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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少爷的战争 第320章 长江之畔

    陈氏兄弟没去机场迎接,李良华没什么意见,人家也一堆事不是。

    但这次让秘书打电话通知就有点过分。

    跟陈伟文客气客气,就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感觉这两兄弟有点拎不清,或者是太膨胀?

    就跟cc系一样,正在吹气式膨胀!

    难怪以后会被老蒋冷处理,有原因的。

    他可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谁是甲方?先搞搞清楚!

    因为午饭吃得晚,便把晚饭时间推迟到七点,然后除必要值班人员外,其余人自由活动。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在周围转转,大家三五成群,有的进了城,有的上了山,也有的就在营地里打打球、看看书。

    就连陈为、沈醉和潘克林三人及其团队都被放了假。

    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进城找对口部门对接工作,潘克林去教育部核定次日去内迁校区视察事宜;陈为去卫戍司令部通报行程,并提醒当地各部注意不要招惹东明军,不是怕得罪李长官,是根本惹不起;沈醉则是找已经部分迁移到重庆的军统,再筛一筛辖区内的敌特及治安情况。

    尚靖司雯她们要去江边转转,李良华自然作陪。

    出了院门是通往市区的公路,公路一边是缓坡树林,一边是坡度更缓的农田。

    与北方一片一片田野不同,这里的农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大部分种着玉米,应该刚移栽不久,还处于20公分左右高的幼苗状态。

    小部分农田种的各种菜,有辣椒、茄子、南瓜、空心菜、莴笋和支着竹竿的丝瓜、苦瓜和豇豆。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丝瓜和南瓜已经开花,黄色花朵参杂在藤蔓中,非常耀眼。

    田埂边,一排排胡豆和豌豆已经熟透,多数已经采摘,徒留枝干。

    附近人家不是北方那种聚集式村落,而是三五家成团,东一处西一坨。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晾晒着菜籽杆,看来菜籽刚收获没多久。

    行走在田埂上,迥异于北方的田园气息扑面而来!如果没有那淡淡的泥土味混杂粪水味的味道的话,必定沁人心扉。

    虽然美中不足,但这样的风光已经让大家心旷神怡。

    特别是当你抬起头,把目光放远,近处的田园、远处奔腾的大江、对岸的山岭就组成了一幅美妙的中国画。而你,身处画中。

    田间有农人劳作,看见他们这群白皙娇嫩、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全都把头低下,不敢直视。

    底层人对于权贵或有钱人的真实态度是:不接触!

    不是谄媚、巴结、讨好或者敌视、仇恨、抗拒,是不想沾染!

    他们不会赌富贵人家的善良,因为输不起。

    但小孩子就瞪着明亮的眼睛看过来,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基本光着脚,有些几岁男孩儿还光着身体,手里捏着泥巴,鼻涕横流。

    又可爱又埋汰!

    噔噔噔,秋香跑过来,摊开白玉般的小手。

    “少爷,给我一包糖,要奶油的。”

    “还有我!”

    冬香跟在秋香身后喊。玉竹跟在最后。

    “少爷,也给我一包。”

    “好,都有。”

    李良华翻手取出三包太妃糖,一人一包。

    他大概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果然,三女拿着奶糖就跑到那些孩子面前去发糖。她们身后都跟着两名女护卫。

    她们的举动把农人和孩子们吓坏了。孩子们不敢收,农人们坚决推辞。

    “要不得!要不得!太太,小娃儿啷个有福气吃这些嘛?要不得!”

    为什么叫她们“太太“呢?因为她们没刘海。

    川人自古知礼。

    秋香、冬香和玉竹有点不知所措,这里和北方真不一样,在东明,那些小孩儿会欢呼雀跃的接过她们送出的糖果。

    陆阿福上去解围:“各位乡亲,我家少爷乃是东明军司令,国府荣誉上将。一点点心意,乡亲们尽管放心收下。”

    农人们面面相觑,神色更是忐忑。他们真不懂啊!什么司令?多大个司令呀?这少爷看起来这么年轻,莫不是一个镇司令?

    不能怪他们这样想,前几年四川可是司令遍地走,督军不如狗!

    陆阿福有点错愕:“你们竟然不知道东明军司令?!”

    好吧,大管家也是有点膨胀,这几天被人捧着,真就以为自家少爷已经天下咸知。

    “还是我来吧,阿福叔,别吓着人家。”

    李良华把陆阿福扒拉开,站到前面去,看着越聚越多的乡民们,露出一个真诚笑容,系统里的“哥哥在上”又开始熠熠生辉。

    “各位乡亲,大家莫慌。我咧,叫做个李良华,是个带兵打仗的!这几天呢,我要在重庆办点儿事,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头的。兄弟我初来乍到,肯定是要见个礼的讪!几颗糖,让娃儿些收斗!不要客气嘛,说起来都是兄弟伙,像唐式遵、潘文华、王赞绪这些哥老倌,全是我战友!来来来,给兄弟一个面子,拿斗拿斗。”

    李良华这川普一出,乡民们的神色就放松许多,又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不自觉就觉得这个年轻司令有点亲切,再被他“哥老倌”、“兄弟伙”的一通热乎话照顾过来,再看他时,竟然好有亲切感!

    “哦哟,听李司令啷个说,还真的是兄弟伙嗦!”

    “认得到唐军长、潘军长和王军长,肯定是搞得拢堆讪。”

    “要是认得到的,那娃儿些怕是可以吃点他的糖哦。”

    乡民们松了口,孩子们这才开始接受投喂,一颗奶糖进嘴,马上就被香甜味道征服。

    “哇,好甜!”

    “好香喔!”

    “好吃得板!”

    越来越多的小孩子被吸引过来,秋香她们忙不迭的发糖,脸上洋溢着开心笑容。能帮助到小孩子,她们相当开心。

    一个年长乡民对李良华拱拱手,道:“李司令,我屋头还有刚搯的恩腾儿,尝一哈嘛。等哈儿我给你送到大门口那里及哈。”

    李良华还没回话,另一个乡民也说:“我那儿还有嫩胡豆,李司令,你拿及烩来吃嘛,下烧酒安逸得很!””

    “我屋头还有嫩海椒得嘛,那个拿来炒肉丝才巴适!李司令,我给你整一捧来哈。”

    有人开了头,乡民们一个接一个的要表达心意。

    川人是真的知礼,得了你好处,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想着也回个礼。别看只是些胡豆辣椒樱桃啥的,但这应该是他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李良华笑呵呵的没拒绝,连连点头:“要得要得,都送到门卫那里去。要我说,干脆啷个办,晚上大家都别做饭了,都来兄弟屋头聚个餐。兄弟伙坐斗一起,喝点烧酒,摆哈龙门阵,肯定巴适得板!各位哥子姐子,给个面子。”

    乡民们虽然被他的“哥哥在上”影响得狠,但要他们放下戒惧去到那个官府别院里去吃饭,还是很犹豫。

    李良华不给他们时间考虑,帮他们做了主。

    “就这样说定了!晚上七点,准时开席!”

    一锤定音之后,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李良华转身就走。

    路上交代陆阿福:“让老胡带人去统计人数,挨家挨户去邀请,让他们全家都来。再通知厨房,今晚做盆盆菜,要有大荤,要照顾到老人和小孩。”

    “好的,少爷,我亲自去安排。”

    走过农田地带,是一片滩涂,乱石密布,杂草丛生。

    滩涂尽头,就是滚滚长江水!

    远处看,觉得长江挺温顺的。离得近再看,你才能体会巨量水流奔腾的恐怖!

    除了司雯,其他女眷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长江。很兴奋,到处去探险,把相机拿出来,各种摆拍。

    李良华牵着司雯漫步江边,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分神注意着尚靖她们。万一她们出现意外,他好第一时间救助。其实以众女现在的身体素质,他这样小心有点多余。在怪石林立的滩涂上,她们个个步履稳健,奔跑如飞。

    他们在这里欣赏街景,放松身心。而在青木关,教育部新址,陈氏兄弟却陷入尴尬和羞恼之中。

    青木关是重庆西北门户,缙云山在这里开了个口,形成一个险要关隘。

    民国时期,这里为青木关乡,因为地处要冲,商贾聚集,沿关隘发展成一个较为大型的聚落,形制如镇。

    青木关向重庆方向地势平坦,有农田村落,名为沙坪坝。

    经过勘察,内迁学校及部分政府机构落户于此。于是,一片一片校区房舍拔地而起,在今后十数年时间里逐渐形成一个新的城区。

    这就是国家意志的强大,一纸命令,田野变新城。

    为了方便管理,教育部新址便定在了青木关。从这里出发,到另一个内迁高校集中区北培不过20来公里,也很方便。

    当前,沙坪坝是青木关乡下辖的一个地理区域。

    后世,青木关是沙坪坝区下的一个镇。

    两者是现实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关系!

    好了,说回陈氏兄弟。

    两人坐在宽敞的部长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自从十年前起势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们的邀请。

    被他们请到家中赴宴,这得多大面儿?!竟然有人不给面儿?!

    始料未及的拒绝让两兄弟有些错愕,那个年轻人是不知道他们在国内的实力吗?

    他们两个长期经营党务和特务,近期又涉足教育,对军事方面不太敏感,缺乏对击败日军第三军的直观了解。

    他们习惯于用规则、权谋和大势去与人相处,超出这个范围,他们就力有不逮。

    五十年代,看起来辉煌庞大的cc系为什么轻易败落?就是他们军事力量严重不足的直接体现。

    当然,严格说来,正是因为他们常年不涉足军事,才是他们昌盛二十年的原因。

    但你不涉足军事,不能代表你不需要懂军事啊!

    “这个李东明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

    陈果夫有点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平易近人。而且他李东明不是表过态吗?到了重庆就以晚辈之礼来拜访!

    “应该是对我们的态度不满吧。”

    陈立夫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们没去机场迎接,甚至一个代表都没派。刚才又只是让秘书打电话邀请他来赴宴,有点过于轻视。”

    “这算什么轻视?”

    陈果夫很奇怪的说道:“无论从公还是从私论起,他李东明在你我面前既是晚辈也是后辈,我们主动邀约已经算是放低姿态,怎么能说是轻视呢?”

    陈立夫叹息,李东明那人太具有迷惑性了,如果是一个中年人,哪怕是三十来岁青年人有那样的实力和功绩,都会自动成为国内顶级势力!但偏偏他过于年轻,行事又稳重,往往让人把他和东明军分开对待,忽略了他才是那个势力和那些功勋的创造者。

    “大哥,伟文只是李东明治下一名商人,虽说和他有些交情,但没到深交地步!他的东明军管会主任一职,是他自己任命的,和国府没关系。东明军由其一手创办,聚众十万,对日作战无一败绩,没花国府一分钱!严格说来,他和我们没交情,更没有上下级或前后辈之分。更重要的是,他无求于我,而我们有求于他!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应该平辈论交,以礼相待。”

    他很无奈,按他的意思,今天起码应该由他出面去接待一番,搞好关系,为接下来的合作打下良好基础。

    结果他大哥想要拿到合作中的主导权,就搞了这么一出来拿捏人家。没想到人家不吃这一套,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陈立夫有点着急,教育部甚至整个cc系都精穷,好不容易盼来一位大金主,可别没开始就给气跑咯!

    陈果夫依然不甚在意,他以古板、固执、孤僻、倔强、缺乏亲和力着称。

    他能力极强,又重视规矩,是极佳的政治合作伙伴。

    所以,前期他和老蒋合作挺愉快的。

    但自从他突破特务管理者桎梏,横跨到党务,并提携弟弟进入国府,打造出cc系以后,合作的信任度就开始打折扣!

    是有意如此,还是无意所致?

    不知道!

    但陈氏兄弟的政治野心还是展露无遗。

    “他想要援助内迁师生,不和你我合作,又去找谁?他话都放出来了,难道就此放弃吗?”

    陈果夫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兄弟却无言以对。

    都说了人家不是国府体系的人,凭什么一定要按照国府规矩来做?

    不找教育部合作,直接找行政院不可以吗?通过行政系统,层级管理和教育部是一样的呀!

    “今天先这样。明天上午他来沙坪坝视察,我亲自去接待陪同。”

    陈立夫决定还是己方先做出让步,现在这当口,还是以实绩为要,主导权什么的可以放一放。陈果夫见他做出了决定,也不再坚持。

    “随便你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合作一旦失去主导权,很容易为他人做嫁衣。既然你决定做出让步,那你最好收起那份责任心,尽量把好处拿到手!不管是实的还是虚的!明白吗?”

    陈立夫点点头:“我明白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