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135章 时间不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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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顾刘孝武拿出远超当前时代科技所能制造的工具，结果从头到尾竟然是失联状态。
在失联的近两个月时间里面，刘孝武是真的不知道张戈所部的动向，一度怀疑张戈等人是不是忘了怎么来使用远程通话工具。
说张戈等人学了又忘记，真的不是那么至于。
只不过，张戈等人忽略了可联系的距离，或者说对于距离没有太明确且严格的认知，导致中继台失去了作用。
别问为什么不使用通讯距离更远的电报机，问就是刘孝武自己都不懂得怎么去使用，属于是自己不会，想教都没得教。
现在可算是重新联系上了。
刘孝武暂时不去纠结怎么会断了联系，只问张戈回来了多少人，有没有能力夹击仍在“雁门关”外的胡人主力。
“整合战力，可有一万六千余。”张戈顿了顿，特别说道：“骑兵当有五千。”
当然，所谓骑兵，更倾向于骑马的步兵。
其实吧，无论是东方或西方，很长一段时间里，骑兵就是骑马的步兵，等双边马镫和更合理的马鞍、马掌被普及，才有条件组建出规模更大的成建制骑兵。
在拥有双边马镫和马鞍、马掌之后，东西方的骑兵路线则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分叉路。
在东亚这一边，骑兵固然是特殊兵种，可是仍旧走得是量多的路线。中原王朝组建骑兵，最高也就是“突骑兵”这个兵种，更多的则是轻骑兵。
所谓“突骑兵”从装备来讲，骑士身穿全甲且加上了裙甲，战马则是披着半身甲，具备了冲阵的能力，一般被拿来当作特殊时刻的尖刀所使用。
西亚与欧罗巴的文明或国家，他们因为马种的优势，骑兵路线走着走着更加追求发展重骑兵。
所以，东亚比较稀少的重骑兵，由于西亚和欧罗巴在战马品种的优势，显得更加的常见。
与此同时，欧罗巴各国与西亚稍微有些不同。
欧罗巴各国开创了骑士阶级，获得“骑士”封号的人，他们在出征的时候必须为自己和战马准备重甲。
当然不是骑士自己出征，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领地，存在“伴随骑士”以及自己的私军，从而每次出征也会携带“随扈”以及一定数量的步兵。
其实那就是东方骑兵与西方骑士的最大不同之处。
春秋被终结之后，东方骑兵是拿朝廷的俸禄之类，没有自己名下封地。
西方设立骑士这个阶层，成了爵位体系的一份子，有自己的封地和私军。
等于说，西方走得其实是诸夏春秋时期的路线，并且一直延续到火器时代才转变。
刘孝武当然知道张戈所说的骑兵是怎么回事，全是轻骑兵不说，多数就是骑马步兵，可别当成突骑兵使用。
“你方可有暴露？”刘孝武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臣并未靠近‘雁门关’两百里范围，应当并未暴露。”张戈答道。
刘孝武又问道：“几日可靠近‘雁门关’三十里内？”
张戈先解释正在将战利品送到“雁门郡”地界，再说道：“主上说何时应当抵达，臣便何时抵达。”
满分的回答，并且变成刘孝武要给张戈所部预留足够的时间了。
派出偏师袭击空虚的草原，本就是为了大抢特抢而去，抢到的战利品自然不能浪费。
并且，张戈所部抢夺到的马、牛、羊在接下来会很有用！
马在封建时代是一种战略物资，能不能组建出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将直接决定一个国家是处在战略主动或被动的地位。
其实，哪怕是到了二战爆发之后，马匹仍旧还是各个国家的战略物资之一。
人们普遍对德三有一个误解，以为已经完全实现机械化，打“闪电战”就是依赖机械化来完成。实际上的情况是，德三从未完成机械化，整场战争都极度依赖马匹和骡子。
当时只有一个国家有能力实现军队的全面机械化，也就是美国。其它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办不到。
进行农耕，要是马匹的数量足够，其实北方的旱田更适合用马来拉犁的耕作方式。使用牛来拉犁纯粹就是一种马匹数量不足的代替作用。
没有在开玩笑！
耕作旱田用马来拉犁的效率更高，不缺马匹的远古到春秋战国时期，北方一直都是使用马来拉犁耕作。
到后面……，也就是西汉时期，纯粹就是过于缺乏马匹，没有那个条件了而已。在北方也开始使用牛来拉犁，真的就是一种迫不得已。
每当马匹数量充足，北方就会重新让马来拉犁。
汉、隋、唐、明在拥有足够马匹的前提下，会恢复耕作旱田用马来拉犁。
至于南北朝的各北朝政权，其实大多数时候也是用马来拉犁。
华夏之外的其它地方怎么回事？反正只要是耕作旱田，哪一个文明或民族都是优先选择马来拉犁。
水田的话，当然是用牛来拉犁才是最优选。
那是马和牛在蹄子、耐力等方面进行比较，存在的明显区分。
所以，明白为什么说耕作旱田也用牛来拉犁，完全是一种迫不得已了吗？
刘孝武交代完该交代张戈的事情，约定好了时间，双方结束通话。
“从弋并未过多深入，亦是未往河套。”刘孝武使用步话机，不用避着赵雍。
一些在刘孝武来到东晋年间就跟随的人，他们不止一次见识过“超纲”的新鲜玩意，不懂得闭上嘴巴的人已经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懂得什么该说或不该说，再加上有一定的能力，慢慢正在获得实惠。
“只有两个月，从弋便取得如此成绩，显得相当不易了。”赵雍可以发誓，真不是在给熟人讲好听话。
刘孝武当然知道不容易，给予张戈也是便宜行事的指令，没有做太多的要求。
“既然从弋率军归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刘孝武一颗心放下，一直在等的机会也已经到来。
赵雍附和道：“春耕在即，确实拖不得。”
为了将塞外诸胡主力留在“雁门关”外，没少让刘孝武消耗脑细胞，搞到都要主动放水丢弃长城节点的地步。
在结束通话之后，刘孝武与赵雍闲聊了几句，随后重新来到北面的城楼。
此时此刻，胡人正在进行攻关，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正在爆发交战的地方不止是关隘，两边的山上或山下，甚至是“雁门关”南边的平原都在发生战斗。
看形势的话，胡人联军已经打进“雁门郡”境内？
类似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战国或两汉、曹魏年间，负责镇守关隘的将校被免官还会连累家族。
西晋的统治崩溃，来到胡人入主中原的东晋年间，普遍认为胡人进行肆虐才是理所当然。
因此，胡人侵入哪里之类，并不会对驻守一方造成毁灭性的心理冲击，不至于让守军立刻崩溃。
另外一点，还是由张平做主的时候，胡人侵入“雁门郡”地界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
现在最多就是让不明真相的人感到诧异，纳闷变成刘孝武来做主，怎么还是这种屌样。
“主上？”关宁有点讶异刘孝武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尽管胡人正在攻打关隘，情况跟以往真没有太大的变化。
整条防线之中，经由张平不惜血本修复的“雁门关”最为完善，只要不是守军心理防线崩溃，别说是胡人前来攻打，谁来都不可能轻易攻克。
话又说回来，多数城池或关隘的陷落，不正是由于守军心理防线被瓦解吗？
驻守“雁门关”与各处节点的降军，他们早就习惯面临逆风局，只要不是出现将校弃城而逃的现象，士兵会麻木着每天做重复的工作，直至城池陷落或敌军主动退去。
“跨过山脉的胡人，当是有近两万了吧？”刘孝武不是在提问。
关宁却是不得不答，说道：“确有两万余，以铁弗匈奴与杂胡居多。”
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
一个多月下来，每一次打一天停几天，一次次都是铁弗匈奴和杂胡更加玩命，反倒是鲜卑各部将混日子暴露得越来越明显，致使不少铁弗匈奴和杂胡也学着混日子。
到了当下，别听每一处交战地点的喊声那么大，人在现场自己看会发现战事烈度其实非常低。
拿正在交战的关隘来说，关外集结了将近四千胡人，每一次发起冲锋的胡人不会多过五百。
胡人没有太讲究的攻城器械，有也是寻常的梯子。
发动进攻的胡人，他们多数时候挨上几波箭雨就会主动退却，相隔一段时间又有胡人呐喊着冲锋，周而复始直至城墙上守军不再射箭，胡人才架起梯子尝试攀爬，试几次又给退了回去。
类似的动静已经进行了很久，一次次搞得好像是胡人在故意消耗关隘守军的箭矢。
如果说是攻打那种四四方方的城池，一再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是应有之意，并且也的的确确是应该消耗守军的箭矢。
攻打关隘则是不一样的。
说白了，关隘也就那几个“点”而已，不像寻常城池看上去处处破绽，攻打关隘所能试探的地方太少，想拿下无非就是进行强攻。
之前提到铁弗匈奴和杂胡进入“雁门郡”境内，得知这一点立刻能够猜到攻打关隘的主力是什么构成了。
没有错，负责攻打关隘的胡人正是鲜卑诸部，他们一次次小规模进攻并不是在进行试探，纯粹又是在出工不出力而已。
那也不是刘孝武私下与拓跋什翼犍等鲜卑首领交流所导致，压根就是鲜卑诸部本来就抱着打酱油的心态过来，没有刘孝武在私下与他们频繁交流，排除驻防守军被瓦解，他们还是会这种样子。
刘孝武私下跟鲜卑各部之主在沟通什么？主要是商议战后的贸易。
那倒不是刘孝武在糊弄人。他是派出张戈所部席卷塞外没有错，事先也知道顶多就是抢一波，哪怕在“雁门关”将塞外主力歼灭，一样无法出兵夺回塞外失地。
当前的刘孝武这个势力，属于是刚崛起没有多久。
他们从张平手里抢夺了地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和进行经营，拿下太原盆地和临汾平原就已经摊子够大，再想扩张到塞外则是属于野心过大了。
拓跋什翼犍骑在马背上，眼睛看向“雁门关”的城楼，远远可以认出刘孝武的身影。
“这一位，与之张平截然不同。”拓跋什翼犍说道。
独孤意立刻搭话：“是啊，正在与我们交战，还肯答应易物。”
从张平就地割据开始，历来敌视塞外诸胡，杜绝了任何的交流。
对待塞外诸胡那种态度的张平，轮到应对后赵则是各种满足，很难不让塞外诸胡满肚子气。
眼见着刘孝武接管张平的地盘变成一个事实，对待塞外诸胡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很难不让拓跋什翼犍、独孤意等一些首领深思。
“这一位自称汉梁孝王之后。”独孤意到现在还没敢相信，可是很希望是真的。
拓跋什翼犍抿了抿嘴，说道：“最好是。”
他们这些在鲜卑内战的失败方，现阶段没有入主中原的野心。
赢得鲜卑内战胜利的慕容氏已经抓住机会建国，看得出开始在为南下做准备，缺得就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同样是战败方的段氏鲜卑玩得野一些，敢于闷着头往南闯，听说在青州那边已经站稳脚跟，偏偏后赵是一种懒得管的态度，多少有点让拓跋鲜卑和独孤鲜卑后悔没有南下了。
逃到漠南区域的鲜卑各部，他们亟需时间来休养生息。
完全依靠自己休养生息，短时间内发展再好也就那样，能够得到外面助力，例如进行贸易，无疑可以加快壮大的速度。
拓跋什翼犍和独孤意在等着看好戏，也是在等刘孝武遭受的压力足够大，好在贸易上占更多的便宜。
若是刘孝武经受不住压力就更好，操作得当的情况下，说不定拓跋鲜卑和独孤鲜卑不用硬闯，会被刘孝武主动迎接进去呢。
拓跋什翼犍笑吟吟地说道：“如果刘孝武真的是汉室宗亲后裔，接下来绝对会有好戏瞧。最为起码就是东晋小朝廷和后赵政权会跳脚，说不得该是联合起来进行围剿了。”
“谁说不是呢。”独孤意也开始变得笑吟吟。
站在城楼与关宁聊着的刘孝武当然也能看到拓跋什翼犍和独孤意，只是没有多么关注。
刘孝武跟关宁正聊着，耳边的呐喊声突然间消失。
那是过来打酱油的胡人，他们丢下数十具尸体，带上伤患又自己主动退了回去。
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十几次，前几次还让守军以为是在麻痹己方，后面次数多了让守军开始变得麻木。
为此，刘孝武还嘱咐关宁不得松懈，免得哪一次被胡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真让胡人杀了进来。
胡人又一次放弃攻打，一退跑得一个不剩。
“从弋已经归师，不日便可前来夹击胡人。”刘孝武过来主要就是跟关宁讲这一件事情。
关宁在之前已经知道有一支偏师出塞，讲实话就是认为冒的风险极大，一方面又认为成功会取得非凡的成果。
出塞的风险挺多，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太容易迷路。
即便是有向导，谁都不敢百分百确认向导不会叛变，到了风景都差不多的草原，看去哪里都是小矮坡和小树林，更多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草原，懂得观星术也是晚上才能观察，赶路却是在白天。
不是能够看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吗？那就要知道草原到底多大，稍微偏那么一两度又会致使方位偏得多么夸张了。
情况其实跟航海类似，一眼看去风景都一样，没有明显的地标作为参照物，稍微改变一个方向，立马要跟最终目的地偏不知道到哪去了。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就是，旁观或口嗨会觉得很简单，轮到真正参与进去才知道到底多难。
关宁深知出塞作战的难度，听说张戈不止成功，还缴获颇丰地归师，越听就是感到越震惊，后面完全变成了羡慕。
“经此一役，张郎将便要威名远扬，传颂于后人了。”关宁快掩饰不住嫉妒。
刘孝武要得就是其他将校羡慕和嫉妒，笑呵呵地说道：“岂止于此次出塞？”
这倒是让关宁立刻收敛了嫉妒心。
还是那一句话，真要谁率军出塞都能功成归来，哪里还有那种含金量。
等于说，真不是谁都能将事情办成，更多时候出塞能够将军队带回来都不是多么容易。
关宁主动改变话题。
既然张戈所部得胜归来，肯定是让战役进入到全新的阶段。
此前，关宁等降将对刘孝武故意放胡人进入“雁门郡”纯粹是不敢反对，很害怕会最终给玩脱了。
特别是刘孝武刚刚取代张平，好些城池没有真正拿下来，各地的人心也不安稳，玩脱了的可能性显得极高。
说难听点，对于刘孝武来讲，刚得到的地盘而已，没有真正掌握过，再失去也就那样。
可是对于降将群体来说，一旦真的让胡人杀进来并长期不走，损失什么坛坛罐罐都是他们的家底。
当然了，降将群体可以再一次跳反。
问题在于，连续挑战更加不得信任，再来就是由胡人做主，他们的地位比狗都不如，不是走投无路才不想在胡人麾下讨生活。
形势发生了新的改变，刘孝武先通知关宁，为得是增加关宁守住关隘的决心。
后面，刘孝武要么招来某将校，不然就是派人前往某处通知。
得到消息的一众将校，他们只知道随着张戈率部返回，使得此战的胜负不再留有悬念。
“原来是在等塞外班师？！”张韬是属于事先不知道有偏师出塞作战的人之一，看向自己的临时搭档孟小虎，问道：“孟兄事先知晓？”
孟小虎是在“泫氏”主动归附，跟着大军一路杀进临汾平原，后来又是一路北上，哪里不知道张戈率部出塞的事情呢。
“自然知晓。”孟小虎脸上的矜持有点明显。
张韬苦笑说道：“孟兄的嘴巴很严啊。”
“事先尚不知晓能否归来，多说并无益处。”孟小虎的矜持是比起后面主动归附或投降的人，他算是走在了他们前面，知道更多的过往，多少算是一份资历。
张韬一想也对，派出偏师可不一定回得来，算是一次军事上的冒险。
尤其是胡人主力就在他们面前，嘴巴不严说出去，有叛徒告知胡人，岂不是要坏菜？
“是否告知一众同僚？”张韬问道。
孟小虎想了想，说道：“既然主上通告，再无泄密之忧。告知一众同僚，好一扫麻木。”
各处据点的主将与副官都是采取相同的动作。
先行知道消息的人一改精神状态，变得亢奋或高兴。
将校首先影响到各级军官的心态，各级军官又直接影响到士兵，压力直接给到了胡人那一边。
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那些杂胡群体。
目前胡人势大，杂胡的生存环境才算得到略微的改善。
杂胡虽然还是处在胡人群体的底端，可他们变成能够欺凌晋人了啊。
只要不是最惨，多少是能够得到些许安慰，不是吗？
在各大族群那边仍然很惨的杂胡，他们一般是作为炮灰而存在，今次当然也不会变成例外。
尽管各处守军不知道反攻什么时候开始，士兵却能够从军官的表现，得出可能出现了什么事情，导致军官亢奋与对取得胜利充满信心。
若是开始认为包赢，无论是哪一个阵营的士兵，他们就知道应该奋力立功了。
当士兵开始争先立功，打起来会更加凶猛，直面与他们厮杀的敌人势必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而等杂胡的头人、首领之类得到反馈，亲自观察之后发现的确是那么回事，疑神疑鬼的情况下就该轮到保存实力为上。他们不免要对强族的指令能拖就拖，能骗就骗，乃至于不管不顾直接跑了。
“这两日，晋人变得更加敢拼命。”
“我们没有将晋人逼到必须拼命的地步吧？”
“所以啊，情况非常不对劲。”
“那……”
狐疑与不安先在杂胡群体蔓延。
杂胡执行指令出现变化，怀疑蔓延到铁弗匈奴各头人或首领这一边。
等刘务桓发现不对劲，已经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
在失联的近两个月时间里面，刘孝武是真的不知道张戈所部的动向，一度怀疑张戈等人是不是忘了怎么来使用远程通话工具。
说张戈等人学了又忘记，真的不是那么至于。
只不过，张戈等人忽略了可联系的距离，或者说对于距离没有太明确且严格的认知，导致中继台失去了作用。
别问为什么不使用通讯距离更远的电报机，问就是刘孝武自己都不懂得怎么去使用，属于是自己不会，想教都没得教。
现在可算是重新联系上了。
刘孝武暂时不去纠结怎么会断了联系，只问张戈回来了多少人，有没有能力夹击仍在“雁门关”外的胡人主力。
“整合战力，可有一万六千余。”张戈顿了顿，特别说道：“骑兵当有五千。”
当然，所谓骑兵，更倾向于骑马的步兵。
其实吧，无论是东方或西方，很长一段时间里，骑兵就是骑马的步兵，等双边马镫和更合理的马鞍、马掌被普及，才有条件组建出规模更大的成建制骑兵。
在拥有双边马镫和马鞍、马掌之后，东西方的骑兵路线则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分叉路。
在东亚这一边，骑兵固然是特殊兵种，可是仍旧走得是量多的路线。中原王朝组建骑兵，最高也就是“突骑兵”这个兵种，更多的则是轻骑兵。
所谓“突骑兵”从装备来讲，骑士身穿全甲且加上了裙甲，战马则是披着半身甲，具备了冲阵的能力，一般被拿来当作特殊时刻的尖刀所使用。
西亚与欧罗巴的文明或国家，他们因为马种的优势，骑兵路线走着走着更加追求发展重骑兵。
所以，东亚比较稀少的重骑兵，由于西亚和欧罗巴在战马品种的优势，显得更加的常见。
与此同时，欧罗巴各国与西亚稍微有些不同。
欧罗巴各国开创了骑士阶级，获得“骑士”封号的人，他们在出征的时候必须为自己和战马准备重甲。
当然不是骑士自己出征，他们本来就有自己的领地，存在“伴随骑士”以及自己的私军，从而每次出征也会携带“随扈”以及一定数量的步兵。
其实那就是东方骑兵与西方骑士的最大不同之处。
春秋被终结之后，东方骑兵是拿朝廷的俸禄之类，没有自己名下封地。
西方设立骑士这个阶层，成了爵位体系的一份子，有自己的封地和私军。
等于说，西方走得其实是诸夏春秋时期的路线，并且一直延续到火器时代才转变。
刘孝武当然知道张戈所说的骑兵是怎么回事，全是轻骑兵不说，多数就是骑马步兵，可别当成突骑兵使用。
“你方可有暴露？”刘孝武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臣并未靠近‘雁门关’两百里范围，应当并未暴露。”张戈答道。
刘孝武又问道：“几日可靠近‘雁门关’三十里内？”
张戈先解释正在将战利品送到“雁门郡”地界，再说道：“主上说何时应当抵达，臣便何时抵达。”
满分的回答，并且变成刘孝武要给张戈所部预留足够的时间了。
派出偏师袭击空虚的草原，本就是为了大抢特抢而去，抢到的战利品自然不能浪费。
并且，张戈所部抢夺到的马、牛、羊在接下来会很有用！
马在封建时代是一种战略物资，能不能组建出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将直接决定一个国家是处在战略主动或被动的地位。
其实，哪怕是到了二战爆发之后，马匹仍旧还是各个国家的战略物资之一。
人们普遍对德三有一个误解，以为已经完全实现机械化，打“闪电战”就是依赖机械化来完成。实际上的情况是，德三从未完成机械化，整场战争都极度依赖马匹和骡子。
当时只有一个国家有能力实现军队的全面机械化，也就是美国。其它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办不到。
进行农耕，要是马匹的数量足够，其实北方的旱田更适合用马来拉犁的耕作方式。使用牛来拉犁纯粹就是一种马匹数量不足的代替作用。
没有在开玩笑！
耕作旱田用马来拉犁的效率更高，不缺马匹的远古到春秋战国时期，北方一直都是使用马来拉犁耕作。
到后面……，也就是西汉时期，纯粹就是过于缺乏马匹，没有那个条件了而已。在北方也开始使用牛来拉犁，真的就是一种迫不得已。
每当马匹数量充足，北方就会重新让马来拉犁。
汉、隋、唐、明在拥有足够马匹的前提下，会恢复耕作旱田用马来拉犁。
至于南北朝的各北朝政权，其实大多数时候也是用马来拉犁。
华夏之外的其它地方怎么回事？反正只要是耕作旱田，哪一个文明或民族都是优先选择马来拉犁。
水田的话，当然是用牛来拉犁才是最优选。
那是马和牛在蹄子、耐力等方面进行比较，存在的明显区分。
所以，明白为什么说耕作旱田也用牛来拉犁，完全是一种迫不得已了吗？
刘孝武交代完该交代张戈的事情，约定好了时间，双方结束通话。
“从弋并未过多深入，亦是未往河套。”刘孝武使用步话机，不用避着赵雍。
一些在刘孝武来到东晋年间就跟随的人，他们不止一次见识过“超纲”的新鲜玩意，不懂得闭上嘴巴的人已经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懂得什么该说或不该说，再加上有一定的能力，慢慢正在获得实惠。
“只有两个月，从弋便取得如此成绩，显得相当不易了。”赵雍可以发誓，真不是在给熟人讲好听话。
刘孝武当然知道不容易，给予张戈也是便宜行事的指令，没有做太多的要求。
“既然从弋率军归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刘孝武一颗心放下，一直在等的机会也已经到来。
赵雍附和道：“春耕在即，确实拖不得。”
为了将塞外诸胡主力留在“雁门关”外，没少让刘孝武消耗脑细胞，搞到都要主动放水丢弃长城节点的地步。
在结束通话之后，刘孝武与赵雍闲聊了几句，随后重新来到北面的城楼。
此时此刻，胡人正在进行攻关，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正在爆发交战的地方不止是关隘，两边的山上或山下，甚至是“雁门关”南边的平原都在发生战斗。
看形势的话，胡人联军已经打进“雁门郡”境内？
类似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战国或两汉、曹魏年间，负责镇守关隘的将校被免官还会连累家族。
西晋的统治崩溃，来到胡人入主中原的东晋年间，普遍认为胡人进行肆虐才是理所当然。
因此，胡人侵入哪里之类，并不会对驻守一方造成毁灭性的心理冲击，不至于让守军立刻崩溃。
另外一点，还是由张平做主的时候，胡人侵入“雁门郡”地界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
现在最多就是让不明真相的人感到诧异，纳闷变成刘孝武来做主，怎么还是这种屌样。
“主上？”关宁有点讶异刘孝武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尽管胡人正在攻打关隘，情况跟以往真没有太大的变化。
整条防线之中，经由张平不惜血本修复的“雁门关”最为完善，只要不是守军心理防线崩溃，别说是胡人前来攻打，谁来都不可能轻易攻克。
话又说回来，多数城池或关隘的陷落，不正是由于守军心理防线被瓦解吗？
驻守“雁门关”与各处节点的降军，他们早就习惯面临逆风局，只要不是出现将校弃城而逃的现象，士兵会麻木着每天做重复的工作，直至城池陷落或敌军主动退去。
“跨过山脉的胡人，当是有近两万了吧？”刘孝武不是在提问。
关宁却是不得不答，说道：“确有两万余，以铁弗匈奴与杂胡居多。”
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
一个多月下来，每一次打一天停几天，一次次都是铁弗匈奴和杂胡更加玩命，反倒是鲜卑各部将混日子暴露得越来越明显，致使不少铁弗匈奴和杂胡也学着混日子。
到了当下，别听每一处交战地点的喊声那么大，人在现场自己看会发现战事烈度其实非常低。
拿正在交战的关隘来说，关外集结了将近四千胡人，每一次发起冲锋的胡人不会多过五百。
胡人没有太讲究的攻城器械，有也是寻常的梯子。
发动进攻的胡人，他们多数时候挨上几波箭雨就会主动退却，相隔一段时间又有胡人呐喊着冲锋，周而复始直至城墙上守军不再射箭，胡人才架起梯子尝试攀爬，试几次又给退了回去。
类似的动静已经进行了很久，一次次搞得好像是胡人在故意消耗关隘守军的箭矢。
如果说是攻打那种四四方方的城池，一再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是应有之意，并且也的的确确是应该消耗守军的箭矢。
攻打关隘则是不一样的。
说白了，关隘也就那几个“点”而已，不像寻常城池看上去处处破绽，攻打关隘所能试探的地方太少，想拿下无非就是进行强攻。
之前提到铁弗匈奴和杂胡进入“雁门郡”境内，得知这一点立刻能够猜到攻打关隘的主力是什么构成了。
没有错，负责攻打关隘的胡人正是鲜卑诸部，他们一次次小规模进攻并不是在进行试探，纯粹又是在出工不出力而已。
那也不是刘孝武私下与拓跋什翼犍等鲜卑首领交流所导致，压根就是鲜卑诸部本来就抱着打酱油的心态过来，没有刘孝武在私下与他们频繁交流，排除驻防守军被瓦解，他们还是会这种样子。
刘孝武私下跟鲜卑各部之主在沟通什么？主要是商议战后的贸易。
那倒不是刘孝武在糊弄人。他是派出张戈所部席卷塞外没有错，事先也知道顶多就是抢一波，哪怕在“雁门关”将塞外主力歼灭，一样无法出兵夺回塞外失地。
当前的刘孝武这个势力，属于是刚崛起没有多久。
他们从张平手里抢夺了地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和进行经营，拿下太原盆地和临汾平原就已经摊子够大，再想扩张到塞外则是属于野心过大了。
拓跋什翼犍骑在马背上，眼睛看向“雁门关”的城楼，远远可以认出刘孝武的身影。
“这一位，与之张平截然不同。”拓跋什翼犍说道。
独孤意立刻搭话：“是啊，正在与我们交战，还肯答应易物。”
从张平就地割据开始，历来敌视塞外诸胡，杜绝了任何的交流。
对待塞外诸胡那种态度的张平，轮到应对后赵则是各种满足，很难不让塞外诸胡满肚子气。
眼见着刘孝武接管张平的地盘变成一个事实，对待塞外诸胡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很难不让拓跋什翼犍、独孤意等一些首领深思。
“这一位自称汉梁孝王之后。”独孤意到现在还没敢相信，可是很希望是真的。
拓跋什翼犍抿了抿嘴，说道：“最好是。”
他们这些在鲜卑内战的失败方，现阶段没有入主中原的野心。
赢得鲜卑内战胜利的慕容氏已经抓住机会建国，看得出开始在为南下做准备，缺得就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同样是战败方的段氏鲜卑玩得野一些，敢于闷着头往南闯，听说在青州那边已经站稳脚跟，偏偏后赵是一种懒得管的态度，多少有点让拓跋鲜卑和独孤鲜卑后悔没有南下了。
逃到漠南区域的鲜卑各部，他们亟需时间来休养生息。
完全依靠自己休养生息，短时间内发展再好也就那样，能够得到外面助力，例如进行贸易，无疑可以加快壮大的速度。
拓跋什翼犍和独孤意在等着看好戏，也是在等刘孝武遭受的压力足够大，好在贸易上占更多的便宜。
若是刘孝武经受不住压力就更好，操作得当的情况下，说不定拓跋鲜卑和独孤鲜卑不用硬闯，会被刘孝武主动迎接进去呢。
拓跋什翼犍笑吟吟地说道：“如果刘孝武真的是汉室宗亲后裔，接下来绝对会有好戏瞧。最为起码就是东晋小朝廷和后赵政权会跳脚，说不得该是联合起来进行围剿了。”
“谁说不是呢。”独孤意也开始变得笑吟吟。
站在城楼与关宁聊着的刘孝武当然也能看到拓跋什翼犍和独孤意，只是没有多么关注。
刘孝武跟关宁正聊着，耳边的呐喊声突然间消失。
那是过来打酱油的胡人，他们丢下数十具尸体，带上伤患又自己主动退了回去。
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十几次，前几次还让守军以为是在麻痹己方，后面次数多了让守军开始变得麻木。
为此，刘孝武还嘱咐关宁不得松懈，免得哪一次被胡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真让胡人杀了进来。
胡人又一次放弃攻打，一退跑得一个不剩。
“从弋已经归师，不日便可前来夹击胡人。”刘孝武过来主要就是跟关宁讲这一件事情。
关宁在之前已经知道有一支偏师出塞，讲实话就是认为冒的风险极大，一方面又认为成功会取得非凡的成果。
出塞的风险挺多，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太容易迷路。
即便是有向导，谁都不敢百分百确认向导不会叛变，到了风景都差不多的草原，看去哪里都是小矮坡和小树林，更多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草原，懂得观星术也是晚上才能观察，赶路却是在白天。
不是能够看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吗？那就要知道草原到底多大，稍微偏那么一两度又会致使方位偏得多么夸张了。
情况其实跟航海类似，一眼看去风景都一样，没有明显的地标作为参照物，稍微改变一个方向，立马要跟最终目的地偏不知道到哪去了。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就是，旁观或口嗨会觉得很简单，轮到真正参与进去才知道到底多难。
关宁深知出塞作战的难度，听说张戈不止成功，还缴获颇丰地归师，越听就是感到越震惊，后面完全变成了羡慕。
“经此一役，张郎将便要威名远扬，传颂于后人了。”关宁快掩饰不住嫉妒。
刘孝武要得就是其他将校羡慕和嫉妒，笑呵呵地说道：“岂止于此次出塞？”
这倒是让关宁立刻收敛了嫉妒心。
还是那一句话，真要谁率军出塞都能功成归来，哪里还有那种含金量。
等于说，真不是谁都能将事情办成，更多时候出塞能够将军队带回来都不是多么容易。
关宁主动改变话题。
既然张戈所部得胜归来，肯定是让战役进入到全新的阶段。
此前，关宁等降将对刘孝武故意放胡人进入“雁门郡”纯粹是不敢反对，很害怕会最终给玩脱了。
特别是刘孝武刚刚取代张平，好些城池没有真正拿下来，各地的人心也不安稳，玩脱了的可能性显得极高。
说难听点，对于刘孝武来讲，刚得到的地盘而已，没有真正掌握过，再失去也就那样。
可是对于降将群体来说，一旦真的让胡人杀进来并长期不走，损失什么坛坛罐罐都是他们的家底。
当然了，降将群体可以再一次跳反。
问题在于，连续挑战更加不得信任，再来就是由胡人做主，他们的地位比狗都不如，不是走投无路才不想在胡人麾下讨生活。
形势发生了新的改变，刘孝武先通知关宁，为得是增加关宁守住关隘的决心。
后面，刘孝武要么招来某将校，不然就是派人前往某处通知。
得到消息的一众将校，他们只知道随着张戈率部返回，使得此战的胜负不再留有悬念。
“原来是在等塞外班师？！”张韬是属于事先不知道有偏师出塞作战的人之一，看向自己的临时搭档孟小虎，问道：“孟兄事先知晓？”
孟小虎是在“泫氏”主动归附，跟着大军一路杀进临汾平原，后来又是一路北上，哪里不知道张戈率部出塞的事情呢。
“自然知晓。”孟小虎脸上的矜持有点明显。
张韬苦笑说道：“孟兄的嘴巴很严啊。”
“事先尚不知晓能否归来，多说并无益处。”孟小虎的矜持是比起后面主动归附或投降的人，他算是走在了他们前面，知道更多的过往，多少算是一份资历。
张韬一想也对，派出偏师可不一定回得来，算是一次军事上的冒险。
尤其是胡人主力就在他们面前，嘴巴不严说出去，有叛徒告知胡人，岂不是要坏菜？
“是否告知一众同僚？”张韬问道。
孟小虎想了想，说道：“既然主上通告，再无泄密之忧。告知一众同僚，好一扫麻木。”
各处据点的主将与副官都是采取相同的动作。
先行知道消息的人一改精神状态，变得亢奋或高兴。
将校首先影响到各级军官的心态，各级军官又直接影响到士兵，压力直接给到了胡人那一边。
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那些杂胡群体。
目前胡人势大，杂胡的生存环境才算得到略微的改善。
杂胡虽然还是处在胡人群体的底端，可他们变成能够欺凌晋人了啊。
只要不是最惨，多少是能够得到些许安慰，不是吗？
在各大族群那边仍然很惨的杂胡，他们一般是作为炮灰而存在，今次当然也不会变成例外。
尽管各处守军不知道反攻什么时候开始，士兵却能够从军官的表现，得出可能出现了什么事情，导致军官亢奋与对取得胜利充满信心。
若是开始认为包赢，无论是哪一个阵营的士兵，他们就知道应该奋力立功了。
当士兵开始争先立功，打起来会更加凶猛，直面与他们厮杀的敌人势必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而等杂胡的头人、首领之类得到反馈，亲自观察之后发现的确是那么回事，疑神疑鬼的情况下就该轮到保存实力为上。他们不免要对强族的指令能拖就拖，能骗就骗，乃至于不管不顾直接跑了。
“这两日，晋人变得更加敢拼命。”
“我们没有将晋人逼到必须拼命的地步吧？”
“所以啊，情况非常不对劲。”
“那……”
狐疑与不安先在杂胡群体蔓延。
杂胡执行指令出现变化，怀疑蔓延到铁弗匈奴各头人或首领这一边。
等刘务桓发现不对劲，已经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