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归来被退婚，丈母娘太年轻了 第951章 邪祟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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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回了客栈，把门关好，把黑石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这块黑石确实跟黑石林的石柱子同源，但质地更密实，暗红色的纹路也更清晰。
他拿灵力探进去试了试，发现石头内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封着一缕灰白色的气息，跟石碑碎块里残留的那种“上界气息”一模一样。
他把内求牌取出来，拿牌面上的天火灵力往黑石里灌了一丝。
黑石表面的暗红纹路亮了一下，内部那道缝隙微微张开，灰白气息往外冒了一缕。
林阳用神识裹住那缕气息探了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虚影，石碑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另一头连着无数细丝，每一根细丝都连着一个缩成核桃大的小黑点。
那些小黑点……看着像人形。
林阳把神识收回来，脸色沉了一下。
那些细丝连着的核桃大的东西，八成就是被石碑种了碑影的修士。
白鹤年算一个，其他地方恐怕还有。
他把黑石收好，决定明天换个地方住。
柳家的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在青梧州城跟州主的侄子较劲没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阳退了房，从城南门出了城。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家就有人摸到客栈来查，扑了个空。
林阳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打算去青梧州东边的万仞山脉转转。
听茶棚里的散修说，万仞山脉里有个散修自发聚起来的坊市，叫“乱石集”，专门做无本买卖，什么东西都敢收，什么东西都敢卖，消息比听风楼还野。
他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落在万仞山脉外围的一座小镇上歇脚。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镇口挂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乱石镇”三个字。
林阳进镇找了个客栈住下，晚饭时候在楼下大堂里听了一耳朵。
隔壁桌坐了四个散修，正围着一块破布地图吵吵：“——我说走西边那条沟，你们非走东边，东边那条路邪祟多，上回老刘他们一队人进去就折了俩——”
“西边沟里闹石魈，上个月吞了三拨人，你头铁你去。”
林阳端着碗凑过去：“几位道友，打听一下，乱石集往哪走？”
四个散修齐刷刷抬头看他。领头的络腮胡子打量了他一眼：“新来的？去乱石集干嘛？”
“想淘点东西。”
“淘东西去听风楼啊，跑乱石集来干嘛？”
“听风楼太贵，穷。”
络腮胡子哈哈笑了两声，拿筷子往东边一指：“往东走三百里，看见两座尖山夹着一条沟就是入口。不过这几天沟里不太平，邪祟渗过来了，你要去得组队。”
“多谢。”林阳拱了拱手，回去接着吃饭。
第二天他没急着进山，先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找了三个也要去乱石集的散修搭伙。
一个合体巅峰的刀修，姓吴，叫吴大刀；一个渡劫初期的女修，姓沈，叫沈青雀，使一手飞针；还有一个合体后期的胖子，姓孙，叫孙不胖，名字跟体型反着来的。
四个人凑一起往东走。
吴大刀话多，一路叨叨：“——林兄弟你这修为看着像合体后期？那咱们四个战力差不多，碰上渡劫期的邪祟也能打一打。”
沈青雀话少，走在队伍侧面拿神识扫路。
孙不胖背着个大包袱，走两步喘一口，嘴里抱怨：“这路也太难走了，你们等等我——”
林阳走在最后面，拿神识把方圆几百里扫了一圈。
沟口确实有邪祟气息，但都是些合体期的小崽子，没大货。
他悄悄放了一丝灵力出去，把邪祟往远处赶了赶，省得真打起来暴露修为。
四个人顺顺当当进了沟，走了大半天看见一片依山搭的棚子，歪歪扭扭上百间，有卖灵石的，有修法器的，有蹲在地上摆摊卖来路不明货的。
最里头还有个石台子，围了一圈人，中间两个修士正吵得面红耳赤。
“这他娘就是乱石集？”吴大刀咧了咧嘴，“比我想的破多了。”
林阳扫了一圈，发现集市靠山壁那一侧有个铺子门口排了七八个人，铺子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万事通”三个字。
他凑过去排了队，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轮上。
铺子柜台后面坐了个独眼老头，叼着根旱烟，眼皮都不抬：“打听什么？价钱按消息难易算，先交五十块中品灵石当定金。”
林阳摸出五十块灵石搁柜台上：“打听白鹤门最近卖的那批黑石林原矿，卖家是谁，货从哪儿来。”
独眼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把灵石收了，嘬了口旱烟：“黑石林原矿？你是第三个来问的。头一个是个穿白袍的瘦高个儿，前两天刚问过，问跟你一模一样。第二个是个戴斗笠的，问的是‘谁在打听黑石林原矿’。”
林阳心里一动：“穿白袍的瘦高个儿，是不是姓赵？”
“没说姓什么，给了钱就走了。”
“那戴斗笠的呢？”
“也没留名，不过那人修为不低，至少渡劫后期。”独眼老头拿烟杆敲了敲柜台，“你要问的卖家，我这儿查到了，白鹤门派了四个长老在青梧州附近倒手，货是从熔岩海西边捞上来的，具体谁捞的说不好，邪祟那边最近乱得很，好多人趁乱摸鱼。”
“戴斗笠的还问了什么？”
“问了句‘听风楼那边卖出去几块’，我告诉他两块，一块大的进了拍卖会，一块小的私下交割了。他听完就走了。”
林阳把信息捋了一遍。
白鹤年在偷偷卖黑石林的碎块换资源，赵鹤鸣负责跑腿。
有个戴斗笠的渡劫后期也在打听这批货，而且问得比他还细。
他谢过独眼老头，出了万事通铺子。
吴大刀三人已经在集市上逛开了，孙不胖蹲在一个摊子前面跟人砍价，沈青雀靠在石壁上擦飞针。
林阳过去把沈青雀拉到一边：“沈道友，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仨慢慢逛。”
沈青雀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自己小心。”
林阳从乱石集出来，沿着沟往回走。
他没往镇子方向去，拐了个弯往南边飞了二百里，找了座荒山头落下来。
他刚才在集市上拿神识扫了一圈，扫到一个戴斗笠的修士蹲在集市东头摊子后面，渡劫后期的修为，气息收敛得很好，但林阳的神识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对方藏不住。
那修士在林阳出集市的时候就跟上了。
林阳落在荒山头上，背对着来路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风声一响，戴斗笠的落在十步开外。
“道友跟了一路了，下来聊聊？”林阳转过身。
戴斗笠的沉默了一会儿，把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四十来岁的模样，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你也是为黑石林原矿来的？”方脸修士说话直来直去。
“先说说你谁。”
“散修，姓韩，韩铁衣。我在查白鹤门那批黑石的来路，查了半个月了。”
“查出来什么了？”
韩铁衣抱着胳膊：“查出来白鹤门不光在卖黑石，还在收邪祟内丹，收的量很大，开价还比市面高两成。我怀疑他们跟邪祟还有暗中的买卖。”
林阳挑了挑眉。
白鹤年答应他回去撕了跟赤炎大王的约定，看这架势，撕是撕了，但没撕干净。
赵鹤鸣还在偷偷搞事。
“你查白鹤门干什么？”林阳问。
韩铁衣沉默了一息：“我弟弟是白鹤门弟子，半年前被派去熔岩海‘历练’，没回来。白鹤门说他死在邪祟手里了，我不信。我打听到那批去熔岩海的弟子里头有仨活着回来了，被白鹤门关在白鹤岭后山‘养伤’，一个都没放出来。”
林阳琢磨了一下。
白鹤年借石碑力量突破的事他知道，那些被派去熔岩海的弟子，八成是给石碑送人头的。
活着回来的可能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白鹤年不敢放人。
“你一个人查白鹤门，胆子不小。”林阳说。
“我渡劫后期，白鹤年大乘初期，正面打不过，偷着摸进去还是能试试的。”韩铁衣看着林阳，“你打听黑石林原矿，又跟白鹤门不对付，要不搭个伙？”
林阳想了想：“搭伙可以，但你得听我安排。白鹤门的事我比你清楚，白鹤年现在不敢明着跟我翻脸，我去白鹤岭走一趟，你跟着，别露脸。”
韩铁衣痛快点头：“成。”
两人当天晚上摸回白鹤岭外围。林阳让韩铁衣蹲在外围接应，自己大摇大摆从山门进去了。
白鹤年正在正厅里对着账本发愁，看见林阳进来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林、林道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阳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白门主，你答应我撕了跟赤炎大王的约定，撕干净了没有？”
“撕了撕了，全撕了！”白鹤年拍胸脯，“我把跟邪祟往来的账本全烧了——”
“那你门下赵鹤鸣在青梧州卖黑石林碎块，收邪祟内丹，你不知道？”
白鹤年脸色僵了一下：“这个……鹤鸣他……”
“白门主。”林阳放下茶杯，“你自废修为重修，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手底下人瞒着你搞小动作，你管不住，回头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
白鹤年苦着脸坐下来：“林道友，不瞒你说，我自废修为之后境界跌到合体期了，门里几个长老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各干各的。赵鹤鸣跟了我三千年，翅膀硬了，我说话不好使了。”
“那你把赵鹤鸣叫回来，我跟他聊聊。”
白鹤年犹豫了一下，掏传讯符发了一道消息出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赵鹤鸣从外面回来了，进门看见林阳坐在正厅里喝茶，脚底下顿了一下。
“赵长老，坐。”林阳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椅子。
赵鹤鸣硬着头皮坐下来：“林……林前辈。”
“听说你在青梧州卖黑石，收邪祟内丹，有这回事吧？”
赵鹤鸣拿眼角瞟白鹤年，白鹤年别过脸去不看他。
赵鹤鸣咽了口唾沫：“是……是卖了点碎石头换灵石，门里重修要资源——”
“邪祟内丹呢？收来干什么？”
“收内丹是为了炼药，门里有几个弟子受了邪祟气息侵蚀，得拿内丹配药压制——”
“那你知不知道你收内丹那帮邪祟，跟赤炎大王手底下跑出来的残兵是一伙的？你跟它们做买卖，等于给它们送灵石让它们缓过劲来，回头它们再往边军防线上冲，这笔账算谁的？”
赵鹤鸣额头冒汗了：“我没想那么多，就觉着内丹便宜……”
“便宜？”林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赤炎大王手底下那帮邪祟现在群龙无首到处流窜，你给它们送灵石，它们拿灵石买丹药买法器，回头接着祸害边军。赵长老，你这便宜占得挺会挑时候啊。”
赵鹤鸣不吭声了，拿眼睛直瞟白鹤年。
白鹤年叹了口气：“鹤鸣，把收来的内丹全交出来，跟邪祟那边的线断了。”
赵鹤鸣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只黑木匣子搁桌上：“收了两百来颗，花了八千上品灵石……”
林阳把匣子收了：“灵石我不管，内丹我没收了。赵长老，你卖黑石碎块的事我不追究，但你得把买家名单给我。”
赵鹤鸣老老实实掏了本册子出来。
林阳翻了翻，买家大部分是散修和小宗门，只有一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一眼：柳青山。
青梧州柳家。
“柳青山是谁？”
“青梧州州主柳青梧的侄子，买得最多，前后买了四千多块上品灵石的货。”
林阳把册子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赵鹤鸣的肩膀：“赵长老，以后做买卖走正道，别跟邪祟掺和。你门主现在重修要资源，你正经做生意挣灵石，我不拦着。再让我知道你收邪祟内丹——”
“不敢了不敢了！”赵鹤鸣连连摆手。
林阳从白鹤岭出来，跟韩铁衣汇合。
韩铁衣蹲在树丛后面啃干粮，见他出来问：“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你弟弟那批人活着回来的仨关在后山，我让白鹤年明天放人，你去接。”
韩铁衣愣了一下：“白鹤年能听你的？”
“他不敢不听。”
林阳没有急着离去，打算等被放的人出来后问问情况。
韩铁衣将信将疑地跟着林阳在白鹤岭外围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鹤岭后山的小门果然开了，三个面色蜡黄的弟子被两个执事送出来，每人手里拎着个包袱，走路都打晃。
韩铁衣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圆脸青年，蹿出去一把扶住：“小铁！”
圆脸青年愣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哥”，当场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韩铁衣把他拎到一边问话，另外两个弟子也蹲在地上抹眼泪。
林阳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越听越皱眉。
这三个弟子被派去熔岩海“历练”的时候，一共去了十二个人。
他们仨负责在熔岩海外围接应，另外九个下了熔岩海底下，说是去取什么“火脉样本”。
结果九个人下去之后再没上来，他们仨在外围等了三天，被白鹤门的执事强行带回来关进了后山。
“关着的时候有人来问话，”圆脸青年韩小铁抽抽搭搭地说，“问我们看没看见什么怪东西，我们说没有，他们就隔三差五来抽一回血，说是验毒。抽了三个月，后来就不管我们了。”
“抽血？”林阳跟韩铁衣对视一眼。
“抽完血那人还拿块黑石头贴着伤口比划，”韩小铁回忆，“比划完了嘴里念叨‘浓度不够’，就走了。”
林阳想了想，问：“还记得来抽血的人长什么样吗？”
“瘦高个儿，白袍，留两撇小胡子，说话尖声尖气的。”
赵鹤鸣。
韩铁衣拳头攥得咯吱响：“赵鹤鸣拿我弟弟当试验品？”
“先别急。”林阳按住他，“你弟弟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韩铁衣把弟弟扒拉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韩小铁被折腾得直叫唤：“哥你轻点！我没事，就是饿的！那帮人抽完血给我塞了颗丹药，吃完就犯困，别的没啥。”
林阳拿灵力探了一下韩小铁的经脉和神魂，确实没查出什么异常，又让韩铁衣把另外两个弟子也探了一遍，都没有大碍。
“赵鹤鸣抽血是为了测什么东西的浓度。”林阳琢磨，“他说‘浓度不够’，说明那东西在血液里的含量跟接触黑石的时间长短有关。那九个下熔岩海的弟子多半被泡在黑石林里干活的，血里浓度高，赵鹤鸣想提炼什么东西。”
韩铁衣咬着牙：“我去找赵鹤鸣——”
“别去了，他刚被我敲打过一顿，现在缩在白鹤岭里不敢出头。”林阳把韩小铁扶起来，“你带弟弟回去养着，剩下的事我来查。”
“不行。”韩铁衣梗着脖子，“我弟弟差点被他们弄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也得先把弟弟安顿好。”林阳说，“赵鹤鸣跑不了，他就在白鹤岭里，我随时能把他拎出来。但现在动他容易打草惊蛇，他那条线后面还牵着柳家和听风楼，我想顺着摸下去。”
韩铁衣沉默了半天，到底点了头，背着韩小铁走了。
另外两个弟子林阳让白鹤门派了两个人送回各自家里——白鹤年亲自安排的，态度很老实。
林阳从白鹤岭出来之后没急着走，绕到后山转了一圈。
赵鹤鸣说那九个弟子“死在邪祟手里”，实际上是被白鹤门当耗材用了。
那九个弟子下熔岩海的时候，赤炎大王还没跟白鹤年搭上线，所以那会儿白鹤门就在偷偷摸摸搞黑石林的东西。
也就是说，赵鹤鸣跟邪祟勾搭的时间比白鹤年还早。
林阳觉得这事有意思了。
白鹤年以为自己是被石碑蛊惑才跟赤炎大王做交易，可他手底下的赵鹤鸣早就背着他跟邪祟有往来。
赵鹤鸣那条线后面是柳家，柳家后面站着青梧州州主柳青梧。
州主柳青梧，大乘后期，活了快一万岁，州主也干了四千多年。
听风楼的万宝会上，柳青梧是以“座上宾”身份到场的。
听风楼收黑石林的碎块，柳家也在收黑石林的碎块，白鹤门的赵鹤鸣两头卖货。
林阳在脑子里画了张关系图：柳青山从赵鹤鸣手里买黑石，赵鹤鸣从白鹤门关着的那批弟子身上抽血测浓度，那批弟子是从熔岩海黑石林里捞石头的。
柳青山买黑石干什么用？
他决定去柳家摸摸底。
青梧州柳家不难找，州主府在城中心，柳青山作为州主的侄子，宅子就在州主府隔壁，占了半条街。
林阳没打算直接上门踢馆，他换了个身份，扮成个倒腾灵矿的散修，在柳家宅子对面的茶馆蹲了两天。
柳青山每天进出三四趟，排场不小，前呼后拥带着七八个护卫，修为最高的是个渡劫中期的老头。
林阳注意到柳青山每天傍晚都要去一趟州主府，待一个时辰左右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总拎着个盒子。
第三天傍晚，林阳看见赵鹤鸣从柳家侧门溜进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赵鹤鸣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走路带风，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阳远远缀着他出了城，在城外把人截住了。
“赵长老，又见面了。”
赵鹤鸣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林阳之后脸都绿了：“林、林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你从柳家出来，谈得不顺利？”
赵鹤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前辈，我正想找您呢。柳青山那小子不地道，我给他供了四千多块上品灵石的黑石，他答应的灵石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直拖着。今天我去要账，他说‘货还有没有，再供两千块，账一起结’。”
“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货了，黑石林塌了，捞不着了。他不信，非让我再去捞。”赵鹤鸣苦着脸，“我说那地方现在全是邪祟，谁敢下去？他说‘你不去我就把你跟邪祟做买卖的事捅出去’。”
林阳乐了：“他拿这个威胁你？”
“可不是嘛！那小子横得很，说他叔是州主，青梧州地面上他说了算。我要是不给他供黑石，他就让我在白鹤门待不下去。”
“柳青山要那么多黑石干什么？”
赵鹤鸣摇头：“不知道，他宅子里有个后院，常年锁着，守卫森严，我送黑石都是在侧门交割，没进去过。”
林阳想了想：“你想不想把账要回来？”
“想啊！四千多块上品灵石呢！”
“那你听我的。”林阳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赵鹤鸣听完脸都白了：“这……这能行吗？”
“你按我说的做，灵石我帮你讨，柳青山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赵鹤鸣咬了半天牙，点了头。
第二天赵鹤鸣又去了柳家，这回他带了个“帮手”——林阳扮成个收账的散修，脸上贴了把络腮胡子，跟在赵鹤鸣身后进了柳家侧门。
柳青山在偏厅见的他们。
这人三十来岁模样，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一脸横肉，脖子粗短，坐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俩核桃。
“赵长老，货带来了？”柳青山眼皮都没抬。
“柳少爷，货实在是没了，黑石林塌了您也知道，邪祟满地跑，下去就是送死。”赵鹤鸣按林阳教的词说，“不过我把收账的带来了，您先把前头的账结了吧，四千多块上品灵石呢。”
柳青山这才抬眼看了看林阳：“你谁？”
“小的姓胡，胡算盘，专门给人收账的。”林阳拨了两下算盘珠子，“柳少爷，赵长老的账拖了快两个月了，按行规得加两成滞纳金，您看是现结还是——”
“结你妈。”柳青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赵鹤鸣，我告诉你，今儿你要么把货交出来，要么我上州主府告你通邪祟。你自己挑。”
赵鹤鸣拿眼角瞟林阳。
林阳叹了口气：“柳少爷，通邪祟这事吧，告到州主那儿，州主先查的是谁在收邪祟内丹，谁在黑石林里捞碎块。您这后院锁着的那一堆黑石，您猜州主看见了会怎么想？”
柳青山脸色一变：“你们查我？”
“小的专门给人收账，顺便打听点事，糊口嘛。”林阳笑眯眯的，“您后院那些黑石要是正经来路，干嘛锁着？干嘛不跟州主报备？您叔叔可是州主，大乘后期的老前辈，他要知道您背着他跟白鹤门的人倒腾黑石林的货——”
柳青山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头点着林阳鼻尖：“你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收账的。”林阳拨了拨算盘，“灵石结了，小的立马走人，您后院的事小的烂肚子里。不结的话——”
“不结怎么着？”
林阳把手中灵器变的算盘往地上一顿，铁算盘珠子哗啦一响，里头夹着的三道剑气嗡地往外一散，偏厅里八盏灯同时灭了，柳青山的七个护卫齐刷刷跪了一排，每人脖子上架着一道金红色的剑芒。
大乘期修为！
柳青山傻了。
林阳淡淡的道：“柳少爷，我耐心有限。赵长老的账你结不结？”
柳青山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只袋子往桌上一拍：“结！结！三千灵石都在这儿——”
“四千。”林阳纠正。
“四千！四千！”柳青山又摸出一只袋子。
林阳把四袋子捡起来掂了掂，扔给赵鹤鸣：“数数。”
赵鹤鸣手忙脚乱地数了一遍，冲林阳点头：“够了够了。”
“行了，账清了。”林阳把剑芒一收，七个护卫瘫了一地。他蹲下来拍了拍柳青山的胖脸，“柳少爷，下回做买卖痛快点儿，别让人跑两趟。还有，赵长老以后不给你供货了，你后院那些黑石自己留着慢慢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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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内求牌取出来，拿牌面上的天火灵力往黑石里灌了一丝。
黑石表面的暗红纹路亮了一下，内部那道缝隙微微张开，灰白气息往外冒了一缕。
林阳用神识裹住那缕气息探了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虚影，石碑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另一头连着无数细丝，每一根细丝都连着一个缩成核桃大的小黑点。
那些小黑点……看着像人形。
林阳把神识收回来，脸色沉了一下。
那些细丝连着的核桃大的东西，八成就是被石碑种了碑影的修士。
白鹤年算一个，其他地方恐怕还有。
他把黑石收好，决定明天换个地方住。
柳家的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在青梧州城跟州主的侄子较劲没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阳退了房，从城南门出了城。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家就有人摸到客栈来查，扑了个空。
林阳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打算去青梧州东边的万仞山脉转转。
听茶棚里的散修说，万仞山脉里有个散修自发聚起来的坊市，叫“乱石集”，专门做无本买卖，什么东西都敢收，什么东西都敢卖，消息比听风楼还野。
他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落在万仞山脉外围的一座小镇上歇脚。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镇口挂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乱石镇”三个字。
林阳进镇找了个客栈住下，晚饭时候在楼下大堂里听了一耳朵。
隔壁桌坐了四个散修，正围着一块破布地图吵吵：“——我说走西边那条沟，你们非走东边，东边那条路邪祟多，上回老刘他们一队人进去就折了俩——”
“西边沟里闹石魈，上个月吞了三拨人，你头铁你去。”
林阳端着碗凑过去：“几位道友，打听一下，乱石集往哪走？”
四个散修齐刷刷抬头看他。领头的络腮胡子打量了他一眼：“新来的？去乱石集干嘛？”
“想淘点东西。”
“淘东西去听风楼啊，跑乱石集来干嘛？”
“听风楼太贵，穷。”
络腮胡子哈哈笑了两声，拿筷子往东边一指：“往东走三百里，看见两座尖山夹着一条沟就是入口。不过这几天沟里不太平，邪祟渗过来了，你要去得组队。”
“多谢。”林阳拱了拱手，回去接着吃饭。
第二天他没急着进山，先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找了三个也要去乱石集的散修搭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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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凑一起往东走。
吴大刀话多，一路叨叨：“——林兄弟你这修为看着像合体后期？那咱们四个战力差不多，碰上渡劫期的邪祟也能打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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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不胖背着个大包袱，走两步喘一口，嘴里抱怨：“这路也太难走了，你们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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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口确实有邪祟气息，但都是些合体期的小崽子，没大货。
他悄悄放了一丝灵力出去，把邪祟往远处赶了赶，省得真打起来暴露修为。
四个人顺顺当当进了沟，走了大半天看见一片依山搭的棚子，歪歪扭扭上百间，有卖灵石的，有修法器的，有蹲在地上摆摊卖来路不明货的。
最里头还有个石台子，围了一圈人，中间两个修士正吵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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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扫了一圈，发现集市靠山壁那一侧有个铺子门口排了七八个人，铺子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万事通”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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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姓什么，给了钱就走了。”
“那戴斗笠的呢？”
“也没留名，不过那人修为不低，至少渡劫后期。”独眼老头拿烟杆敲了敲柜台，“你要问的卖家，我这儿查到了，白鹤门派了四个长老在青梧州附近倒手，货是从熔岩海西边捞上来的，具体谁捞的说不好，邪祟那边最近乱得很，好多人趁乱摸鱼。”
“戴斗笠的还问了什么？”
“问了句‘听风楼那边卖出去几块’，我告诉他两块，一块大的进了拍卖会，一块小的私下交割了。他听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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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过去把沈青雀拉到一边：“沈道友，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仨慢慢逛。”
沈青雀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你自己小心。”
林阳从乱石集出来，沿着沟往回走。
他没往镇子方向去，拐了个弯往南边飞了二百里，找了座荒山头落下来。
他刚才在集市上拿神识扫了一圈，扫到一个戴斗笠的修士蹲在集市东头摊子后面，渡劫后期的修为，气息收敛得很好，但林阳的神识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对方藏不住。
那修士在林阳出集市的时候就跟上了。
林阳落在荒山头上，背对着来路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风声一响，戴斗笠的落在十步开外。
“道友跟了一路了，下来聊聊？”林阳转过身。
戴斗笠的沉默了一会儿，把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四十来岁的模样，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你也是为黑石林原矿来的？”方脸修士说话直来直去。
“先说说你谁。”
“散修，姓韩，韩铁衣。我在查白鹤门那批黑石的来路，查了半个月了。”
“查出来什么了？”
韩铁衣抱着胳膊：“查出来白鹤门不光在卖黑石，还在收邪祟内丹，收的量很大，开价还比市面高两成。我怀疑他们跟邪祟还有暗中的买卖。”
林阳挑了挑眉。
白鹤年答应他回去撕了跟赤炎大王的约定，看这架势，撕是撕了，但没撕干净。
赵鹤鸣还在偷偷搞事。
“你查白鹤门干什么？”林阳问。
韩铁衣沉默了一息：“我弟弟是白鹤门弟子，半年前被派去熔岩海‘历练’，没回来。白鹤门说他死在邪祟手里了，我不信。我打听到那批去熔岩海的弟子里头有仨活着回来了，被白鹤门关在白鹤岭后山‘养伤’，一个都没放出来。”
林阳琢磨了一下。
白鹤年借石碑力量突破的事他知道，那些被派去熔岩海的弟子，八成是给石碑送人头的。
活着回来的可能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白鹤年不敢放人。
“你一个人查白鹤门，胆子不小。”林阳说。
“我渡劫后期，白鹤年大乘初期，正面打不过，偷着摸进去还是能试试的。”韩铁衣看着林阳，“你打听黑石林原矿，又跟白鹤门不对付，要不搭个伙？”
林阳想了想：“搭伙可以，但你得听我安排。白鹤门的事我比你清楚，白鹤年现在不敢明着跟我翻脸，我去白鹤岭走一趟，你跟着，别露脸。”
韩铁衣痛快点头：“成。”
两人当天晚上摸回白鹤岭外围。林阳让韩铁衣蹲在外围接应，自己大摇大摆从山门进去了。
白鹤年正在正厅里对着账本发愁，看见林阳进来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林、林道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阳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白门主，你答应我撕了跟赤炎大王的约定，撕干净了没有？”
“撕了撕了，全撕了！”白鹤年拍胸脯，“我把跟邪祟往来的账本全烧了——”
“那你门下赵鹤鸣在青梧州卖黑石林碎块，收邪祟内丹，你不知道？”
白鹤年脸色僵了一下：“这个……鹤鸣他……”
“白门主。”林阳放下茶杯，“你自废修为重修，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手底下人瞒着你搞小动作，你管不住，回头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
白鹤年苦着脸坐下来：“林道友，不瞒你说，我自废修为之后境界跌到合体期了，门里几个长老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各干各的。赵鹤鸣跟了我三千年，翅膀硬了，我说话不好使了。”
“那你把赵鹤鸣叫回来，我跟他聊聊。”
白鹤年犹豫了一下，掏传讯符发了一道消息出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赵鹤鸣从外面回来了，进门看见林阳坐在正厅里喝茶，脚底下顿了一下。
“赵长老，坐。”林阳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椅子。
赵鹤鸣硬着头皮坐下来：“林……林前辈。”
“听说你在青梧州卖黑石，收邪祟内丹，有这回事吧？”
赵鹤鸣拿眼角瞟白鹤年，白鹤年别过脸去不看他。
赵鹤鸣咽了口唾沫：“是……是卖了点碎石头换灵石，门里重修要资源——”
“邪祟内丹呢？收来干什么？”
“收内丹是为了炼药，门里有几个弟子受了邪祟气息侵蚀，得拿内丹配药压制——”
“那你知不知道你收内丹那帮邪祟，跟赤炎大王手底下跑出来的残兵是一伙的？你跟它们做买卖，等于给它们送灵石让它们缓过劲来，回头它们再往边军防线上冲，这笔账算谁的？”
赵鹤鸣额头冒汗了：“我没想那么多，就觉着内丹便宜……”
“便宜？”林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赤炎大王手底下那帮邪祟现在群龙无首到处流窜，你给它们送灵石，它们拿灵石买丹药买法器，回头接着祸害边军。赵长老，你这便宜占得挺会挑时候啊。”
赵鹤鸣不吭声了，拿眼睛直瞟白鹤年。
白鹤年叹了口气：“鹤鸣，把收来的内丹全交出来，跟邪祟那边的线断了。”
赵鹤鸣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只黑木匣子搁桌上：“收了两百来颗，花了八千上品灵石……”
林阳把匣子收了：“灵石我不管，内丹我没收了。赵长老，你卖黑石碎块的事我不追究，但你得把买家名单给我。”
赵鹤鸣老老实实掏了本册子出来。
林阳翻了翻，买家大部分是散修和小宗门，只有一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一眼：柳青山。
青梧州柳家。
“柳青山是谁？”
“青梧州州主柳青梧的侄子，买得最多，前后买了四千多块上品灵石的货。”
林阳把册子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赵鹤鸣的肩膀：“赵长老，以后做买卖走正道，别跟邪祟掺和。你门主现在重修要资源，你正经做生意挣灵石，我不拦着。再让我知道你收邪祟内丹——”
“不敢了不敢了！”赵鹤鸣连连摆手。
林阳从白鹤岭出来，跟韩铁衣汇合。
韩铁衣蹲在树丛后面啃干粮，见他出来问：“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你弟弟那批人活着回来的仨关在后山，我让白鹤年明天放人，你去接。”
韩铁衣愣了一下：“白鹤年能听你的？”
“他不敢不听。”
林阳没有急着离去，打算等被放的人出来后问问情况。
韩铁衣将信将疑地跟着林阳在白鹤岭外围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鹤岭后山的小门果然开了，三个面色蜡黄的弟子被两个执事送出来，每人手里拎着个包袱，走路都打晃。
韩铁衣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圆脸青年，蹿出去一把扶住：“小铁！”
圆脸青年愣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哥”，当场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韩铁衣把他拎到一边问话，另外两个弟子也蹲在地上抹眼泪。
林阳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越听越皱眉。
这三个弟子被派去熔岩海“历练”的时候，一共去了十二个人。
他们仨负责在熔岩海外围接应，另外九个下了熔岩海底下，说是去取什么“火脉样本”。
结果九个人下去之后再没上来，他们仨在外围等了三天，被白鹤门的执事强行带回来关进了后山。
“关着的时候有人来问话，”圆脸青年韩小铁抽抽搭搭地说，“问我们看没看见什么怪东西，我们说没有，他们就隔三差五来抽一回血，说是验毒。抽了三个月，后来就不管我们了。”
“抽血？”林阳跟韩铁衣对视一眼。
“抽完血那人还拿块黑石头贴着伤口比划，”韩小铁回忆，“比划完了嘴里念叨‘浓度不够’，就走了。”
林阳想了想，问：“还记得来抽血的人长什么样吗？”
“瘦高个儿，白袍，留两撇小胡子，说话尖声尖气的。”
赵鹤鸣。
韩铁衣拳头攥得咯吱响：“赵鹤鸣拿我弟弟当试验品？”
“先别急。”林阳按住他，“你弟弟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韩铁衣把弟弟扒拉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韩小铁被折腾得直叫唤：“哥你轻点！我没事，就是饿的！那帮人抽完血给我塞了颗丹药，吃完就犯困，别的没啥。”
林阳拿灵力探了一下韩小铁的经脉和神魂，确实没查出什么异常，又让韩铁衣把另外两个弟子也探了一遍，都没有大碍。
“赵鹤鸣抽血是为了测什么东西的浓度。”林阳琢磨，“他说‘浓度不够’，说明那东西在血液里的含量跟接触黑石的时间长短有关。那九个下熔岩海的弟子多半被泡在黑石林里干活的，血里浓度高，赵鹤鸣想提炼什么东西。”
韩铁衣咬着牙：“我去找赵鹤鸣——”
“别去了，他刚被我敲打过一顿，现在缩在白鹤岭里不敢出头。”林阳把韩小铁扶起来，“你带弟弟回去养着，剩下的事我来查。”
“不行。”韩铁衣梗着脖子，“我弟弟差点被他们弄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也得先把弟弟安顿好。”林阳说，“赵鹤鸣跑不了，他就在白鹤岭里，我随时能把他拎出来。但现在动他容易打草惊蛇，他那条线后面还牵着柳家和听风楼，我想顺着摸下去。”
韩铁衣沉默了半天，到底点了头，背着韩小铁走了。
另外两个弟子林阳让白鹤门派了两个人送回各自家里——白鹤年亲自安排的，态度很老实。
林阳从白鹤岭出来之后没急着走，绕到后山转了一圈。
赵鹤鸣说那九个弟子“死在邪祟手里”，实际上是被白鹤门当耗材用了。
那九个弟子下熔岩海的时候，赤炎大王还没跟白鹤年搭上线，所以那会儿白鹤门就在偷偷摸摸搞黑石林的东西。
也就是说，赵鹤鸣跟邪祟勾搭的时间比白鹤年还早。
林阳觉得这事有意思了。
白鹤年以为自己是被石碑蛊惑才跟赤炎大王做交易，可他手底下的赵鹤鸣早就背着他跟邪祟有往来。
赵鹤鸣那条线后面是柳家，柳家后面站着青梧州州主柳青梧。
州主柳青梧，大乘后期，活了快一万岁，州主也干了四千多年。
听风楼的万宝会上，柳青梧是以“座上宾”身份到场的。
听风楼收黑石林的碎块，柳家也在收黑石林的碎块，白鹤门的赵鹤鸣两头卖货。
林阳在脑子里画了张关系图：柳青山从赵鹤鸣手里买黑石，赵鹤鸣从白鹤门关着的那批弟子身上抽血测浓度，那批弟子是从熔岩海黑石林里捞石头的。
柳青山买黑石干什么用？
他决定去柳家摸摸底。
青梧州柳家不难找，州主府在城中心，柳青山作为州主的侄子，宅子就在州主府隔壁，占了半条街。
林阳没打算直接上门踢馆，他换了个身份，扮成个倒腾灵矿的散修，在柳家宅子对面的茶馆蹲了两天。
柳青山每天进出三四趟，排场不小，前呼后拥带着七八个护卫，修为最高的是个渡劫中期的老头。
林阳注意到柳青山每天傍晚都要去一趟州主府，待一个时辰左右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总拎着个盒子。
第三天傍晚，林阳看见赵鹤鸣从柳家侧门溜进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赵鹤鸣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走路带风，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阳远远缀着他出了城，在城外把人截住了。
“赵长老，又见面了。”
赵鹤鸣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林阳之后脸都绿了：“林、林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你从柳家出来，谈得不顺利？”
赵鹤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前辈，我正想找您呢。柳青山那小子不地道，我给他供了四千多块上品灵石的黑石，他答应的灵石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直拖着。今天我去要账，他说‘货还有没有，再供两千块，账一起结’。”
“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货了，黑石林塌了，捞不着了。他不信，非让我再去捞。”赵鹤鸣苦着脸，“我说那地方现在全是邪祟，谁敢下去？他说‘你不去我就把你跟邪祟做买卖的事捅出去’。”
林阳乐了：“他拿这个威胁你？”
“可不是嘛！那小子横得很，说他叔是州主，青梧州地面上他说了算。我要是不给他供黑石，他就让我在白鹤门待不下去。”
“柳青山要那么多黑石干什么？”
赵鹤鸣摇头：“不知道，他宅子里有个后院，常年锁着，守卫森严，我送黑石都是在侧门交割，没进去过。”
林阳想了想：“你想不想把账要回来？”
“想啊！四千多块上品灵石呢！”
“那你听我的。”林阳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赵鹤鸣听完脸都白了：“这……这能行吗？”
“你按我说的做，灵石我帮你讨，柳青山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赵鹤鸣咬了半天牙，点了头。
第二天赵鹤鸣又去了柳家，这回他带了个“帮手”——林阳扮成个收账的散修，脸上贴了把络腮胡子，跟在赵鹤鸣身后进了柳家侧门。
柳青山在偏厅见的他们。
这人三十来岁模样，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一脸横肉，脖子粗短，坐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俩核桃。
“赵长老，货带来了？”柳青山眼皮都没抬。
“柳少爷，货实在是没了，黑石林塌了您也知道，邪祟满地跑，下去就是送死。”赵鹤鸣按林阳教的词说，“不过我把收账的带来了，您先把前头的账结了吧，四千多块上品灵石呢。”
柳青山这才抬眼看了看林阳：“你谁？”
“小的姓胡，胡算盘，专门给人收账的。”林阳拨了两下算盘珠子，“柳少爷，赵长老的账拖了快两个月了，按行规得加两成滞纳金，您看是现结还是——”
“结你妈。”柳青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赵鹤鸣，我告诉你，今儿你要么把货交出来，要么我上州主府告你通邪祟。你自己挑。”
赵鹤鸣拿眼角瞟林阳。
林阳叹了口气：“柳少爷，通邪祟这事吧，告到州主那儿，州主先查的是谁在收邪祟内丹，谁在黑石林里捞碎块。您这后院锁着的那一堆黑石，您猜州主看见了会怎么想？”
柳青山脸色一变：“你们查我？”
“小的专门给人收账，顺便打听点事，糊口嘛。”林阳笑眯眯的，“您后院那些黑石要是正经来路，干嘛锁着？干嘛不跟州主报备？您叔叔可是州主，大乘后期的老前辈，他要知道您背着他跟白鹤门的人倒腾黑石林的货——”
柳青山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头点着林阳鼻尖：“你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收账的。”林阳拨了拨算盘，“灵石结了，小的立马走人，您后院的事小的烂肚子里。不结的话——”
“不结怎么着？”
林阳把手中灵器变的算盘往地上一顿，铁算盘珠子哗啦一响，里头夹着的三道剑气嗡地往外一散，偏厅里八盏灯同时灭了，柳青山的七个护卫齐刷刷跪了一排，每人脖子上架着一道金红色的剑芒。
大乘期修为！
柳青山傻了。
林阳淡淡的道：“柳少爷，我耐心有限。赵长老的账你结不结？”
柳青山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只袋子往桌上一拍：“结！结！三千灵石都在这儿——”
“四千。”林阳纠正。
“四千！四千！”柳青山又摸出一只袋子。
林阳把四袋子捡起来掂了掂，扔给赵鹤鸣：“数数。”
赵鹤鸣手忙脚乱地数了一遍，冲林阳点头：“够了够了。”
“行了，账清了。”林阳把剑芒一收，七个护卫瘫了一地。他蹲下来拍了拍柳青山的胖脸，“柳少爷，下回做买卖痛快点儿，别让人跑两趟。还有，赵长老以后不给你供货了，你后院那些黑石自己留着慢慢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