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160章 错有错招
热门推荐：
开局白虎爬被窝，这真不是动物园
九阳武神
开了超市后，末世大佬全海洋蹲我
网游：无垠无尽之主
猛的嘞，悍匪系统当警察！
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吻她闺蜜，冰山妻人设崩了哭唧唧
大周第一纨绔
高武：天才就是1天赋加99药水
在有了薛氏、郭氏等等家族当例子之后，导致刘孝武对于用嘴巴劝服裴氏并不抱太大希望。
刘孝武之所以愿意派人去“闻喜”尝试联络裴氏，不过是王猛开了口，重视王猛这个人，不是真的奢望裴氏能够做什么。
先后发生的不少事情，早让刘孝武洞悉到一个事实，除非是刀架在脖子上，要不然别奢望世家或豪强愿意付出。
基于那种认知，刘孝武清醒地明白必须加强提拔微末之人，塑造可用之才。
只是吧？刘孝武也知道不会容易。
封建时代的底层之所以是底层，主要是知识被垄断，不具备知识无法改变自身的命运。
偶尔有底层得到机会可以往上爬，他们很快也会被世家所同化，不会想着自己淋过雨给其他人撑伞。
而诸上所说，从世家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可能被人用道理说服，能够让他们臣服的只有抵在脖子上的屠刀。
所以能够看到重复上演的一幕幕，世家在面对本土政权的时候可以各种胡搅蛮缠，一旦胡人入主要么成了兔子，不然就是被驯化得乖顺如狗。
没有太复杂的因素，世家经营起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诸夏本土政权不希望爆发大乱，只能是对世家各种忍耐；异域入侵而来的那些势力，他们本就是武力入侵之下的入主，不会过于忌惮打破坛坛罐罐，才不管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相反很乐意打破固有的利益网，面对世家才不会心慈手软。
现下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最现成的例子。
两汉以及三国并立、魏晋时期的世家各种蛮横，中枢怎么跟他们讲道理都没有用。轮到胡人入主中原之后，变成世家求着胡人讲道理了。
刘孝武将张平的统治瓦解，北府军统治区域内可不是没有世家，比如太原郭氏便是其一。
处在北府军统治区域的世家，他们对于刘孝武的入主有什么反应呢？
只能说，北府军兵锋所到之处皆尽服软，可是他们又不实际做一些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北府军不征收就不主动给予物资，别想着派出子弟给刘孝武做事。
世家到什么时候才会寻求在刘孝武这里出仕？最为起码要是北府军不像一击就垮。
到那个阶段，世家派子弟出仕其实就是出于维护家族利益的需要，不可能让精华人物出仕。
什么阶段才会让世家派出精华人物给刘孝武使用？肯定是要等他们看到刘孝武有横扫天下的可能性，精华子弟的出仕完全是锦上添花，也是为了抢占胜利果实。
刘孝武现在还没有完全消灭张平的残存势力，暂时也是以抓紧恢复农耕为首要，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后赵将要大兵压境了。
如果不是后赵即将实施入侵，不出意外就是世家勾结起来抵抗刘孝武的均田政策。
届时各世家到底是抵抗到什么份上，则是看刘孝武挥刀的力度会有多大。
鉴于胡人敢杀，杀得各世家变成狗，可能刘孝武杀得越狠，越能够让那些世家“爱戴”吧？
需要打个问号的前提是，由于刘孝武并非胡人，残暴对待世家可能引起极大反弹。
为什么同样是杀，世家愿意当胡人的狗，轮到刘孝武却会不惜一切反抗了？
听说过门槛猴吗？就是对待家里人各种蛮横，跨过门槛被外人一呼喝就会浑身哆嗦。
可以解读为，世家在面对刘孝武这个同族的时候，认定刘孝武就是不敢太过分，相反应该给他们各种便利，一旦不如预料就会激起最强烈的抵制心态，乃至于更容易出现玉石俱焚的反应。
而在面对胡人的时候，世家从一开始就知道“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本来就没有奢望或底气，自然而然难以生出抵抗意志。
那就好比如，面对家人深信各种闹腾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闹翻，对上外人敢闹大很有可能被直接打死。
没开玩笑，翻一翻史书就知道怎么回事，当门槛猴时期的世家各种威风凛凛，轮到异族统治下的世家基本成狗。
当然没有上面说得那么简单，只要给世家重新经营的时间，一样可以在异族的统治下继续作威作福。
因此，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掌握着各种“秘笈”之外，最为精深的就是懂得审时度势和能伸能屈。
而善于审时度势以及能伸能屈的世家，他们可太知道面对什么样人，该以何种面孔示人了。
张澜代表北府军抵达“闻喜”城内，没有第一时间向裴氏送去拜帖，反而是联络上了“闻喜”这边的远房亲戚张沛。
“此地何人掌军？”
“恁还未提及为何而来。”
讲实话，张沛对张澜的突然出现很惊讶，原因是不久前才得知“泫氏”被一支不明势力所攻占。
“泫氏”都已经落到刘孝武手里快一年，结果张沛现在才得知？
那不是信息传递缓慢，不是偶然的情况下听到，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吗？
不独东晋年间这般，其实哪怕是到二十一世纪，不愿意去了解一样不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拿现在来说，北府军出动三万四千的兵力跨境进入“河东郡”境内，位处“闻喜”城内的一众人等一概不知。
同时，麻秋已经率军从关中启程，没有提前会知“河东郡”各级官僚的情况下，当地一样不知道有大军即将抵达。
直至张澜说“泫氏”已经是北府军的地盘，才让张沛知晓这么一回事。
张澜没有告知张沛已经投效刘孝武，以及成为北府军一员的事情，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此前乃是王聃，如今应当还是？”张沛先回答，也提出了刚才的问题。
“某来此处，为接触裴氏而来。”张澜却不说为什么要联络裴氏。
几句问答下来，张沛哪里还猜不出张澜的新身份，只是暂时没有打算多说什么。
其实，张沛也在纠结怎么来面对张澜的到来，装糊涂可能对两人都好。
应该怎么来说当前“闻喜”的裴氏呢？
裴氏在过往出过不少能人，东汉时期出过一名刺史与一名郡守，真正发力是在魏晋时期了。
在当下，裴氏跟很多中原世家一般，其实没有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主脉南逃去了大江以南，分出几个旁支分别在前凉与后赵。
也就是说，裴氏的祖地在“闻喜”没有错，也是当地的头部望族，可是留在当地的裴氏族人未必有多少。
很多世家都是那种情况，可能有族人在给胡人当狗，又有族人在大江以南作威作福。
张沛并不知道“河东郡”马上就要沦为战场，只是从张澜的种种举动察觉到了异常。
“你该不会是作为细作而来吧？”张沛是问没有错，内心里却几乎笃定了。
前来“闻喜”负责接触裴氏的张澜是使者，好像也能够说是细作？
以为被看穿的张澜并没有多么紧张，反而是笑着说道：“晋地易主之事，盛之不知？”
那么大的事情，张沛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要说多么清楚则是未必了。
那就好比如，现代生活在天朝的人知道中东某处又开打，能够知道多少全看新闻报道了多少，网络上的信息又是多少，新闻没报道或网络找不到的部分别想知晓。
当然了，张沛能够获知多少信息，全凭他的社交圈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
张沛顶多算是豪强，能够在城池内安身立命，可能是“闻喜”当地豪强的头部家族。
这个跟其他区域一样，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居住在城池里面。
在城池内有居住权的各个家族，他们在城外一定有至少一座邬堡。
类似的家族人口不会少，族内也一定有人在本地或它处当官。
“听闻临汾与太原大乱，可……，与‘泫氏’何干啊？”张沛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有直接提问，隐晦试探张澜到底过来干什么。
张澜既然主动联络张沛，哪可能说不抱着一些目的？
只不过，张澜比较迟疑，担忧透露实情可能被张沛卖掉。
张澜先让张沛将自己的随从出去。
“这……”张沛表现得比较不情愿。
两个人是亲戚，其实也就见过几次面。
这一次见面，只是聊了一小会，张沛已经发现张澜的到来满是异常，怎么可能不会出现安全感的缺失呢。
到后面，张沛还是让自己的随从出去。
“有一富贵正要赠予盛之……”张澜将自家投奔刘孝武麾下，得到了哪一些好处与官职，简短地说了一下。随后他开始提到北府军正在南下，身负接触裴氏的任务：“盛之搭桥牵线，算得一功。如若可助夺城……”
张沛这才知道北府军已经在南下。他对张澜所说的什么功劳之类，暂时可以说只是听一听，诧异道：“北府军方灭张平，立足未稳便挥师南下？虽是得临汾平原不可不夺河东，时隔不足一年却过于急切。谋主何人，竟是不理智如斯？”
“事已至此，不瞒盛之……”张澜将后赵主动出兵讨伐北府军的事情说出来。
这倒是让张沛能够理解北府军为什么主动向“河东郡”出兵了。
北府军是趁后赵与前凉在交战无暇顾及，同时张平也在跟铁弗匈奴和塞外诸胡交战，掏了张平的老巢实施取代。
要是后赵没有主动攻打北府军的意图，北府军应该是想着先站稳脚跟，不会说主动招惹后赵。
“并无使者抵达？”张沛说得是，后赵一名使者就能让北府军屈服，怎么还动用了大军呢。
那也是知道刘孝武取代张平之后，众人认为后赵足够强大的先决想法。
毕竟，北府军对张平这个势力多少显得胜之不武，没有雁门一战击退铁弗匈奴和塞外诸胡，甚至都不认为能够轻易取代张平成功，该是张平这个势力里面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并实施取代。
展现出了一定实力的北府军敢违逆后赵吗？尽管刘孝武自称汉室的梁孝王后裔，可是天下人认定刘孝武必然像张平那般只求割据。
其实，北府军内部的不少人，他们一样认为刘孝武只会寻求割据，直至刘孝武实施均田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说后赵派使节团去“晋阳”不久，没有得到答复就对北府军展开用兵，操作方面看着多少有些迷幻了。
那涉及到后赵的权力斗争，看似权倾朝野的姚弋仲在去年的年末遭到围攻，有传言说力主姚襄前往招抚北府军是居心叵测，为了自证清白的姚弋仲索性提议对北府军诸以武力。
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更仔细来说，无非就是有人认为姚弋仲让姚襄出使，想要私底下收服刘孝武，让北府军成为姚氏的私军。
有鉴于胡人中的大人物一再那么玩，甚至连石虎自己都那么玩过，怀疑姚氏想收服北府军私用，还真不是什么揣测的诽谤，真的能够引发其他人去思考有没有那种可能性。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石虎都要进行提防了，不是吗？
在北府军的视角这一边，后赵出动十余万大军来犯。
可能在石虎这里，变成出动十余万只是进行武力威慑，同时让北府军的众人认清事实，归附的对象是石虎本人，可不是后赵政权下的某个谁。
要是麻秋真的能够将北府军消灭？对石虎来说当然更好，可以进行直辖的前提下，何必让北府军实现割据呢。
张沛对张澜所说的很多话不敢相信，只是又不会拒绝合作。
什么兵革之士数千，骑兵两万余之类，在张沛听来就是在吹牛。
北府军有十万以上的兵力？在张沛听来极有可能。
说白了就是，东汉末年再到东晋年间，哪一个势力都喜欢抓壮丁凑人头数，随随便便哪一个军阀都是动辄数万、十数万的兵马。搞得有多少兵力一点都不重要，真正能打的部队说不定也就数千。
“或许有两万骑兵也可以信一信？”张沛刚才可是听张澜说北府军击败铁弗匈奴与塞外诸胡。
北府军取得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等区域是招降纳叛的模式，顺势接纳降军已经成为惯例。
既然北府军与张平势力没有大肆交战，后面刘孝武较为完整接收军队，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那样一来，刘孝武麾下有超过十万的大军，无疑是显得更为合情合理了。
北府军又击败铁弗匈奴和其他塞外诸胡，取得了众多的缴获，好像拥有近两万骑兵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不管是张平或铁弗匈奴、塞外诸胡，真要有数千披甲之士，不可能那么轻易投降和战败。
那可是成批的兵革之士，知道披甲的人成百上千之后，有多么难以击败吗？
只要成批的披甲之士没有心理崩溃，即便是被数倍的敌军包围，短时间内不可能落败，哪怕最终被消灭，信不信敌军的伤亡一定是叫他们的数倍之多？
不应该忽略的一个事实，任何一支军队面对成批兵革之士都会心生忌惮，真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之交战。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可以用人海战术去淹死，可作为“人海”之一，是不是该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活到胜利的那一刻呢？
因此，需要实际参战的人，他们得到去跟成批兵革之士交战的命令，迟疑或恐惧之下直接哗变或逃跑都有可能。
刘孝武才出现多久的时间，无法在消灭和击败那些势力后，获得太多甲胄上的缴获，哪来的数千兵革之士啊？
所谓兵革之士，指手持武器、身披铠甲的全副武装士兵。
张沛并不打算揭穿张澜吹得牛皮，只是内心里不免更加不看好北府军。
张澜其实也不知道北府军有多少披甲之士，他只是不少次看到成批的披甲之士，以为北府军至少有数千披甲之士而已。
“可以引荐，只是……，裴氏当前并无重要族人居住‘闻喜’啊。”张沛说道。
这就很尴尬了啊！
张澜过来的主要任务是拉拢裴氏，哪怕裴氏不襄助北府军将“闻喜”夺下来，起码在北府军攻克“闻喜”之后，能够起到带头稳定人心的作用。
现在却是裴氏在“闻喜”没有可以做主的人？那即便是联络上裴氏，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只要是世家，不是家主的身份做主，压根无法调动多少家族的力量。
“……”张澜比较庆幸还没有向裴氏投拜帖。
投上拜帖，拜帖上可是写着籍贯呢。
来自“泫氏”的人拜访裴氏，而“泫氏”处在北府军的势力范围，豪强都能够进行相关联想，何况是世家？
当前“闻喜”的裴氏没有可以做主的人，不代表连族老或管事的人都没有。一旦那些人察觉到不对劲，会不会上报给王聃或者谁，进而让“闻喜”的官僚猜测北府军已经杀过来？
张澜想了想，对张沛说道：“我定然不会害你。”
张沛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澜继续说道：“盛之且随我出城，亲自见识我主兵锋，再行抉择。”
联络上裴氏也没有用处是吧？
张澜觉得找张沛或许没有找错，只要张沛去看一看正在南下的北府军，等于将张沛拉上贼船，不是能够利用张沛在“闻喜”的人脉，拉拢更多当地的家族站在北府军这一边了嘛。
受邀过来的张沛下意识左右看了看，问道：“如若不往，律昕便要强拿？”
张澜只是微笑不语。
“我们可是同族！”张沛苦笑。
张澜却说：“正因乃是同族，盛之无有退路。”
好像也对啊？
战争爆发之后，敌军那边有亲戚，一定是被提防的对象，说不定只是被怀疑就被捉拿或杀掉。
如此这般，张沛上了贼船，跟随张澜等人出城了。
留了心眼的张沛并没有通知家族里的人说要出城。
那样一来，张沛算是失踪。
张沛家族的人不知道他的去处，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严刑拷打都是不知道。
要是张沛的族人知道他去了北府军，一旦被严刑拷打绝对露馅。
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就是清算力度。
两日后，他们远远看到行军装备的一支大军。
人一满万便是无边无际，站的不够高窥探全貌的话，谁都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
在张沛的视野之中，看去就是茫茫一片的队伍在南下，大批步兵的左右两侧还有成群的骑兵。
“真有两万骑兵啊？”张沛只是豪强，目测之术比较一般。
张澜在跟前来的队伍交涉，证明己方也是北府军的一员。
交涉完毕，张澜招呼张沛重新上马。他们在军士的护送……，或者说就近监视之下，朝着大军靠拢上去。
离得越近，张沛就看到更多，果然看到成批的披甲之士。
“真的有数千兵革之士啊？”张沛着实是惊到了。
等张沛看到一支骑士和战马都有披甲的骑兵，看得控制不住张大嘴巴。
尽管张澜也是第一次看到突骑兵，惊讶之余抓住机会向张沛炫耀：“我主兵强马壮，攻克‘闻喜’不难。盛之若是不懂把握，何止错过立功良机，城池陷落亦有灾难啊。”
远房亲戚？
别说是远房亲戚了，就是近亲的族人，乱世之中没少被拿来当晋身之资。
豪强的眼界是不如世家，张沛看到了一些特殊兵种，也亲眼看到行军状态的北府军。
正在行军状态的北府军，他们按照各自的建制列队，真不是胡乱凑成堆在赶路。
成建制的行军会显示出秩序井然的一面，使人一看就不敢轻视，乃至于会认为是一支强军。
张沛可没有听说“闻喜”有后赵军队过来入驻的消息，他所知道的情况是“闻喜”只有三千驻军。
而“闻喜”的三千驻军，还是张平被取代之后，临时从“河东郡”的其它城池抽调过来。
不知道北府军到底是来了多少，只看到茫茫一大片正在行军的部队，一下子让张沛怀疑只有三千驻军的“闻喜”到底能不能扛住了。
“还请律昕速速引荐，某好献策。”张沛无法判断太久远的未来，只知道不合作的话，一旦北府军打下‘闻喜’会让自己的家族遭殃。
张澜几声“哈哈”大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张沛拿定主意，不免思考还能拉哪些家族下水了……
刘孝武之所以愿意派人去“闻喜”尝试联络裴氏，不过是王猛开了口，重视王猛这个人，不是真的奢望裴氏能够做什么。
先后发生的不少事情，早让刘孝武洞悉到一个事实，除非是刀架在脖子上，要不然别奢望世家或豪强愿意付出。
基于那种认知，刘孝武清醒地明白必须加强提拔微末之人，塑造可用之才。
只是吧？刘孝武也知道不会容易。
封建时代的底层之所以是底层，主要是知识被垄断，不具备知识无法改变自身的命运。
偶尔有底层得到机会可以往上爬，他们很快也会被世家所同化，不会想着自己淋过雨给其他人撑伞。
而诸上所说，从世家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可能被人用道理说服，能够让他们臣服的只有抵在脖子上的屠刀。
所以能够看到重复上演的一幕幕，世家在面对本土政权的时候可以各种胡搅蛮缠，一旦胡人入主要么成了兔子，不然就是被驯化得乖顺如狗。
没有太复杂的因素，世家经营起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诸夏本土政权不希望爆发大乱，只能是对世家各种忍耐；异域入侵而来的那些势力，他们本就是武力入侵之下的入主，不会过于忌惮打破坛坛罐罐，才不管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相反很乐意打破固有的利益网，面对世家才不会心慈手软。
现下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最现成的例子。
两汉以及三国并立、魏晋时期的世家各种蛮横，中枢怎么跟他们讲道理都没有用。轮到胡人入主中原之后，变成世家求着胡人讲道理了。
刘孝武将张平的统治瓦解，北府军统治区域内可不是没有世家，比如太原郭氏便是其一。
处在北府军统治区域的世家，他们对于刘孝武的入主有什么反应呢？
只能说，北府军兵锋所到之处皆尽服软，可是他们又不实际做一些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北府军不征收就不主动给予物资，别想着派出子弟给刘孝武做事。
世家到什么时候才会寻求在刘孝武这里出仕？最为起码要是北府军不像一击就垮。
到那个阶段，世家派子弟出仕其实就是出于维护家族利益的需要，不可能让精华人物出仕。
什么阶段才会让世家派出精华人物给刘孝武使用？肯定是要等他们看到刘孝武有横扫天下的可能性，精华子弟的出仕完全是锦上添花，也是为了抢占胜利果实。
刘孝武现在还没有完全消灭张平的残存势力，暂时也是以抓紧恢复农耕为首要，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后赵将要大兵压境了。
如果不是后赵即将实施入侵，不出意外就是世家勾结起来抵抗刘孝武的均田政策。
届时各世家到底是抵抗到什么份上，则是看刘孝武挥刀的力度会有多大。
鉴于胡人敢杀，杀得各世家变成狗，可能刘孝武杀得越狠，越能够让那些世家“爱戴”吧？
需要打个问号的前提是，由于刘孝武并非胡人，残暴对待世家可能引起极大反弹。
为什么同样是杀，世家愿意当胡人的狗，轮到刘孝武却会不惜一切反抗了？
听说过门槛猴吗？就是对待家里人各种蛮横，跨过门槛被外人一呼喝就会浑身哆嗦。
可以解读为，世家在面对刘孝武这个同族的时候，认定刘孝武就是不敢太过分，相反应该给他们各种便利，一旦不如预料就会激起最强烈的抵制心态，乃至于更容易出现玉石俱焚的反应。
而在面对胡人的时候，世家从一开始就知道“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本来就没有奢望或底气，自然而然难以生出抵抗意志。
那就好比如，面对家人深信各种闹腾的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闹翻，对上外人敢闹大很有可能被直接打死。
没开玩笑，翻一翻史书就知道怎么回事，当门槛猴时期的世家各种威风凛凛，轮到异族统治下的世家基本成狗。
当然没有上面说得那么简单，只要给世家重新经营的时间，一样可以在异族的统治下继续作威作福。
因此，世家之所以是世家，掌握着各种“秘笈”之外，最为精深的就是懂得审时度势和能伸能屈。
而善于审时度势以及能伸能屈的世家，他们可太知道面对什么样人，该以何种面孔示人了。
张澜代表北府军抵达“闻喜”城内，没有第一时间向裴氏送去拜帖，反而是联络上了“闻喜”这边的远房亲戚张沛。
“此地何人掌军？”
“恁还未提及为何而来。”
讲实话，张沛对张澜的突然出现很惊讶，原因是不久前才得知“泫氏”被一支不明势力所攻占。
“泫氏”都已经落到刘孝武手里快一年，结果张沛现在才得知？
那不是信息传递缓慢，不是偶然的情况下听到，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吗？
不独东晋年间这般，其实哪怕是到二十一世纪，不愿意去了解一样不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拿现在来说，北府军出动三万四千的兵力跨境进入“河东郡”境内，位处“闻喜”城内的一众人等一概不知。
同时，麻秋已经率军从关中启程，没有提前会知“河东郡”各级官僚的情况下，当地一样不知道有大军即将抵达。
直至张澜说“泫氏”已经是北府军的地盘，才让张沛知晓这么一回事。
张澜没有告知张沛已经投效刘孝武，以及成为北府军一员的事情，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此前乃是王聃，如今应当还是？”张沛先回答，也提出了刚才的问题。
“某来此处，为接触裴氏而来。”张澜却不说为什么要联络裴氏。
几句问答下来，张沛哪里还猜不出张澜的新身份，只是暂时没有打算多说什么。
其实，张沛也在纠结怎么来面对张澜的到来，装糊涂可能对两人都好。
应该怎么来说当前“闻喜”的裴氏呢？
裴氏在过往出过不少能人，东汉时期出过一名刺史与一名郡守，真正发力是在魏晋时期了。
在当下，裴氏跟很多中原世家一般，其实没有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主脉南逃去了大江以南，分出几个旁支分别在前凉与后赵。
也就是说，裴氏的祖地在“闻喜”没有错，也是当地的头部望族，可是留在当地的裴氏族人未必有多少。
很多世家都是那种情况，可能有族人在给胡人当狗，又有族人在大江以南作威作福。
张沛并不知道“河东郡”马上就要沦为战场，只是从张澜的种种举动察觉到了异常。
“你该不会是作为细作而来吧？”张沛是问没有错，内心里却几乎笃定了。
前来“闻喜”负责接触裴氏的张澜是使者，好像也能够说是细作？
以为被看穿的张澜并没有多么紧张，反而是笑着说道：“晋地易主之事，盛之不知？”
那么大的事情，张沛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要说多么清楚则是未必了。
那就好比如，现代生活在天朝的人知道中东某处又开打，能够知道多少全看新闻报道了多少，网络上的信息又是多少，新闻没报道或网络找不到的部分别想知晓。
当然了，张沛能够获知多少信息，全凭他的社交圈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
张沛顶多算是豪强，能够在城池内安身立命，可能是“闻喜”当地豪强的头部家族。
这个跟其他区域一样，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居住在城池里面。
在城池内有居住权的各个家族，他们在城外一定有至少一座邬堡。
类似的家族人口不会少，族内也一定有人在本地或它处当官。
“听闻临汾与太原大乱，可……，与‘泫氏’何干啊？”张沛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有直接提问，隐晦试探张澜到底过来干什么。
张澜既然主动联络张沛，哪可能说不抱着一些目的？
只不过，张澜比较迟疑，担忧透露实情可能被张沛卖掉。
张澜先让张沛将自己的随从出去。
“这……”张沛表现得比较不情愿。
两个人是亲戚，其实也就见过几次面。
这一次见面，只是聊了一小会，张沛已经发现张澜的到来满是异常，怎么可能不会出现安全感的缺失呢。
到后面，张沛还是让自己的随从出去。
“有一富贵正要赠予盛之……”张澜将自家投奔刘孝武麾下，得到了哪一些好处与官职，简短地说了一下。随后他开始提到北府军正在南下，身负接触裴氏的任务：“盛之搭桥牵线，算得一功。如若可助夺城……”
张沛这才知道北府军已经在南下。他对张澜所说的什么功劳之类，暂时可以说只是听一听，诧异道：“北府军方灭张平，立足未稳便挥师南下？虽是得临汾平原不可不夺河东，时隔不足一年却过于急切。谋主何人，竟是不理智如斯？”
“事已至此，不瞒盛之……”张澜将后赵主动出兵讨伐北府军的事情说出来。
这倒是让张沛能够理解北府军为什么主动向“河东郡”出兵了。
北府军是趁后赵与前凉在交战无暇顾及，同时张平也在跟铁弗匈奴和塞外诸胡交战，掏了张平的老巢实施取代。
要是后赵没有主动攻打北府军的意图，北府军应该是想着先站稳脚跟，不会说主动招惹后赵。
“并无使者抵达？”张沛说得是，后赵一名使者就能让北府军屈服，怎么还动用了大军呢。
那也是知道刘孝武取代张平之后，众人认为后赵足够强大的先决想法。
毕竟，北府军对张平这个势力多少显得胜之不武，没有雁门一战击退铁弗匈奴和塞外诸胡，甚至都不认为能够轻易取代张平成功，该是张平这个势力里面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并实施取代。
展现出了一定实力的北府军敢违逆后赵吗？尽管刘孝武自称汉室的梁孝王后裔，可是天下人认定刘孝武必然像张平那般只求割据。
其实，北府军内部的不少人，他们一样认为刘孝武只会寻求割据，直至刘孝武实施均田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说后赵派使节团去“晋阳”不久，没有得到答复就对北府军展开用兵，操作方面看着多少有些迷幻了。
那涉及到后赵的权力斗争，看似权倾朝野的姚弋仲在去年的年末遭到围攻，有传言说力主姚襄前往招抚北府军是居心叵测，为了自证清白的姚弋仲索性提议对北府军诸以武力。
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更仔细来说，无非就是有人认为姚弋仲让姚襄出使，想要私底下收服刘孝武，让北府军成为姚氏的私军。
有鉴于胡人中的大人物一再那么玩，甚至连石虎自己都那么玩过，怀疑姚氏想收服北府军私用，还真不是什么揣测的诽谤，真的能够引发其他人去思考有没有那种可能性。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石虎都要进行提防了，不是吗？
在北府军的视角这一边，后赵出动十余万大军来犯。
可能在石虎这里，变成出动十余万只是进行武力威慑，同时让北府军的众人认清事实，归附的对象是石虎本人，可不是后赵政权下的某个谁。
要是麻秋真的能够将北府军消灭？对石虎来说当然更好，可以进行直辖的前提下，何必让北府军实现割据呢。
张沛对张澜所说的很多话不敢相信，只是又不会拒绝合作。
什么兵革之士数千，骑兵两万余之类，在张沛听来就是在吹牛。
北府军有十万以上的兵力？在张沛听来极有可能。
说白了就是，东汉末年再到东晋年间，哪一个势力都喜欢抓壮丁凑人头数，随随便便哪一个军阀都是动辄数万、十数万的兵马。搞得有多少兵力一点都不重要，真正能打的部队说不定也就数千。
“或许有两万骑兵也可以信一信？”张沛刚才可是听张澜说北府军击败铁弗匈奴与塞外诸胡。
北府军取得临汾平原和太原盆地等区域是招降纳叛的模式，顺势接纳降军已经成为惯例。
既然北府军与张平势力没有大肆交战，后面刘孝武较为完整接收军队，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那样一来，刘孝武麾下有超过十万的大军，无疑是显得更为合情合理了。
北府军又击败铁弗匈奴和其他塞外诸胡，取得了众多的缴获，好像拥有近两万骑兵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不管是张平或铁弗匈奴、塞外诸胡，真要有数千披甲之士，不可能那么轻易投降和战败。
那可是成批的兵革之士，知道披甲的人成百上千之后，有多么难以击败吗？
只要成批的披甲之士没有心理崩溃，即便是被数倍的敌军包围，短时间内不可能落败，哪怕最终被消灭，信不信敌军的伤亡一定是叫他们的数倍之多？
不应该忽略的一个事实，任何一支军队面对成批兵革之士都会心生忌惮，真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之交战。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可以用人海战术去淹死，可作为“人海”之一，是不是该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活到胜利的那一刻呢？
因此，需要实际参战的人，他们得到去跟成批兵革之士交战的命令，迟疑或恐惧之下直接哗变或逃跑都有可能。
刘孝武才出现多久的时间，无法在消灭和击败那些势力后，获得太多甲胄上的缴获，哪来的数千兵革之士啊？
所谓兵革之士，指手持武器、身披铠甲的全副武装士兵。
张沛并不打算揭穿张澜吹得牛皮，只是内心里不免更加不看好北府军。
张澜其实也不知道北府军有多少披甲之士，他只是不少次看到成批的披甲之士，以为北府军至少有数千披甲之士而已。
“可以引荐，只是……，裴氏当前并无重要族人居住‘闻喜’啊。”张沛说道。
这就很尴尬了啊！
张澜过来的主要任务是拉拢裴氏，哪怕裴氏不襄助北府军将“闻喜”夺下来，起码在北府军攻克“闻喜”之后，能够起到带头稳定人心的作用。
现在却是裴氏在“闻喜”没有可以做主的人？那即便是联络上裴氏，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只要是世家，不是家主的身份做主，压根无法调动多少家族的力量。
“……”张澜比较庆幸还没有向裴氏投拜帖。
投上拜帖，拜帖上可是写着籍贯呢。
来自“泫氏”的人拜访裴氏，而“泫氏”处在北府军的势力范围，豪强都能够进行相关联想，何况是世家？
当前“闻喜”的裴氏没有可以做主的人，不代表连族老或管事的人都没有。一旦那些人察觉到不对劲，会不会上报给王聃或者谁，进而让“闻喜”的官僚猜测北府军已经杀过来？
张澜想了想，对张沛说道：“我定然不会害你。”
张沛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澜继续说道：“盛之且随我出城，亲自见识我主兵锋，再行抉择。”
联络上裴氏也没有用处是吧？
张澜觉得找张沛或许没有找错，只要张沛去看一看正在南下的北府军，等于将张沛拉上贼船，不是能够利用张沛在“闻喜”的人脉，拉拢更多当地的家族站在北府军这一边了嘛。
受邀过来的张沛下意识左右看了看，问道：“如若不往，律昕便要强拿？”
张澜只是微笑不语。
“我们可是同族！”张沛苦笑。
张澜却说：“正因乃是同族，盛之无有退路。”
好像也对啊？
战争爆发之后，敌军那边有亲戚，一定是被提防的对象，说不定只是被怀疑就被捉拿或杀掉。
如此这般，张沛上了贼船，跟随张澜等人出城了。
留了心眼的张沛并没有通知家族里的人说要出城。
那样一来，张沛算是失踪。
张沛家族的人不知道他的去处，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严刑拷打都是不知道。
要是张沛的族人知道他去了北府军，一旦被严刑拷打绝对露馅。
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就是清算力度。
两日后，他们远远看到行军装备的一支大军。
人一满万便是无边无际，站的不够高窥探全貌的话，谁都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
在张沛的视野之中，看去就是茫茫一片的队伍在南下，大批步兵的左右两侧还有成群的骑兵。
“真有两万骑兵啊？”张沛只是豪强，目测之术比较一般。
张澜在跟前来的队伍交涉，证明己方也是北府军的一员。
交涉完毕，张澜招呼张沛重新上马。他们在军士的护送……，或者说就近监视之下，朝着大军靠拢上去。
离得越近，张沛就看到更多，果然看到成批的披甲之士。
“真的有数千兵革之士啊？”张沛着实是惊到了。
等张沛看到一支骑士和战马都有披甲的骑兵，看得控制不住张大嘴巴。
尽管张澜也是第一次看到突骑兵，惊讶之余抓住机会向张沛炫耀：“我主兵强马壮，攻克‘闻喜’不难。盛之若是不懂把握，何止错过立功良机，城池陷落亦有灾难啊。”
远房亲戚？
别说是远房亲戚了，就是近亲的族人，乱世之中没少被拿来当晋身之资。
豪强的眼界是不如世家，张沛看到了一些特殊兵种，也亲眼看到行军状态的北府军。
正在行军状态的北府军，他们按照各自的建制列队，真不是胡乱凑成堆在赶路。
成建制的行军会显示出秩序井然的一面，使人一看就不敢轻视，乃至于会认为是一支强军。
张沛可没有听说“闻喜”有后赵军队过来入驻的消息，他所知道的情况是“闻喜”只有三千驻军。
而“闻喜”的三千驻军，还是张平被取代之后，临时从“河东郡”的其它城池抽调过来。
不知道北府军到底是来了多少，只看到茫茫一大片正在行军的部队，一下子让张沛怀疑只有三千驻军的“闻喜”到底能不能扛住了。
“还请律昕速速引荐，某好献策。”张沛无法判断太久远的未来，只知道不合作的话，一旦北府军打下‘闻喜’会让自己的家族遭殃。
张澜几声“哈哈”大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张沛拿定主意，不免思考还能拉哪些家族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