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21章 王杰
青翠竹林间，一长须男子穿着朴素布衣，手上捧着一本古旧论语，纸张泛黄，声音中气十足，吐字清楚，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先生抬头望着下方几百名学生，问道，
“有人知此为何解？”
顷刻间，数百弟子中近乎一半人低下了头。
而低头的这些人位置偏后。
他们这一低头，便将最后方，才来不久的秦宁暴露了出来。
秦宁，李生，王雯，戴白凡，四人挨着坐在一起。
秦宁拾笔写下刚刚的句子，论语二十篇，早在秦宁小时候便在父亲的教诲下学完。
“哎，秦宁，万象天子令真的不在你这儿吗？那可是个好东西，若是在你这儿，你可别私藏着，拿出来让兄弟看看啊。”
李生弯腰伏案，侧着头，望着秦宁，小声说道。
台上先生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叹息，来此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周围贫苦孩子，从小便没有读过书，更对读书一事提不起兴趣来。
“先生，学生或一知半解。”
第一排的学生中，一人穿着华丽，云秀锦袍，腰佩金玲白玉，开口便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气质，对着台上的先生躬身道，
见状，先生脸上充满了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欣赏，压手示意，
“王杰，你先坐。”
随着王杰再次行礼落座，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尤其将目光投向远处，神情变得严肃，
“李生，你来说！”
先生骤然开口，声音立刻传到了李生耳中，李生没有丝毫犹豫，蹭的起身，毫不扭捏，理直气壮道：
“先生，请再说一遍。”
先生握紧手中书本，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
“我说，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何解！”
李生低下头，沉吟数秒，抬头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那种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却喜欢触犯上级，是很少见的；不喜欢触犯上级却喜欢造反的人，更是从来没有的。有德行的人总是力求抓住这个根本。便产生了仁道。”
先生眼中闪过惊讶，沉默片刻，神情有所缓和，
就连那群低着头的学生们，此刻也十分意外地看着李生，他居然答上来了。
“李生真是走了狗屎运，这都给他蒙上来了。”
王杰身后，一学生低头弯腰，将头靠前，低声言语。
王杰不语，一抹精光在眼里闪过。
“既然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那你便来说说圣人口中的仁道又是何解呢？”
李生语塞，于是再次低着头，只不过这次，秦宁的纸张上没有写着。
“吃饭时候分一半馒头给别人？”
李生犹豫再三，道。
一句话，引得数百人在斑驳竹影下放声大笑。
先生嘴角也有些压抑不住，但还是保持严肃，轻咳两声，道：
“安静。”
先生压手，让李生坐下，嘴角的笑容终于得意绽放，
“虽然李生说的不全，但他刚刚那句话，却十分符合圣人口中的仁道。”
听到先生的夸奖，李生即便是坐下后，腰板也挺直了几分，神情骄傲。
让你们看不起小爷，这次傻眼了吧。
王杰此刻也望向后方，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李生，而是坐在李生一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秦宁身上。
而秦宁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两人的视线碰撞，前方王杰朝着秦宁露出笑容，释放善意，而秦宁微微颔首回礼。
“都认真听我说。”
“诸子百家争霸，圣人历经三百场辩论，无一败绩，最终从百家中胜出，确立了仁、孝、礼三道，使人族团结在一起，延续至今。”
随着先生开口讲解，场下变得鸦雀无声。
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先生的讲解，如王雯，
而也有人此刻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摇摇晃晃趴在案桌之上，这类人，如李生。
还有一类人，他们根本不在意先生的传道，也根本不知道先生说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如戴白凡。
秦宁瞥了一眼白凡，后者伏案疾笔，一只略显呆萌的凶兽跃然纸上。
等到授课结束，王雯轻轻推搡着李生，将后者唤醒。
李生打着哈欠，舒展身体。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先生难得的没有叫醒自己。
“走，去吃饭！”
可惜那头毛驴让秦宁大哥秦凯带走了，不然吃顿全驴宴倒是个极好主意。
正当李生想着，一行人走到了他们身前。
李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笑容玩昧，
“怎么，想打架！”
王杰露出一抹笑容，摇摇头，
“过来吧。”
王杰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人，身形体大，比同龄人还要高出一个脑袋，长得凶神恶煞，眉间拧着，眼睛如牛铃般瞪着，脸颊左侧还有这一道细长伤痕，血肉鲜红，似乎是前不久才刚刚弄伤。
“对不起，我不该羞辱王雯，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竟在此刻对着王雯行了个大礼。
王雯瞬间慌乱，起身躲闪，伸出手想要阻拦，可却不敢上前，嘴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别，别，没，没，事”
“王顺此前做了错事，我在这代他向你赔礼道歉。”
王杰声音温和，似能抚平心中波动。
王雯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不打紧的。”
“别光说，礼呢，小爷也没看见啊。”
李生在一旁开口，惹得王杰身旁的王顺怒目相视，
“怎么，不服？脸上的伤不疼了？”
李生声音轻佻，目光戏谑，朝着王顺勾勾手，
“你就是个狗奴才，什么时候也想做主人了？”
王顺身上顿时浮现杀意，灵力奔涌而出，身形稍有动作，被王杰伸手拦下。
而后王杰取下腰间玉佩，递上前，
“此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这块玉佩，就当作是我的赔礼。”
王雯连忙摆手，身体不断后退，唯恐这枚玉佩在给他惹来什么事情。
李生伸手去拿，却被王杰躲过，后者笑声道：
“李生，你和王顺之间的事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可不管。”
“王雯腼腆，我这是替他拿的。”
李生脸不红心不跳，张口便来，
“拿着啊，咱们王大公子可不缺这一枚玉佩。”
“王大哥，拿着吧。”
戴白凡起身，将王雯拽住。
可王雯还在犹豫，眼前的玉佩十分精美，刻有龙凤，若说不喜欢不想要，自然是不可能的。
“王雯，接下吧，既是人家的礼物，也是王公子的心意。”
听到秦宁开口，王雯最终还是双手颤抖将玉佩接过，小心宝贵地放在怀中。
王杰灿烂一笑，转头看向秦宁，
“在下王杰，不知这位兄弟是？”
“求学人，秦宁。”
秦宁起身，还礼道。
“有幸相识秦兄，若是不弃，我请秦兄去喝一杯？”
“不了，在下刚入书院不久，还有许多规矩不懂，正准备逛一逛书院，多熟悉熟悉。”
“那我可以陪着秦宁一起逛．．．．”
“哎哎哎！打住！我们可请不起王大公子，也不敢浪费王大公子的时间。”
王杰脸上笑容僵硬，又变得自然，
“既然如此，若是秦兄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知呼一声即可。”
“多谢。”
李生看着王杰等人离去，撇撇嘴，不屑道，
“伪君子真小人，日后少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见没人理自己，李生伸手便在戴白凡脑袋上敲了一下，
“就是说你呢，听到了没有，年纪轻轻就是容易上当受骗！”
戴白凡很不服，想要和李生单挑，被后者一只胳膊按住了脑门。
．．．．．
与此同时，某处山峰之上。
一女子明眸皓齿，笑意吟吟跑入院中。
院中有着一块田地，长有瓜果蔬菜。
一佝偻长者，眉毛白煦，神情祥和，站在田边，精心呵护着这些蔬菜。
女子仅是站在院中，整个小院就变得生机盎然，激动带着期盼，开口道：
“师父，小师弟要来了。”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先生抬头望着下方几百名学生，问道，
“有人知此为何解？”
顷刻间，数百弟子中近乎一半人低下了头。
而低头的这些人位置偏后。
他们这一低头，便将最后方，才来不久的秦宁暴露了出来。
秦宁，李生，王雯，戴白凡，四人挨着坐在一起。
秦宁拾笔写下刚刚的句子，论语二十篇，早在秦宁小时候便在父亲的教诲下学完。
“哎，秦宁，万象天子令真的不在你这儿吗？那可是个好东西，若是在你这儿，你可别私藏着，拿出来让兄弟看看啊。”
李生弯腰伏案，侧着头，望着秦宁，小声说道。
台上先生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叹息，来此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周围贫苦孩子，从小便没有读过书，更对读书一事提不起兴趣来。
“先生，学生或一知半解。”
第一排的学生中，一人穿着华丽，云秀锦袍，腰佩金玲白玉，开口便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气质，对着台上的先生躬身道，
见状，先生脸上充满了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欣赏，压手示意，
“王杰，你先坐。”
随着王杰再次行礼落座，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尤其将目光投向远处，神情变得严肃，
“李生，你来说！”
先生骤然开口，声音立刻传到了李生耳中，李生没有丝毫犹豫，蹭的起身，毫不扭捏，理直气壮道：
“先生，请再说一遍。”
先生握紧手中书本，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
“我说，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何解！”
李生低下头，沉吟数秒，抬头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那种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人，却喜欢触犯上级，是很少见的；不喜欢触犯上级却喜欢造反的人，更是从来没有的。有德行的人总是力求抓住这个根本。便产生了仁道。”
先生眼中闪过惊讶，沉默片刻，神情有所缓和，
就连那群低着头的学生们，此刻也十分意外地看着李生，他居然答上来了。
“李生真是走了狗屎运，这都给他蒙上来了。”
王杰身后，一学生低头弯腰，将头靠前，低声言语。
王杰不语，一抹精光在眼里闪过。
“既然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那你便来说说圣人口中的仁道又是何解呢？”
李生语塞，于是再次低着头，只不过这次，秦宁的纸张上没有写着。
“吃饭时候分一半馒头给别人？”
李生犹豫再三，道。
一句话，引得数百人在斑驳竹影下放声大笑。
先生嘴角也有些压抑不住，但还是保持严肃，轻咳两声，道：
“安静。”
先生压手，让李生坐下，嘴角的笑容终于得意绽放，
“虽然李生说的不全，但他刚刚那句话，却十分符合圣人口中的仁道。”
听到先生的夸奖，李生即便是坐下后，腰板也挺直了几分，神情骄傲。
让你们看不起小爷，这次傻眼了吧。
王杰此刻也望向后方，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李生，而是坐在李生一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秦宁身上。
而秦宁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两人的视线碰撞，前方王杰朝着秦宁露出笑容，释放善意，而秦宁微微颔首回礼。
“都认真听我说。”
“诸子百家争霸，圣人历经三百场辩论，无一败绩，最终从百家中胜出，确立了仁、孝、礼三道，使人族团结在一起，延续至今。”
随着先生开口讲解，场下变得鸦雀无声。
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先生的讲解，如王雯，
而也有人此刻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摇摇晃晃趴在案桌之上，这类人，如李生。
还有一类人，他们根本不在意先生的传道，也根本不知道先生说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如戴白凡。
秦宁瞥了一眼白凡，后者伏案疾笔，一只略显呆萌的凶兽跃然纸上。
等到授课结束，王雯轻轻推搡着李生，将后者唤醒。
李生打着哈欠，舒展身体。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先生难得的没有叫醒自己。
“走，去吃饭！”
可惜那头毛驴让秦宁大哥秦凯带走了，不然吃顿全驴宴倒是个极好主意。
正当李生想着，一行人走到了他们身前。
李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笑容玩昧，
“怎么，想打架！”
王杰露出一抹笑容，摇摇头，
“过来吧。”
王杰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人，身形体大，比同龄人还要高出一个脑袋，长得凶神恶煞，眉间拧着，眼睛如牛铃般瞪着，脸颊左侧还有这一道细长伤痕，血肉鲜红，似乎是前不久才刚刚弄伤。
“对不起，我不该羞辱王雯，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竟在此刻对着王雯行了个大礼。
王雯瞬间慌乱，起身躲闪，伸出手想要阻拦，可却不敢上前，嘴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别，别，没，没，事”
“王顺此前做了错事，我在这代他向你赔礼道歉。”
王杰声音温和，似能抚平心中波动。
王雯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不打紧的。”
“别光说，礼呢，小爷也没看见啊。”
李生在一旁开口，惹得王杰身旁的王顺怒目相视，
“怎么，不服？脸上的伤不疼了？”
李生声音轻佻，目光戏谑，朝着王顺勾勾手，
“你就是个狗奴才，什么时候也想做主人了？”
王顺身上顿时浮现杀意，灵力奔涌而出，身形稍有动作，被王杰伸手拦下。
而后王杰取下腰间玉佩，递上前，
“此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这块玉佩，就当作是我的赔礼。”
王雯连忙摆手，身体不断后退，唯恐这枚玉佩在给他惹来什么事情。
李生伸手去拿，却被王杰躲过，后者笑声道：
“李生，你和王顺之间的事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可不管。”
“王雯腼腆，我这是替他拿的。”
李生脸不红心不跳，张口便来，
“拿着啊，咱们王大公子可不缺这一枚玉佩。”
“王大哥，拿着吧。”
戴白凡起身，将王雯拽住。
可王雯还在犹豫，眼前的玉佩十分精美，刻有龙凤，若说不喜欢不想要，自然是不可能的。
“王雯，接下吧，既是人家的礼物，也是王公子的心意。”
听到秦宁开口，王雯最终还是双手颤抖将玉佩接过，小心宝贵地放在怀中。
王杰灿烂一笑，转头看向秦宁，
“在下王杰，不知这位兄弟是？”
“求学人，秦宁。”
秦宁起身，还礼道。
“有幸相识秦兄，若是不弃，我请秦兄去喝一杯？”
“不了，在下刚入书院不久，还有许多规矩不懂，正准备逛一逛书院，多熟悉熟悉。”
“那我可以陪着秦宁一起逛．．．．”
“哎哎哎！打住！我们可请不起王大公子，也不敢浪费王大公子的时间。”
王杰脸上笑容僵硬，又变得自然，
“既然如此，若是秦兄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知呼一声即可。”
“多谢。”
李生看着王杰等人离去，撇撇嘴，不屑道，
“伪君子真小人，日后少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见没人理自己，李生伸手便在戴白凡脑袋上敲了一下，
“就是说你呢，听到了没有，年纪轻轻就是容易上当受骗！”
戴白凡很不服，想要和李生单挑，被后者一只胳膊按住了脑门。
．．．．．
与此同时，某处山峰之上。
一女子明眸皓齿，笑意吟吟跑入院中。
院中有着一块田地，长有瓜果蔬菜。
一佝偻长者，眉毛白煦，神情祥和，站在田边，精心呵护着这些蔬菜。
女子仅是站在院中，整个小院就变得生机盎然，激动带着期盼，开口道：
“师父，小师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