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不智能：AI狂飙三十年 第25章 林凡的手写笔记本被群嘲
林凡的手写笔记本第一次在青橙数科出名，是因为刘洋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凡坐在工位上，左手压着一本黑色硬皮本，右手拿笔，旁边电脑屏幕开着小橙、智汇报、项目管理系统和代码编辑器。整个画面像极了现代办公与远古文明的交汇现场。
刘洋把照片发到技术部小群，配文：震惊，AI 时代发现活体手写用户。
王启回复：这是珍稀物种，建议保护。
赵哥：别影响人家工作。
刘洋：赵哥你也觉得稀有吧？
赵哥：我只是怕你下次报销又找不到流程。
群里笑成一片。
林凡看到照片时，正好在写“教育机构 AI 作业点评需人工确认性格评价”。他抬头看刘洋。
“你偷拍我？”
刘洋举手。
“记录人类文明。”
“那你应该拍自己修 bug 的样子，比较接近灾难片。”
刘洋一点不生气，反而凑过来看他的本子。
“你真手写啊？现在不都有 AI 纪要、语音转文字、自动待办吗？”
“写一遍记得住。”
“你这话听起来像我高中班主任。”
王启也过来翻了翻。
本子里字不算好看，但很清楚。每一页都有日期，有项目名，有几条短句。有些是工作任务，有些是林凡自己的判断。
洁云洗护：AI 可回高频问题，染色、赔偿、投诉必须转人工。
教育作业点评：不评价孩子性格，不给人格标签，只提文本问题和改进建议。
智汇报：朴素模式保留。周报分数仅完整性参考。
婚恋评分：工具提问题，不给总分判决。
标题工具：借壳可以，别丢自己的嘴。
王启看完，没笑。
“你这是风险笔记？”
林凡想了想。
“算是吧。也有些是被坑笔记。”
刘洋说：“这个不如做成在线文档，方便搜索。”
林凡点头。
“可以整理。但先手写。”
“为什么？”
林凡看着那几页。
他也不是完全说得清。手写慢，不能一键检索，不能自动同步，还容易被保温杯泡。但正因为慢，他写的时候会想一遍。很多话如果直接丢进在线文档，很容易变成复制粘贴的漂亮原则。写在纸上时，他会下意识删掉空话，只留自己真的在意的东西。
“因为 AI 不能替我判断哪些话值得留下。”他说。
刘洋愣了一下。
“你这句有点装。”
王启说：“但有用。”
于是林凡的笔记本有了外号：离线大模型。
这个名字是刘洋起的。
他说林凡这本子不能联网，不能训练，不能调用接口，但偶尔能输出几句人话，属于低功耗边缘智能设备。
张磊知道后，笑得非常缺德。
“凡子，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技术定位：纸质人工智能。”
林凡说：“至少我不会突然让你续费。”
“但你会突然让我还钱。”
“体验更真实。”
云启未来的白板越来越满后，张磊也开始承认，林凡那本子有点用。有些规则写在白板上，像口号；写进公众号里，像内容；写在林凡笔记本里，才像他们真的踩过的坑。
这天晚上，他们接到公益机构的宣传单。
机构叫“慢慢说”，做的是社区失语老人和认知障碍老人陪伴服务。负责人姓姜，五十多岁，说话温和。她没有要求爆款，没有要求 AI 感，也没有要求三天涨粉一万。
她只说：“我们想让更多人知道，有些老人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或者说了没人等。”
张磊听完，少见地没贫。
姜老师发来几份资料。机构每周组织志愿者去社区陪老人聊天、读报、做简单手工，也帮助家属学习怎么和认知衰退的老人沟通。他们想做几篇公众号和短视频脚本，不要煽情，不要卖惨，只希望真实。
张磊看完资料，第一反应是用 AI 整理。
AI 很快生成标题：
《谁懂啊，原来老人沉默背后藏着这么多心酸》
《这届子女，终于该学会怎么陪父母说话了》
《别再忽略沉默的老人，他们只是等你慢慢听》
张磊看着屏幕，手指停住。
“不行。”
林凡点头。
“不行。”
这些标题不是错，甚至有传播力。可放在姜老师这个项目上，显得太急、太响、太想抓人。像给一位说话很慢的老人递了一个扩音喇叭。
张磊把 AI 标题关掉。
“我先自己写。”
这是很少见的事。
他写了半小时，删了很多。最后留下一个标题：
《等这句话说完》
林凡看着标题，点了点头。
“这个好。”
张磊有点不确定。
“会不会不够爆？”
“这个项目不需要爆成那样。”
张磊把标题发给姜老师。姜老师很快回复：这个好。
那一刻，张磊像被一种很安静的认可击中了。
他没有立刻得意，只是把标题写到白板角落，又怕被其他规矩挤掉，最后拍照存下来。
林凡把这件事记进笔记本。
慢慢说：不是所有内容都适合爆款标题。传播要配得上对象的速度。
张磊看见这句，沉默了一下。
“凡子，这句好。”
“嗯。”
“以后也写进公众号？”
“可以。”
“但先留本子里？”
“先留本子里。”
林凡的笔记本第二次被群嘲，是在钱总面前。
青橙数科要整理一份 AI 项目风险库。赵哥提议让林凡把之前项目里的注意事项汇总出来。钱总听见后，问：“小林，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记吗？拿出来看看。”
会议室里，林凡从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硬皮本。
市场部同事眼睛亮了。
“你还手写？”
刘洋立刻接话：“离线大模型。”
钱总也笑。
“挺复古。”
林凡有点尴尬，但还是翻开本子，把几条内容念出来。智能客服转人工规则，教育点评风险，婚恋评分展示方式，AI 周报朴素模式，标题同质化提醒。
会议室渐渐安静。
钱总听完，说：“这些可以整理成内部规范。”
市场部同事说：“也可以做成一套对外方法论。”
刘洋小声说：“离线大模型商用化。”
林凡瞪他。
钱总很高兴。他让林凡把笔记转成在线文档，命名为《AI 应用落地风险与边界清单》。林凡回到工位后，花了一下午整理。整理时他发现，手写本里很多句子比在线文档里的版本更直接。
手写：别让 AI 给孩子贴标签。
文档：教育场景中应避免由 AI 直接输出涉及人格、能力定性的评价。
手写：投诉时别推销。
文档：用户处于售后争议或负面情绪场景时，应暂停商业转化引导。
手写：别把老人当数据包。
文档：银发关怀类产品需充分尊重用户知情权、隐私权与数据自主权。
林凡看着两版，忽然有点想笑。
真话进入公司文档，总要穿西装。
但只要西装里还是那个人，也行。
张磊晚上看到文档版，指着“用户处于负面情绪场景时，应暂停商业转化引导”一句，说：“这不就是别在人家生气时卖会员吗？”
林凡点头。
“对。”
“你们公司说话真费字。”
“费字显得专业。”
“那我们公众号要不要写一篇《真话进入公司文档后都经历了什么》？”
“可以。”
“标题有点长。”
“让 AI 优化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慢慢说的稿子写得很慢。
张磊平时写商业文案很快，AI 一开，框架一搭，段子一塞，基本就能出。可这次他总停。停在一个老人反复说同一句话的案例里，停在志愿者等老人讲完一句不完整的话那里，停在姜老师说“我们不是要让他们变快，是陪他们慢一点”那里。
AI 能帮他整理资料，但他不敢让 AI 直接写。
他怕那种自动生成的温柔，会盖住真实的慢。
最后，第一篇文章开头是他自己写的：
“周奶奶说一句‘今天天气好’，用了将近一分钟。志愿者小吴没有接话，也没有替她说完，只是等着。那一分钟里，窗外有电动车经过，有孩子跑下楼，有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周奶奶说完以后，笑了一下，好像终于把一个很远的东西拿回来了。”
林凡读完，抬头看张磊。
“可以。”
张磊有点紧张。
“真可以？”
“真可以。”
“有没有 AI 味？”
“没有。主要是 AI 没你这么慢。”
张磊松了一口气。
姜老师看完稿子后，只改了两个字。她说写得很好，没有把老人写成被拯救的人。
张磊那天很安静。
晚上，他主动拿起林凡的笔记本，在后面一页写了一句：
有些内容要慢慢写，因为对象本来就慢。
林凡看见后，没有吐槽他的字丑。
白板上也加了一条：
不是所有效率都值得追。
这条写完，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张磊说：“凡子，我感觉我们公司越来越不像赚钱的。”
林凡说：“偶尔也赚。”
“赚得不多。”
“但睡得着。”
张磊想了想。
“目前主要是穷得睡不着。”
林凡笑。
月底，《等这句话说完》发出后，阅读量不高。和那些爆款文章比，它像一条很慢的小河，没掀起大浪。但评论区很安静，也很真。
有人说想起自己的外婆。
有人说父亲中风后说话慢，自己总忍不住替他说完，看完才知道那可能不是帮助。
有人说谢谢你们没有煽情。
姜老师发来消息：已经很好了，慢慢来。
张磊看着“慢慢来”三个字，笑了。
“这客户真反互联网。”
林凡说：“挺好。”
青橙数科那边，《AI 应用落地风险与边界清单》内部发布后，很多同事开始往里面补案例。刘洋补了“AI 生成页面不可直接上线”，王启补了“接口异常时不得使用含糊提示欺骗用户”，小唐补了“报销系统自动驳回必须说明原因，不能只写不通过”。
那个原本属于林凡的手写笔记，慢慢变成了一个公司内部文档。
虽然文档名很长，语气很商务，但林凡知道，它的底稿来自一本被群嘲的黑色本子。
有一天，赵哥路过林凡工位，看见他还在手写。
“还记？”
“嗯。”
赵哥点头。
“挺好。系统里的东西容易被改来改去，纸上先留一版原话。”
林凡有点意外。
“赵哥你也支持复古？”
赵哥笑了一下。
“我支持别把脑子全托管。”
这句话林凡记下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翻开笔记本，在新一页写：
别把脑子全托管。
张磊看见，立刻说：“这个可以当云启未来最高纲领。”
“太严肃。”
“那后面加一句。”
张磊拿笔补：
尤其别托管给欠费会停机的东西。
林凡点头。
“这就对了。”
窗外，夜色落在老小区的阳台上。楼下有人刷着同款爆款标题，有人和智能客服斗智斗勇，有人用 AI 写周报，有人让虚拟陪聊叫自己宝宝。城市越来越快，工具越来越顺，所有人都被提醒要提效、要赶上、要别落后。
林凡合上笔记本。
纸页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很慢。
但属于他自己。
照片里，林凡坐在工位上，左手压着一本黑色硬皮本，右手拿笔，旁边电脑屏幕开着小橙、智汇报、项目管理系统和代码编辑器。整个画面像极了现代办公与远古文明的交汇现场。
刘洋把照片发到技术部小群，配文：震惊，AI 时代发现活体手写用户。
王启回复：这是珍稀物种，建议保护。
赵哥：别影响人家工作。
刘洋：赵哥你也觉得稀有吧？
赵哥：我只是怕你下次报销又找不到流程。
群里笑成一片。
林凡看到照片时，正好在写“教育机构 AI 作业点评需人工确认性格评价”。他抬头看刘洋。
“你偷拍我？”
刘洋举手。
“记录人类文明。”
“那你应该拍自己修 bug 的样子，比较接近灾难片。”
刘洋一点不生气，反而凑过来看他的本子。
“你真手写啊？现在不都有 AI 纪要、语音转文字、自动待办吗？”
“写一遍记得住。”
“你这话听起来像我高中班主任。”
王启也过来翻了翻。
本子里字不算好看，但很清楚。每一页都有日期，有项目名，有几条短句。有些是工作任务，有些是林凡自己的判断。
洁云洗护：AI 可回高频问题，染色、赔偿、投诉必须转人工。
教育作业点评：不评价孩子性格，不给人格标签，只提文本问题和改进建议。
智汇报：朴素模式保留。周报分数仅完整性参考。
婚恋评分：工具提问题，不给总分判决。
标题工具：借壳可以，别丢自己的嘴。
王启看完，没笑。
“你这是风险笔记？”
林凡想了想。
“算是吧。也有些是被坑笔记。”
刘洋说：“这个不如做成在线文档，方便搜索。”
林凡点头。
“可以整理。但先手写。”
“为什么？”
林凡看着那几页。
他也不是完全说得清。手写慢，不能一键检索，不能自动同步，还容易被保温杯泡。但正因为慢，他写的时候会想一遍。很多话如果直接丢进在线文档，很容易变成复制粘贴的漂亮原则。写在纸上时，他会下意识删掉空话，只留自己真的在意的东西。
“因为 AI 不能替我判断哪些话值得留下。”他说。
刘洋愣了一下。
“你这句有点装。”
王启说：“但有用。”
于是林凡的笔记本有了外号：离线大模型。
这个名字是刘洋起的。
他说林凡这本子不能联网，不能训练，不能调用接口，但偶尔能输出几句人话，属于低功耗边缘智能设备。
张磊知道后，笑得非常缺德。
“凡子，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技术定位：纸质人工智能。”
林凡说：“至少我不会突然让你续费。”
“但你会突然让我还钱。”
“体验更真实。”
云启未来的白板越来越满后，张磊也开始承认，林凡那本子有点用。有些规则写在白板上，像口号；写进公众号里，像内容；写在林凡笔记本里，才像他们真的踩过的坑。
这天晚上，他们接到公益机构的宣传单。
机构叫“慢慢说”，做的是社区失语老人和认知障碍老人陪伴服务。负责人姓姜，五十多岁，说话温和。她没有要求爆款，没有要求 AI 感，也没有要求三天涨粉一万。
她只说：“我们想让更多人知道，有些老人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或者说了没人等。”
张磊听完，少见地没贫。
姜老师发来几份资料。机构每周组织志愿者去社区陪老人聊天、读报、做简单手工，也帮助家属学习怎么和认知衰退的老人沟通。他们想做几篇公众号和短视频脚本，不要煽情，不要卖惨，只希望真实。
张磊看完资料，第一反应是用 AI 整理。
AI 很快生成标题：
《谁懂啊，原来老人沉默背后藏着这么多心酸》
《这届子女，终于该学会怎么陪父母说话了》
《别再忽略沉默的老人，他们只是等你慢慢听》
张磊看着屏幕，手指停住。
“不行。”
林凡点头。
“不行。”
这些标题不是错，甚至有传播力。可放在姜老师这个项目上，显得太急、太响、太想抓人。像给一位说话很慢的老人递了一个扩音喇叭。
张磊把 AI 标题关掉。
“我先自己写。”
这是很少见的事。
他写了半小时，删了很多。最后留下一个标题：
《等这句话说完》
林凡看着标题，点了点头。
“这个好。”
张磊有点不确定。
“会不会不够爆？”
“这个项目不需要爆成那样。”
张磊把标题发给姜老师。姜老师很快回复：这个好。
那一刻，张磊像被一种很安静的认可击中了。
他没有立刻得意，只是把标题写到白板角落，又怕被其他规矩挤掉，最后拍照存下来。
林凡把这件事记进笔记本。
慢慢说：不是所有内容都适合爆款标题。传播要配得上对象的速度。
张磊看见这句，沉默了一下。
“凡子，这句好。”
“嗯。”
“以后也写进公众号？”
“可以。”
“但先留本子里？”
“先留本子里。”
林凡的笔记本第二次被群嘲，是在钱总面前。
青橙数科要整理一份 AI 项目风险库。赵哥提议让林凡把之前项目里的注意事项汇总出来。钱总听见后，问：“小林，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记吗？拿出来看看。”
会议室里，林凡从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硬皮本。
市场部同事眼睛亮了。
“你还手写？”
刘洋立刻接话：“离线大模型。”
钱总也笑。
“挺复古。”
林凡有点尴尬，但还是翻开本子，把几条内容念出来。智能客服转人工规则，教育点评风险，婚恋评分展示方式，AI 周报朴素模式，标题同质化提醒。
会议室渐渐安静。
钱总听完，说：“这些可以整理成内部规范。”
市场部同事说：“也可以做成一套对外方法论。”
刘洋小声说：“离线大模型商用化。”
林凡瞪他。
钱总很高兴。他让林凡把笔记转成在线文档，命名为《AI 应用落地风险与边界清单》。林凡回到工位后，花了一下午整理。整理时他发现，手写本里很多句子比在线文档里的版本更直接。
手写：别让 AI 给孩子贴标签。
文档：教育场景中应避免由 AI 直接输出涉及人格、能力定性的评价。
手写：投诉时别推销。
文档：用户处于售后争议或负面情绪场景时，应暂停商业转化引导。
手写：别把老人当数据包。
文档：银发关怀类产品需充分尊重用户知情权、隐私权与数据自主权。
林凡看着两版，忽然有点想笑。
真话进入公司文档，总要穿西装。
但只要西装里还是那个人，也行。
张磊晚上看到文档版，指着“用户处于负面情绪场景时，应暂停商业转化引导”一句，说：“这不就是别在人家生气时卖会员吗？”
林凡点头。
“对。”
“你们公司说话真费字。”
“费字显得专业。”
“那我们公众号要不要写一篇《真话进入公司文档后都经历了什么》？”
“可以。”
“标题有点长。”
“让 AI 优化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慢慢说的稿子写得很慢。
张磊平时写商业文案很快，AI 一开，框架一搭，段子一塞，基本就能出。可这次他总停。停在一个老人反复说同一句话的案例里，停在志愿者等老人讲完一句不完整的话那里，停在姜老师说“我们不是要让他们变快，是陪他们慢一点”那里。
AI 能帮他整理资料，但他不敢让 AI 直接写。
他怕那种自动生成的温柔，会盖住真实的慢。
最后，第一篇文章开头是他自己写的：
“周奶奶说一句‘今天天气好’，用了将近一分钟。志愿者小吴没有接话，也没有替她说完，只是等着。那一分钟里，窗外有电动车经过，有孩子跑下楼，有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周奶奶说完以后，笑了一下，好像终于把一个很远的东西拿回来了。”
林凡读完，抬头看张磊。
“可以。”
张磊有点紧张。
“真可以？”
“真可以。”
“有没有 AI 味？”
“没有。主要是 AI 没你这么慢。”
张磊松了一口气。
姜老师看完稿子后，只改了两个字。她说写得很好，没有把老人写成被拯救的人。
张磊那天很安静。
晚上，他主动拿起林凡的笔记本，在后面一页写了一句：
有些内容要慢慢写，因为对象本来就慢。
林凡看见后，没有吐槽他的字丑。
白板上也加了一条：
不是所有效率都值得追。
这条写完，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张磊说：“凡子，我感觉我们公司越来越不像赚钱的。”
林凡说：“偶尔也赚。”
“赚得不多。”
“但睡得着。”
张磊想了想。
“目前主要是穷得睡不着。”
林凡笑。
月底，《等这句话说完》发出后，阅读量不高。和那些爆款文章比，它像一条很慢的小河，没掀起大浪。但评论区很安静，也很真。
有人说想起自己的外婆。
有人说父亲中风后说话慢，自己总忍不住替他说完，看完才知道那可能不是帮助。
有人说谢谢你们没有煽情。
姜老师发来消息：已经很好了，慢慢来。
张磊看着“慢慢来”三个字，笑了。
“这客户真反互联网。”
林凡说：“挺好。”
青橙数科那边，《AI 应用落地风险与边界清单》内部发布后，很多同事开始往里面补案例。刘洋补了“AI 生成页面不可直接上线”，王启补了“接口异常时不得使用含糊提示欺骗用户”，小唐补了“报销系统自动驳回必须说明原因，不能只写不通过”。
那个原本属于林凡的手写笔记，慢慢变成了一个公司内部文档。
虽然文档名很长，语气很商务，但林凡知道，它的底稿来自一本被群嘲的黑色本子。
有一天，赵哥路过林凡工位，看见他还在手写。
“还记？”
“嗯。”
赵哥点头。
“挺好。系统里的东西容易被改来改去，纸上先留一版原话。”
林凡有点意外。
“赵哥你也支持复古？”
赵哥笑了一下。
“我支持别把脑子全托管。”
这句话林凡记下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翻开笔记本，在新一页写：
别把脑子全托管。
张磊看见，立刻说：“这个可以当云启未来最高纲领。”
“太严肃。”
“那后面加一句。”
张磊拿笔补：
尤其别托管给欠费会停机的东西。
林凡点头。
“这就对了。”
窗外，夜色落在老小区的阳台上。楼下有人刷着同款爆款标题，有人和智能客服斗智斗勇，有人用 AI 写周报，有人让虚拟陪聊叫自己宝宝。城市越来越快，工具越来越顺，所有人都被提醒要提效、要赶上、要别落后。
林凡合上笔记本。
纸页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很慢。
但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