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388章 等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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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便是如此。”
随着秦宁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顿时陷入沉寂。
片刻后，一名万象将军面色骤沉，猛地拍响身旁案桌，出声斥责：
“糊涂！”
“你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混账事！孤城方才击退兽族，你们转眼便对立下战功的将士动手，还将其中数人重伤致残！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下面，你让那些浴血守城的将士如何看待万象，又让他们如何看待你兄长？”
朱明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少数资历深厚的将领听完，只是闭上眼睛，始终不曾表态。几名城府稍浅的年轻将军则下意识转头，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肥胖男子。
赵晟双手按着座椅扶手。他听完秦宁的解释，又任由朱明厉声斥责，脸上始终看不出半点喜怒。
秦宁在孤城无官无职，却公然出手，将镇守孤城的将领重伤致残。按照孤城军律，他本应与杨凡、许铭一同被关入大牢，等候九大势力共同发落。若是从重处置，其罪甚至可斩。然而，即便秦凯此刻不在孤城，万象众将也绝不可能任由北周将秦宁带走。
原因吗，很简单。
万象朝最年轻的封侯者。祖龙气运之子，宰相之子。
仅凭这三重身份，万象便不可能轻易放弃秦宁。更何况，秦宁刚刚出生之时，陛下便亲自为他定下了一桩婚事。他与万象公主虽然尚未完婚，但有这桩婚约在身，秦宁便已经算得上半个皇室中人。
但他的罪，却又不能不罚。可究竟由谁来罚，又该如何罚，已经不再只是一桩普通的军中案件。
沉默在大殿内不断蔓延。
原本怒火难遏的几名年轻将领，在赵晟长久的沉默中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不再急着开口表态，而又过了片刻，那几位始终闭目不言的老将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秦宁，他们在军中资历深厚、威望极高，在朝廷中同样拥有各自的消息渠道。几人暗自计算了一番时间，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疑惑。
赵晟的奏疏，是在半个月前送出孤城的。
从孤城到万象王城，最快也需要十日。朝廷收到奏书以后，还要经过商议，才能作出决定。等到圣旨重新送回孤城，前后至少需要一个月。
也就是说，赵晟绝不可能是在等待朝廷的旨意。
那么，这只老狐狸究竟在等谁？
“还有什么没有说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赵晟忽然开口。
殿内众将精神一振。几位年长将领没有再去看秦宁，反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似乎想要看看，门外是否会在此时出现某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宁站在大殿中央，指尖不易察觉地收紧。
........
……
武灵所辖区域，亲王殿内。
一名亲卫匆匆走入大殿，在戴景彻身前单膝跪下。
“殿下，北周天华大将军派人前来，请您过府一叙。”
“天华？”
戴景彻眼神微沉。
跪在地上的亲卫低着头，心中惴惴不安，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最近几日，整座亲王殿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压抑。所有侍卫做事说话无不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有一片驱之不散的乌云，始终笼罩在众人头顶。
“备车。”
戴景彻从座位上起身。他眼中的阴沉尚未完全散去，亲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心头一颤，慌忙重新低下头，应声退去。
不久后，一辆属于武灵皇室的车辇驶出亲王殿，直奔北周辖区而去。与此同时，另一辆车辇正缓缓穿过武灵辖区的城门,车厢内，戴灵儿忽然掀开帘子，回头望向后方。一辆熟悉的皇室车辇从远处疾驰而来，车身上的武灵皇族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戴灵儿目光微凝，两辆车辇交错而过。车帘重新落下，遮住了她那张精致面容。可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
.......
dong!
dong!
沉闷撞击从墙壁另一侧传来，仿佛直接敲击在杨凡的头颅上，将他从昏沉中惊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身上下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伤口深处却又混杂着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杨凡这才发现，自己虽然还被锁灵石镣铐锁住，但不知是谁在他昏迷以后将他从刑架上解下，放进了一只盛满药液的木桶中。温热药力正沿着伤口缓缓渗入体内，修复着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身体。
哗啦。
杨凡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抬起靠在桶沿的脑袋。虚弱的喘息声，混在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中，渐渐趋于平稳。
他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几下，喉咙中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dong!
墙壁震动。
杨凡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身上的疼痛也随意识一同远去。他无力地靠回桶壁，再次陷入昏睡。
“别再撞了！”
负责看守这片牢区的年轻守卫于楠终于忍受不住，快步走到许铭所在的牢房前。
他先是透过铁栏，扫了一眼隔壁牢房中重新昏睡过去的杨凡，而后不耐烦地喊道：
“人没死，只是又昏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许铭宽厚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将魁梧的身体贴在墙壁上，侧过脑袋，似乎是在隔着厚重墙壁，倾听杨凡的呼吸。
于楠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没有继续理会，转身朝牢区外走去。
怎么？你还能透过墙壁听到他的呼吸不成？
相比留在这里看守两个半死不活的囚犯，他更愿意去听刘少讲述那些自己未曾见识、甚至闻所未闻的奇事。
于楠走远以后，许铭终于听见了墙壁另一侧那道极其微弱、却依然平稳的呼吸声，他脸上缓缓浮现出憨厚笑容。
随后，许铭重新站直身体。伴随着一阵金铁摩擦声，那副由锁灵石打造的沉重镣铐被轻易拖动，似乎根本无法真正限制他的行动。锁灵石能够封锁灵脉，却封不住他的肉身力量，许铭之所以始终没有挣开镣铐，不过是在等待杨凡醒来。
既然杨凡还活着，他便不着急离开。
……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天华大将军府上……”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远处值房传来。
而听见“天华大将军”几个字，刚刚离开牢区的于楠顿时加快脚步。
天华大将军，北周铁腕女杰，也是北周最年轻的封王之人。她身负无数战功与荣耀，素来行事严谨，军中几乎从未流传过与她有关的私人传闻。
而此时，值房中足足有数十名守卫围坐在一名青年身旁，青年眉眼上挑，神色轻浮，怀中抱着一坛烈酒。面前的桌案上，还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个空酒坛，他并没有等待刚刚赶来的于楠坐稳，便带着几分揶揄，故意拖长了声音：
“听说，大将军府里近来凭空多了一个男人。”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刘天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听着众人的议论，他嘴角的笑容逐渐张扬，忽然抬起右手，猛地握拳。
值房内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刘天身上。刘天闭上眼睛，故意停顿片刻，尽情享受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力为他带来的优越感，而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于楠终于挤到众人身旁，在最外围找了个位置坐下，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瞧瞧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刘天拍着酒坛，满不在乎地道：
“大将军怎么了？大将军就不是女人了？”
“你们也不想想天后！”
提起天后，刘天的语气突然变得高亢，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帘幕后那道丰腴身影，眼中满是痴迷与沉醉。
“世间不知有多少天骄拜倒在天后脚下，我北周男儿，更是以能够侍奉天后为荣！”
“大将军也是一样的道理。莫说府中只是多了一个男人，即便再多几个，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说到最后，刘天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替天华鸣不平的愤慨。
众人听得入神，却没有注意到，远处幽暗牢区中，又一次响起了锁链缓缓绷紧的声音。
……
........
此时，北周辖区中央的一座府邸内。
一名英武不凡的女子身穿寻常便服，腰间佩刀，脸上的神情却出奇温和。
她陪同身旁青年缓步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
“殿下胸怀大志，天华由衷钦佩。”
天华声音平稳，一举一动皆从容自然，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
“只不过，殿下所说的那件事仍有诸多疑点。更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件东西是否仍留在原处，尚且无人能够确定。”
两人交谈不过半个时辰。
可在天华恰到好处的应答与询问中，戴景彻心中的戒备已经不知不觉消散大半，甚至将自己的愿望与计划和盘托出。
“无论结果如何，总要亲自试过才知道。”
戴景彻停在车辇前，回头看向天华，沉声道：
“更何况，当年正值鼎盛的大隋王朝，灭亡得实在太过蹊跷。”
他说完便踏入车辇。
可就在车辇准备起行之际，戴景彻又忽然掀开车帘，看向仍站在府门前的天华，平静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劝说之意：
“我提出的条件，还请天华将军再认真考虑。”
天华微微颔首，
“殿下所言，天华一定会仔细考虑。”
得到回复，戴景彻终于放下车帘。
车轮缓缓转动，载着他渐行渐远。
天华依旧站在府门前，目送那辆车辇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戴景彻的身影，她眼中的温和才一点点消散。
那双眼眸重新恢复平静，甚至比往日更加幽深，可她仍然没有转身返回府中。
空旷街道上，天华独自站在门前，似乎还在等待...
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pS:我一点都不累，只是想死了，能不能全球科研进度后退一百年，而我手中的文献资源不变。最后我连发数篇sci，不仅成功毕业，更是成为全球科研的龙头人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脑死机，我是白日梦家，现在正式上线！
上次突然想起的一句话，没写完，我给忘了，云羽天光水存温，想起了当时去长白沙看天池时候的景象，脑子里冒出的一句话。
pS：番茄你魔了吧，我写个拿头撞墙你说我涩情低俗。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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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华依旧站在府门前，目送那辆车辇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戴景彻的身影，她眼中的温和才一点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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