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157章 还能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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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的人一起过来比较出乎刘孝武的意料，多了两个不应该在场的人，一些话就不好让刘孝武说出口了。
看起来谢艾与周楚、慕容恪的接触获得了新的进展，否则不会连两人一块邀请过了？
果然，谢艾见到刘孝武，互相坐下寒暄一小会过后，主动提到了三方联盟的事情。
看看吧？要是让周楚与慕容恪知道后赵有新的动作，关中集结三十万大军，它处也在集结兵力，可能在与前凉或北府军结盟吗？
若是前燕和桓温深感唇亡齿寒，倒是会更加坚定结盟的意志，问题在于“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懂，决心却不是那么好下。
跟带有极强的侥幸心理有关，再来也是联合抗衡风险太大。
侥幸心理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觉得下一个倒霉的对象，可能不是自己罢了。
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才是下不定决心至关重要的因素，进而不得不心怀侥幸心理。
前燕当前并不是处于危局，他们刚刚跟后赵缓和紧张关系，重创高句丽与扶余不久。哪怕是前燕想要南下夺取中原，后赵强盛阶段必不会招惹，更不会主动引火自焚，一切只因为前燕等得起。
与东晋小朝廷几近于闹翻的桓温需要盟友，能够搭上前凉的线，对于桓温这个势力而言绝对是好事。
的当下的前燕虽然面临着来自后赵的压力，但是不久前才跟后赵缓和关系。
双方刚刚解除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难道一下子就要重新翻脸？
再者说了，前燕目前想要的是蛰伏，坐视后赵与其他势力交战才符合他们的需要，不应该公开与后赵为敌啊。
刘孝武知晓前燕当前的策略，不代表其他势力也洞悉。
至于前燕不久前才承认后赵正朔的地位，可能是几个势力经常上演尔虞我诈，没有势力真正当回事？
“羯赵行事乖张，素来毫无信誉，不可常理置之。”谢艾看出刘孝武对前燕的疑惑，给出了这样的说法。
多数的羯人是白皮肤人种，头发方面有褐色与屎黄色两种，不少也是碧眼。
要是早个一百几十年，那种样貌的羯人在汉家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适合种进土里沃肥。
羯人是怎么来到东亚的呢？传闻是匈奴人从西边带过来。这里的“西边”并不是西域，而是西域以西，大抵上就是大宛更西边的位置。
大宛的西边是哪？其实就是帕米尔高原的西边，那个时候的当地栖息着塞种人和地中海迁徙而来的白种人。
在帕米尔高原以西的白种人并不多，相传是马其顿东征部队的后裔？
大月氏西迁之后建立贵霜，愿意吸纳当地的塞种人，可是将治下的白种人驱赶走。
那些被驱赶走的白种人，不一定是马其顿东征者的后裔，可能是主动外出的淘金者了。
所以，匈奴人极可能是袭击并抓捕了欧罗巴迁徙来的白种人，随后将他们带到东亚了。
早个数十年前，羯人其实也就二十来万，他们却是在短短数十年内膨胀到三五百万之多。
三五百万的羯人可不是其它区域迁徙而来，真就是母胎生下来。
为什么羯族能够数十年内繁衍出那么多呢？简单就是他们得势，掠夺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一两代人可劲地造人，不就一下子变那么多了。
数十年间从二十多万繁衍到三五百万，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个女人大致上两年可以生一胎，要是从十四岁开始生，生八九个不成问题。
羯族得势之后，不光晋人女子可以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羌人女子、氐人女子、匈奴女子、鲜卑女子以及杂胡的女子不也一样吗？
当然会有很多婴儿夭折或是分娩时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耐不住羯人就是抓住了最多的子宫，经得起出现意外的消耗。
羯人并未像匈奴人、鲜卑人、羌人、氐人……等等，迅速拥抱东亚的本地文明，可能是皮肤和外貌的不同，有点让羯人不拿其他族裔当成同类，他们在得势后表现得极为残暴，乃至于普遍不排斥把黄种人吃了。
所以，真不是只有晋人受到迫害，其他族群的人一样没少遭殃，只是晋人被羯人迫害得最惨。
谢艾说羯人没有信誉与信义，那完全是举世公认的事实。
只不过，谢艾对刘孝武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更多是哀求别拆穿。
见面之后，刘孝武无法多说什么，几个眼神给到谢艾，一下子让谢艾察觉到异常。
因此，谢艾还能哀求刘孝武别拆穿什么？
北府军并未与前凉正式结盟，而前燕有意愿实施结盟，更多是被谢艾误导，以为北府军已经跟前凉结盟了。
所以，一旦让慕容恪知道北府军并未与前凉正式结盟，好多事情将会起到变化。
首先，慕容恪会因为被骗而恼羞成怒，说不得要当场抽刀与谢艾一决生死。
再来就是，前燕哪怕有意结成一个针对后赵的联盟，碍于被骗了一次的关系，态度上绝对会变得更为谨慎。
前燕反而跟后赵结盟来针对前凉或北府军？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不会太高。
毕竟，当前强势的势力是后赵，中原大部分区域也在后赵占领之下，前燕想要达成的目标是南下夺取中原，跟后赵结盟攻打前凉或北府军对前燕有什么好处呢？
真要是前凉或北府军被后赵所灭，对于前燕来说才是损失。届时后赵不是对东晋小朝廷动手，便是下一个该轮到前燕。
后赵针对东晋小朝廷动手，拿下大江以北的土地，接下来就要面对渡江的难题了。
大约在七年之前，石虎在“邺城”修复曹魏遗留的船坞设施，调集了大量工匠前去。
后赵的造船工艺以及战船蓝图皆是来自中原世家提供，七年的时间有大半在进行试验，打造出来的战船只有不多的一部分。
到现在为止，后赵倒是在“邺”城附近打造了大批的战船，只是没有专门操练水军，可见并未真正要将南下灭掉东晋小朝廷提上日程。
石虎有南下攻灭东晋小朝廷的计划，他们在南下前是不是应该先消灭其他势力，避免多面作战或是腹背受敌呢？
后赵对前凉用兵，不正是南下攻灭东晋小朝廷，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由于后赵的麻秋去年惨败，看着像是计划受挫了。
只是看石虎又下令集结大军，明显没有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相反展现出了石虎个人的极强意志。
有点矛盾的地方在于，有那些计划的石虎偏偏浪费国力在关中大兴宫阙。
不知道是石虎主动大兴宫阙，还是被谁给坑了。
唯有一点，若是后赵操练水军，受训的人员不会少到哪去，有心窥探根本瞒不住。
所以怎么回事？后赵灭掉前凉和北府军，下一个目标轮到前燕的概率简直是无限高。
现下，刘孝武获悉后赵在关中集结大军的情况，尤其是显示出后赵有在关中分兵的布置。
且不论周楚和慕容恪有没有收到后赵在关中与其它区域的动作，真要是谢艾努力争取到前燕的结盟意愿？在后赵已经明确要动手的前提下，只会让刘孝武对谢艾进行配合，怎么可能会拆台呢。
在周楚和慕容恪听来，几句短暂的对话过程中，的确听到北府军与前凉已经结盟的事实。
刘孝武本来要跟谢艾说什么，可以等后面再来谈，变成没有默契也要极力配合忽悠住慕容恪这个人。
只不过，刘孝武或谢艾都清楚一点，结盟这样的大事肯定不是慕容恪能够做主。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慕容恪只是前燕的辽东郡公，并非作为前燕的首脑。
慕容恪顶多就是将消息传回“蓟”城，结盟与否或做出其它决策，要等慕容皝拿出决定。
多少算是不学无术的慕容恪并未察觉到刘孝武和谢艾的行为异常，到周楚这一边可就不一样了。
施行九品中正制的东晋小朝廷，固然可以仗着出身手握更多的资源，贵人对黎庶的压迫是阶级形式的压迫，同为贵人也存在着同阶级之间的竞争。
面临乱世的局面，作为势弱的一方，东晋小朝廷的内部倾轧现象非常严重，没有心眼子可能不至于会死，可是想要在某个岗位上发光发热可不能缺了察言观色的技能。
周楚好歹是鹰扬将军，他目前还跟桓温伙同实施割据，眼见着就要一同再创业。
他们这一伙人用一年不到的时间将成汉政权消灭，怎么都算是历练了过来，一两句可能不会露出破绽，话多了怎么会让周楚无从察觉。
品味出一些什么的周楚，他开始为刘孝武和谢艾找补，看着就是伙同在对慕容恪进行忽悠。
如果换成是自小接受华夏文化教育的其他慕容氏之人，可能会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奈何慕容恪尽管识字却是比较莽的那一类。
一直到当夜的晚宴结束，慕容恪只感觉几个人说话很好听，态度上也是极好。
在宴会结束后，客人自然是要离场。
“主上，何时再邀谢将军？”赵雍配了一个全程，明确知道刘孝武没有跟谢艾谈主题的机会。
本就是因为事情太急，所以刘孝武才会在回城之后，立刻派人邀请谢艾过来。
意外就是谢艾竟然邀请周楚和慕容恪一块来了。
在这一项意外中，难道是谢艾鲁莽了吗？可能是谢艾取得了成果，有心向刘孝武进行展示；也可以是谢艾亟需来自刘孝武打配合，没有时间事先沟通，进行了一次冒险。
从下午到晚上的宴会，刘孝武显然跟谢艾配合得相对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有最后的尽欢而散了。
“若谢德彰不复前来，便是有负盛名。”刘孝武所说的‘德彰’便是谢艾的表字。
当然了，他们一个是北府军之主，另一个前凉的官员，暂时称不得私交，并不会使用表字互称。
赵雍知道刘孝武很想招揽谢艾为己所用，心里暗暗想着：“我要不要派人赶紧去提醒呢？”
这不是刘孝武在赌谢艾是不是名不虚传吗？要是刘孝武没有猜中，不单单是谢艾“见面不如闻名”的事，赵雍主要是不想刘孝武失望。
只不过，赵雍也只是想了一想，没有真正去做。
要是今晚谢艾没有去而复返，不光是说明没有多么聪明，也好让刘孝武有更清醒的认知。
大不了就是让赵雍在天亮后派人或亲自去见谢艾本人，给足了该有的提醒。
出了城主府的谢艾离开后走了一段路，没有辜负刘孝武的重视，突然间吩咐左右：“调头回去。”
幸亏也是周楚或慕容恪没有邀请同行，要不然谢艾回到下榻之所还要悄悄再次出门。
宴会上的慕容恪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已经被送回去歇息。
那是刘孝武专门拿出烈酒招待。
晋人喝不惯白酒，可是白酒对于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的胡人来讲不啻是仙酿，让慕容恪贪杯才是正常的。
苦寒嘛，怎么可能不追求高度酒。
生活在寒冷区域的任何一个族群，喝高度酒不是为了享受，更多是为了保命。
哪怕是迁徙到温暖的区域，他们由于喝惯了高度酒，一样会对高度酒异常痴迷。
谢艾一伙人重新接近城主府，看到了路边站着几个人。
“何统领。”谢艾认出了何从，一下子确认刘孝武有些话需要私下说。
确认之后，谢艾的心多少是沉了一些。
不是太大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从下午开始，谢艾连续三次看到刘孝武给自己眼神，憋得住才没有在周楚和慕容恪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谢主簿。”何从致意之余，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并未再从正门入府。
何从领着人从围墙的一道小门进府，先到原生态的空地，进入住宅区七弯八拐了好一会，来到一处会客室里面。
期间，谢艾等人看到空地和各处走廊都有武士值岗，时不时有一支队伍巡逻而过，只是不知道今天才守卫森严，还是每一天都那么注重安保。
大户人家都有设立围墙，一般围墙里面都是大片空地，到住宅区会有很多走道和月门，不熟悉地形会在绕来绕去中给迷了路。
所以了，想到大户人家行窃，没有事先踩点足够，压根不可能知道哪栋建筑物里面才有值钱玩意。
想当采花贼的难度更高，起码要知道待字闺中的小姐是住在哪一栋建筑物里面，找到建筑物还要保证小姐和丫鬟不呼救，真呼救立马就是一大群人围过来。
而无论是行窃珍宝或当采花贼，一概需要通过层层下人的住所，期间随时可能遇到人。
那也是为什么古时候很难听说，哪一家丢了珍宝，或是待字闺中小姐被采花了的传闻。
谢艾一个人进去，入内就看到刘孝武已经安坐在正位。
“刘州牧。”
“谢主簿。”
尽管两人的心态都有些急，该有的礼节却很到位。
室内没有旁人，相关的汤水与食物、水果则是已经事先摆在案几上了。
刘孝武等谢艾坐下，不做废话地说道：“羯赵在关中重新集结三十万大军一事，不知谢主簿可知晓？”
北府军所处的位置与前凉相隔着铁弗匈奴和后赵，并且还被大河所拦截。
无论铁弗匈奴还是后赵的领地，治安状况只能说都非常乱，人少真不是避开居住区就能够安然走出去，还要面对旷野中极多的猛兽。
简单来说就是，前凉那边想与谢艾联络，难度方面比较大。
因此，谢艾真不知道后赵在关中重新集结三十万大军的事情，一听却是没有感到意外。
“羯赵乃是胡人政权，亦是从未重视民生。”谢艾的意思是，去年惨败一场的后赵，不考虑民生的相关，马上又集结大军，并不让他多么意外。
刘孝武注视着谢艾，问道：“若是羯赵再行进犯，凉王如何应对？”
从张骏接棒的张重华就是现任的凉王，可张重华这个凉王现在无法指挥的人有点多。
倒也不是说前凉有多少大大小小军头意图或已经实际反叛，主要是张重华暂时没有建立威望，很难对境内的各种力量实施有效调用。
新接班的首脑都会面临那样的问题，并不是独独张重华会遭遇到类似情况。
只不过，前凉可不是只在面临后赵的军事威胁，双方已经实际进入战争状态，战时出现权利更迭，导致出现了各种状况，无疑对前凉来说就显得比较要命了。
谢艾的猜测中，并不是后赵会不会再进犯前凉的问题，而是后赵绝对会再次出兵。
如果没有北府军取代张平集团，后赵只需要对付前凉，现下却是多了一个北府军。
“羯赵定然分兵攻打北府军。”谢艾不是有情报支撑。他单纯就是从刘孝武等着自己返回，得出了这个推论。
其实，下午和晚上的宴会，谢艾就看出刘孝武有些不对劲。
所谓的不对劲并非那几次特别的眼神，乃是刘孝武极力配合说服前燕结盟。
当然了，哪怕后赵没有马上出兵攻打北府军的实际行动，北府军还是会极力与各方结盟，用这样的方式牵制后赵。
只不过，以前的刘孝武看上去并不急，一下子改变了态度，肯定是出现其它的意外了啊。
“谢主簿所料不差，羯赵确有分兵布置。”刘孝武知道谢艾是一个聪明人，只是再一次证实而已。
刘孝武重复问道：“凉王可能抵挡住羯赵的再次进犯？”
这一次，谢艾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那不是谢艾在回忆前凉的现状，判断能不能扛住后赵的侵犯。
而是刘孝武表现得太坦诚，一下子让谢艾迟疑要不要对刘孝武如实相告。
“州牧当知我主继位不过一年。继位之初便是面临国战，异常艰难方击退羯赵。”谢艾说得比较委婉。
那也就是谢艾对前凉的未来很悲观，甚至到了不确定能不能扛住后赵这一波打击的程度。
去年的交战是以后赵兵败撤退告一段落没有错，可是在谢艾击败麻秋之前，前凉可是连续几场战败。
几次大败让前凉折损了不少兵力，军民人心的打击也有点大。
要不是谢艾力挽狂澜，说不定去年前凉就真的要彻底凉了。
某一方面来说，也是谢艾委婉在提醒刘孝武，前凉自身难保之下，没有能力对北府军实施任何支援。
“足下知晓某方起兵不久，极其缺乏人才，无甚统兵之将？”刘孝武说道。
情绪低落的谢艾对刘孝武突然间改变话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州牧不足一年便拿下汾水流域，于雁门一战重创诸胡，怎会……”
“趁张平与诸胡鏖战，夺取张平基业，侥幸击败诸胡罢了。”刘孝武不是在自嘲：“某得诸地，方知治理之难。到用兵之时，方觉麾下无将可遣。”
肯定不至于那么惨。
只是吧？刘孝武坚信人才是越多越好。
刘孝武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谢艾，说道：“若谢主簿同意，某将遣人前去面见凉王，相商借谢主簿代为带兵，用以抵抗羯赵进犯。”
东汉末年的借兵借将发生得比较频繁。
等三国鼎立再到司马一家子坐江山，其实各个世家互相借兵或借将也发生过不少。
“这……”谢艾哪能看不出刘孝武想招揽自己，恐怕借用是假，顺势收入麾下是真。
作为被招揽的当事人，要说没有觉得很爽，肯定是假的啦。
只是，后赵又将入侵前凉，谢艾不说是在前凉当官，他的家族也是在“凉州”那边，明知道又要爆发战争，哪里肯留在北府军这一边嘛。
“便是足下回去，可能有兵可带？”刘孝武问得比较诛心。
谢艾脸色一阵黯然。
怎么看，张重华都不像是一个有肚量的君主，否则不会非但不赏赐立下大功的谢艾，相反让谢艾出使了。
只是国危思良将之下，谢艾认为只要情况危急到一定份上，一定会让张重华再次任用自己。
“刘州牧……”谢艾话到这里被截断。
刘孝武很有诚意又现实地说道：“谢主簿使命并未达成，如何回去复命？再者言，是否等候凉王在借将的答复？”
谢艾听得苦笑连连……
看起来谢艾与周楚、慕容恪的接触获得了新的进展，否则不会连两人一块邀请过了？
果然，谢艾见到刘孝武，互相坐下寒暄一小会过后，主动提到了三方联盟的事情。
看看吧？要是让周楚与慕容恪知道后赵有新的动作，关中集结三十万大军，它处也在集结兵力，可能在与前凉或北府军结盟吗？
若是前燕和桓温深感唇亡齿寒，倒是会更加坚定结盟的意志，问题在于“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懂，决心却不是那么好下。
跟带有极强的侥幸心理有关，再来也是联合抗衡风险太大。
侥幸心理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觉得下一个倒霉的对象，可能不是自己罢了。
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才是下不定决心至关重要的因素，进而不得不心怀侥幸心理。
前燕当前并不是处于危局，他们刚刚跟后赵缓和紧张关系，重创高句丽与扶余不久。哪怕是前燕想要南下夺取中原，后赵强盛阶段必不会招惹，更不会主动引火自焚，一切只因为前燕等得起。
与东晋小朝廷几近于闹翻的桓温需要盟友，能够搭上前凉的线，对于桓温这个势力而言绝对是好事。
的当下的前燕虽然面临着来自后赵的压力，但是不久前才跟后赵缓和关系。
双方刚刚解除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难道一下子就要重新翻脸？
再者说了，前燕目前想要的是蛰伏，坐视后赵与其他势力交战才符合他们的需要，不应该公开与后赵为敌啊。
刘孝武知晓前燕当前的策略，不代表其他势力也洞悉。
至于前燕不久前才承认后赵正朔的地位，可能是几个势力经常上演尔虞我诈，没有势力真正当回事？
“羯赵行事乖张，素来毫无信誉，不可常理置之。”谢艾看出刘孝武对前燕的疑惑，给出了这样的说法。
多数的羯人是白皮肤人种，头发方面有褐色与屎黄色两种，不少也是碧眼。
要是早个一百几十年，那种样貌的羯人在汉家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适合种进土里沃肥。
羯人是怎么来到东亚的呢？传闻是匈奴人从西边带过来。这里的“西边”并不是西域，而是西域以西，大抵上就是大宛更西边的位置。
大宛的西边是哪？其实就是帕米尔高原的西边，那个时候的当地栖息着塞种人和地中海迁徙而来的白种人。
在帕米尔高原以西的白种人并不多，相传是马其顿东征部队的后裔？
大月氏西迁之后建立贵霜，愿意吸纳当地的塞种人，可是将治下的白种人驱赶走。
那些被驱赶走的白种人，不一定是马其顿东征者的后裔，可能是主动外出的淘金者了。
所以，匈奴人极可能是袭击并抓捕了欧罗巴迁徙来的白种人，随后将他们带到东亚了。
早个数十年前，羯人其实也就二十来万，他们却是在短短数十年内膨胀到三五百万之多。
三五百万的羯人可不是其它区域迁徙而来，真就是母胎生下来。
为什么羯族能够数十年内繁衍出那么多呢？简单就是他们得势，掠夺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一两代人可劲地造人，不就一下子变那么多了。
数十年间从二十多万繁衍到三五百万，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个女人大致上两年可以生一胎，要是从十四岁开始生，生八九个不成问题。
羯族得势之后，不光晋人女子可以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羌人女子、氐人女子、匈奴女子、鲜卑女子以及杂胡的女子不也一样吗？
当然会有很多婴儿夭折或是分娩时出现一尸两命的情况，耐不住羯人就是抓住了最多的子宫，经得起出现意外的消耗。
羯人并未像匈奴人、鲜卑人、羌人、氐人……等等，迅速拥抱东亚的本地文明，可能是皮肤和外貌的不同，有点让羯人不拿其他族裔当成同类，他们在得势后表现得极为残暴，乃至于普遍不排斥把黄种人吃了。
所以，真不是只有晋人受到迫害，其他族群的人一样没少遭殃，只是晋人被羯人迫害得最惨。
谢艾说羯人没有信誉与信义，那完全是举世公认的事实。
只不过，谢艾对刘孝武说出那样的一句话，更多是哀求别拆穿。
见面之后，刘孝武无法多说什么，几个眼神给到谢艾，一下子让谢艾察觉到异常。
因此，谢艾还能哀求刘孝武别拆穿什么？
北府军并未与前凉正式结盟，而前燕有意愿实施结盟，更多是被谢艾误导，以为北府军已经跟前凉结盟了。
所以，一旦让慕容恪知道北府军并未与前凉正式结盟，好多事情将会起到变化。
首先，慕容恪会因为被骗而恼羞成怒，说不得要当场抽刀与谢艾一决生死。
再来就是，前燕哪怕有意结成一个针对后赵的联盟，碍于被骗了一次的关系，态度上绝对会变得更为谨慎。
前燕反而跟后赵结盟来针对前凉或北府军？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不会太高。
毕竟，当前强势的势力是后赵，中原大部分区域也在后赵占领之下，前燕想要达成的目标是南下夺取中原，跟后赵结盟攻打前凉或北府军对前燕有什么好处呢？
真要是前凉或北府军被后赵所灭，对于前燕来说才是损失。届时后赵不是对东晋小朝廷动手，便是下一个该轮到前燕。
后赵针对东晋小朝廷动手，拿下大江以北的土地，接下来就要面对渡江的难题了。
大约在七年之前，石虎在“邺城”修复曹魏遗留的船坞设施，调集了大量工匠前去。
后赵的造船工艺以及战船蓝图皆是来自中原世家提供，七年的时间有大半在进行试验，打造出来的战船只有不多的一部分。
到现在为止，后赵倒是在“邺”城附近打造了大批的战船，只是没有专门操练水军，可见并未真正要将南下灭掉东晋小朝廷提上日程。
石虎有南下攻灭东晋小朝廷的计划，他们在南下前是不是应该先消灭其他势力，避免多面作战或是腹背受敌呢？
后赵对前凉用兵，不正是南下攻灭东晋小朝廷，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由于后赵的麻秋去年惨败，看着像是计划受挫了。
只是看石虎又下令集结大军，明显没有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相反展现出了石虎个人的极强意志。
有点矛盾的地方在于，有那些计划的石虎偏偏浪费国力在关中大兴宫阙。
不知道是石虎主动大兴宫阙，还是被谁给坑了。
唯有一点，若是后赵操练水军，受训的人员不会少到哪去，有心窥探根本瞒不住。
所以怎么回事？后赵灭掉前凉和北府军，下一个目标轮到前燕的概率简直是无限高。
现下，刘孝武获悉后赵在关中集结大军的情况，尤其是显示出后赵有在关中分兵的布置。
且不论周楚和慕容恪有没有收到后赵在关中与其它区域的动作，真要是谢艾努力争取到前燕的结盟意愿？在后赵已经明确要动手的前提下，只会让刘孝武对谢艾进行配合，怎么可能会拆台呢。
在周楚和慕容恪听来，几句短暂的对话过程中，的确听到北府军与前凉已经结盟的事实。
刘孝武本来要跟谢艾说什么，可以等后面再来谈，变成没有默契也要极力配合忽悠住慕容恪这个人。
只不过，刘孝武或谢艾都清楚一点，结盟这样的大事肯定不是慕容恪能够做主。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慕容恪只是前燕的辽东郡公，并非作为前燕的首脑。
慕容恪顶多就是将消息传回“蓟”城，结盟与否或做出其它决策，要等慕容皝拿出决定。
多少算是不学无术的慕容恪并未察觉到刘孝武和谢艾的行为异常，到周楚这一边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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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好歹是鹰扬将军，他目前还跟桓温伙同实施割据，眼见着就要一同再创业。
他们这一伙人用一年不到的时间将成汉政权消灭，怎么都算是历练了过来，一两句可能不会露出破绽，话多了怎么会让周楚无从察觉。
品味出一些什么的周楚，他开始为刘孝武和谢艾找补，看着就是伙同在对慕容恪进行忽悠。
如果换成是自小接受华夏文化教育的其他慕容氏之人，可能会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奈何慕容恪尽管识字却是比较莽的那一类。
一直到当夜的晚宴结束，慕容恪只感觉几个人说话很好听，态度上也是极好。
在宴会结束后，客人自然是要离场。
“主上，何时再邀谢将军？”赵雍配了一个全程，明确知道刘孝武没有跟谢艾谈主题的机会。
本就是因为事情太急，所以刘孝武才会在回城之后，立刻派人邀请谢艾过来。
意外就是谢艾竟然邀请周楚和慕容恪一块来了。
在这一项意外中，难道是谢艾鲁莽了吗？可能是谢艾取得了成果，有心向刘孝武进行展示；也可以是谢艾亟需来自刘孝武打配合，没有时间事先沟通，进行了一次冒险。
从下午到晚上的宴会，刘孝武显然跟谢艾配合得相对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有最后的尽欢而散了。
“若谢德彰不复前来，便是有负盛名。”刘孝武所说的‘德彰’便是谢艾的表字。
当然了，他们一个是北府军之主，另一个前凉的官员，暂时称不得私交，并不会使用表字互称。
赵雍知道刘孝武很想招揽谢艾为己所用，心里暗暗想着：“我要不要派人赶紧去提醒呢？”
这不是刘孝武在赌谢艾是不是名不虚传吗？要是刘孝武没有猜中，不单单是谢艾“见面不如闻名”的事，赵雍主要是不想刘孝武失望。
只不过，赵雍也只是想了一想，没有真正去做。
要是今晚谢艾没有去而复返，不光是说明没有多么聪明，也好让刘孝武有更清醒的认知。
大不了就是让赵雍在天亮后派人或亲自去见谢艾本人，给足了该有的提醒。
出了城主府的谢艾离开后走了一段路，没有辜负刘孝武的重视，突然间吩咐左右：“调头回去。”
幸亏也是周楚或慕容恪没有邀请同行，要不然谢艾回到下榻之所还要悄悄再次出门。
宴会上的慕容恪喝了不少酒，醉得不省人事已经被送回去歇息。
那是刘孝武专门拿出烈酒招待。
晋人喝不惯白酒，可是白酒对于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的胡人来讲不啻是仙酿，让慕容恪贪杯才是正常的。
苦寒嘛，怎么可能不追求高度酒。
生活在寒冷区域的任何一个族群，喝高度酒不是为了享受，更多是为了保命。
哪怕是迁徙到温暖的区域，他们由于喝惯了高度酒，一样会对高度酒异常痴迷。
谢艾一伙人重新接近城主府，看到了路边站着几个人。
“何统领。”谢艾认出了何从，一下子确认刘孝武有些话需要私下说。
确认之后，谢艾的心多少是沉了一些。
不是太大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从下午开始，谢艾连续三次看到刘孝武给自己眼神，憋得住才没有在周楚和慕容恪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谢主簿。”何从致意之余，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并未再从正门入府。
何从领着人从围墙的一道小门进府，先到原生态的空地，进入住宅区七弯八拐了好一会，来到一处会客室里面。
期间，谢艾等人看到空地和各处走廊都有武士值岗，时不时有一支队伍巡逻而过，只是不知道今天才守卫森严，还是每一天都那么注重安保。
大户人家都有设立围墙，一般围墙里面都是大片空地，到住宅区会有很多走道和月门，不熟悉地形会在绕来绕去中给迷了路。
所以了，想到大户人家行窃，没有事先踩点足够，压根不可能知道哪栋建筑物里面才有值钱玩意。
想当采花贼的难度更高，起码要知道待字闺中的小姐是住在哪一栋建筑物里面，找到建筑物还要保证小姐和丫鬟不呼救，真呼救立马就是一大群人围过来。
而无论是行窃珍宝或当采花贼，一概需要通过层层下人的住所，期间随时可能遇到人。
那也是为什么古时候很难听说，哪一家丢了珍宝，或是待字闺中小姐被采花了的传闻。
谢艾一个人进去，入内就看到刘孝武已经安坐在正位。
“刘州牧。”
“谢主簿。”
尽管两人的心态都有些急，该有的礼节却很到位。
室内没有旁人，相关的汤水与食物、水果则是已经事先摆在案几上了。
刘孝武等谢艾坐下，不做废话地说道：“羯赵在关中重新集结三十万大军一事，不知谢主簿可知晓？”
北府军所处的位置与前凉相隔着铁弗匈奴和后赵，并且还被大河所拦截。
无论铁弗匈奴还是后赵的领地，治安状况只能说都非常乱，人少真不是避开居住区就能够安然走出去，还要面对旷野中极多的猛兽。
简单来说就是，前凉那边想与谢艾联络，难度方面比较大。
因此，谢艾真不知道后赵在关中重新集结三十万大军的事情，一听却是没有感到意外。
“羯赵乃是胡人政权，亦是从未重视民生。”谢艾的意思是，去年惨败一场的后赵，不考虑民生的相关，马上又集结大军，并不让他多么意外。
刘孝武注视着谢艾，问道：“若是羯赵再行进犯，凉王如何应对？”
从张骏接棒的张重华就是现任的凉王，可张重华这个凉王现在无法指挥的人有点多。
倒也不是说前凉有多少大大小小军头意图或已经实际反叛，主要是张重华暂时没有建立威望，很难对境内的各种力量实施有效调用。
新接班的首脑都会面临那样的问题，并不是独独张重华会遭遇到类似情况。
只不过，前凉可不是只在面临后赵的军事威胁，双方已经实际进入战争状态，战时出现权利更迭，导致出现了各种状况，无疑对前凉来说就显得比较要命了。
谢艾的猜测中，并不是后赵会不会再进犯前凉的问题，而是后赵绝对会再次出兵。
如果没有北府军取代张平集团，后赵只需要对付前凉，现下却是多了一个北府军。
“羯赵定然分兵攻打北府军。”谢艾不是有情报支撑。他单纯就是从刘孝武等着自己返回，得出了这个推论。
其实，下午和晚上的宴会，谢艾就看出刘孝武有些不对劲。
所谓的不对劲并非那几次特别的眼神，乃是刘孝武极力配合说服前燕结盟。
当然了，哪怕后赵没有马上出兵攻打北府军的实际行动，北府军还是会极力与各方结盟，用这样的方式牵制后赵。
只不过，以前的刘孝武看上去并不急，一下子改变了态度，肯定是出现其它的意外了啊。
“谢主簿所料不差，羯赵确有分兵布置。”刘孝武知道谢艾是一个聪明人，只是再一次证实而已。
刘孝武重复问道：“凉王可能抵挡住羯赵的再次进犯？”
这一次，谢艾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那不是谢艾在回忆前凉的现状，判断能不能扛住后赵的侵犯。
而是刘孝武表现得太坦诚，一下子让谢艾迟疑要不要对刘孝武如实相告。
“州牧当知我主继位不过一年。继位之初便是面临国战，异常艰难方击退羯赵。”谢艾说得比较委婉。
那也就是谢艾对前凉的未来很悲观，甚至到了不确定能不能扛住后赵这一波打击的程度。
去年的交战是以后赵兵败撤退告一段落没有错，可是在谢艾击败麻秋之前，前凉可是连续几场战败。
几次大败让前凉折损了不少兵力，军民人心的打击也有点大。
要不是谢艾力挽狂澜，说不定去年前凉就真的要彻底凉了。
某一方面来说，也是谢艾委婉在提醒刘孝武，前凉自身难保之下，没有能力对北府军实施任何支援。
“足下知晓某方起兵不久，极其缺乏人才，无甚统兵之将？”刘孝武说道。
情绪低落的谢艾对刘孝武突然间改变话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州牧不足一年便拿下汾水流域，于雁门一战重创诸胡，怎会……”
“趁张平与诸胡鏖战，夺取张平基业，侥幸击败诸胡罢了。”刘孝武不是在自嘲：“某得诸地，方知治理之难。到用兵之时，方觉麾下无将可遣。”
肯定不至于那么惨。
只是吧？刘孝武坚信人才是越多越好。
刘孝武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谢艾，说道：“若谢主簿同意，某将遣人前去面见凉王，相商借谢主簿代为带兵，用以抵抗羯赵进犯。”
东汉末年的借兵借将发生得比较频繁。
等三国鼎立再到司马一家子坐江山，其实各个世家互相借兵或借将也发生过不少。
“这……”谢艾哪能看不出刘孝武想招揽自己，恐怕借用是假，顺势收入麾下是真。
作为被招揽的当事人，要说没有觉得很爽，肯定是假的啦。
只是，后赵又将入侵前凉，谢艾不说是在前凉当官，他的家族也是在“凉州”那边，明知道又要爆发战争，哪里肯留在北府军这一边嘛。
“便是足下回去，可能有兵可带？”刘孝武问得比较诛心。
谢艾脸色一阵黯然。
怎么看，张重华都不像是一个有肚量的君主，否则不会非但不赏赐立下大功的谢艾，相反让谢艾出使了。
只是国危思良将之下，谢艾认为只要情况危急到一定份上，一定会让张重华再次任用自己。
“刘州牧……”谢艾话到这里被截断。
刘孝武很有诚意又现实地说道：“谢主簿使命并未达成，如何回去复命？再者言，是否等候凉王在借将的答复？”
谢艾听得苦笑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