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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逼我走上修仙路 第811章 白鹤女子

    墨玄没有再追问。

    他把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倒出来,缓缓喝完,目光落在窗外暗河的水面上。

    那些船灯把水波染成碎金碎红,一晃一晃的,像谁在水底撒了一把揉碎的花瓣。

    他忽然道:“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被族人送来的。那这里的妖族……还有其他来路么?”

    白鹤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墨玄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轻声答:“有。我隔壁雅间有个蛇族的姐姐,是战场被俘的。她原是南岭一个青蛇部落的哨探,被北边虎族部落捉了,虎族嫌她不肯归降,就卖给商会,商会转手又送到望云城来。”

    “还有对面‘棋’字间那个猫族的妹妹,”她声音更低了些,“她……她是被人族修士捕的。那修士说缺一只坐骑,捉了她来驯了大半年没驯服,就卖给黑市换灵石了。”

    墨玄的手在茶杯边沿顿了一下:“坐骑?”

    白鹤女子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可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黯淡,像被什么沉重的画面压住了。

    墨玄沉默着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更重,在舌根处留下一片清苦。

    他放下茶杯,忽然不再看白鹤女子,而是闭上眼,神念如同蛛网一般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

    顷刻间,整座化形楼的三层雅间、二层暖阁、一层大厅,连同船舷上每一盏灯笼、每一道珠帘后的每一个身影,都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中。

    他“看见”一楼大厅里,一个穿绸袍的胖修士正搂着个豹族女子往怀里拽,那女子生得腰细腿长,化形已有七八分,可那种肢体间藏不住的野性还在——她僵着脊背,笑容堆在脸上,眼底却是一片空茫,像戴了张揭不下来的面具。

    东厢暖阁里,两个修士正对饮,身旁各坐一个半化形的妖女斟酒。

    其中一个妖女是雀族的,肩胛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翎羽,在灯下泛着青蓝色的幽光。

    她斟酒时手腕微微发抖,洒了几滴出来,那修士便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骂骂咧咧道:“笨手笨脚!”

    雀族女子慌忙缩手,翎羽瑟瑟地抖了抖,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鸟。

    一层回廊尽头,墨玄“看见”那道朱红楼梯口上来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打头的是瘦小男子,他搓着手掌,东张西望,眼珠子在那些妖女身上溜来溜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身后跟着猥琐男弟子,那笑容比白天酒楼里更腻了三分,油光光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

    络腮胡大汉走在最后,他表面上端着架子,步子迈得沉稳,可那双眼睛早就不老实了——从左边妖女的腰扫到右边妖女的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有一丝亮晶晶的痕迹,慌忙用袖子一抹,假装咳嗽掩饰。

    一个穿水红衫子的雀族女妖迎上去,笑盈盈地问三位客官想寻什么样的乐子。

    瘦小男子搓着手,猥琐地挤挤眼:“要最漂亮的那种!”

    雀族女妖笑意不减,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纤细的手指在上头点了点:“甲等雅间配陪侍,一夜八百中品灵石。乙等雅间配陪侍,一夜五百。丙等……”

    瘦小男子的脸“唰”地白了。

    猥琐男的笑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了。

    络腮胡大汉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八百?!十年前不是才一百吗?!”

    雀族女妖笑容依然得体,只是眼底滑过一丝淡淡的讥诮,像见多了这种场面:“客官,那是十年前。您也知道,如今望云城的行情……”

    她顿了顿,指尖在册子上的“八百”二字上点了点,“年年看涨,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三人面面相觑。

    瘦小男子把手伸进储物袋摸了一会儿,掏出两百来块中品灵石,在桌案上数了又数,脸色愈发难看。

    猥琐男弟子更惨,储物袋掏了半天只摸出一百块中品灵石,还夹着几颗花生壳,尴尬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络腮胡大汉咬着牙翻找半天,最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来:“这个——这个能不能先抵着?我回宗门就……”

    雀族女妖礼貌地摇了摇头。

    三个大男人站在大厅,像三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旁边几个路过的妖女掩着嘴,吃吃地笑。

    瘦小男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扯了扯猥琐男的袖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走吧……下次、下次带够了再来……”

    三人灰溜溜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地下了楼梯。

    墨玄“听”见瘦小男子一边下楼梯一边嘟囔:“十年涨八倍,这比杀人还狠……”

    猥琐男不吭声,只拿袖子遮着脸。

    络腮胡大汉沉着个脸,一肚子火没处撒,在楼梯拐角处踩空了一脚,差点滚下去,惹得身后又是一阵妖女们的窃笑。

    墨玄收回神识,睁开眼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茶已见底。

    白鹤女子一直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对面,见他睁眼,便轻声问:“公子还要再续一壶么?”

    墨玄摇头。

    他从袖中摸出八百零二块中品灵石放在几上,一块是茶钱,另一块……他看了看白鹤女子瘦削的肩颈和那对锁骨上突起的棱角,又掏出十块灵石,连同多出来的那一块轻轻推到她面前。

    “买把琴。”他淡淡道,“在这儿……有点才艺,日子会好过很多。”

    白鹤女子怔怔地看着那十一块灵石,灰褐色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她抿着嘴使劲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把灵石攥在手心,攥得指节泛白。

    墨玄起身,撩开竹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白鹤女子极轻的一声——“多谢公子。”

    他没有回头。

    走出月洞门时,一楼大堂的欢笑声又涌上来,热腾腾地扑了满面。

    纱灯还是那些纱灯,亮晃晃地把整艘化形楼照得像个巨大的、飘在水上的琉璃灯盏。

    可墨玄走过回廊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他经过“棋”字间时,隐约听见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带着颤音,像是在哭。

    他脚步顿了一瞬,没有掀帘,继续往前走。

    经过“琴”字间时,他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拨弦声,不成调子,可那弦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涩意,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墨玄走出化形楼时,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舷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河的水汽灌进肺里,把那些脂粉香气、沉水香气连同角落里隐约的血锈味一并冲淡了些。

    身后,化形楼的纱灯还在暖融融地亮着。

    而对面那艘漆黑巨船上,惨白的纸灯笼正随风摇晃,把“买卖奴隶”四个冰冷的大字照得一明一灭。

    墨玄在舷边站了片刻,拢了拢袖口,转身朝那艘黑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