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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122章 那些年,我们一起逃过的道观

    与此同时,西荒,灵州城。

    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灵州的大事。

    先是快马加鞭的驿卒,举着插着红翎的文书冲进灵州城,在城主府前勒马急停:“北苍国道观考评结果!白云道观——第一!”

    再是城门口贴出的黄榜,斗大的字明晃晃写着:“灵州白云道观,于本届道观考评中,文比第一,武比第一,综合第一!特晋为四品道观!”

    最后是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里炸开了锅的议论——

    “啥?白云道观?灵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道观?”

    “就是城南三十里外白云山上那个啊!以前不是破破烂烂的?”

    “听说人家是深藏不露!考评时,文比凭空画符,把笼子里的僵尸、怨魂当场镇住,武比把那些膀大腰圆的武道士都打趴了!”

    “真的假的?那个冷观主……不是个瘸腿老骗子吗?”

    “呸!什么老骗子!那是高人!高人懂不懂?大隐隐于市的那种!”

    灵州城的百姓们,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从“白云观?狗都不去”到“白云观?神仙地方!”的认知颠覆。

    要说最懵的,还得是那些曾经被冷观主“骗”上山,又偷偷跑下来的孩子们。

    王大壮现在已经是灵州城东卖猪肉的王屠户了。

    这天他刚卸下半扇猪,就听见隔壁布庄的李掌柜扯着嗓子喊:“大壮!听说了没?白云道观考评第一!连升三级!”

    王大壮手一滑,砍骨刀“哐当”掉在案板上。

    “哪……哪个白云道观?”

    “就你小时候待过三天那个啊!”

    李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你不是说那观主是骗子,道观破得连乞丐都不住吗?”

    王大壮脸涨得通红。

    十五年前,他十岁。

    那天冷观主(当时还年轻些)在城门口拦住他爹,摸着他的脑袋说:“此子骨骼清奇,天庭饱满,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啊!若入我白云道观,将来必成大器!”

    他爹是个实在人,被夸得飘飘然,当场就把他塞给了冷观主。

    结果呢?

    道观在山顶,爬上去要两个时辰,累得他差点断气。

    住的是漏雨的茅草屋,晚上睡觉能数夜空中的星星。

    吃的是清水煮野菜,连点油花都没有。还要自己挑水、砍柴、种地……

    第三天,王大壮趁着冷观主下山化缘,沿着那条陡峭的山路连滚带爬逃回了家。

    从此见人就说:“白云观?千万别去!那老道是骗子!道观比猪圈还破!”

    现在……考评第一?

    王大壮愣愣地看着自己油腻腻的双手,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那是冷观主对我的考验啊!”

    旁边买肉的张婶子也凑过来:“可不嘛!我家二狗当年也去了,第二天就跑了,说喝的是清水粥。现在想想,那哪是清水粥?那是洗髓汤啊!喝下去强身健体的!喝多了可以在天上飞!”

    “对对对!”

    李掌柜猛点头,“野菜团子那是灵药搓的!漏雨的屋子那是接引天地灵气!咱们肉眼凡胎,不识高人手段啊!”

    类似对话在灵州城各个角落上演。

    曾经逃下山的孩子们,如今都已长大成人。

    卖烧饼的赵老三、打铁的钱铁柱、酒楼跑堂的孙小二……全都在拍大腿后悔。

    “早知道坚持下来了!现在说不定我也是能降妖除魔的高人了!”

    “唉,错过了,错过了……”

    但很快,他们眼睛一亮——

    我这一代错过了,可以送孩子去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灵州城南门就挤满了人。

    不是赶集,不是逃难,是去白云山。

    有拖家带口的:爹娘牵着孩子,爷爷拄着拐杖,奶奶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有呼朋引伴的:“张哥!李哥!等等我!我也去白云山拜师!”

    有独行侠:背着包袱,目光坚定,一看就是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的。

    还有纯粹凑热闹的:“听说白云道观现在香火旺,去沾沾仙气,保佑我生意兴隆!”

    从灵州城到白云山脚,三十余里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远看去,像一条蠕动的巨虫,人头攒动,尘土飞扬。

    路边茶摊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茶壶都烧坏了两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比庙会还热闹!”

    走到山脚时,问题来了。

    那条上山的路(冷观主省了石碑钱,直接在绝壁上凿出“白云道观”四个大字的那条路),虽然修葺过,但毕竟还是山路。陡,窄,只能容两人并肩。

    于是山脚下堵住了。

    前面的人爬得慢,后面的人催得急。

    “前面的快点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催什么催!没看见我扶着我家老太爷吗?”

    “谁踩我脚了?!”

    “我的鞋!我的鞋掉了!”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冷观主说了!先到先收!名额有限!”

    “轰——”

    人群炸了。

    什么尊老爱幼,什么礼让三先,全抛到脑后。

    只要能动的,全开始往山上冲。

    年轻的拽着藤蔓往上爬,年纪大的拄着拐杖一步三喘,小孩被爹娘扛在肩上,哭得震天响。

    那场面,比逃难还壮观。

    ……

    冷观主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他昨晚算账算到半夜——主要是算重建道观还差多少钱,算着算着就睡着了。

    梦里还在念叨:“瓦片三百文一片……太贵了……要不还是用茅草……”

    然后就被山下的喧闹吵醒了。

    “铁目!铁目!”

    他喊徒弟,“是不是土匪攻山了?快去看看!”

    铁目——现在应该叫铁目道长了,虽然还是个独眼,但穿上新道袍,也有了几分高人风范。

    他跑到山门口一看,愣住了。

    半晌,他跑回来,说话都不利索了:“师、师父……人……好多人……”

    “多少人?”

    “满……满山都是……”

    冷观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仇家找上门了?不对啊,我这么穷,能有什么仇家?

    他拄着拐杖(新拐杖,檀木的,雕着云纹,花了他二两银子,心疼了好久),一瘸一拐走到山门前。

    然后,他也愣住了。

    从山门到半山腰(山脚看不见,被白云挡住了),黑压压全是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穿绸缎的,穿补丁的……全都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

    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见肉包子。

    “冷观主!”

    最前面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抢先开口,“我是灵州城赵家的!我想送我儿子入观修行!”

    “我是钱家的!我送两个!”

    “孙家!我们出双倍束修!”

    “李家!我们出三倍!”

    冷观主脑子嗡嗡响。

    他活了八十年,见过上门讨债的,见过上门化缘的,见过上门踢馆的,就是没见过上门送钱送孩子的——还这么多!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高人风范,“白云道观清修之地,收徒讲究缘法,不是……”

    “我们懂!我们懂!”

    赵家主抢话,“缘法嘛!这就是缘法啊!您看我从山脚一路爬上来,诚意十足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双手奉上:“这是赵某一点心意,还请观主笑纳。”

    布包没系紧,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冷观主眼睛直了一下。

    但他很快控制住,捋了捋胡子(胡子今天特意梳过,很顺滑),淡然道:“修行之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对对对!身外之物!”

    钱家主也掏出个更大的布包,“所以这点身外之物,观主千万别放在心上!收下!一定收下!”

    “我这儿也有!”

    “还有我!”

    眨眼间,冷观主面前堆起了十几个布包,全是银子。

    在阳光下白晃晃的,晃得他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