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少爷的战争 第376章 张氏父子
九江，二马路，张园。
这是一个大宅院，主楼为砖木结构的三层楼房，坐北朝南。
院内，一株美国核桃树下，张谋之坐着摇椅，手里捏着紫砂壶，嘴里哼着采茶调，惬意得不得了！
脚步声响，张远东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父亲。”
张远东站到跟前，恭恭敬敬的轻声喊道。
张谋之睁开眼，皱皱眉。
“你不在成都待着，跑回来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发个电报？”
这时有仆人端着热水盆过来，又有人在桌子上放上一杯热茶。
张远东洗手，接过热毛巾擦脸，长出口气坐下来，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父亲，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是花了大价钱，托了张主任的关系搭飞机回来的。”
张谋之坐直身子，盯着长子：“说！”
“东明军代表转达李司令请求，希望我们张兴记营造厂能尽快派出得力人员南下，去婆罗洲三发参与新城营建！”
张谋之一愣，霍然站起。
“三发？新城？！具体什么情况？”
张远东神色有些茫然和疑惑的说道：“根据那个代表说，他们东明军已经占领了三发地区，正在编户齐民，同时开建新城，要从内陆往那边大规模移民。父亲，这是不是有点玄乎？他李东明和日本人干仗，这转眼又跑去招惹荷兰人，这不玩闹吗？！”
“你知道个屁！”
张谋之呵斥一声，把紫砂壶撴在桌上，背着手在院内踱步。
“荷兰人早已日薄西山，区区千里之国，人口不足千万，却持有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等万里之地！哼！小儿持金于市亦不过如此！如今大争之世将至，荷兰哪里保得住他的东印度？！”
说着说着，一拍巴掌：“妙啊！李司令这步棋走得妙啊！简直神来之笔！！之前我还在想东明军的出路在哪里？不想李司令早有定计！以荷兰在南洋的军事实力，不，哪怕加上英法，面对百战百胜的东明军也是力有不逮！除非他们本土出兵。但现在他们能从本土出兵吗？不能！这时机选得好，妙极！”
张远东却有不同见解：“父亲，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英国海军更是当世第一，法国陆军也是世界强军！如果联合起来，抽调些力量也能把东明军镇压。我听说李司令只带了几百人过去，这点人够干嘛？！”
张谋之一愣，皱眉道：“才几百人？不应该呀！不不不，能走出南下这一步的人怎会如此轻敌大意？不对，这里面肯定有我们看不清的门道！”
张谋之凝神细思，张远东却不以为然。他一直潜心于建筑设计和施工，对政军两界的事情了解不深。哪怕被他老子推到生命之春物资交流拍卖会那个舞台上，他也没有把心思用在合纵连横上，对东明军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
“这还有什么门道？都摆在门面上，难不成他李东明还能凭空变出人马来？”
别说，有时候的无心之语恰恰才是真相！
张远东不过随口一说，他老子却眼睛一亮，击掌道：“对喽！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他走回桌旁，拿起紫砂壶对嘴喝两口，才接着说道：“李东明半年时间从无到有拉起十万大军，面对日本精锐还战而胜之！这等事绝不绝后不知道，但绝对空前！一支军队是那么好拉起来的？而且还是一支强军！这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事儿！！不然的话，咱家也可以拉队伍。孔家更可以，还用得着去帮衬蒋家？”
张谋之越说越起劲，眼神也越来越亮。
“我记得子文说过，东明军里的第一协，也就是现在的东明军第一军一零一师，三万多人全是南洋志愿兵！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也是有这些精兵，东明军才能打得日本人落花流水。那么，李东明既然能把三万多南洋志愿兵带到山东，南洋那边是他乡梓之地，会不会还有一个一零二师？”
张远东听他老子这么一分析，心中也是有些震惊。他只是不关心政治军事，又不是真的傻！相反，他智商很高，要不然也不会从剑桥大学毕业。
如果李东明在婆罗洲也有一个面对日军也能战而胜之的一零一师，荷兰那帮子废物点心还真挡不住！
海军再强有啥用？上了岸也白搭！
“况且，别忘了李东明的靠山是谁！那可是能拿出神奇丹药的真正神仙！听说战力强绝，还可飞天遁地！”
对啊！看来即便荷兰人把海军拉过来也可能白搭！
“如此看来，李东明占据荷属婆罗洲没什么问题，那可是相当于我们几个省的土地啊！以目前荷兰的实力以及欧洲局势，如果李东明只占荷属婆罗洲，不向爪哇岛扩张，荷兰人很可能会认了这个哑巴亏。呵呵，李东明这是要一飞冲天呐！有地盘，有实力，还会越来越有钱，你说，他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张远东只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两口喝光，当啷一声放回桌上。
“父亲，你是说……这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
张谋之嗤笑一声：“军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民众是他自掏腰包养活的！你看那个什么东明改制，指挥使，统制，都督，都是啥？什么校尉，豹韬将军，虎贲将军，龙骧将军，大将军，这不明显？还有哪些文官，科级、处级、厅级、部级，这不就是以前的九品制吗？还恢复了佩绶制度？他娘的！说起来还挺带劲儿，老子也想佩紫绶！”
张远东有些懵，他在成都，对东明改制的了解也只是凤毛麟角，却不想他老子却好像知之甚深。
“父亲，您怎么这么清楚？”
张谋之神情一滞，干咳两声，道“这不是因为你小妹那事吗，我就多关注了些。”
他可不是一般关注，而是通过好几个渠道对李良华和东明军进行全方位了解。也就是那边对这种明面信息没有管控，不然他这样打听，很可能引来沈醉的关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打听到，李东明的出身不简单！”
“这有什么不简单的？不就是南洋富家子吗？！”
“那只是表面！”
张谋之瞪长子一眼，道：“有个说法，说他是大明岐阳王嫡系后代，真正的王孙公子！”
“岐阳王？李文忠？”
“对！”
“父亲，这都过去六百年，这个名头有什么用？再说了，他怎么证明？”
“不需要证明！你看他的字，东明！他所在之地，东明！他的军队，东明军！这些就够了。至于你说的有没有用？呵呵，你知道民国元年先总理去祭拜明孝陵吗？现在先总理还和洪武皇帝是邻居呢！”
张远东皱眉，他没想到一向开明的父亲，竟然骨子里还存有这样浓重的封建思想。
“父亲，时代在发展，历史不可能走回头路。”
他语气有点重，但张谋之却没有呵斥他，而是叹了口气。
“你呀，读书读傻了。你没看见日本是天皇当家？没看见你留学的英国白金汉宫里住着国王？这不是回头路，是岔路！对我家而言，或许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你先别说话，听老子说！”
张谋之喝止了张口欲言的儿子，道：“你以为这百年混乱是什么？是简单的争权夺利？还是粗暴的军阀混战？那是表面！内里都是在寻求国家的出路！！什么制度、主义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国家站起来，能让华夏文明再次伟大！”
张远东瞪大双眼看着父亲，仿似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老子。平日里就知道修房子挣钱的老商贾，从未有过如此挥斥方遒的时候！
“别这样看着你老子我！我张谋之能在这乱世里活到古稀之年，还能攒下这么些家业，你以为是白给？”
老爷子也是有点郁闷，五个儿子啊，要么继承他修房子的天赋，要么继承他经商的天赋。要么继承他为人处事的天赋，就没一个继承他的内秀和政治智慧！
要不然也不用和宋家联姻，要知道，宋子文可是比他三女儿大13岁！
“蒋公是个好的，只是国府那些人……唉，积重难返呐！”
张远东悚然惊觉，难以置信看着他老子。
“父亲！您……纵然日本人势如滔天，但我泱泱大国，几千年积累，熬也把它个撮尔小国熬死！父亲何以如此悲观？”
“谁说日本人？日本人算个屁！”
张谋之鄙夷的看着他儿子：“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年！等他们败了，那才是大争之时！到那时，我张家很可能只能远走海外！”
“这……”
张远东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日本人战败，那国府岂不如日中天？还有谁能与之争锋？！以我家与国府的关系，何至于远走？”
“你知道个屁！”
张远东也很郁闷，他又被老父亲骂。今天也是奇了怪，无缘无故的老是被嫌弃被骂。之前四十年，挨的骂合一块儿也没今天多！
“以前大争，获得士绅支持，基本就能取得天下。可今时不同往日，争斗形势已经发生改变，士绅们的力量不一定抵得过小民团结起来的浪潮！”
“啊！！您是说……”
“所以我才说李东明走的不是回头路，是岔路。他跳出了这个大争之地，倒是契合了重耳在外而生的道理。这对我家是好事，对很多不想陷入大争漩涡的人家都是好事！”
“父亲，您就这么笃定？”
张谋之一瞪眼：“榆木脑袋！老子懒得再和你啰嗦！你只需要知道，李东明是的人间代理，这可比以前那虚头巴脑的真龙天子说法硬实得多！只此一项，他就立于不败之地。这么明显都看不清？咱不能自己成事，还不能因人成事？”
张远东都麻了，低下头，嚅嗫不敢言。
“东明军那边说怎么去？”
“搭飞机，在广州中转，听说三发改名为首县，已经修好了跑道。”
“首县？嘿！怎么说来着？不等了，你召集就近的大师傅、工头和那些个好手，联系东明军，就这两天飞过去！成都那边让远西去，我这里召集其他人员，然后带着你母亲、远南、远北、远方和满悦跟着过去！”
张远东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大魄力，竟然举家搬迁！
“父亲，这会不会太急？”
“急什么急？日本人就要来了，我家本来就要迁移，不如一步到位。”
“这……好吧。父亲做主就是。”
张远东还是觉得太草率，但他又不敢反对他老子。
张谋之没理会他的犹犹豫豫，好似想到什么美事，咧嘴直乐。
“诶，你说，他李东明恢复了那么些古制，会不会恢复封爵？就那个五等爵或者三等爵，咱家过去，要是真有那一天，能不能挣个伯爵侯爵来当当？”
“父亲！”
张远东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老爷子今天怎么这么没谱？且不说有没有那一天？！好吧，就算有那一天，他家商人身份，凭什么封爵？按历朝历代规矩，只有当外戚才有可能。
这是要把小妹卖了？
“您答应过任凭小妹自愿！”
张谋之一愣，然后就炸了！
“你他娘的想什么？！老子什么时候想过拿满悦换富贵？老子是想，时代不同了，我张家抛家舍业去帮他建造城市，算不得功勋吗？怎么就不可能为我家挣个爵位？！你把老子当什么人？滚！”
他恼怒的解释，却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
张远东难得顶撞他老子一回，心里慌得一逼，手忙脚乱的弯腰行礼。
“儿子这就去做事。”
说完，转身就跑。
张谋之目送他远去，有些心虚的坐回到摇椅上，拿起紫砂壶喝口茶。
茶水有点凉了，如同吸入一口凉气，有点发热的脑子清醒不少。
“唉！他娘的！”
多好的机会啊！难得的改变家世的机会！就此放过实在是可惜！！
可是……
想起可可爱爱的幺女，心头不由一软。
算啦算啦，随缘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的话，说不定胡子保不住。他幺女看起来温温柔柔，一派贤良淑德，其实被他老两口和哥哥姐姐宠坏了。那小女子脾气倔，主意正，胆子大，下手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摇椅缓缓摇动，张谋之躺上面悠然望着天空。
“话说回来，那李东明到底有没有想过恢复爵位呢？”
这是一个大宅院，主楼为砖木结构的三层楼房，坐北朝南。
院内，一株美国核桃树下，张谋之坐着摇椅，手里捏着紫砂壶，嘴里哼着采茶调，惬意得不得了！
脚步声响，张远东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父亲。”
张远东站到跟前，恭恭敬敬的轻声喊道。
张谋之睁开眼，皱皱眉。
“你不在成都待着，跑回来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发个电报？”
这时有仆人端着热水盆过来，又有人在桌子上放上一杯热茶。
张远东洗手，接过热毛巾擦脸，长出口气坐下来，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父亲，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是花了大价钱，托了张主任的关系搭飞机回来的。”
张谋之坐直身子，盯着长子：“说！”
“东明军代表转达李司令请求，希望我们张兴记营造厂能尽快派出得力人员南下，去婆罗洲三发参与新城营建！”
张谋之一愣，霍然站起。
“三发？新城？！具体什么情况？”
张远东神色有些茫然和疑惑的说道：“根据那个代表说，他们东明军已经占领了三发地区，正在编户齐民，同时开建新城，要从内陆往那边大规模移民。父亲，这是不是有点玄乎？他李东明和日本人干仗，这转眼又跑去招惹荷兰人，这不玩闹吗？！”
“你知道个屁！”
张谋之呵斥一声，把紫砂壶撴在桌上，背着手在院内踱步。
“荷兰人早已日薄西山，区区千里之国，人口不足千万，却持有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等万里之地！哼！小儿持金于市亦不过如此！如今大争之世将至，荷兰哪里保得住他的东印度？！”
说着说着，一拍巴掌：“妙啊！李司令这步棋走得妙啊！简直神来之笔！！之前我还在想东明军的出路在哪里？不想李司令早有定计！以荷兰在南洋的军事实力，不，哪怕加上英法，面对百战百胜的东明军也是力有不逮！除非他们本土出兵。但现在他们能从本土出兵吗？不能！这时机选得好，妙极！”
张远东却有不同见解：“父亲，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英国海军更是当世第一，法国陆军也是世界强军！如果联合起来，抽调些力量也能把东明军镇压。我听说李司令只带了几百人过去，这点人够干嘛？！”
张谋之一愣，皱眉道：“才几百人？不应该呀！不不不，能走出南下这一步的人怎会如此轻敌大意？不对，这里面肯定有我们看不清的门道！”
张谋之凝神细思，张远东却不以为然。他一直潜心于建筑设计和施工，对政军两界的事情了解不深。哪怕被他老子推到生命之春物资交流拍卖会那个舞台上，他也没有把心思用在合纵连横上，对东明军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
“这还有什么门道？都摆在门面上，难不成他李东明还能凭空变出人马来？”
别说，有时候的无心之语恰恰才是真相！
张远东不过随口一说，他老子却眼睛一亮，击掌道：“对喽！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他走回桌旁，拿起紫砂壶对嘴喝两口，才接着说道：“李东明半年时间从无到有拉起十万大军，面对日本精锐还战而胜之！这等事绝不绝后不知道，但绝对空前！一支军队是那么好拉起来的？而且还是一支强军！这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事儿！！不然的话，咱家也可以拉队伍。孔家更可以，还用得着去帮衬蒋家？”
张谋之越说越起劲，眼神也越来越亮。
“我记得子文说过，东明军里的第一协，也就是现在的东明军第一军一零一师，三万多人全是南洋志愿兵！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也是有这些精兵，东明军才能打得日本人落花流水。那么，李东明既然能把三万多南洋志愿兵带到山东，南洋那边是他乡梓之地，会不会还有一个一零二师？”
张远东听他老子这么一分析，心中也是有些震惊。他只是不关心政治军事，又不是真的傻！相反，他智商很高，要不然也不会从剑桥大学毕业。
如果李东明在婆罗洲也有一个面对日军也能战而胜之的一零一师，荷兰那帮子废物点心还真挡不住！
海军再强有啥用？上了岸也白搭！
“况且，别忘了李东明的靠山是谁！那可是能拿出神奇丹药的真正神仙！听说战力强绝，还可飞天遁地！”
对啊！看来即便荷兰人把海军拉过来也可能白搭！
“如此看来，李东明占据荷属婆罗洲没什么问题，那可是相当于我们几个省的土地啊！以目前荷兰的实力以及欧洲局势，如果李东明只占荷属婆罗洲，不向爪哇岛扩张，荷兰人很可能会认了这个哑巴亏。呵呵，李东明这是要一飞冲天呐！有地盘，有实力，还会越来越有钱，你说，他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张远东只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两口喝光，当啷一声放回桌上。
“父亲，你是说……这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
张谋之嗤笑一声：“军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民众是他自掏腰包养活的！你看那个什么东明改制，指挥使，统制，都督，都是啥？什么校尉，豹韬将军，虎贲将军，龙骧将军，大将军，这不明显？还有哪些文官，科级、处级、厅级、部级，这不就是以前的九品制吗？还恢复了佩绶制度？他娘的！说起来还挺带劲儿，老子也想佩紫绶！”
张远东有些懵，他在成都，对东明改制的了解也只是凤毛麟角，却不想他老子却好像知之甚深。
“父亲，您怎么这么清楚？”
张谋之神情一滞，干咳两声，道“这不是因为你小妹那事吗，我就多关注了些。”
他可不是一般关注，而是通过好几个渠道对李良华和东明军进行全方位了解。也就是那边对这种明面信息没有管控，不然他这样打听，很可能引来沈醉的关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打听到，李东明的出身不简单！”
“这有什么不简单的？不就是南洋富家子吗？！”
“那只是表面！”
张谋之瞪长子一眼，道：“有个说法，说他是大明岐阳王嫡系后代，真正的王孙公子！”
“岐阳王？李文忠？”
“对！”
“父亲，这都过去六百年，这个名头有什么用？再说了，他怎么证明？”
“不需要证明！你看他的字，东明！他所在之地，东明！他的军队，东明军！这些就够了。至于你说的有没有用？呵呵，你知道民国元年先总理去祭拜明孝陵吗？现在先总理还和洪武皇帝是邻居呢！”
张远东皱眉，他没想到一向开明的父亲，竟然骨子里还存有这样浓重的封建思想。
“父亲，时代在发展，历史不可能走回头路。”
他语气有点重，但张谋之却没有呵斥他，而是叹了口气。
“你呀，读书读傻了。你没看见日本是天皇当家？没看见你留学的英国白金汉宫里住着国王？这不是回头路，是岔路！对我家而言，或许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你先别说话，听老子说！”
张谋之喝止了张口欲言的儿子，道：“你以为这百年混乱是什么？是简单的争权夺利？还是粗暴的军阀混战？那是表面！内里都是在寻求国家的出路！！什么制度、主义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国家站起来，能让华夏文明再次伟大！”
张远东瞪大双眼看着父亲，仿似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老子。平日里就知道修房子挣钱的老商贾，从未有过如此挥斥方遒的时候！
“别这样看着你老子我！我张谋之能在这乱世里活到古稀之年，还能攒下这么些家业，你以为是白给？”
老爷子也是有点郁闷，五个儿子啊，要么继承他修房子的天赋，要么继承他经商的天赋。要么继承他为人处事的天赋，就没一个继承他的内秀和政治智慧！
要不然也不用和宋家联姻，要知道，宋子文可是比他三女儿大13岁！
“蒋公是个好的，只是国府那些人……唉，积重难返呐！”
张远东悚然惊觉，难以置信看着他老子。
“父亲！您……纵然日本人势如滔天，但我泱泱大国，几千年积累，熬也把它个撮尔小国熬死！父亲何以如此悲观？”
“谁说日本人？日本人算个屁！”
张谋之鄙夷的看着他儿子：“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年！等他们败了，那才是大争之时！到那时，我张家很可能只能远走海外！”
“这……”
张远东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日本人战败，那国府岂不如日中天？还有谁能与之争锋？！以我家与国府的关系，何至于远走？”
“你知道个屁！”
张远东也很郁闷，他又被老父亲骂。今天也是奇了怪，无缘无故的老是被嫌弃被骂。之前四十年，挨的骂合一块儿也没今天多！
“以前大争，获得士绅支持，基本就能取得天下。可今时不同往日，争斗形势已经发生改变，士绅们的力量不一定抵得过小民团结起来的浪潮！”
“啊！！您是说……”
“所以我才说李东明走的不是回头路，是岔路。他跳出了这个大争之地，倒是契合了重耳在外而生的道理。这对我家是好事，对很多不想陷入大争漩涡的人家都是好事！”
“父亲，您就这么笃定？”
张谋之一瞪眼：“榆木脑袋！老子懒得再和你啰嗦！你只需要知道，李东明是的人间代理，这可比以前那虚头巴脑的真龙天子说法硬实得多！只此一项，他就立于不败之地。这么明显都看不清？咱不能自己成事，还不能因人成事？”
张远东都麻了，低下头，嚅嗫不敢言。
“东明军那边说怎么去？”
“搭飞机，在广州中转，听说三发改名为首县，已经修好了跑道。”
“首县？嘿！怎么说来着？不等了，你召集就近的大师傅、工头和那些个好手，联系东明军，就这两天飞过去！成都那边让远西去，我这里召集其他人员，然后带着你母亲、远南、远北、远方和满悦跟着过去！”
张远东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大魄力，竟然举家搬迁！
“父亲，这会不会太急？”
“急什么急？日本人就要来了，我家本来就要迁移，不如一步到位。”
“这……好吧。父亲做主就是。”
张远东还是觉得太草率，但他又不敢反对他老子。
张谋之没理会他的犹犹豫豫，好似想到什么美事，咧嘴直乐。
“诶，你说，他李东明恢复了那么些古制，会不会恢复封爵？就那个五等爵或者三等爵，咱家过去，要是真有那一天，能不能挣个伯爵侯爵来当当？”
“父亲！”
张远东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老爷子今天怎么这么没谱？且不说有没有那一天？！好吧，就算有那一天，他家商人身份，凭什么封爵？按历朝历代规矩，只有当外戚才有可能。
这是要把小妹卖了？
“您答应过任凭小妹自愿！”
张谋之一愣，然后就炸了！
“你他娘的想什么？！老子什么时候想过拿满悦换富贵？老子是想，时代不同了，我张家抛家舍业去帮他建造城市，算不得功勋吗？怎么就不可能为我家挣个爵位？！你把老子当什么人？滚！”
他恼怒的解释，却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
张远东难得顶撞他老子一回，心里慌得一逼，手忙脚乱的弯腰行礼。
“儿子这就去做事。”
说完，转身就跑。
张谋之目送他远去，有些心虚的坐回到摇椅上，拿起紫砂壶喝口茶。
茶水有点凉了，如同吸入一口凉气，有点发热的脑子清醒不少。
“唉！他娘的！”
多好的机会啊！难得的改变家世的机会！就此放过实在是可惜！！
可是……
想起可可爱爱的幺女，心头不由一软。
算啦算啦，随缘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的话，说不定胡子保不住。他幺女看起来温温柔柔，一派贤良淑德，其实被他老两口和哥哥姐姐宠坏了。那小女子脾气倔，主意正，胆子大，下手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摇椅缓缓摇动，张谋之躺上面悠然望着天空。
“话说回来，那李东明到底有没有想过恢复爵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