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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27章 这都什么规矩?

    南行的路,比胡屠夫想象中还要费钱。

    一个月下来,三人一驴走走停停,住最破的客栈,吃最差的伙食,晚上能借宿农家就绝不花钱住店……

    即便如此,胡屠夫掰着手指头一算,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近一两银子……”

    他坐在路边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瘪了不少的钱袋,数了又数,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这还没到灵州呢。”

    墨玄和张霸王蹲在旁边啃硬馍,听到这话,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他们虽然不知道一两银子具体能买多少东西,但看胡叔那心疼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幸好……”

    胡屠夫看了眼钱袋里那几颗碎银,那是黑风岗那个疤脸汉子给的四两银子,“幸好有那四两,不然……”

    不然怎么样,他没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读书的钱,可能真不够。

    这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花钱的地方了。

    过河要交摆渡钱,走官道要交养路费——虽然只有几文,但积少成多。

    最离谱的是有个村子,村口立了块牌子:外地人过村,一人两文清洁费。

    “这都什么规矩?”

    张霸王当时就嚷嚷起来,“我们踩他地了还是吃他家米了?”

    胡屠夫只能苦笑,掏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越往南,这种“规矩”就越多。

    胡屠夫十年前来过一次灵州,那时候好像没这么多名堂。十年时间,世道变了。

    这天,天气也不好。

    乌云低低地压在天边,风刮得很大,卷起路上的尘土,打得人脸生疼。

    墨玄头上那几个早就散了的辫子,被风吹得彻底成了鸡窝,头发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

    张霸王更惨,他胖,风一吹,衣服鼓得像气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活像个移动的麻袋。

    胡屠夫一手牵着驴,一手按着头上那顶破草帽,眯着眼睛往前看。

    风太大了,说话都费劲。

    就在三人狼狈不堪、几乎要放弃赶路找个地方躲风时,胡屠夫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看!快看!”

    墨玄和张霸王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风沙弥漫的天际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像一条巨蟒,蜿蜒盘踞在大地上。

    城楼高高耸立,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见上面飘着的旗帜。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屋顶,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就是灵州城。

    “到了……”

    胡屠夫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说不出的忐忑。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站在了灵州城的北门外。

    城门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高大。

    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敞开着,门板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已经锈成了暗绿色。

    门洞很深,走进去像钻进了一条隧道,回声嗡嗡的。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推车的商贩,有挑担的农夫,有骑马的镖师,也有坐着轿子的富人。

    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说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牲口味、还有不知名的香料味。

    墨玄和张霸王站在队伍里,像两只误入凤凰群的土鸡,浑身不自在。

    前面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农夫,衣服也是完整的,补丁打得方方正正。

    再看他们……

    胡屠夫那身杀猪的行头,油渍麻花,袖口磨得发亮;墨玄的衣服短了一截,裤腿吊着;张霸王的衣服倒是够大,但绷在身上,扣子都快崩开了。

    头发就更别提了。

    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加上刚才那场大风,三人的头发都成了鸟窝。

    墨玄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泥,张霸王鼻头被晒脱了皮,红通通的。

    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绸缎商人,穿着宝蓝色的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虽然天气根本不热。

    他瞥了眼前面这三个“难民”,皱了皱眉,用扇子掩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动作很小,但墨玄看见了。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终于轮到他们了。

    守门的兵丁有四个,两个站在门边,两个坐在小桌子后面。

    坐着的那个抬起头,眼皮都没抬全:“身份令牌。”

    胡屠夫一愣:“什么令牌?”

    “灵州城的身份令牌。”

    兵丁不耐烦地重复,“本地人进出城用的。”

    “我们……我们从北边来的,送孩子来念书。”

    胡屠夫赶紧解释,“第一次来灵州,没有令牌。”

    兵丁这才正眼看了看他们。

    那眼神,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扫了一遍,嘴角撇了撇:“没有令牌,外地人进城,每人两百文入城费。”

    “两百文?!”

    胡屠夫声音都变了调,“一个人?”

    “对,一个人两百文,驴也算一个。”

    兵丁指了指小毛驴,“一共八百文。”

    胡屠夫脸都白了。

    八百文,快一两银子了!他们省吃俭用一个月的开销!

    “这位军爷,”他陪着笑脸,“十年前我来过灵州,那时候……好像不要入城费啊?”

    “十年前?”

    兵丁嗤笑,“十年前米多少钱一斗?现在多少钱?规矩变了,懂不懂?”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交不交啊?不交让开!”

    “就是,挡着路了!”

    “看他们那样,像是有钱交吗?”

    “逃难的吧?灵州城可不是收容所……”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墨玄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张霸王也涨红了脸,拳头攥得紧紧的。

    胡屠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身,开始解那个层层包裹的包袱。

    他的手在发抖,解了三次才解开最外层的油布。

    里面是八两银子,还有一路上剩下的碎钱。

    他数出八百文——铜钱不够,还得拆碎银子。

    守门的兵丁看着他笨拙地数钱,眼里全是鄙夷。

    终于交够了钱,兵丁扔过来三块木牌:“拿好,出城时要收回。丢了赔五百文。”

    胡屠夫接过木牌,手还在抖。

    他拉着两个孩子,牵着小毛驴,低着头快步走进城门。

    身后,那些议论声还没停:

    “还真有钱交?”

    “估计是全部家当了。”

    “可怜啊……”

    “可怜什么?没钱就别进城!”

    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三人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