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不智能：AI狂飙三十年 第148章 张磊误闯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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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误闯听证会，是因为他不甘心只在门口喝难喝咖啡。
准确地说，他本来没想闯。他只是去洗手间，回来时走错了通道。数字治理中心三楼的走廊设计得很有现代感，现代感的代价是每条走廊都像同一条走廊复制粘贴。张磊顺着“会议区”箭头往前走，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台上主持人正说：“下面进入公众补充意见环节。”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磊也看向所有人。
他第一反应是退出去，第二反应是如果现在退出去会不会更像逃犯，第三反应是反正来都来了。人生很多大事，都是在第三反应里出事故的。
主持人以为他是登记过的公众代表，问：“这位先生，您要发言吗？”
林凡坐在台下，脸色瞬间变了。苏晓低头看名单，没找到张磊名字。老周端着茶杯，表情居然有点期待。
张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杯自助咖啡。他想说“我走错了”，可会场太安静，那句话忽然显得很窝囊。于是他说：“我能说两句吗？”
主持人说：“请简要。”
张磊走到发言席前，放下咖啡，调整话筒。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他吓得一缩脖子，全场有人笑。这个笑声反而救了他，让会场从严肃得快缺氧，变成人还能呼吸的地方。
“我叫张磊。”他说，“我不是专家，也不是企业代表。我是被 AI 面试判定情绪稳定性一般的人。”
台下又笑了一阵。林凡捂住额头，何苗在群里疯狂发消息：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张磊继续说：“我最近找工作，遇到很多系统。有的系统让我对着一张假脸讲自己的困难，我讲完，它说我偏离问题。有的平台说会根据效率给我安排任务，我问能不能申诉，它说系统经过大量数据验证。有的培训机构让我帮学员造经历，说先进去再成长。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所以我知道，这里面最危险的不是坏人特别坏，是大家都觉得差一点没关系。”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张磊的手有点抖。他把手放到发言台边缘，继续说：“差一点夸大，差一点包装，差一点自动关闭，差一点不解释，差一点让系统替自己决定。每个差一点单独看都不大，合在一起，普通人就没地方说人话了。”
秦岚抬头看他。
小企业老板也看他。
主持人没有打断。
“我不是反对 AI。”张磊说，“我还靠 AI 改过简历，虽然它老喜欢把我写成具有卓越领导力的复合型人才，听起来像我马上要管理银河系。但我觉得，系统至少要允许人补一句：不是这样的。它不能只听格式，不听人话。”
这句话一出来，后排一个公众代表点了点头。
张磊本来准备收尾，结果看见林凡，忽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被所有系统筛来筛去的窝囊，又多说了一句：“还有，别把申诉入口藏得像游戏彩蛋。普通人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办事的。”
会场里笑声更大，这次笑声里有认同。
主持人终于提醒：“谢谢，请注意时间。”
张磊点头，端起咖啡准备走。走前他又对话筒说：“这咖啡也建议优化一下体验。”
全场爆笑。
林凡低头，肩膀抖得不行。苏晓也笑了，笑完在笔记里写下：不听人话，是自动化治理的公众表达版本。
张磊回到座位旁边，林凡小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命运的自动推荐。”张磊说。
何苗在群里发：张磊今日误闯公共治理史。
周舟回：他没有胡说吧？
林凡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张磊，回：没有。他说得很好。
张磊看见这句，嘴角压不住。他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有点社会价值？”
苏晓说：“有，但不要骄傲。你最后点评咖啡，差点把自己从公众代表降级成大众点评代表。”
老周说：“不一定。公共治理也包括咖啡治理。”
下午意见汇总时，主持人特别补充了一条：自动化系统的解释与申诉机制应使用普通用户可理解语言，不得以复杂流程形成事实阻碍。
张磊听见“普通用户可理解语言”，立刻挺直腰：“这是不是我贡献的？”
林凡说：“算。”
“那能写进我简历吗？”
何苗说：“可以。误闯听证会，推动治理条款口语化。”
张磊认真思考：“听起来比情绪稳定性一般强。”
听证会结束后，周舟来接他。张磊一见她就开始复盘：“我跟你说，我今天可能改变了一点点行业。”
周舟问：“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张磊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舟笑：“你每次干出正事，都有点不像计划内。”
张磊想反驳，最后发现反驳不了。他把参会资料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张迟来的录取通知。
晚上，云启未来白板写：
普通人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办事的。
何苗写：
申诉入口不该像游戏彩蛋。
林凡写：
系统要听得懂人话，而不是只奖励格式。
张磊拿着笔，憋了半天，写：
本人公众代表体验良好，咖啡除外。
林桂兰看完说：“这句没用。”
张磊说：“阿姨，这是幽默。”
林桂兰说：“幽默也得有用。”
张磊把“咖啡除外”圈起来，改成：
会议要让真有事的人进得去，听得懂，说得上。
大家看着那行字，都没再笑他。
张磊自己也看了很久。过去他总想把话说得漂亮，像一份能骗过筛选系统的简历；这一天他误打误撞发现，最有用的话反而是把人的狼狈说清楚。找不到申诉入口，听不懂解释，被假脸追问，被系统判低分，这些都不高级，但它们是真的。
周舟后来问他：“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张磊想了想：“我发现我不一定非要变得特别专业，才能说一件事不对。”
周舟说：“这句比咖啡那句有用。”
张磊点头：“我也觉得，可以写进简历。”
准确地说，他本来没想闯。他只是去洗手间，回来时走错了通道。数字治理中心三楼的走廊设计得很有现代感，现代感的代价是每条走廊都像同一条走廊复制粘贴。张磊顺着“会议区”箭头往前走，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台上主持人正说：“下面进入公众补充意见环节。”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磊也看向所有人。
他第一反应是退出去，第二反应是如果现在退出去会不会更像逃犯，第三反应是反正来都来了。人生很多大事，都是在第三反应里出事故的。
主持人以为他是登记过的公众代表，问：“这位先生，您要发言吗？”
林凡坐在台下，脸色瞬间变了。苏晓低头看名单，没找到张磊名字。老周端着茶杯，表情居然有点期待。
张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杯自助咖啡。他想说“我走错了”，可会场太安静，那句话忽然显得很窝囊。于是他说：“我能说两句吗？”
主持人说：“请简要。”
张磊走到发言席前，放下咖啡，调整话筒。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他吓得一缩脖子，全场有人笑。这个笑声反而救了他，让会场从严肃得快缺氧，变成人还能呼吸的地方。
“我叫张磊。”他说，“我不是专家，也不是企业代表。我是被 AI 面试判定情绪稳定性一般的人。”
台下又笑了一阵。林凡捂住额头，何苗在群里疯狂发消息：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张磊继续说：“我最近找工作，遇到很多系统。有的系统让我对着一张假脸讲自己的困难，我讲完，它说我偏离问题。有的平台说会根据效率给我安排任务，我问能不能申诉，它说系统经过大量数据验证。有的培训机构让我帮学员造经历，说先进去再成长。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所以我知道，这里面最危险的不是坏人特别坏，是大家都觉得差一点没关系。”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张磊的手有点抖。他把手放到发言台边缘，继续说：“差一点夸大，差一点包装，差一点自动关闭，差一点不解释，差一点让系统替自己决定。每个差一点单独看都不大，合在一起，普通人就没地方说人话了。”
秦岚抬头看他。
小企业老板也看他。
主持人没有打断。
“我不是反对 AI。”张磊说，“我还靠 AI 改过简历，虽然它老喜欢把我写成具有卓越领导力的复合型人才，听起来像我马上要管理银河系。但我觉得，系统至少要允许人补一句：不是这样的。它不能只听格式，不听人话。”
这句话一出来，后排一个公众代表点了点头。
张磊本来准备收尾，结果看见林凡，忽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被所有系统筛来筛去的窝囊，又多说了一句：“还有，别把申诉入口藏得像游戏彩蛋。普通人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办事的。”
会场里笑声更大，这次笑声里有认同。
主持人终于提醒：“谢谢，请注意时间。”
张磊点头，端起咖啡准备走。走前他又对话筒说：“这咖啡也建议优化一下体验。”
全场爆笑。
林凡低头，肩膀抖得不行。苏晓也笑了，笑完在笔记里写下：不听人话，是自动化治理的公众表达版本。
张磊回到座位旁边，林凡小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命运的自动推荐。”张磊说。
何苗在群里发：张磊今日误闯公共治理史。
周舟回：他没有胡说吧？
林凡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张磊，回：没有。他说得很好。
张磊看见这句，嘴角压不住。他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有点社会价值？”
苏晓说：“有，但不要骄傲。你最后点评咖啡，差点把自己从公众代表降级成大众点评代表。”
老周说：“不一定。公共治理也包括咖啡治理。”
下午意见汇总时，主持人特别补充了一条：自动化系统的解释与申诉机制应使用普通用户可理解语言，不得以复杂流程形成事实阻碍。
张磊听见“普通用户可理解语言”，立刻挺直腰：“这是不是我贡献的？”
林凡说：“算。”
“那能写进我简历吗？”
何苗说：“可以。误闯听证会，推动治理条款口语化。”
张磊认真思考：“听起来比情绪稳定性一般强。”
听证会结束后，周舟来接他。张磊一见她就开始复盘：“我跟你说，我今天可能改变了一点点行业。”
周舟问：“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张磊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舟笑：“你每次干出正事，都有点不像计划内。”
张磊想反驳，最后发现反驳不了。他把参会资料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张迟来的录取通知。
晚上，云启未来白板写：
普通人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办事的。
何苗写：
申诉入口不该像游戏彩蛋。
林凡写：
系统要听得懂人话，而不是只奖励格式。
张磊拿着笔，憋了半天，写：
本人公众代表体验良好，咖啡除外。
林桂兰看完说：“这句没用。”
张磊说：“阿姨，这是幽默。”
林桂兰说：“幽默也得有用。”
张磊把“咖啡除外”圈起来，改成：
会议要让真有事的人进得去，听得懂，说得上。
大家看着那行字，都没再笑他。
张磊自己也看了很久。过去他总想把话说得漂亮，像一份能骗过筛选系统的简历；这一天他误打误撞发现，最有用的话反而是把人的狼狈说清楚。找不到申诉入口，听不懂解释，被假脸追问，被系统判低分，这些都不高级，但它们是真的。
周舟后来问他：“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张磊想了想：“我发现我不一定非要变得特别专业，才能说一件事不对。”
周舟说：“这句比咖啡那句有用。”
张磊点头：“我也觉得，可以写进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