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三兴汉室 第442章 喜传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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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封建时代的哪一个王朝最懂得收买人心，专门指普通的黎民百姓，一定是老刘家了。
尊老的理念很早就有，只是到了两汉才又往深里加强。
至于爱幼？任何动物都有保护幼崽的天性。
也就是，老了不一定有所依，幼崽状态却有保护机制。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老刘家尊老？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不少老刘家的在位天子一定会下令各郡县关怀老人。
同时，老刘家也在战国出现的“三老”制度上进一步加强，允许三老涉政。
所谓的三老，他们参与地方事务评议，直接向朝廷反馈官员政绩。皇帝通过赐酒肉、米帛强化其特殊地位，使其成为介于官民之间的基层民意代表。
需要强调老刘家收买普通黎庶的人心，主要是其它王朝一般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上并不在乎普通人的想法或看法，收买的对象是其它阶层。
多数王朝只收买权贵阶层，比如隋唐的世家，两宋的士大夫，明朝的乡绅，认为只要稳了他们，统治自然会有保障。
老刘家怎么收买普通人呢？王朝末期那是没有办法，其它时期的普通人从不存在状告无门的情况，一旦朝廷财政宽裕甚至会返税。
对，没有错，返税就是老刘家首创，也就是官府会给老百姓送钱。
包括对匈奴压制期间，老刘家就会拿从匈奴得来的战利品白送或低价卖给百姓，不发动战争的年代动辄对某个地方免去田赋。
不是胡说八道，翻看史书会发现两汉的一个特点，也就是天子找理由免去某地田赋，或者动不动就爱送老百姓东西，尤其是发生在直隶区域。
所以说，两汉是一个有别于其他封建王朝的特殊时代，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给黎民百姓让利的王朝。其他的王朝无论在什么时期，基本是往死里压榨百姓。
“依照古礼行事吧。”刘孝武刚知道天子/皇帝是怎么个送礼的方式。
刚才王猛提到了两汉旧事，也就是大赦天下的同时，按照各年龄层向百姓分发福利的事情。
天子/皇帝反过来给百姓送礼，听着简直就是太违和了，不是吗？偏偏这在老刘家是真事，或者说叫再平常不过。
王猛也是看过一些史书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在王猛提及的时候，不光刘孝武听得一愣一愣的，其他在场众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曾经的刘彻，他迎来第一个嫡长子，赏赐全国六十岁以上老人酒肉，免去直隶百姓三年田赋。
老人不一定还能喝酒吃肉，可是酒肉能够卖掉，或者分食于他人，反正可以改善老人的境遇。
免去田赋就是更大的恩惠，不光是朝廷不收田赋，各种官吏私加的赋税也无法收了。
当然，现在的汉国哪一个地方的田赋都显得非常重要，可经不起免去田赋。
那只能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送酒肉一项了。
只不过，以当前的情况，其实真没有多少上了年纪的老人。
所以了，刘孝武补了一句：“但凡家中有五岁以下孩子的家庭，赠送三斗粮食。”
刘孝武也就起兵四年多，五岁以下的孩子可能不全是在他治下出生，多数则一定是出生于他的治下。
毕竟，无论带着老人或孩子求活都不容易，无法在长途跋涉过程中存活下来。
那能够活下来的多数孩子，一定是出生在刘孝武的治下。
而刘孝武因为嫡长子出生赏赐五岁以下的孩子，得到实惠的是整个家庭。他们得了实惠哪怕是偶尔谈起，一样会对孩子起到影响，但凡有一个人感念恩情，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起到奇效。
知晓老刘家的传统，明白其他王朝报效天子/皇帝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到了老刘家这里却真的敢提起兵器玩命了吧。
亢奋状态的刘孝武在嫡长子出生后还想到了许多，到了嫡长子一定的年纪，会从勋贵和阵亡将士的家庭中选拔孩子，让他们成为嫡长子的玩伴。
许许多多王朝的皇帝都会那么做，只是大多只会选伴读，基本还是顶级勋贵的子弟。老刘家这里从继承人六七岁就会安排人成为伴随，成为太子/皇子伴随的人可不全是来自权贵家庭，成分上分为勋贵子弟以及阵亡士兵的孩子、普通农户的孩子。
在对待愿意为自己玩命的人，老刘家总会从各种层面善待，善待阵亡将士遗孤这种事情贯彻了两汉，即便是到汉灵帝都还在执行。
当然，对谁好这种事情，事实证明一旦长期施行，到最后会不被当一回事，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一场饮宴直接到天亮，多数人也是首次在宫城过夜。
到白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各文武才离开宫城。
“陛下有后，我等富贵也有延续了。”崔器说得太直白。
王猛要委婉一些，说道：“民心可定！”
崔器还是忍不住兴奋，说道：“两三年内，说不定会出兵向东。”
“怕是不行。”王猛了解更多。
崔器有些不高兴，问道：“为何？”
王猛根据实情说道：“粮食的产出不足。”
一下子让崔器噎住，好一会才说道：“需得抓紧时间恢复关中生产。”
“再快，需得至少两年。”王猛也是真正负责各种事项，才知道关中被破坏得多大。
崔器纳闷说道：“不是已经在修复郑国渠，有现成的渠道，重新挖也便是了。”
王猛苦笑说道：“哪有这般简单？不说缺乏渠道资料，便是重新挖掘渠道，需得勘探与丈量高低。”
郑国渠是在战国后期修建，一开始就没有使用砖石，到两汉也没有加入砖石加固。
因此，渠道要是被掩埋，一样都是土的情况下，想要搞清楚哪里才是旧有水渠并不容易，需得探勘土层的区别。而在没有完整资料的前提下，探勘起来可是真的一点都不方便。
如王猛所说，哪怕能够沿着旧有水渠挖，真不是随便挖一挖就完事。地势本就有高低之分，一旦河床高低挖得不科学，非但水流无法畅通，蔓延到两岸是一定的事情。
所以，真要是兴建水利有那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就可以兴建水利设施，以炎黄子孙对种田的追求，估计到处都要变成粮仓了。
另外，封建王朝历史上的水利大家也就那么多，多数还集中在上古先秦时期，后面的朝代大多也是在旧有水利设施上修修补补而已。
天子/皇帝有继承人的消息很快传开。
首先就是“长安”城内外陷入喜悦之情，随着天子/皇帝大赦天下以及赏赐五岁以下孩童开始施行，狂欢从“长安”向外蔓延。
达官贵人认为富贵能够延续，他们有该喜悦的道理。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子/皇帝有了继承人一样是一件喜事，起码日后的皇权能够平稳度过了。
在一个月后，有天使来到“姑臧”城外。
一同前来的还有押送大量酒水的队伍，他们其实也是辎重队，里面包括粮草以及大批的羊。
“陛下有后了？”王连召在这一边已经待了快三个月，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大喜，随后也知晓了天使的来意。
“职奉天子旨意，前来与众将士同乐。同时需要见一见凉王，告知消息。”吕广说道。
王连召知道什么情况，皇后来自凉地张氏，确实是需要通知张氏一下，说道：“如此，某需停战多久？”
吕广过来的时候，有看到汉军正在攻城，想了想说道：“一个白天足矣。”
王连召颔首道：“若有其它需要，天使尽可告知。”
各支出征的部队，一概都有专门的天使去通知，只是有些部队情况特殊，没有带去大量的酒水。
比如正在辽东境内征战的那一支汉军，他们一直处在运动状态，有天使前去仅是告知天子/皇帝有继承人的消息，该有的赏赐会在后面补上。
啊？
刘孝武有嫡长子，还要特别赏赐军队？这也是老刘家的一种传统。
实际上，老刘家对军队的收买力度远超历朝历代，财政允许一定会找各种理由赏赐，并且军功的落实也是历朝历代之最。
拿在军功上面的移花接木来说，多数王朝可以说是稀松平常，哪怕有人知晓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两汉要是敢亵渎军功，也不是没有县侯被满门抄家的例子，直属一条线的军官都要彻底倒大霉。
这也是为什么“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的重要原因。立下功劳能够变现，渎职有相关的惩罚配套，士兵自然愿意拼命。
各处征战的汉军，他们主要是清除当地的各个家族。
凉地的邬堡或城寨比其它地方要少很多，主要也是凉地本来就缺乏劳力的关系。而想要制造邬堡或城寨所需的劳动力可不会少，再来就是相关的材料不好收集了。
有再多的困难，只要是一种刚需的话，再困难也要克服。
因此也就有了另一个情况，凉地只在东部多邬堡和城寨，其它地区不多是敌军很少过去。
已经杀向凉地西边的汉军，清除各个家族的效率极高，只需要攻进村庄或城镇，消灭当地的抵抗力量，基本也就完成了军事占领。
实际上，凉地的普通人并没有怎么抵抗，便是有普通人被各个家族裹挟，只要汉军说清楚情况，普通人也会投降或倒戈。
说白了，汉军又不作贱普通人，要干的事情是收回本不属于各个家族的土地和佃户，回收的土地会在后面发给普通人，佃户和奴仆也能够重新恢复自由并且获得土地。他们玩什么命啊？
在凉地的汉军，只有大约三分之一在“姑臧”城外实施围攻，其他分散在各处征战。
在“姑臧”城外的汉军，他们的攻城力度并不大，更多时候是使用抛石车和投石机向城池砸石头，偶尔才有部队上去攀登攻城，并且攀登攻城的部队并不多。
都是砸石头的器械，特别区分抛石车和投石车做什么？抛石车是回回炮的款式，它的投射距离比较远，石头也要大得多；投石车比较小，射程也是比较近，石头自然是会更小一些。
王连召这是在给前凉持续施加压力，也是在锻炼部队的攻城能力。其实他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不断有人想投降，其中不乏张重华已经两次请降。
前凉众人要投降不是好事吗？是，也不是。
还是那一个问题，刘孝武不可能保留那些家族的土地和人口，愿意放弃土地和人口的家族却不多。
那些想投降的人，他们在留下多少土地和佃户的问题上不断提要求，总归是想尽可能留下更多。
肯定也有愿意配合施政方针的家族，一般就是到了山穷水尽才彻底明白现实。问题也出现在他们已经面临山穷水尽，汉军可以将之消灭才想着投降。为了活命而投降，岂不是为了避免被俘？
“某这里已经到最后阶段。”王连召在提醒吕广，要是天子/皇帝有什么新的决定，还是及早告知。
这不是张嫣给刘孝武生了一个儿子吗？不出意外这位男婴在后面会被封太子，顺利就是继承大统。王连召可不想因为张氏的原因被太子记恨。
吕广还真有话需要传，说道：“陛下嘱咐将军，不可伤了张氏众人性命。”
这话有点广泛了。
作为前凉王室的张氏，族人一定会在短时间内猛增，难道全部都不能杀？这要是有张氏的人上战场，谁敢保证不杀死呢。
吕广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模糊，赶紧补救道：“若是投降，需得善待。”
王连召深深地看了吕广一眼，颔首道：“某明白。”
玛德！
作为天使，直接复述天子/皇帝的话也便是，怎么还自己加戏啊？
那些话，王连召也就只敢在脑子里埋怨，话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这么说吧？汉室的天使在历朝历代权威最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索命鬼，不是要异邦/外族的命，就一定是要某大将的命。
即便是到了汉末岁月，不管哪一个诸侯的实力再强，一样会在表面上对天使保持恭敬，心里再恼火也不敢杀了。
在隔天，汉军没有再实施攻城。
临近中午的时候，吕广持节带着五十多人向“姑臧”靠近。
城头的凉军自然发现了吕广的这一支队伍，可不是漠视任由靠近，等到吕广等人进入射程就开始射箭。
间隔百多米的距离，不是大量弓箭手覆盖，想命中其实有点难度。
“我乃天使，奉命入城见凉王！”吕广自己喊，也让其他人跟着喊。
凉军的弓箭手还是射了一小会箭，随后不知道被谁制止了。
“天使？”江琼当然知道天使是什么，并且知道来人持节意味着什么。
节旄在华夏文明的地位很特殊。
如果是在两汉，哪怕是敌国的人，一样不敢对手持节旄的汉使动手。他们真动手，甭管有没有杀死汉使，不光是汉帝国饶不了他们，即便是本国贵族或单于、首领也会杀他们全家。
江淮以北已经很久没有天使。
再者说了，哪怕是有司马皇室的天使到江淮以北，早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认。
包围“姑臧”城的军队是汉军，刘孝武也是称帝，来得肯定是汉国一方的天使。随行人员的上红下黑制服，也证明了这一点。
裴恒想了想，说道：“先去禀告大王。”
江琼认可点头：“你去。”
他们其实挺纳闷一点，为什么会有天使过来。
论劝降，王连召是主将，想劝降根本不需要刘孝武派来天使。
让他们恼火的事情有许多，其中就包括王连召非但不劝降，面对前去想要投降的人也提出各种过分要求。
尽管对于世家来讲，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可一个个家族要是失去土地和人口，几乎跟引颈就戮差不多，没有家族会轻易交出去的。
等张重华得知有天使过来，哪怕是喝醉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喃道：“小妹分娩了。”
不是这件事情，又能是什么呢。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面，张重华不是没有尝试过振作起来，面对内忧外患一概的尝试都失败，尤其是各个家族不懂团结，不得不让他摆烂。
“让天使入城。”张重华说完，再吩咐道：“孤要沐浴。”
上一次张嫣生了闺女，一样让刘孝武特地派人到“姑臧”报喜。
到现在，张重华倒是无法确定张嫣的第二胎是男是女。
吕广等人得以入城。
城内的情况只能用糟糕来形容，有着许多露宿街头的人。关于这一点在战乱年代很常见，有太多人会躲到城池内避祸，可是又没有居所，只能是风餐露宿了。
作为前凉都城的“姑臧”就没有繁华过，一切都是优先考虑到防御，城池内外基本不顾及到民生，很少看到两层以上的“阁”或三层以上的“楼”。
大多数建筑物就是泥土坯房，由于当地气候的关系，哪怕是秋季也显得极其干燥。
吕广来到宫城，看到的宫墙并不高。
那是前凉条件有限，再来也是没有临时增高。
沿途一直有凉军在旁护送，直至到了宫城内也是一样。
“见过凉王。”吕广能够看出张重华的健康状况堪忧。
张重华站起来回礼，说道：“待孤问候天子无恙。”
“今次前来，特为陛下告知凉王，皇后诞下一子。”吕广也不拖沓，直接讲了这一件事情。
张重华有做一些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当场呆愣住，回过神来直接就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尊老的理念很早就有，只是到了两汉才又往深里加强。
至于爱幼？任何动物都有保护幼崽的天性。
也就是，老了不一定有所依，幼崽状态却有保护机制。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老刘家尊老？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不少老刘家的在位天子一定会下令各郡县关怀老人。
同时，老刘家也在战国出现的“三老”制度上进一步加强，允许三老涉政。
所谓的三老，他们参与地方事务评议，直接向朝廷反馈官员政绩。皇帝通过赐酒肉、米帛强化其特殊地位，使其成为介于官民之间的基层民意代表。
需要强调老刘家收买普通黎庶的人心，主要是其它王朝一般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上并不在乎普通人的想法或看法，收买的对象是其它阶层。
多数王朝只收买权贵阶层，比如隋唐的世家，两宋的士大夫，明朝的乡绅，认为只要稳了他们，统治自然会有保障。
老刘家怎么收买普通人呢？王朝末期那是没有办法，其它时期的普通人从不存在状告无门的情况，一旦朝廷财政宽裕甚至会返税。
对，没有错，返税就是老刘家首创，也就是官府会给老百姓送钱。
包括对匈奴压制期间，老刘家就会拿从匈奴得来的战利品白送或低价卖给百姓，不发动战争的年代动辄对某个地方免去田赋。
不是胡说八道，翻看史书会发现两汉的一个特点，也就是天子找理由免去某地田赋，或者动不动就爱送老百姓东西，尤其是发生在直隶区域。
所以说，两汉是一个有别于其他封建王朝的特殊时代，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给黎民百姓让利的王朝。其他的王朝无论在什么时期，基本是往死里压榨百姓。
“依照古礼行事吧。”刘孝武刚知道天子/皇帝是怎么个送礼的方式。
刚才王猛提到了两汉旧事，也就是大赦天下的同时，按照各年龄层向百姓分发福利的事情。
天子/皇帝反过来给百姓送礼，听着简直就是太违和了，不是吗？偏偏这在老刘家是真事，或者说叫再平常不过。
王猛也是看过一些史书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在王猛提及的时候，不光刘孝武听得一愣一愣的，其他在场众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曾经的刘彻，他迎来第一个嫡长子，赏赐全国六十岁以上老人酒肉，免去直隶百姓三年田赋。
老人不一定还能喝酒吃肉，可是酒肉能够卖掉，或者分食于他人，反正可以改善老人的境遇。
免去田赋就是更大的恩惠，不光是朝廷不收田赋，各种官吏私加的赋税也无法收了。
当然，现在的汉国哪一个地方的田赋都显得非常重要，可经不起免去田赋。
那只能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送酒肉一项了。
只不过，以当前的情况，其实真没有多少上了年纪的老人。
所以了，刘孝武补了一句：“但凡家中有五岁以下孩子的家庭，赠送三斗粮食。”
刘孝武也就起兵四年多，五岁以下的孩子可能不全是在他治下出生，多数则一定是出生于他的治下。
毕竟，无论带着老人或孩子求活都不容易，无法在长途跋涉过程中存活下来。
那能够活下来的多数孩子，一定是出生在刘孝武的治下。
而刘孝武因为嫡长子出生赏赐五岁以下的孩子，得到实惠的是整个家庭。他们得了实惠哪怕是偶尔谈起，一样会对孩子起到影响，但凡有一个人感念恩情，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起到奇效。
知晓老刘家的传统，明白其他王朝报效天子/皇帝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到了老刘家这里却真的敢提起兵器玩命了吧。
亢奋状态的刘孝武在嫡长子出生后还想到了许多，到了嫡长子一定的年纪，会从勋贵和阵亡将士的家庭中选拔孩子，让他们成为嫡长子的玩伴。
许许多多王朝的皇帝都会那么做，只是大多只会选伴读，基本还是顶级勋贵的子弟。老刘家这里从继承人六七岁就会安排人成为伴随，成为太子/皇子伴随的人可不全是来自权贵家庭，成分上分为勋贵子弟以及阵亡士兵的孩子、普通农户的孩子。
在对待愿意为自己玩命的人，老刘家总会从各种层面善待，善待阵亡将士遗孤这种事情贯彻了两汉，即便是到汉灵帝都还在执行。
当然，对谁好这种事情，事实证明一旦长期施行，到最后会不被当一回事，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一场饮宴直接到天亮，多数人也是首次在宫城过夜。
到白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各文武才离开宫城。
“陛下有后，我等富贵也有延续了。”崔器说得太直白。
王猛要委婉一些，说道：“民心可定！”
崔器还是忍不住兴奋，说道：“两三年内，说不定会出兵向东。”
“怕是不行。”王猛了解更多。
崔器有些不高兴，问道：“为何？”
王猛根据实情说道：“粮食的产出不足。”
一下子让崔器噎住，好一会才说道：“需得抓紧时间恢复关中生产。”
“再快，需得至少两年。”王猛也是真正负责各种事项，才知道关中被破坏得多大。
崔器纳闷说道：“不是已经在修复郑国渠，有现成的渠道，重新挖也便是了。”
王猛苦笑说道：“哪有这般简单？不说缺乏渠道资料，便是重新挖掘渠道，需得勘探与丈量高低。”
郑国渠是在战国后期修建，一开始就没有使用砖石，到两汉也没有加入砖石加固。
因此，渠道要是被掩埋，一样都是土的情况下，想要搞清楚哪里才是旧有水渠并不容易，需得探勘土层的区别。而在没有完整资料的前提下，探勘起来可是真的一点都不方便。
如王猛所说，哪怕能够沿着旧有水渠挖，真不是随便挖一挖就完事。地势本就有高低之分，一旦河床高低挖得不科学，非但水流无法畅通，蔓延到两岸是一定的事情。
所以，真要是兴建水利有那么简单，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就可以兴建水利设施，以炎黄子孙对种田的追求，估计到处都要变成粮仓了。
另外，封建王朝历史上的水利大家也就那么多，多数还集中在上古先秦时期，后面的朝代大多也是在旧有水利设施上修修补补而已。
天子/皇帝有继承人的消息很快传开。
首先就是“长安”城内外陷入喜悦之情，随着天子/皇帝大赦天下以及赏赐五岁以下孩童开始施行，狂欢从“长安”向外蔓延。
达官贵人认为富贵能够延续，他们有该喜悦的道理。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子/皇帝有了继承人一样是一件喜事，起码日后的皇权能够平稳度过了。
在一个月后，有天使来到“姑臧”城外。
一同前来的还有押送大量酒水的队伍，他们其实也是辎重队，里面包括粮草以及大批的羊。
“陛下有后了？”王连召在这一边已经待了快三个月，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大喜，随后也知晓了天使的来意。
“职奉天子旨意，前来与众将士同乐。同时需要见一见凉王，告知消息。”吕广说道。
王连召知道什么情况，皇后来自凉地张氏，确实是需要通知张氏一下，说道：“如此，某需停战多久？”
吕广过来的时候，有看到汉军正在攻城，想了想说道：“一个白天足矣。”
王连召颔首道：“若有其它需要，天使尽可告知。”
各支出征的部队，一概都有专门的天使去通知，只是有些部队情况特殊，没有带去大量的酒水。
比如正在辽东境内征战的那一支汉军，他们一直处在运动状态，有天使前去仅是告知天子/皇帝有继承人的消息，该有的赏赐会在后面补上。
啊？
刘孝武有嫡长子，还要特别赏赐军队？这也是老刘家的一种传统。
实际上，老刘家对军队的收买力度远超历朝历代，财政允许一定会找各种理由赏赐，并且军功的落实也是历朝历代之最。
拿在军功上面的移花接木来说，多数王朝可以说是稀松平常，哪怕有人知晓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两汉要是敢亵渎军功，也不是没有县侯被满门抄家的例子，直属一条线的军官都要彻底倒大霉。
这也是为什么“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的重要原因。立下功劳能够变现，渎职有相关的惩罚配套，士兵自然愿意拼命。
各处征战的汉军，他们主要是清除当地的各个家族。
凉地的邬堡或城寨比其它地方要少很多，主要也是凉地本来就缺乏劳力的关系。而想要制造邬堡或城寨所需的劳动力可不会少，再来就是相关的材料不好收集了。
有再多的困难，只要是一种刚需的话，再困难也要克服。
因此也就有了另一个情况，凉地只在东部多邬堡和城寨，其它地区不多是敌军很少过去。
已经杀向凉地西边的汉军，清除各个家族的效率极高，只需要攻进村庄或城镇，消灭当地的抵抗力量，基本也就完成了军事占领。
实际上，凉地的普通人并没有怎么抵抗，便是有普通人被各个家族裹挟，只要汉军说清楚情况，普通人也会投降或倒戈。
说白了，汉军又不作贱普通人，要干的事情是收回本不属于各个家族的土地和佃户，回收的土地会在后面发给普通人，佃户和奴仆也能够重新恢复自由并且获得土地。他们玩什么命啊？
在凉地的汉军，只有大约三分之一在“姑臧”城外实施围攻，其他分散在各处征战。
在“姑臧”城外的汉军，他们的攻城力度并不大，更多时候是使用抛石车和投石机向城池砸石头，偶尔才有部队上去攀登攻城，并且攀登攻城的部队并不多。
都是砸石头的器械，特别区分抛石车和投石车做什么？抛石车是回回炮的款式，它的投射距离比较远，石头也要大得多；投石车比较小，射程也是比较近，石头自然是会更小一些。
王连召这是在给前凉持续施加压力，也是在锻炼部队的攻城能力。其实他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不断有人想投降，其中不乏张重华已经两次请降。
前凉众人要投降不是好事吗？是，也不是。
还是那一个问题，刘孝武不可能保留那些家族的土地和人口，愿意放弃土地和人口的家族却不多。
那些想投降的人，他们在留下多少土地和佃户的问题上不断提要求，总归是想尽可能留下更多。
肯定也有愿意配合施政方针的家族，一般就是到了山穷水尽才彻底明白现实。问题也出现在他们已经面临山穷水尽，汉军可以将之消灭才想着投降。为了活命而投降，岂不是为了避免被俘？
“某这里已经到最后阶段。”王连召在提醒吕广，要是天子/皇帝有什么新的决定，还是及早告知。
这不是张嫣给刘孝武生了一个儿子吗？不出意外这位男婴在后面会被封太子，顺利就是继承大统。王连召可不想因为张氏的原因被太子记恨。
吕广还真有话需要传，说道：“陛下嘱咐将军，不可伤了张氏众人性命。”
这话有点广泛了。
作为前凉王室的张氏，族人一定会在短时间内猛增，难道全部都不能杀？这要是有张氏的人上战场，谁敢保证不杀死呢。
吕广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模糊，赶紧补救道：“若是投降，需得善待。”
王连召深深地看了吕广一眼，颔首道：“某明白。”
玛德！
作为天使，直接复述天子/皇帝的话也便是，怎么还自己加戏啊？
那些话，王连召也就只敢在脑子里埋怨，话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这么说吧？汉室的天使在历朝历代权威最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索命鬼，不是要异邦/外族的命，就一定是要某大将的命。
即便是到了汉末岁月，不管哪一个诸侯的实力再强，一样会在表面上对天使保持恭敬，心里再恼火也不敢杀了。
在隔天，汉军没有再实施攻城。
临近中午的时候，吕广持节带着五十多人向“姑臧”靠近。
城头的凉军自然发现了吕广的这一支队伍，可不是漠视任由靠近，等到吕广等人进入射程就开始射箭。
间隔百多米的距离，不是大量弓箭手覆盖，想命中其实有点难度。
“我乃天使，奉命入城见凉王！”吕广自己喊，也让其他人跟着喊。
凉军的弓箭手还是射了一小会箭，随后不知道被谁制止了。
“天使？”江琼当然知道天使是什么，并且知道来人持节意味着什么。
节旄在华夏文明的地位很特殊。
如果是在两汉，哪怕是敌国的人，一样不敢对手持节旄的汉使动手。他们真动手，甭管有没有杀死汉使，不光是汉帝国饶不了他们，即便是本国贵族或单于、首领也会杀他们全家。
江淮以北已经很久没有天使。
再者说了，哪怕是有司马皇室的天使到江淮以北，早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认。
包围“姑臧”城的军队是汉军，刘孝武也是称帝，来得肯定是汉国一方的天使。随行人员的上红下黑制服，也证明了这一点。
裴恒想了想，说道：“先去禀告大王。”
江琼认可点头：“你去。”
他们其实挺纳闷一点，为什么会有天使过来。
论劝降，王连召是主将，想劝降根本不需要刘孝武派来天使。
让他们恼火的事情有许多，其中就包括王连召非但不劝降，面对前去想要投降的人也提出各种过分要求。
尽管对于世家来讲，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可一个个家族要是失去土地和人口，几乎跟引颈就戮差不多，没有家族会轻易交出去的。
等张重华得知有天使过来，哪怕是喝醉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喃道：“小妹分娩了。”
不是这件事情，又能是什么呢。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面，张重华不是没有尝试过振作起来，面对内忧外患一概的尝试都失败，尤其是各个家族不懂团结，不得不让他摆烂。
“让天使入城。”张重华说完，再吩咐道：“孤要沐浴。”
上一次张嫣生了闺女，一样让刘孝武特地派人到“姑臧”报喜。
到现在，张重华倒是无法确定张嫣的第二胎是男是女。
吕广等人得以入城。
城内的情况只能用糟糕来形容，有着许多露宿街头的人。关于这一点在战乱年代很常见，有太多人会躲到城池内避祸，可是又没有居所，只能是风餐露宿了。
作为前凉都城的“姑臧”就没有繁华过，一切都是优先考虑到防御，城池内外基本不顾及到民生，很少看到两层以上的“阁”或三层以上的“楼”。
大多数建筑物就是泥土坯房，由于当地气候的关系，哪怕是秋季也显得极其干燥。
吕广来到宫城，看到的宫墙并不高。
那是前凉条件有限，再来也是没有临时增高。
沿途一直有凉军在旁护送，直至到了宫城内也是一样。
“见过凉王。”吕广能够看出张重华的健康状况堪忧。
张重华站起来回礼，说道：“待孤问候天子无恙。”
“今次前来，特为陛下告知凉王，皇后诞下一子。”吕广也不拖沓，直接讲了这一件事情。
张重华有做一些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当场呆愣住，回过神来直接就是“哈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