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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三兴汉室 第154章 走访

    华夏的历史很悠久,到东晋年间往上追溯,可以追溯到远古的三皇五帝时期,论王朝则是两千四百多年前的夏朝。

    比信誉的话,老刘家在各个王朝中到底怎么样?

    两汉前面有秦朝。

    秦朝之前是战国、春秋、东周、西周、商朝、夏朝。

    夏朝到底存不存在呢?

    然后,夏朝之前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虞朝?

    反正要问三皇五帝到底存不存在?那一定是存在的。

    在商朝和周朝那一会,王朝都有对三皇五帝中的一些先贤进行设庙祭拜,相关事迹不止口口相传,并且有文字和文物作为依据来进行证明。

    口口相传可能会出现夸张或谬误。

    有什么文物能够证明三皇五帝?其他先贤存在的证明可能不好找,大禹所筑的九鼎确实是真实存在,并且还摆在周朝王都数百年之久。

    根据相关的文献记录,九鼎不单单是有很多复杂的山川地理方面的纹路,也有着古文字述说发生过什么事情。

    夏朝、商朝以及西周、东周、春秋、战国的人能够看到九鼎出现在一些祭祀场合,身份足够还能够凑近了观看,只是在宗周灭亡之前,周天子不愿意九鼎落在秦国手里,给命人秘密处理掉了。

    东西不见了,怎么证明的确存在过?

    首先要明白九鼎意味着什么。

    在和氏璧没有被制作成为传国玉玺之前,九鼎才是天下共主的凭证!

    那就像传国玉玺最后也消失不见,可是不单单能够从多处文献找到其存在过的证明,还能够互相佐证的真伪。

    这样一来,能够因为传国玉玺无法找到,去否认传国玉玺存在过的事实,说从来没有过什么传国玉玺吗?一定不能否认的啊。

    要是没有过实物的记载,光凭口口相传的话,就实话就很难逃离被神话或“戏曲化”的命运了。

    夏、商、周都有对先贤立庙祭拜的习俗,后面各朝代其实也没有少干。这算是华夏苗裔对有贡献之人的一种缅怀方式。

    而华夏神话的很多仙、神、鬼、怪、灵、妖、魔等等角色,其实都能够从历朝历代找到历史上的原型人物。

    到大一统时代,君主不与众臣争功变成一种共识。

    也就是说,轮到了计算功劳的阶段,人主不再算入排比之列。

    在记载历代帝王的时候,基本也是以王朝叙事模式,不单单以帝王个人所作所为的标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哪怕某位帝王行事作为很昏庸,可是当时全国的形势算得上安稳,一样不能视作昏君;哪一位帝王再怎么勤奋或励精图治,只要国家的民生困苦或是纷乱不断,一样算不得明君。

    后人给明君或昏君进行了排名和评价,老刘家开创东汉王朝的光武帝刘秀被排在了前列。

    而光武帝刘秀最为人称道的优点之一,无疑便是说话算数了。

    论个人信誉,其实能不能信任只能去赌。

    可要是涉及到家族的信誉层次,每一个家族的信誉阈值都不一样,比如司马氏无论做出任何承诺都会被怀疑。

    谁都会有刻板印象,对某个姓也是一样。

    提到陈(田)姓,一下子就让人想起“田氏代齐”的旧事。在封建王朝有姓陈或田的人在大做好事,信不信官兵没有多久就会上门呢?

    只要是别人知道某个谁姓司马,脑子里立刻蹦出“洛水之誓”与“高平陵之变”两件事情,天然就会带着戒备和怀疑。

    知道姓诸葛,哪怕某位诸葛仁兄智商比较一般,偏偏其他人会比较固执的认为他一定很聪明。

    刘孝武已经公开汉室宗亲的身份,他当众讲出“卿不负我,我不负卿”这样的话,只能说现场的人听到之后就立刻相信了。

    在接下来,巡视队伍里面的气氛变得很轻松与和谐。

    当然不止是一众人得到刘孝武公开承诺的原因,跟他们巡视过程中的所见所闻也有关系。

    北府军先对军中施行均田,后来推广到民间。

    城池周边多数为军屯,更外围则是属于个人。

    分配到土地的将士,区分战功里面是不是涉及到奴隶的分配,自家有奴隶会是得到假期的将士与家人带着奴隶一块开荒,军功不足则是将士带着家人进行开荒。

    怎么还有奴隶?

    很多人以为进入封建时期就不再有奴隶,这个当然是一种误解。

    其实,封建到底怎么解读,每一个时间段都重新进行过定义。

    在远古,所谓封建是什么?便是封赏土地,让得到土地的人自行建设。

    那也是最初的贵族形成阶段,例如东周到春秋时期,天子或诸侯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说“这块土地以后属于你了”之类的话,随后得到土地的人就该带着族人迁徙过去,当地有土着需要征服或消灭,才算是真正能够实施统治,真不是打下了一块土地再赏赐的模式。

    后面那种国家打下某块土地,君主再将到手的土地赏赐出去,变成了一种“赐予”模式,并不用获得土地的人征服或消灭当地土着,再从零建设而起了。

    两者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前者享有该片区域较大的自主权,包括制定律法以及无限制征兵权,还有调整税率的权利;后者权力被缩收了不少,反正不再拥有制定律法和无限制征兵权,经济权益倒是大多被保留。

    便于更好理解,大概就是前者是“国中之国”这一款,后者则是“自治区”这一款了。

    所以了,真正的封建阶段,其实就是周天子与各诸侯国;后来只是挂着封建的名称,诸侯的权力则是被关进笼子。

    由于“晋阳”是北府军的中枢,最先将政策执行下去,好多地方的开垦其实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旷野里面却是仍旧能够看到休沐的将士或其家属在田地里走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他们是人生中第一次获得名下的土地,惊喜的同时充满新鲜感,恨不得每时每刻扑在土地不离开。

    源于土地自此属于他们,不用想也知道做任何事情会更加用心。

    “得了几亩啊?”刘孝武并未掩饰身份,他招手过来的窦韩看上去比较局促。

    窦韩之前已经行过礼,被问话还是再一次行礼,右臂敲了一下胸膛,大声说道:“回主上,小的乃是屯长,分配十亩,斩获五颗首级,得二十五亩,计三十五亩永业田;算上小的,家中口众六人,男丁四人,两名妇人,又得一百八十亩口分田。”

    在军礼方面,两汉与西方罗马相隔那么远,可是军礼竟然差不多。

    两汉有右臂敲击左胸膛和拱手两种。

    罗马那边有举手礼以及右臂敲击左胸膛。

    到曹魏之后,诸夏这一边的军礼又出现变化,不再有右臂敲击左胸膛这个军礼,变成双手抱拳以及单膝跪地了。

    并不是刘孝武规定军人应该怎么行礼,只是他们认为既然刘孝武是汉室后裔,自行恢复了右臂敲击左胸膛这一项军礼。

    其实,北府军的口分田不计算男女老幼,一概就是计算人头,每一个人都有三十亩。

    不区分男女老幼这一点,无疑是极其慷慨却不那么科学的事情。

    站在获得土地的人这一边,一定想着得到的土地越多越好,可是他们忽略了“人力有穷时”的事实。

    成年人一个农忙季节可以应付五十亩,老弱妇孺可能应付十亩都够呛,但是应该交多少赋税却是有数,交不上老必定要承担相应后果,并且土地可是无法售卖。

    这样一来,还认为获得的土地是越多越好吗?

    因为刘孝武对于农耕了解不多,所以划定土地分配的方案显得比较粗暴,没有王猛等人加入进来完善,后面一定会出现大问题。

    土地是土地,有平坦地形的土地,也有山地的那种土地。

    另外,每一个地方怎么分配土地,到底土地是什么质量,里面的道道说不完。

    讲实话就是,一个人得以分配三十亩,数量上非常多。这完全是因为战乱之下,人口锐减得太厉害,导致很多原本有主的土地得以重新进行分配。

    有几个问题。

    首先就是,一个人需要多少亩土地才能养活自己。

    每年的一亩的出产是多少,到底是主粮还是粗粮。

    然后,一个人到底每一次农忙阶段,能够照顾多少亩耕地呢?

    那又要区分,比如平时没有吃饱过,顿顿能够吃饱;耕作是完全依靠人力,亦或是农具齐全和拥有牧畜辅助。

    官府的赋税额度定了多少,除开官府的额度之外还有多少苛捐杂税。

    刘孝武设立“永业田”和“口分田”算是开创性的政策,属于“永业田”无需缴税,轮到“口分田”则是最终采取十税四。

    并非是募兵制,没有军饷这种玩意,无需缴税的“永业田”算是工资。

    说白了,其实“永业田”非常复古,春秋时期就是诸侯或贵族给纳赋群体的保障,获得土地的纳赋人员平时用出产养活自己与家人,也要拿出产转化为兵器、甲胄、军粮,不能耽误了受到征召必须有的相关装备等等之类。

    时间流逝,到东晋年间自然会有新变化。

    例如春秋时期的国家哪怕有存粮也只是应急于不时之需,参战人员不止要自行武装,他们在战时也要自行保障所需的粮秣。

    由国家来给军队保障粮草是战国阶段的事情,后面历朝历代也就照做了。

    窦韩是在给刘孝武卖命吗?作为下属,肯定存在主次的关系。

    可是,刘孝武给窦韩分了田,尽管是窦韩用军功换取,仍旧让窦韩对刘孝武感恩戴德。

    怎么回事呢?简单因为真不是立下功劳就可以有所回报。

    太久远的年代不说,自从九品中正制被搞出来,黎庶做再多也无法翻身,反倒是屁本事没有的士族能够享尽一切了。

    其实,九品中正制从开始执行到现在也就过去一百二十八年,真不算时间太久。

    只不过,寿命的限制摆在那里,一百二十八年就是足足四代人过去了。

    那可是足足四代人!

    话又说回来,真要是变动太大,仅仅数年间也会让社会出现大变样。

    对于北府军境内的人来讲,无论他们之前有无资产,不就因为刘孝武颁布了相关政策,正在亲身经历社会的巨变吗?

    两汉在田税其实都很低,西汉时期最多也就十五税一,东汉则是变高,并且越是特殊阶段就越高。

    当然了,两汉可不光只有“农业税”,还有“人头税”中的“口赋”和“算赋”两种,并且每一年都要承担徭役。

    三国与两晋非但按照两汉的各种税来收,增设的收税项目简直是多到数不清。

    至于后面的王朝?明面上有哪些收税项目是一回事,官吏也会开动脑筋设立各种苛捐杂税。

    有那么一个历史规律,每一个新王朝在初期普遍会相对好,也就是税收项目少,吏治也会相对清明,越到后面必然越烂。

    与此同时,源于战乱导致人口锐减,可分配资源并未构成负担,新王朝只要不是二世而亡,有富足的资源提供分配,王朝很快就会迎来所谓的盛世了。

    北府军初步站稳脚跟,刘孝武真不是在爽一波就行的道路上狂奔,官僚体系正在构建,民生则是先行一步处理。

    就分田这么一件事情,实实在在就是一种“与人分利”的行为。

    如谢艾所判断的那般,只要北府军没有被外部势力在短时间内攻灭,能够真正将脚跟站稳,比之其他任何一个势力都将更具备潜力。

    刘孝武当然看得出窦韩比较局促,一些该问的话还是得问。

    窦韩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只有刘孝武提问才回答,好多次还没有答到主题上。

    “小的打算在田里扎个茅屋……”窦韩被问及接下来做什么,满是憧憬述说自己的打算。

    在田里盖个什么建筑,很长时间里算是农耕民族的特色。

    刘孝武确实看到不少开垦出来的荒地里面已经存在窝棚,不少的窝棚里面有住人,看着就是被当成家了。

    别看那些建筑物很简陋,风大一点可能被刮得只剩下框架,下雨时也会有很严重的漏雨现象,可那是家啊!

    知道多少人拥有一个家,哪怕这个家再是简陋,于胡人肆虐的当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吗?

    在当前,处于逃亡阶段在中原区域才是最为常见,很难在一个地方长久落脚,有胡人过来就要立刻又展开逃亡。

    那些搭建起了窝棚或茅草屋的家庭,他们现阶段很难嫌弃落脚处的简陋,只要想到脚下的土地是归于自己,满脑子立刻就被幸福感所淹没了。

    所以,刘孝武所看到的多数人,他们尽管生活仍旧困苦,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或许应该更进一步规划?”刘孝武所想到的事情是规划村庄。

    那就是刘孝武的疏漏之一,土地分配了下去,可是并未规划村庄,形成更便于管理的群落。

    可能是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一时间让刘孝武来亲自发现规划上的漏洞。

    在野外单独一家子生活,便不便利另外说,安全上很难得到保障。

    只不过,刘孝武没有制止。

    这种事情很难用行政命令去制止,哪怕是为了防止被野兽袭击或人为伤害,没有多少人会听便罢了,相反有可能引起民怨。

    得是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情,使得人们吃教训,他们再自行转移和集中,扎起篱笆墙或其它设施,一座村庄也就这么出现了。

    刘孝武就近又走访了一些地方,大多接触到的是军中人员,他们被问话的时候还能回答。

    轮到去了更外围的地方,刘孝武这一支队伍一旦靠近,普通黎庶的反应基本是赶紧躲。实在没得躲,他们干脆就是“噗通”跪下,脑袋快埋进土里面,光顾着浑身颤抖,被问什么都答不出来。

    黎庶对权贵的恐惧是源于什么呢?其实就是权贵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因为真的毫无抵抗之力,所以就是能躲就躲。

    当然不排除有人乐意看到权贵立刻凑上去,试图依靠自己的本领获得赏识。只是这样的人绝对会是少数。

    说白了,巴结上的概率太低,一个不注意惹恼了权贵却会丢了性命。

    张永远远看到有一支队伍正在接近,主动带人赶了过来,认清来者是谁赶紧行礼:“主上!”

    每一个区域安排值岗人员也是北府军当前的特色。

    那不是实施均田了吗?哪一块土地归于谁,总该有人去进行落实。

    分田完毕,为了避免出现纠纷没人管,肯定要安排人值岗。

    张永刚才已经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些人,行礼之后看到刘孝武皱着眉头看着某青壮,想都没想就是走过去没用多少力气踹了那青壮一脚。

    “张三!”张永来自之前有在关注,并未看到出现冲突,猜测是问话没有得到回复:“问什么,答什么,听到没有!?”

    跪在现场的有四个人,看着就是整齐的一家,皆是作为成年人。

    提到过很多次了,战乱年代哪一类人生存率较高,又是哪几类人比较难求生。

    有一个不变的规律,再是愚昧的人,他们在战火纷飞的时代也不会想着生孩子,哪怕一不小心怀上,信不信生出来是丢弃?这也就导致战乱年代很难看到婴儿或孩童。

    条件艰苦的时代,很难光凭长相去判断一个人的年龄,抬起头的张三看着皮肤黝黑又脏兮兮,惶恐又懵逼地看着张永,用着哭腔说道:“俺没有得罪贵人啊。”

    这是刚才张三压根没有听清楚张永说什么吧?

    主要是刘孝武一行人看着就不简单。

    人数众多不提了,队伍里面光马就数百匹,许多人还身穿甲胄,且不缺打扮上人模狗样的人。

    那个人模狗样可不是贬义词,在多数人身上难有一寸半缕布片的时代,特指一身衣裳很正规。

    这不,张三一家四口人,也就一名妇人有遮羞物,张三与另一个男子和妇女干脆就赤裸着。

    可不是他们有暴露癖,跟的确没有衣裳有关,再来则是早期的封建时期,人们干农活真的不穿衣服。

    没开玩笑!

    即便是到了盛唐,民间在农忙时节,仍旧有一大批人舍不得穿衣服干活。

    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呢,简简单单就因为干粗活很容易弄脏或损坏衣服,衣服脏了浆洗也会把布料洗烂。

    所谓浆洗就是将衣服泡水,泡多久不太好说,洗的时候是拿根棒子反复拍打和搓弄。这是没有化学剂之前,最为普遍的洗衣服方式。

    对于经常能够看到身无寸缕的人,其实刘孝武已经习惯了。

    当代的人?他们干脆从小到大就是那样的认知,谁都不会看了之后大惊小怪。

    不是吗?远古时代大家都不穿衣服,没有人觉得不穿衣服有什么不对啊。

    至于说男女裸露会怎么样?反正没听说古时候强jian频发。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仍旧有不少原始部落,一样没听说该部落的男性时刻发情。

    要是肯去思考,明知道生活条件困苦,可以想象到困苦条件的人会怎么样,无论男女一定是不缺伤疤与浑身污垢,真不是条件优越之下一脱就风情无限。

    张三知道张永是当地“现管”的人,尽管仍旧非常惶恐,只是可算能够答得出话来了。

    按照张三的原话,获得分田到至今都还像是活在梦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某一天能够有名下的土地。

    “若是征召上战场,可愿意应征?”刘孝武问道。

    张三却满脸莫名其妙:“不应征,死呼?”

    呃?!

    好像的确是那样,无论有没有被分配到土地,官府进行征召的话,逃不了只能认命,敢拒绝就别想活下去。

    “田是当今赐予。要是当今征召,俺、俺……俺有后了,愿意为当今舍命。”张三略略迟疑地补了一句。

    那是分得清好歹。

    再来嘛?张三得先有后代,才愿意为刘孝武拼命。

    “你……”张永又想踹张三,可没有看到刘孝武生气,忍住没有踹出去。

    听了那种回答的刘孝武真的没有生气,只是一脸的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