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214章 曦光
“今日朝会，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柳博茂褪去朝服，站在一位沧桑老者身前，神色恭敬：
“今日朝会，陛下没有询问秦卫国的意见，阳关城所有人的职位都连降一级，可陛下却又放任秦凯去北境抵御兽族，建功立业。孩儿有些看不懂陛下的意思。请父亲指点。”
老者沉吟片刻，道：
“秦凯此人聪明、狡诈，天赋又极高，我原以为此人是陛下留给太子殿下的一把快刀，可此时陛下准备将秦凯这把刀打磨，许是陛下有个更好的人选。”
“谁？”
柳博茂神色肃穆，沉声问道。
老者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柳博茂，后者眼神闪动，思索片刻，忽地瞪大眼睛震惊开口：
“不可能是秦宁！”
“那还能有谁，如今秦宁早已今非昔比，你还当他是以前的废物小子？云隐宗弟子，陛下厚爱，若你生的那个废物能得其中任意一个，我柳家也势必能更上一层楼。”
柳博茂脸色阴沉下来，倒不是因为老者瞧不上自己生的这个废物，而是陛下派遣秦凯去北境建功立业，此举让他深深不安。
“着急了。”
老家主看着自己儿子，淡淡道：
“陛下虽有意培养秦凯，但陛下已经执政三百余年，按祖制，每位天子执政不得超过五百年，陛下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而秦凯想在一百多年的时间建立丰功伟绩，
难！
即便是陛下有意禅位后选择秦凯进入祖庙修炼，那也需照顾朝廷上其他各大家族的人。都是一帮子老狐狸，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凯真的立下不世之功。”
老者语气一顿，盯着柳博茂，思索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秦卫国与秦凯父子二人绝不会都随着陛下禅位进入祖庙。我柳家侍奉五代天子，也仅有一人得此殊荣，随英帝进入祖庙受气运庇护。”
老者闭目，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与沉重：
“我柳家侍奉五代天子，倾尽心力，也仅有你柳渲老祖一人，因从龙之功卓着，得随英帝入祖庙，享国运滋养，方保我柳氏百年昌盛。一个秦卫国已是位极人臣……若日后陛下真力排众议，再许秦凯同入祖庙…… 这一门双庙臣，气运加持之下，秦家必将成为王城真正的第一世家，无人可撼。”
“那孩儿去做掉秦凯。”
“糊涂！”
老者骤然拔声，呵斥道：
“也不看看如今朝廷局势，给我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柳家若要想对付秦家，也只能等太子殿下上位的那一天。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权者决然不会看着一家壮大！”
......
“陛下。老奴已确定，秦宁公子身怀的气运正是祖龙气运。”
皇宫深处寝殿内。
听完高公公的话后，万啻躲在屏障内，身影模糊，站在一旁的美妇眼闪精光，若有所思。
“高领，你觉得朕对秦卫国一家如何。”
“陛下对秦相一家自是极好的。”
高公公语气一顿，看着屏障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秦相已经位极人臣，秦将军又被陛下派去建功立业，陛下更是将欢庆公主许配给了秦宁公子，说是一家人，也不算过。”
“消息控制住了吗？”
“暂时封锁住了，但恐怕过不了几天，消息便会传开。”
万啻起身，在女子陪同下走出屏风，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在凝视着王城的变化。
高龄见到那一抹赤金，低下头，耳边响起万啻的声音：
“你去皇宫宝库挑选几瓶凶兽精血和兽核送到云隐宗去，让欢儿交给秦宁。另外，”
他语气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唤秦卫国进宫，朕要见他。”
......
郎郎书声中混杂着些许断断续续晦涩的声音，黑黝黝的尤城坐在最后一排，捧着书籍，看着上面陌生的文字，努力想要跟上大家的熟度，可这些上面的字，他大多数都见过，却又记不得了。
尤城身旁的王羊此刻却没有尤城的烦恼，双手将书籍立住，额头磕在案桌边缘，眼睛似睁非睁，迷迷糊糊，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游走在书声间的年轻男子注意到后方的动静后，无声慢慢走来，手持戒尺负于身后，站在尤城身后，见尤城忽然不说话，轻声开口：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那个字念茹。”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尤城重复两遍，目光一瞥，看着弯腰的英俊先生，脸色微微一红，马上低下头，微弱的声音埋没在书声中：
“谢谢东方先生。”
年轻男子笑着点点头，起身看向王羊，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用戒尺在他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王羊立马睁眼，精神焕发，用极其饱满、充满力量的声音，大声朗读书籍上的内容。
年轻先生失笑摇摇头：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一个字都没有念对，稍后放学你留下来。”
说完，年轻男子不去看王羊苦巴巴的脸庞，又走出前方。
时间过去的很快，当尤城将这一页上面字都记得差不多后，也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当屋内所有学生跑出去后，王羊起身，看到走来的年轻先生，跑又不好跑，坐也不敢坐，默默低下头，沮丧道：
“先生我错了。我不该上课睡觉。”
“没有好学心，即使我教会了你文章，你也无法领悟到其中真意。”
年轻先生细声细语说着，没有一句责骂，讽刺，只是劝解道：
“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王羊重重点点头，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先生的善意，表现得十分乖巧。
年轻先生说完，忽然看向一旁早就站起来的尤城，笑着开口：
“这篇文章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有，有，几个字，我又忘了。”
尤城有些自责道。
“没事，字可以慢慢认识，文字只是载体。圣贤的道理感悟在行里之间。并非仅是一字一言。”
尤城听后有些感动地点点头。
送走了两位少年，刘先生忽然从门口走进来，感慨笑道：
“真快啊，一转眼，你也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一想到你一年之后要离开，我变有些舍不得。”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走走停停，见识感悟。”
年轻先生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书院的重重屋舍，投向更远的远方。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承担更多，他们的路，也更崎岖。我们能做的，便是让心智足够坚韧，以应万变。”
“虽然院长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但这份学识和气度也非一般人能拥有，潜龙藏渊，祝你早日破水而出。”
“你说东方先生和齐先生那个更厉害一些。”
王羊砰砰跳跳，捡起一块石头掷出，忽然问道。
尤城嘴里还在重复念叨着东方先生教过的文字，听到王羊的问题后，思考了片刻：
“东方先生和齐先生都很厉害，为什么要比呢。”
“可我觉得齐先生更厉害一点，因为东方先生看着太温柔了，比齐先生还要温柔。”
尤城没有立刻接话，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书院的方向。夕阳将书院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宁静、庄严。
他想起了齐先生离开滁郡前夜，那双沉静眼眸中深藏的忧虑与决绝。温柔也好，严厉也罢，先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似懂非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着王羊继续朝住处走去。
pS：最近翻看我之前写的练笔，七十万字加上如今的五十多万字，三年陆陆续续我居然也写了一百多万子字。虽然更新不稳定，但我仍然是，百万坐着。
“有何不同。”
柳博茂褪去朝服，站在一位沧桑老者身前，神色恭敬：
“今日朝会，陛下没有询问秦卫国的意见，阳关城所有人的职位都连降一级，可陛下却又放任秦凯去北境抵御兽族，建功立业。孩儿有些看不懂陛下的意思。请父亲指点。”
老者沉吟片刻，道：
“秦凯此人聪明、狡诈，天赋又极高，我原以为此人是陛下留给太子殿下的一把快刀，可此时陛下准备将秦凯这把刀打磨，许是陛下有个更好的人选。”
“谁？”
柳博茂神色肃穆，沉声问道。
老者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柳博茂，后者眼神闪动，思索片刻，忽地瞪大眼睛震惊开口：
“不可能是秦宁！”
“那还能有谁，如今秦宁早已今非昔比，你还当他是以前的废物小子？云隐宗弟子，陛下厚爱，若你生的那个废物能得其中任意一个，我柳家也势必能更上一层楼。”
柳博茂脸色阴沉下来，倒不是因为老者瞧不上自己生的这个废物，而是陛下派遣秦凯去北境建功立业，此举让他深深不安。
“着急了。”
老家主看着自己儿子，淡淡道：
“陛下虽有意培养秦凯，但陛下已经执政三百余年，按祖制，每位天子执政不得超过五百年，陛下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而秦凯想在一百多年的时间建立丰功伟绩，
难！
即便是陛下有意禅位后选择秦凯进入祖庙修炼，那也需照顾朝廷上其他各大家族的人。都是一帮子老狐狸，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凯真的立下不世之功。”
老者语气一顿，盯着柳博茂，思索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秦卫国与秦凯父子二人绝不会都随着陛下禅位进入祖庙。我柳家侍奉五代天子，也仅有一人得此殊荣，随英帝进入祖庙受气运庇护。”
老者闭目，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与沉重：
“我柳家侍奉五代天子，倾尽心力，也仅有你柳渲老祖一人，因从龙之功卓着，得随英帝入祖庙，享国运滋养，方保我柳氏百年昌盛。一个秦卫国已是位极人臣……若日后陛下真力排众议，再许秦凯同入祖庙…… 这一门双庙臣，气运加持之下，秦家必将成为王城真正的第一世家，无人可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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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
老者骤然拔声，呵斥道：
“也不看看如今朝廷局势，给我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柳家若要想对付秦家，也只能等太子殿下上位的那一天。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权者决然不会看着一家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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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对秦相一家自是极好的。”
高公公语气一顿，看着屏障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秦相已经位极人臣，秦将军又被陛下派去建功立业，陛下更是将欢庆公主许配给了秦宁公子，说是一家人，也不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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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啻起身，在女子陪同下走出屏风，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仿佛在凝视着王城的变化。
高龄见到那一抹赤金，低下头，耳边响起万啻的声音：
“你去皇宫宝库挑选几瓶凶兽精血和兽核送到云隐宗去，让欢儿交给秦宁。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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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秦卫国进宫，朕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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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郎书声中混杂着些许断断续续晦涩的声音，黑黝黝的尤城坐在最后一排，捧着书籍，看着上面陌生的文字，努力想要跟上大家的熟度，可这些上面的字，他大多数都见过，却又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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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尤城重复两遍，目光一瞥，看着弯腰的英俊先生，脸色微微一红，马上低下头，微弱的声音埋没在书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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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屋内所有学生跑出去后，王羊起身，看到走来的年轻先生，跑又不好跑，坐也不敢坐，默默低下头，沮丧道：
“先生我错了。我不该上课睡觉。”
“没有好学心，即使我教会了你文章，你也无法领悟到其中真意。”
年轻先生细声细语说着，没有一句责骂，讽刺，只是劝解道：
“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王羊重重点点头，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先生的善意，表现得十分乖巧。
年轻先生说完，忽然看向一旁早就站起来的尤城，笑着开口：
“这篇文章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有，有，几个字，我又忘了。”
尤城有些自责道。
“没事，字可以慢慢认识，文字只是载体。圣贤的道理感悟在行里之间。并非仅是一字一言。”
尤城听后有些感动地点点头。
送走了两位少年，刘先生忽然从门口走进来，感慨笑道：
“真快啊，一转眼，你也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一想到你一年之后要离开，我变有些舍不得。”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走走停停，见识感悟。”
年轻先生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书院的重重屋舍，投向更远的远方。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承担更多，他们的路，也更崎岖。我们能做的，便是让心智足够坚韧，以应万变。”
“虽然院长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但这份学识和气度也非一般人能拥有，潜龙藏渊，祝你早日破水而出。”
“你说东方先生和齐先生那个更厉害一些。”
王羊砰砰跳跳，捡起一块石头掷出，忽然问道。
尤城嘴里还在重复念叨着东方先生教过的文字，听到王羊的问题后，思考了片刻：
“东方先生和齐先生都很厉害，为什么要比呢。”
“可我觉得齐先生更厉害一点，因为东方先生看着太温柔了，比齐先生还要温柔。”
尤城没有立刻接话，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书院的方向。夕阳将书院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宁静、庄严。
他想起了齐先生离开滁郡前夜，那双沉静眼眸中深藏的忧虑与决绝。温柔也好，严厉也罢，先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似懂非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着王羊继续朝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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