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216章 莠稗丛生
“宁天？！还真的是你！”
齐若琪从唐府正门走出，看到秦宁后，温润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欣喜，快步走来。
秦宁看到齐若琪后，同样露出笑容，只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进去聊。”
齐若琪带着秦宁进入唐府西北一角的园宅中。
“秦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秦宁将自己遇到走私边关资源，并一路追查下来的事情，讲给齐若琪。
后者听后，神色颇为平静，道：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在各个王朝国家或多或少都发生过。守城将士能够昧下巡视中发觉的天地灵宝，这一点，我早就跟秦兄提过，有些东西他们又不上，又不肯交上去，剩下的办法中，只有托人交给家中儿女，亦或者如秦兄口中，交给专门走私的人买卖换取灵石。”
齐若琪盯着秦宁，语气一顿，继续道：
“不过这种事情不该让秦兄困恼，既然秦兄决定查下去，那便做好了彻查到底，将事情上报朝廷的决心。”
秦宁轻叹，眼神微微挣扎，将之前遇到尤城爷孙俩的事情又说了出来。
而齐若琪的神色也随之故事的到来而不断变化。
听完了整个故事，齐若琪也不由叹息，有些心疼尤城那个少年，
“可怜...
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我知秦兄困惑挣扎的地方了。”
“换做你，如何做。”
齐若琪眼睛眯起，迸射出一道杀气，吐出一字：
“杀！”
“他们，也是可怜之人。”
“亦是可恨之人。你想得太多，很善良，总认为他们是凡人，是世间最低微的人群，所以你每每设身处地带入那群人的立场，总会觉得他们做出这件事，总是有情可原。但归根见底，是他们动了贪念，起了贪心，酿造了尤城一家老小的祸事，而在他们动手之前，明知道自己是错的，可大多数人却还是选择加入，无非是觉得他们人多势众，大家都做错事，黑的也就变成了白的。”
秦宁默不作声，颔首认同。
“自从我回来后，愈发相信一句话，秦兄知道是什么吗？”
秦宁摇摇头，他心中似乎快要有了明朗的结果。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齐若琪神色凝重，沉重道：
“即便秦兄干涉了这段因果，这群村民的决定从对尤城一家老小动手的那一刻，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上苍有意，秦兄不出手，长大后的尤城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恍然大悟。”
“闲来无事，只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回顾了一下，有些感悟。”
齐若琪忽然笑道：
“就像是秦兄今日能来找我，一定是在心中将我当做了真正的朋友，而我才愿意毫无保留，跟秦兄分享今日的感悟。这未尝也不是因果相报。”
秦宁笑了笑，刚欲开口，却察觉到齐若琪的目光，刚刚的话语却再次回荡在脑海之中，体会到话中含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莠稗丛生，玉石杂糅。传承越久远的家族越难避免这一事实。”
“理解。”
秦宁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因果相报，老将军为人刚直不阿，多年攒下来的名声和功德如今被家族中某些人败坏光了。”
齐若琪听着熟悉的话语，顿时理解了秦宁话中含义：老将军驻守边关，累积下来的功德庇佑唐家人行事多年，走私一事被秦宁发现，唐府胆敢走私边关资源的那些人也就到头了。
“院子太大了，也不好扫。”
“换个更大的扫帚就好了。”
齐若琪会心一笑，秦宁的来头可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大的吓人。
“我得去再看看那个孩子。”
“一起吧，如今我在滁郡没几个朋友。”
秦宁起身后，看到齐若琪也站了起来，
听完他的话后，秦宁自然点头应允。
“又是你？”
之前不小心将秦宁招进崔府的那名下人瞪着眼，道。
“嗯，我要见尤城。”
“等着。”
过了一天，他总算打听到了自己昨日被崔章公子训斥的原因，再次看到秦宁后，他对眼前英俊男子有了莫名的心理阴影。
不久，那名下人再次折返回来，神色尴尬，看向秦宁两人道：
“要不您自己进去吧，现在公子和尤城没时间见你。”
秦宁皱眉，这番话逻辑不通，却听的秦宁心中隐隐不安。
“他们在哪儿？”
“您上次去过的崔家学堂。”
秦宁与齐若琪来到上次来过的学堂。
正门从内反锁，秦宁没有丝毫犹豫，省去了敲门这一环节，直接将院门破开。
抬眸便看到崔章与尤城两人跪在地上，光着上身，背上满是红痕。
秦宁神色漠然，目光上移，看到郑老先生，站在两人身前，手持一条莹光戒尺，怒不可遏地盯着两人。
在他身后，则是一众崔家核心弟子，是崔府着重培养的接班人。
“放肆！崔府怎容你这无礼之人进来。”
秦宁退后一步，郑重行礼道歉，
“事出仓促，请老先生宽恕。”
见到崔章和尤城两人跪在这里，秦宁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宁来不及细想，开口便准备替两人求情。
“请郑老先生宽恕他们，那群村民该死。”
郑老闻言，白发怒张，手中戒尺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并未立刻打下，而是用那双阅尽诗书却此刻燃烧着怒火的眼死死盯住秦宁：
“混账！照你之言，血亲复仇便可罔顾国法，私刑杀戮便可代替王权？今日他因仇杀人你可称快，明日他人寻衅私斗是否也可效仿？礼崩乐坏，始于微末！”
他身后，一众崔家子弟噤若寒蝉，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头沉思，显然这番争吵触及了他们所学与所感的矛盾。
“杀母毁家，这等深仇大恨，放在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做？”
秦宁神色不改，看向郑老身后的一众崔家子弟，声音冰冷问道。
正当崔家子弟还在犹豫时，一道声音立刻从秦宁身后响起：
“自然是杀！杀到他们在这世间再无血脉存在！”
郑老身体一僵，紧握着戒尺，目光咄咄逼人，朝着齐若琪出手。
当郑老手中戒尺打向齐若琪时，秦宁出手，牢牢握住戒尺，用身体挡在齐若琪身前，神色凝重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群村民在尤城最是天真无邪的年龄，亲手毁去了他的所有！您读遍了天下圣贤书，可曾听闻古之圣贤言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今日种种，皆是他们的报应。即便现在他们不被崔浩杀死，日后也一定会死！”
跪着的崔浩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转过身来，抬头看向秦宁：
“我没杀那群村民，等我和尤城到那里的时候，他们自己狗咬狗，疯了一般自己打起来了。”
“......”
秦宁和齐若琪愣住了，初始觉得离谱，可转念一想，却觉得又能说得过去。
齐若琪看着跪地的少年，神色动容，轻声道:
“天意渺渺，报应昭昭，就连上苍，都在可怜这个少年。”
pS：先发一张，待会有课，下午再发一章，等我放假，更新就稳定了。
齐若琪从唐府正门走出，看到秦宁后，温润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欣喜，快步走来。
秦宁看到齐若琪后，同样露出笑容，只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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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秦宁将自己遇到走私边关资源，并一路追查下来的事情，讲给齐若琪。
后者听后，神色颇为平静，道：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在各个王朝国家或多或少都发生过。守城将士能够昧下巡视中发觉的天地灵宝，这一点，我早就跟秦兄提过，有些东西他们又不上，又不肯交上去，剩下的办法中，只有托人交给家中儿女，亦或者如秦兄口中，交给专门走私的人买卖换取灵石。”
齐若琪盯着秦宁，语气一顿，继续道：
“不过这种事情不该让秦兄困恼，既然秦兄决定查下去，那便做好了彻查到底，将事情上报朝廷的决心。”
秦宁轻叹，眼神微微挣扎，将之前遇到尤城爷孙俩的事情又说了出来。
而齐若琪的神色也随之故事的到来而不断变化。
听完了整个故事，齐若琪也不由叹息，有些心疼尤城那个少年，
“可怜...
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我知秦兄困惑挣扎的地方了。”
“换做你，如何做。”
齐若琪眼睛眯起，迸射出一道杀气，吐出一字：
“杀！”
“他们，也是可怜之人。”
“亦是可恨之人。你想得太多，很善良，总认为他们是凡人，是世间最低微的人群，所以你每每设身处地带入那群人的立场，总会觉得他们做出这件事，总是有情可原。但归根见底，是他们动了贪念，起了贪心，酿造了尤城一家老小的祸事，而在他们动手之前，明知道自己是错的，可大多数人却还是选择加入，无非是觉得他们人多势众，大家都做错事，黑的也就变成了白的。”
秦宁默不作声，颔首认同。
“自从我回来后，愈发相信一句话，秦兄知道是什么吗？”
秦宁摇摇头，他心中似乎快要有了明朗的结果。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齐若琪神色凝重，沉重道：
“即便秦兄干涉了这段因果，这群村民的决定从对尤城一家老小动手的那一刻，他们的结局已然注定。上苍有意，秦兄不出手，长大后的尤城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恍然大悟。”
“闲来无事，只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回顾了一下，有些感悟。”
齐若琪忽然笑道：
“就像是秦兄今日能来找我，一定是在心中将我当做了真正的朋友，而我才愿意毫无保留，跟秦兄分享今日的感悟。这未尝也不是因果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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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若琪听着熟悉的话语，顿时理解了秦宁话中含义：老将军驻守边关，累积下来的功德庇佑唐家人行事多年，走私一事被秦宁发现，唐府胆敢走私边关资源的那些人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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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那名下人再次折返回来，神色尴尬，看向秦宁两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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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宁神色漠然，目光上移，看到郑老先生，站在两人身前，手持一条莹光戒尺，怒不可遏地盯着两人。
在他身后，则是一众崔家核心弟子，是崔府着重培养的接班人。
“放肆！崔府怎容你这无礼之人进来。”
秦宁退后一步，郑重行礼道歉，
“事出仓促，请老先生宽恕。”
见到崔章和尤城两人跪在这里，秦宁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宁来不及细想，开口便准备替两人求情。
“请郑老先生宽恕他们，那群村民该死。”
郑老闻言，白发怒张，手中戒尺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并未立刻打下，而是用那双阅尽诗书却此刻燃烧着怒火的眼死死盯住秦宁：
“混账！照你之言，血亲复仇便可罔顾国法，私刑杀戮便可代替王权？今日他因仇杀人你可称快，明日他人寻衅私斗是否也可效仿？礼崩乐坏，始于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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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母毁家，这等深仇大恨，放在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做？”
秦宁神色不改，看向郑老身后的一众崔家子弟，声音冰冷问道。
正当崔家子弟还在犹豫时，一道声音立刻从秦宁身后响起：
“自然是杀！杀到他们在这世间再无血脉存在！”
郑老身体一僵，紧握着戒尺，目光咄咄逼人，朝着齐若琪出手。
当郑老手中戒尺打向齐若琪时，秦宁出手，牢牢握住戒尺，用身体挡在齐若琪身前，神色凝重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群村民在尤城最是天真无邪的年龄，亲手毁去了他的所有！您读遍了天下圣贤书，可曾听闻古之圣贤言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今日种种，皆是他们的报应。即便现在他们不被崔浩杀死，日后也一定会死！”
跪着的崔浩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转过身来，抬头看向秦宁：
“我没杀那群村民，等我和尤城到那里的时候，他们自己狗咬狗，疯了一般自己打起来了。”
“......”
秦宁和齐若琪愣住了，初始觉得离谱，可转念一想，却觉得又能说得过去。
齐若琪看着跪地的少年，神色动容，轻声道:
“天意渺渺，报应昭昭，就连上苍，都在可怜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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