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归来被退婚，丈母娘太年轻了 第956章 故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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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咬着牙把火灵力往石碑里头硬顶，那石碑上的暗红纹路撑了十几息的工夫，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往外喷灰白色的气息，喷了林阳一脸。
林阳拿手一抹，灰白气息沾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倒没伤着人。
他接着灌火灵力，石碑裂缝越裂越大，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了五六块，碎块里果然又掉出来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
林阳把玉片捡起来揣好，刚准备往上溜，冰缝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只地仙巨兽发现上当往回跑了。
林阳脚底下加了两道剑诀往坑口蹿，刚钻出坑口就跟那只地仙巨兽撞了个对脸。
巨兽一爪子拍过来，林阳拿剑挡了一下，整个人被拍出去百十来丈远，在雪地里滚了七八圈。
“周天元！”他扯着嗓子喊。
周天元从侧面冲过来，拿酒葫芦往巨兽脸上砸，葫芦里剩的半壶烧刀子泼了巨兽一脸，巨兽被酒味儿呛得打了个喷嚏，周天元一把捞起林阳往冰城方向跑。
“灵芝呢？都吃了？”林阳边跑边问。
“吃了！仨畜生抢着吃，我拿灵芝把那只地仙的引到冰河边上去了，刚砸完酒葫芦它就跑回来了。”
“石碑砸完了，玉片到手，走！”
俩人撒丫子往冰城方向飞，那只地仙巨兽在后面追了千来里地，到底被冰髓芝的味儿勾着又回头去找剩下那几朵灵芝了。
俩人飞回冰城客栈，把门关严实了才喘匀气。
林阳把玉片掏出来搁桌上，加上之前从万仞裂谷和黑水泽拿的两块，三块玉片拼在一起，正好拼出半块巴掌大的令牌形状，上面的纹路严丝合缝对上了。
“还差两块。”林阳把玉片收好，“兽皮上标了五个碑点，咱们砸了熔岩海、黑水泽和北冥冰原三个，还剩万仞裂谷和南疆瘴林。”
“万仞裂谷那个问号到底有没有碑？”周天元问。
“李玄机在兽皮上打了问号，说明他也不确定。但那地方有他的石室，底下可能还藏着东西。”林阳把地图摊开，“南疆瘴林在沧澜界最南边，离这儿得飞一两个月。”
“先去万仞裂谷确认一下，顺路回苍山城看看。”周天元把胳膊上的布条拆了换了个新的，“我这胳膊再养个三五天就利索了，到时候咱俩一块去。”
林阳点头，给苏小棠传了个信报平安，顺便问了一句苍山城那边的情况。
苏小棠回得很快：“黑水老怪撤了之后边军轻松了不少，霍将军说邪祟那边最近没动静。你那边怎么样？”
“砸了块石碑，拿了点东西，没事。”
“注意安全。”
林阳把传讯符揣好，躺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买干粮的时候，在冰城城门口看见一张新贴的告示，上面写着“北冥冰原断魂崖近日有异兽出没，过往散修绕行”。
底下落款是冰真人的大印。
林阳乐了，这老头倒挺及时。
他回客栈跟周天元一说，周天元也乐了：“冰真人贴告示说明他注意到断魂崖的动静了，不过没出来找麻烦，说明不想掺和。”
“不想掺和最好。”林阳把干粮分了一半给周天元，“咱们歇两天就去万仞裂谷。”
俩人歇到第五天，周天元胳膊能抡圆了，俩人从冰城动身往南飞。
路过断魂崖的时候林阳远远看了一眼，坑口被冰真人的人拿阵法封了，外头戳了块牌子写着“禁地”。
“冰真人帮咱们善后了。”周天元啧了一声，“这老头能处。”
“人家是怕异兽跑出来祸害散修，跟咱们没关系。”林阳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承了这份情。
俩人在路上飞了几天，穿过白霜原、枯骨岭北段，进了万仞山脉的范围。
林阳带着周天元摸到那条大裂谷，顺着谷壁上残破的金色阵纹往下走，一路摸到李玄机那间石室。
石室里跟他上次走的时候一样，石台上兽皮和玉匣都还在——上次他只拿了玉简和天门令碎片，兽皮原样搁回去了。
林阳把兽皮又翻出来看了一遍，这回他拿天火灵力往兽皮背面烘了烘，背面果然浮出来几行隐写的小字：“万仞裂谷并无碑点，老夫当年在此设阵眼时误将一具监察使分身封入谷底，此分身战力约地仙初阶，被老夫以阵眼压制无法脱困。后人若见‘问号’标记，切勿深挖谷底，否则放出分身遗祸无穷。”
“操。”周天元凑过来看了一眼，“合着这地方没石碑，倒有个地仙初阶的分身被压着？”
“李玄机拿阵眼压着的。”林阳把兽皮收好，“他当年没砸这块，是因为没法砸——分身压着就压着吧，不惹它就行。”
“那兽皮上标了问号，意思是让我们别碰？”
“应该是这意思。”林阳把石室里搜了一遍，又从石台底下摸出来一只暗格，里头搁着三瓶丹药和一卷手札。
手札是李玄机记录设阵眼的过程，里面提到“三处阵眼已布，余两处碑点未除，老夫寿元将尽，后来者勉之”。
“李玄机当年也没砸完。”林阳把手札收好，“他布了三个阵眼锁通道，但碑点有五处，他活着的时候只找到三处，砸了两处，万仞裂谷这处是误封不是碑点，北冥冰原和南疆瘴林他都没来得及去。”
周天元算了算：“那就是咱们砸了三处石碑，还剩南疆瘴林一处？”
“对。而且李玄机的手札里写了，五处碑点砸完之后还得把三处阵眼重新激活，才能彻底把通道锁死。阵眼在中枢裂缝区、熔岩海底和万仞裂谷——熔岩海底那个阵眼在我砸石碑的时候应该已经激活了，中枢裂缝区那个还没动，万仞裂谷这个就在谷底。”
“那就是还得回裂缝区一趟。”
“先不急。南疆瘴林那个碑点砸完再说。”林阳把东西收好，俩人从石室里退出来。
南疆瘴林在沧澜界最南端，跟北冥冰原隔了不知多少万里。
林阳和周天元从万仞裂谷出来，一路往南飞了十来天，越飞越热，飞到后来连空气都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烂树叶子和毒虫尸体的酸臭味。
“这味儿。”周天元拿袖子捂住鼻子，“比我那酒葫芦发酵了八百年的底子还冲。”
林阳往下一看，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绿色密林，树冠上飘着五颜六色的瘴气，红的绿的紫的轮着翻涌，跟打翻了染料铺子似的。
林子里头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动静不小，但听着不像邪祟，更像某种被瘴气养肥了的凶兽。
“瘴林外围有散修聚集地。”林阳拿神识扫了一遍，“东南角有个寨子，先落下去打听打听。”
俩人落在寨子外围，老远就看见寨门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毒瘴寨”。
寨子里百来户人家，多半是常年混迹瘴林的采药人和猎兽散修，一个个脸黑得像锅底，说话嗓门大得跟吵架似的。
林阳找了家卖凉茶的棚子坐下，要了两碗苦丁茶，跟摊主老头搭话：“大爷，打听个事，瘴林深处有没有什么特别邪性的地方？比如石碑、黑石头之类的？”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们外地来的？找那玩意儿干啥？”
“做学问。”林阳面不改色，“听人说瘴林深处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想进去看看。”
老头嗤了一声：“上古遗迹没见着，邪性玩意儿倒不少。林子最里头有一片黑水潭，潭边上戳了块黑石头碑，三五丈高，上头刻着红纹。那东西邪得很，靠近它几十里地就头疼，十几里地神魂晃荡，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那还有两个呢？”
“两个？一个疯了，一个出来之后啥也不记得，连自己叫啥都忘了。”老头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寨子里有条规矩，进了瘴林别往最里头去，那地方不归活人管。”
林阳跟周天元对了个眼神。
黑石碑，红纹，头疼，神魂晃荡，跟其他几处碑点一个德行。
“大爷，黑水潭怎么走？”
老头瞪眼：“你们真要去？不要命了？”
“我们命硬。”
老头劝了半天没劝住，最后叹了口气给指了条路：“从寨子往正南走，穿过三层瘴气带，看见一片枯死的黑心树就往西拐，再走百来里地能看见黑水潭。路上小心毒虫，这季节正好赶上‘瘴潮’，林子里的毒虫子全往外冒。”
林阳道了谢，俩人当天下午就进了林子。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到后来伸手不见五指，五颜六色的毒雾裹着人往嗓子眼钻。
林阳拿天火灵力在体表裹了一层，毒雾烧得滋滋响；周天元更省事，宇宙本源之力往身周撑了一圈，毒雾根本靠不过来。
穿过三层瘴气带，果然看见一片黑心树，树干心都烂空了，黑水从树洞里往外淌。
往西拐了百来里地，前面地势忽然往下一沉，一片墨绿色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方圆好几里地，潭面上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膜，时不时冒个泡，泡破了就散出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闻着就头晕。
潭边上的斜坡上戳着一块石碑，三四丈高，通体漆黑，碑面上暗红纹路跟活的一样慢慢蠕动，远远看着像一条条细蛇在碑面上爬。
林阳拿神识往石碑那边探了探，石碑周围百丈内毒虫绝迹，连根草都不长，地面上全是细碎的骨头渣子，有兽有鸟也有人。
“老规矩。”林阳把内求牌掏出来，“我砸碑，你清场。”
周天元往潭里扫了一眼：“潭里有东西，先别急着动。”
林阳拿神识往潭底一探，果然，黑水潭底下趴着一条水桶粗的黑蛇，盘在潭底淤泥里，蛇头上鼓着两个包，跟要长角似的，体长少说十来丈，通体鳞片黑得发亮，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带出来的腥气隔着老远就能闻着。
“大乘巅峰的黑蛇，快化蛟了。”林阳啧了一声，“这修为都快成地仙了。”
“不算啥。”周天元把酒葫芦拍了拍，“我下去把它拎上来，你去砸碑。”
“你别弄死它，化蛟的蛇有灵智，问问话。”
周天元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一头扎进潭里。
潭水跟墨汁似的，他一进去就看不见人了，只听见水底下轰隆轰隆闷响了两声，过了十几息的工夫，水面炸开一朵水花，周天元拎着那条黑蛇的尾巴从潭里蹿出来，黑蛇被他甩得跟面条似的在半空抡了两圈，“啪”一声摔在潭边上，砸出一个大坑。
黑蛇被摔得七荤八素，翻过身来想咬，周天元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把它拍回坑里：“老实点！”
黑蛇缩了缩脖子，嘶嘶吐了两下信子，不动了。
林阳蹲在蛇脑袋前面，拿内求牌上的天火灵力在它眼前晃了晃：“会说话不会？”
黑蛇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挤出人声，尖声尖气的：“会……会说话。你别拿那火烫我，我怕那个。”
“怕就好。”林阳把内求牌收起来，“潭边上那块石碑，你守了多久了？”
“几万年了。”黑蛇老老实实交代，“我是这条潭里土生土长的，七百岁那年开了灵智，那石碑就在了。碑里头有个声音，隔三差五跟我说‘守好了，回头给你好处’，我寻思着守就守呗，反正也没啥坏处。”
“那声音让你干什么了？”
“就让我守着潭，别让人靠近石碑。”黑蛇吐了吐信子，“前些年倒没啥人来找麻烦，最近几十年邪性了，隔三差五有人摸过来想砸碑。上个月还来了一波，六个人，领头的瘦高个儿穿白袍，到我这儿想绕过去砸碑，被我抽了两尾巴，跑了。”
林阳跟周天元对视一眼。
“瘦高个儿，白袍，六个人——听着像白鹤门赵鹤鸣那一伙的。”周天元蹲下来扒拉了一下蛇脑袋，“白鹤年不是答应你不跟邪祟掺和了吗？赵鹤鸣又背着人跑出来了？”
“赵鹤鸣被我敲打过两回，按理说不敢。”林阳琢磨了一下，“但白鹤年自废修为之后管不住门人，赵鹤鸣明面上不敢，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事也说不定。”
他问黑蛇：“那六个人里头有没有一个圆脸胖子？”
“有！走在最后头那个圆脸胖子跑得最慢，被我尾巴扫了一下，嗷嗷叫着滚沟里去了。”
圆脸胖子，林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鹤门的人，赵鹤鸣手底下有个姓朱的执事，合体后期的修为，长得圆滚滚的，外号朱胖子。
“他们来砸碑干什么？”林阳问。
“不知道，反正没砸成就跑了。”黑蛇拿尾巴尖指了指石碑，“你们也要砸？砸吧砸吧，砸了我倒省事。那碑里头的声音最近越来越烦躁，隔三差五就让我往北边送蛇崽子，烦都烦死了。”
“送蛇崽子？往北送？”
“嗯，让我每年往北边边界上送一窝小蛇过去，说那边有人接着。”黑蛇吐了吐信子，“我送了来几百年了，也不知道接的人是谁。”
林阳想了想，问：“今年送了没有？”
“还没呢，打算下个月送。”
“先别送。”林阳站起来，转向周天元，“北边边界上有人接蛇，八成是白鹤门那帮人。他们背着我们收邪祟内丹不够，还收毒蛇？”
“赵鹤鸣那老小子真能折腾。”周天元搓了搓下巴，“要不你先砸碑，我回去把赵鹤鸣拎出来问问？”
“不急，先砸碑，砸完再说。”
林阳走到石碑跟前，三种天火灵力同时灌进内求牌，照着阵法图上的法门往石碑底座里顶。
石碑嗡地一震，暗红纹路往外冒黑气，这回黑气没等他灌第二波就自己往潭水里钻了，石碑裂了两道缝，碎得比前几块都利索。
碑碎了之后掉出一块天门令玉片，林阳捡起来一看，这块玉片比前几块都大一圈，上面的纹路已经能看出完整的令牌轮廓了。
“四块了。”林阳把玉片收好，“加上万仞裂谷那块，五块齐了。”
周天元凑过来看了一眼：“五块拼一块，正好一个完整的天门令？”
“应该是。”林阳把玉片搁在掌心拼了拼，五块玉片严丝合缝扣在一起，拼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形状，上面的纹路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中心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凹槽，凹槽里刻着极细的符文。
“这凹槽看着像插什么东西的。”周天元拿手指头抠了抠，“天门令是‘钥匙’，这凹槽就是插钥匙的‘锁孔’？”
林阳把天门令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跟李玄机其他东西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天门令成，可开三阵眼。三阵眼齐开，则通道锁死。然吾推演再三，总觉此事有诈，后人慎之。”
“李玄机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林阳把天门令收好，“他说‘此事有诈’，但没细说诈在哪儿。”
“他一个寿元将尽的老头子，推演到一半就死了，诈在哪儿他自个儿也没整明白。”周天元把酒葫芦收好，“先回去，把赵鹤鸣拎出来问问蛇崽子的事。”
俩人从瘴林里出来，飞回毒瘴寨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往北飞。
路上林阳给苏小棠传了个信，让她去白鹤岭把赵鹤鸣薅到第三要塞等着。
苏小棠回信：“赵鹤鸣跑了。”
“跑了？”林阳一愣。
“前天夜里跑的，白鹤年说他卷了门里一批灵石和药材，带着朱胖子和几个亲信弟子往西跑了。白鹤年气得直跳脚，说他‘养了条白眼狼’。”
林阳把传讯符往周天元面前一拍：“赵鹤鸣跑了。他收蛇崽子往北送，八成跟北边哪个势力勾搭上了，怕我查到他头上，先溜了。”
“往西跑了？”周天元琢磨了一下，“西边除了熔岩海就是黑水泽，熔岩海的邪祟散了，黑水老怪跟咱们是一伙的，他往西跑能跑哪儿去？”
“熔岩海西边再往西是‘千嶂岭’，那地方邪祟少了，但散修势力多，山头林立，赵鹤鸣多半是去投靠哪个山头了。”林阳把天门令和玉片收好，“先回第三要塞，把五块玉片的事跟霍将军通个气，再琢磨赵鹤鸣的事。”
俩人飞回第三要塞的时候，苏小棠已经在城头等着了，旁边蹲着白鹤年，白鹤年一脸菜色，看见林阳来了赶紧迎上来：“林道友，赵鹤鸣那事我真不知道——我自废修为之后门里的事大半交给他打理，谁知道他背着我搞这么多名堂——”
“行了行了，没怪你。”林阳把白鹤年按回椅子上，“赵鹤鸣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西，走的千嶂岭那条线。”白鹤年抹了把汗，“他带走的那批灵石里头有一半是门里弟子的月例，我这正发愁怎么补窟窿呢。”
“回头再说。”林阳进了议事厅，把五块玉片拼的天门令往桌上一拍，把瘴林黑蛇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霍震山听完拿指头戳着天门令中间的凹槽：“这玩意儿插什么用的？”
“不知道，但李玄机在背面写了‘三阵眼齐开则通道锁死’，说明天门令是用来激活阵眼的钥匙。”林阳把李玄机手札翻出来摊开，“手札里写了三处阵眼的位置：中枢裂缝区、熔岩海底、万仞裂谷。裂缝区那个我上回拿内求牌压住了，熔岩海底那个在我砸石碑的时候应该已经激活了，万仞裂谷那个还没动。”
“那就去万仞裂谷把阵眼激活。”霍震山说，“三处齐了，通道一锁，那个什么监察使不就出不来了？”
“问题是李玄机自己写了‘此事有诈’。”林阳点了点手札上的字，“他推演再三觉得不对，但没来得及查清楚就死了。我怕贸然激活三处阵眼，反而中了圈套。”
周天元靠在墙角嘬酒，闻言把酒葫芦放下来：“你琢磨琢磨，李玄机把阵眼设在三个地方，碑点设在五个地方，阵眼锁通道，碑点种碑影——这两套东西是配套的。可他自己又说‘碑点非他所立’，是‘上面’的锚点。那阵眼是他自己布的，他布的阵眼反而怕‘有诈’？”
“除非他后来发现阵眼本身有问题。”林阳把李玄机的兽皮和手札来回翻了几遍，“你们看，他最早在手札里写‘三处阵眼以天火为引、以天门令为基，锁沧澜界与外域通道’，语气很笃定。可到了最后一页，他写‘吾推演再三，总觉此事有诈’——前后隔了十几年，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让他起疑的事。”
苏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起疑之后没去查？”
“他寿元不够了。”林阳把兽皮翻到最后，“这卷兽皮是他死前最后三个月写的，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说明他已经没精力去查了。但他留了个线索——手札里夹了一页，上面画了个图，你们看。”
林阳从手札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阵法图，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三阵眼激活顺序若错，则通道不开反闭，闭则内域外域隔绝，天门永封。正确顺序：中枢、熔岩、万仞。若先开万仞，则中枢崩，前功尽弃。然吾推演中发现，即便顺序正确，阵眼激活后仍有异动——似乎有人在阵眼底下埋了‘钩子’。”
“钩子？”周天元凑过来看，“什么钩子？”
“他没说，只画了个问号。”林阳把纸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更小的字：“钩子在阵眼底，不在阵眼上。查阵眼底需先激活阵眼，然激活后钩子即启动，来不及查。死循环，老夫认栽。”
林阳拿手一抹，灰白气息沾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倒没伤着人。
他接着灌火灵力，石碑裂缝越裂越大，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了五六块，碎块里果然又掉出来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
林阳把玉片捡起来揣好，刚准备往上溜，冰缝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只地仙巨兽发现上当往回跑了。
林阳脚底下加了两道剑诀往坑口蹿，刚钻出坑口就跟那只地仙巨兽撞了个对脸。
巨兽一爪子拍过来，林阳拿剑挡了一下，整个人被拍出去百十来丈远，在雪地里滚了七八圈。
“周天元！”他扯着嗓子喊。
周天元从侧面冲过来，拿酒葫芦往巨兽脸上砸，葫芦里剩的半壶烧刀子泼了巨兽一脸，巨兽被酒味儿呛得打了个喷嚏，周天元一把捞起林阳往冰城方向跑。
“灵芝呢？都吃了？”林阳边跑边问。
“吃了！仨畜生抢着吃，我拿灵芝把那只地仙的引到冰河边上去了，刚砸完酒葫芦它就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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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撒丫子往冰城方向飞，那只地仙巨兽在后面追了千来里地，到底被冰髓芝的味儿勾着又回头去找剩下那几朵灵芝了。
俩人飞回冰城客栈，把门关严实了才喘匀气。
林阳把玉片掏出来搁桌上，加上之前从万仞裂谷和黑水泽拿的两块，三块玉片拼在一起，正好拼出半块巴掌大的令牌形状，上面的纹路严丝合缝对上了。
“还差两块。”林阳把玉片收好，“兽皮上标了五个碑点，咱们砸了熔岩海、黑水泽和北冥冰原三个，还剩万仞裂谷和南疆瘴林。”
“万仞裂谷那个问号到底有没有碑？”周天元问。
“李玄机在兽皮上打了问号，说明他也不确定。但那地方有他的石室，底下可能还藏着东西。”林阳把地图摊开，“南疆瘴林在沧澜界最南边，离这儿得飞一两个月。”
“先去万仞裂谷确认一下，顺路回苍山城看看。”周天元把胳膊上的布条拆了换了个新的，“我这胳膊再养个三五天就利索了，到时候咱俩一块去。”
林阳点头，给苏小棠传了个信报平安，顺便问了一句苍山城那边的情况。
苏小棠回得很快：“黑水老怪撤了之后边军轻松了不少，霍将军说邪祟那边最近没动静。你那边怎么样？”
“砸了块石碑，拿了点东西，没事。”
“注意安全。”
林阳把传讯符揣好，躺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买干粮的时候，在冰城城门口看见一张新贴的告示，上面写着“北冥冰原断魂崖近日有异兽出没，过往散修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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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掺和最好。”林阳把干粮分了一半给周天元，“咱们歇两天就去万仞裂谷。”
俩人歇到第五天，周天元胳膊能抡圆了，俩人从冰城动身往南飞。
路过断魂崖的时候林阳远远看了一眼，坑口被冰真人的人拿阵法封了，外头戳了块牌子写着“禁地”。
“冰真人帮咱们善后了。”周天元啧了一声，“这老头能处。”
“人家是怕异兽跑出来祸害散修，跟咱们没关系。”林阳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承了这份情。
俩人在路上飞了几天，穿过白霜原、枯骨岭北段，进了万仞山脉的范围。
林阳带着周天元摸到那条大裂谷，顺着谷壁上残破的金色阵纹往下走，一路摸到李玄机那间石室。
石室里跟他上次走的时候一样，石台上兽皮和玉匣都还在——上次他只拿了玉简和天门令碎片，兽皮原样搁回去了。
林阳把兽皮又翻出来看了一遍，这回他拿天火灵力往兽皮背面烘了烘，背面果然浮出来几行隐写的小字：“万仞裂谷并无碑点，老夫当年在此设阵眼时误将一具监察使分身封入谷底，此分身战力约地仙初阶，被老夫以阵眼压制无法脱困。后人若见‘问号’标记，切勿深挖谷底，否则放出分身遗祸无穷。”
“操。”周天元凑过来看了一眼，“合着这地方没石碑，倒有个地仙初阶的分身被压着？”
“李玄机拿阵眼压着的。”林阳把兽皮收好，“他当年没砸这块，是因为没法砸——分身压着就压着吧，不惹它就行。”
“那兽皮上标了问号，意思是让我们别碰？”
“应该是这意思。”林阳把石室里搜了一遍，又从石台底下摸出来一只暗格，里头搁着三瓶丹药和一卷手札。
手札是李玄机记录设阵眼的过程，里面提到“三处阵眼已布，余两处碑点未除，老夫寿元将尽，后来者勉之”。
“李玄机当年也没砸完。”林阳把手札收好，“他布了三个阵眼锁通道，但碑点有五处，他活着的时候只找到三处，砸了两处，万仞裂谷这处是误封不是碑点，北冥冰原和南疆瘴林他都没来得及去。”
周天元算了算：“那就是咱们砸了三处石碑，还剩南疆瘴林一处？”
“对。而且李玄机的手札里写了，五处碑点砸完之后还得把三处阵眼重新激活，才能彻底把通道锁死。阵眼在中枢裂缝区、熔岩海底和万仞裂谷——熔岩海底那个阵眼在我砸石碑的时候应该已经激活了，中枢裂缝区那个还没动，万仞裂谷这个就在谷底。”
“那就是还得回裂缝区一趟。”
“先不急。南疆瘴林那个碑点砸完再说。”林阳把东西收好，俩人从石室里退出来。
南疆瘴林在沧澜界最南端，跟北冥冰原隔了不知多少万里。
林阳和周天元从万仞裂谷出来，一路往南飞了十来天，越飞越热，飞到后来连空气都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烂树叶子和毒虫尸体的酸臭味。
“这味儿。”周天元拿袖子捂住鼻子，“比我那酒葫芦发酵了八百年的底子还冲。”
林阳往下一看，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绿色密林，树冠上飘着五颜六色的瘴气，红的绿的紫的轮着翻涌，跟打翻了染料铺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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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学问。”林阳面不改色，“听人说瘴林深处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想进去看看。”
老头嗤了一声：“上古遗迹没见着，邪性玩意儿倒不少。林子最里头有一片黑水潭，潭边上戳了块黑石头碑，三五丈高，上头刻着红纹。那东西邪得很，靠近它几十里地就头疼，十几里地神魂晃荡，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那还有两个呢？”
“两个？一个疯了，一个出来之后啥也不记得，连自己叫啥都忘了。”老头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寨子里有条规矩，进了瘴林别往最里头去，那地方不归活人管。”
林阳跟周天元对了个眼神。
黑石碑，红纹，头疼，神魂晃荡，跟其他几处碑点一个德行。
“大爷，黑水潭怎么走？”
老头瞪眼：“你们真要去？不要命了？”
“我们命硬。”
老头劝了半天没劝住，最后叹了口气给指了条路：“从寨子往正南走，穿过三层瘴气带，看见一片枯死的黑心树就往西拐，再走百来里地能看见黑水潭。路上小心毒虫，这季节正好赶上‘瘴潮’，林子里的毒虫子全往外冒。”
林阳道了谢，俩人当天下午就进了林子。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到后来伸手不见五指，五颜六色的毒雾裹着人往嗓子眼钻。
林阳拿天火灵力在体表裹了一层，毒雾烧得滋滋响；周天元更省事，宇宙本源之力往身周撑了一圈，毒雾根本靠不过来。
穿过三层瘴气带，果然看见一片黑心树，树干心都烂空了，黑水从树洞里往外淌。
往西拐了百来里地，前面地势忽然往下一沉，一片墨绿色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方圆好几里地，潭面上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膜，时不时冒个泡，泡破了就散出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闻着就头晕。
潭边上的斜坡上戳着一块石碑，三四丈高，通体漆黑，碑面上暗红纹路跟活的一样慢慢蠕动，远远看着像一条条细蛇在碑面上爬。
林阳拿神识往石碑那边探了探，石碑周围百丈内毒虫绝迹，连根草都不长，地面上全是细碎的骨头渣子，有兽有鸟也有人。
“老规矩。”林阳把内求牌掏出来，“我砸碑，你清场。”
周天元往潭里扫了一眼：“潭里有东西，先别急着动。”
林阳拿神识往潭底一探，果然，黑水潭底下趴着一条水桶粗的黑蛇，盘在潭底淤泥里，蛇头上鼓着两个包，跟要长角似的，体长少说十来丈，通体鳞片黑得发亮，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带出来的腥气隔着老远就能闻着。
“大乘巅峰的黑蛇，快化蛟了。”林阳啧了一声，“这修为都快成地仙了。”
“不算啥。”周天元把酒葫芦拍了拍，“我下去把它拎上来，你去砸碑。”
“你别弄死它，化蛟的蛇有灵智，问问话。”
周天元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一头扎进潭里。
潭水跟墨汁似的，他一进去就看不见人了，只听见水底下轰隆轰隆闷响了两声，过了十几息的工夫，水面炸开一朵水花，周天元拎着那条黑蛇的尾巴从潭里蹿出来，黑蛇被他甩得跟面条似的在半空抡了两圈，“啪”一声摔在潭边上，砸出一个大坑。
黑蛇被摔得七荤八素，翻过身来想咬，周天元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把它拍回坑里：“老实点！”
黑蛇缩了缩脖子，嘶嘶吐了两下信子，不动了。
林阳蹲在蛇脑袋前面，拿内求牌上的天火灵力在它眼前晃了晃：“会说话不会？”
黑蛇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挤出人声，尖声尖气的：“会……会说话。你别拿那火烫我，我怕那个。”
“怕就好。”林阳把内求牌收起来，“潭边上那块石碑，你守了多久了？”
“几万年了。”黑蛇老老实实交代，“我是这条潭里土生土长的，七百岁那年开了灵智，那石碑就在了。碑里头有个声音，隔三差五跟我说‘守好了，回头给你好处’，我寻思着守就守呗，反正也没啥坏处。”
“那声音让你干什么了？”
“就让我守着潭，别让人靠近石碑。”黑蛇吐了吐信子，“前些年倒没啥人来找麻烦，最近几十年邪性了，隔三差五有人摸过来想砸碑。上个月还来了一波，六个人，领头的瘦高个儿穿白袍，到我这儿想绕过去砸碑，被我抽了两尾巴，跑了。”
林阳跟周天元对视一眼。
“瘦高个儿，白袍，六个人——听着像白鹤门赵鹤鸣那一伙的。”周天元蹲下来扒拉了一下蛇脑袋，“白鹤年不是答应你不跟邪祟掺和了吗？赵鹤鸣又背着人跑出来了？”
“赵鹤鸣被我敲打过两回，按理说不敢。”林阳琢磨了一下，“但白鹤年自废修为之后管不住门人，赵鹤鸣明面上不敢，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事也说不定。”
他问黑蛇：“那六个人里头有没有一个圆脸胖子？”
“有！走在最后头那个圆脸胖子跑得最慢，被我尾巴扫了一下，嗷嗷叫着滚沟里去了。”
圆脸胖子，林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鹤门的人，赵鹤鸣手底下有个姓朱的执事，合体后期的修为，长得圆滚滚的，外号朱胖子。
“他们来砸碑干什么？”林阳问。
“不知道，反正没砸成就跑了。”黑蛇拿尾巴尖指了指石碑，“你们也要砸？砸吧砸吧，砸了我倒省事。那碑里头的声音最近越来越烦躁，隔三差五就让我往北边送蛇崽子，烦都烦死了。”
“送蛇崽子？往北送？”
“嗯，让我每年往北边边界上送一窝小蛇过去，说那边有人接着。”黑蛇吐了吐信子，“我送了来几百年了，也不知道接的人是谁。”
林阳想了想，问：“今年送了没有？”
“还没呢，打算下个月送。”
“先别送。”林阳站起来，转向周天元，“北边边界上有人接蛇，八成是白鹤门那帮人。他们背着我们收邪祟内丹不够，还收毒蛇？”
“赵鹤鸣那老小子真能折腾。”周天元搓了搓下巴，“要不你先砸碑，我回去把赵鹤鸣拎出来问问？”
“不急，先砸碑，砸完再说。”
林阳走到石碑跟前，三种天火灵力同时灌进内求牌，照着阵法图上的法门往石碑底座里顶。
石碑嗡地一震，暗红纹路往外冒黑气，这回黑气没等他灌第二波就自己往潭水里钻了，石碑裂了两道缝，碎得比前几块都利索。
碑碎了之后掉出一块天门令玉片，林阳捡起来一看，这块玉片比前几块都大一圈，上面的纹路已经能看出完整的令牌轮廓了。
“四块了。”林阳把玉片收好，“加上万仞裂谷那块，五块齐了。”
周天元凑过来看了一眼：“五块拼一块，正好一个完整的天门令？”
“应该是。”林阳把玉片搁在掌心拼了拼，五块玉片严丝合缝扣在一起，拼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形状，上面的纹路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中心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凹槽，凹槽里刻着极细的符文。
“这凹槽看着像插什么东西的。”周天元拿手指头抠了抠，“天门令是‘钥匙’，这凹槽就是插钥匙的‘锁孔’？”
林阳把天门令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跟李玄机其他东西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天门令成，可开三阵眼。三阵眼齐开，则通道锁死。然吾推演再三，总觉此事有诈，后人慎之。”
“李玄机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林阳把天门令收好，“他说‘此事有诈’，但没细说诈在哪儿。”
“他一个寿元将尽的老头子，推演到一半就死了，诈在哪儿他自个儿也没整明白。”周天元把酒葫芦收好，“先回去，把赵鹤鸣拎出来问问蛇崽子的事。”
俩人从瘴林里出来，飞回毒瘴寨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往北飞。
路上林阳给苏小棠传了个信，让她去白鹤岭把赵鹤鸣薅到第三要塞等着。
苏小棠回信：“赵鹤鸣跑了。”
“跑了？”林阳一愣。
“前天夜里跑的，白鹤年说他卷了门里一批灵石和药材，带着朱胖子和几个亲信弟子往西跑了。白鹤年气得直跳脚，说他‘养了条白眼狼’。”
林阳把传讯符往周天元面前一拍：“赵鹤鸣跑了。他收蛇崽子往北送，八成跟北边哪个势力勾搭上了，怕我查到他头上，先溜了。”
“往西跑了？”周天元琢磨了一下，“西边除了熔岩海就是黑水泽，熔岩海的邪祟散了，黑水老怪跟咱们是一伙的，他往西跑能跑哪儿去？”
“熔岩海西边再往西是‘千嶂岭’，那地方邪祟少了，但散修势力多，山头林立，赵鹤鸣多半是去投靠哪个山头了。”林阳把天门令和玉片收好，“先回第三要塞，把五块玉片的事跟霍将军通个气，再琢磨赵鹤鸣的事。”
俩人飞回第三要塞的时候，苏小棠已经在城头等着了，旁边蹲着白鹤年，白鹤年一脸菜色，看见林阳来了赶紧迎上来：“林道友，赵鹤鸣那事我真不知道——我自废修为之后门里的事大半交给他打理，谁知道他背着我搞这么多名堂——”
“行了行了，没怪你。”林阳把白鹤年按回椅子上，“赵鹤鸣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西，走的千嶂岭那条线。”白鹤年抹了把汗，“他带走的那批灵石里头有一半是门里弟子的月例，我这正发愁怎么补窟窿呢。”
“回头再说。”林阳进了议事厅，把五块玉片拼的天门令往桌上一拍，把瘴林黑蛇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霍震山听完拿指头戳着天门令中间的凹槽：“这玩意儿插什么用的？”
“不知道，但李玄机在背面写了‘三阵眼齐开则通道锁死’，说明天门令是用来激活阵眼的钥匙。”林阳把李玄机手札翻出来摊开，“手札里写了三处阵眼的位置：中枢裂缝区、熔岩海底、万仞裂谷。裂缝区那个我上回拿内求牌压住了，熔岩海底那个在我砸石碑的时候应该已经激活了，万仞裂谷那个还没动。”
“那就去万仞裂谷把阵眼激活。”霍震山说，“三处齐了，通道一锁，那个什么监察使不就出不来了？”
“问题是李玄机自己写了‘此事有诈’。”林阳点了点手札上的字，“他推演再三觉得不对，但没来得及查清楚就死了。我怕贸然激活三处阵眼，反而中了圈套。”
周天元靠在墙角嘬酒，闻言把酒葫芦放下来：“你琢磨琢磨，李玄机把阵眼设在三个地方，碑点设在五个地方，阵眼锁通道，碑点种碑影——这两套东西是配套的。可他自己又说‘碑点非他所立’，是‘上面’的锚点。那阵眼是他自己布的，他布的阵眼反而怕‘有诈’？”
“除非他后来发现阵眼本身有问题。”林阳把李玄机的兽皮和手札来回翻了几遍，“你们看，他最早在手札里写‘三处阵眼以天火为引、以天门令为基，锁沧澜界与外域通道’，语气很笃定。可到了最后一页，他写‘吾推演再三，总觉此事有诈’——前后隔了十几年，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让他起疑的事。”
苏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起疑之后没去查？”
“他寿元不够了。”林阳把兽皮翻到最后，“这卷兽皮是他死前最后三个月写的，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说明他已经没精力去查了。但他留了个线索——手札里夹了一页，上面画了个图，你们看。”
林阳从手札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阵法图，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三阵眼激活顺序若错，则通道不开反闭，闭则内域外域隔绝，天门永封。正确顺序：中枢、熔岩、万仞。若先开万仞，则中枢崩，前功尽弃。然吾推演中发现，即便顺序正确，阵眼激活后仍有异动——似乎有人在阵眼底下埋了‘钩子’。”
“钩子？”周天元凑过来看，“什么钩子？”
“他没说，只画了个问号。”林阳把纸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更小的字：“钩子在阵眼底，不在阵眼上。查阵眼底需先激活阵眼，然激活后钩子即启动，来不及查。死循环，老夫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