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纪 第407章 生死轮回
“就连我们这一代人，也快要凋零了。”
墨恒平静开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看不出多少伤感，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各处镇压之地接连被破，昔年被镇压的邪族大军陆续重现于世。现在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撑着，你们尚且可以做些争权夺利、相互算计的幼稚事。”
“两千年了，你们莫非真以为，兽族攻不破这座孤城？南荒与东原那些真正的兽族王脉，以及北海蛟龙一族，从未真正出现在任何一场兽潮之中。难道这些，也算是你们的功劳？”
九位帝境强者迎着墨恒投来的目光，纷纷低头垂眸，无人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墨恒所说的那些兽族顶级种族，从未真正参与过任何一次进攻孤城的兽潮，并非它们不愿参与，也并非它们没有能力攻破孤城，而是人族同样有云隐宗和五大古老世家坐镇。
兽族的顶级种族未曾下场，人族真正的底蕴也始终按兵不动。双方都在克制，也都在等待，然而如今邪族重新现世，各处侵蚀之地不断扩张，云隐宗与五大古老世家不得不将更多力量投入其中。维持了两千年的平衡，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墨恒此次深入兽域，横跨南荒、东原与北海，自然不是为了陪苏清然游山玩水。
他出现在兽域，本身便是在向那些顶级种族传递一个消息——云隐宗从未忘记它们的存在。
墨恒的目光依次扫过九位帝境强者。再强大的人，也无法真正抵挡岁月。肉身终会腐朽，名字终会被世人遗忘，就连阳神，也终有归于天地的一日。
沉默良久，他才轻声感慨：
“老了。”
苏清然脸色微变，默默偏过头去，眸中隐隐泛起一层晶莹。
兽域一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潇洒轻松，一路之上，各大顶级种族暗中的试探与袭杀从未停止。只要有一次疏忽，只要他们未能挡下某一道杀招，或许她与墨恒便会永远留在兽域。
从墨恒的话中，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
其中感受最深的，便是秦宁，他的心头仿佛骤然压上了一座大山，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秦宁。”
“弟子在。”
秦宁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掌，从人群后方走出，恭敬行礼。
墨恒看着他，语气稍稍温和了些。
“不要急。”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岁大了，但在你前面，除了我们，还有你的那些师兄撑着。时间尚且来得及，切勿因为一时紧迫而急于求成。”
欧阳明旭、萧溪枫、紫阳……
这些人在数百年前，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的天之骄子？如今的他们早已登临帝境，并且还在朝着更高的境界前行。
天塌下来，暂时还轮不到秦宁去撑。
“弟子明白。”
秦宁郑重应下。
西行之事不能再拖，但修炼之途，也确实不能为了追赶时间而强行冒进。行礼起身后，秦宁的目光从戴灵儿身上掠过，心绪一时复杂难言。
墨恒没有继续劝说，而是转头看向天华。
“至于伏天教，近来还是老实些吧。”
“书院对你们，可谓恨之入骨。好在你们还算聪明，没有去招惹这一代的书院行走。否则，你真以为书院找不到你们的藏身之地？”
天华神色微凝，低头不语。
墨恒继续道：
“书院前后两位行走，因为你们伏天教相继离开书院。自那以后，书院数百年不曾再立行走，直到东方浩然出现，书院才重新定下这个位置。你说，倘若你们敢去招惹东方浩然，书院会不会彻底灭了你们？”
天华的身体轻轻一颤，却依旧没有回话。
墨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道清天尊从来不是伏天教的守护神。他自始至终想要守护的，也只有你们的第二任教主。今后若还敢将主意打到我云隐宗弟子身上，不必等书院出手，我云隐宗一样能灭了你们。”
“晚辈明白。”
这一次，天华不敢继续沉默，立刻躬身应下。
她没想到，墨恒竟然连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都知晓，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段在伏天教中流传了许久的秘闻，似乎并非谣言。
第二任教主当真与书院行走有关，而道清天尊也确实为了她，舍弃了书院行走的位置。
自古以来，世间便流传着一句几乎已成定论的话：
当代行走，未来院长。
倘若那些秘闻全部属实，那么当年的伏天教令书院失去的，又何止是两位绝世天骄？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敲打完天华，墨恒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淡然神态，含笑望向面前几大势力的话事人。
帝境与混元境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墨恒，早已是混元境巅峰的强者。
在场众人即便真有什么事，也不敢轻易拿来叨扰他。正当众人相继告辞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弟子还有些困惑，想请山主解惑。”
墨恒看向秦宁，似乎早已猜到他会开口。
“诸位，自行离去吧。”
话音落下，银光骤然闪烁。
九位帝境强者连同其余各方之人，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送离此处。
苏清然、杨凡、许铭、萧衍、杨远夫妇以及焱，则被墨恒安排到了别处休息。
随后，秦宁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当银光散尽，他与墨恒已经并肩站在一片无垠虚空之中，四面八方，繁星点点，明灭闪烁，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是有关道清天尊的事情吧？”
秦宁点了点头。
“自苏家一行之后，天尊便一直昏迷不醒。大约半年前，天尊的气息曾经逐渐增强，可近两个月，他的气息却又开始衰弱。”
“而且这半年间，天尊始终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墨恒沉吟片刻。
“你的事情，我从清然那里听说了一些。那座古之战场下面镇压着的，不只是当年的邪族势力，还埋藏着苏家一些寿元将尽之人。当初得知你活着离开那里时，我原以为是苏家那群老东西出手救了你。如今听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真正救下你的，可能是邪族。”
秦宁目露困惑。
邪族为何要救他？
墨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邪族掌握着两种力量，也可以说，是两种本源之力。其一，是能够侵蚀生机、吞噬阳神的死气。其二，则是与死气截然相反的生气。”
“生气能够活骨生肌，增加寿元，壮大阳神。你识海中的道清天尊一直昏迷不醒，多半便与他吸收了过多生气有关。”
“为何？”
这是秦宁第一次出声打断墨恒。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当日在苏家那座石台莲座之上，炼入体内的究竟是什么力量，可新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既然生气可以增加寿元，壮大阳神，为何天尊的气息反而会逐渐衰弱？”
墨恒没有立刻回答，他凝望着无垠虚空，双眸中倒映着无数闪烁的星辰。
良久之后，他忽然问道：
“秦宁，你有没有想过，世间生灵究竟从何而来？”
秦宁略作思索。
“古籍记载，世间万事万物皆由上苍创造。掌门师叔也曾对我说过，上苍创造的第一个生灵，便是白泽。”
墨恒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道：
“那么，上苍又从何而来？”
“谁创造了上苍？”
“上苍又是用什么创造了我们？”
秦宁沉默下来。
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他读过的所有古籍之中，都没有相关记载。
思索良久，他才尝试着开口：
“从无到有。”
“我不知道上苍从何而来，但如果上苍也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他与我们一样，都必然经历过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墨恒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偏头看了秦宁一眼。
这一次，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论是上苍，还是我们，世间万事万物都要经历两个过程。”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世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长存。它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起点往往也是终点。有人将这一过程，称之为轮回。”
轮回。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刹那，秦宁心中某处仿佛被轻轻触动，他垂眸沉思。
某一瞬，一抹灵光骤然击碎了横亘在他意识中的屏障。
秦宁猛然抬头。
“生气与死气看似截然相反，实际上却同出一源？！死气侵蚀生机，令阳神衰败，使一个人从有归于无。”
“而生气可以滋养肉身、壮大阳神，使人由衰转盛。但当体内生气超过自身能够承载的极限之后，便会生极转衰，发生逆转。”
“天尊吸收了那些生气，所以最初气息不断增强。可是随着体内生气积聚得越来越多，那股力量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反而开始推动他的阳神走向衰败。”
墨恒眼中的惊讶逐渐浓郁，他转过身，认真打量着秦宁，仿佛在凝视一个被无数丝线包裹起来的谜团。
“为何你会懂得这些？”
秦宁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墨恒便继续说道：
“你的推断，已经相差不远。”
“死气积聚过多，会使寿元受损，阳神衰败，最终死亡，归于虚无。”
“同样，生气一旦超过一个生灵能够承受的极限，便不会再令他变得强大，反而会发生逆转，使他朝着最初的状态退化。”
“最初的状态？”
秦宁目光闪动，脑海中再度响起墨恒先前的问题。
人，从何处而来？
从无到有。
那么最初的状态便是——
“虚无。”
秦宁的心猛然一颤。
轮回往复，终点亦是起点。
墨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心中同样存在着许多无法解释的疑问。
究竟是何等磅礴的生气，才能让一位已经登临至强之境的存在，其阳神由盛转衰，一步步走向虚无？
更令他不解的是，邪族为何会将这样的力量，毫不吝惜地给予秦宁呢？
“既然二者能够相互转化，那便逆转它。”
秦宁沉声开口，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尝试将天尊体内的一部分生气引出。若是无法做到，便以祖龙之力作为制衡，维持天尊阳神内部的平衡。”
墨恒凝视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能够让一位至强者落到如此境地的力量，又岂是如今的秦宁所能轻易撼动的？
可他并未立即出言阻止。
无垠虚空渐渐淡去，漫天星辰也随之熄灭，等秦宁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
pS：马上一百万字了，爸爸们，来看书吧，我真的做不出实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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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宁点了点头。
“自苏家一行之后，天尊便一直昏迷不醒。大约半年前，天尊的气息曾经逐渐增强，可近两个月，他的气息却又开始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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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族为何要救他？
墨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邪族掌握着两种力量，也可以说，是两种本源之力。其一，是能够侵蚀生机、吞噬阳神的死气。其二，则是与死气截然相反的生气。”
“生气能够活骨生肌，增加寿元，壮大阳神。你识海中的道清天尊一直昏迷不醒，多半便与他吸收了过多生气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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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当日在苏家那座石台莲座之上，炼入体内的究竟是什么力量，可新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既然生气可以增加寿元，壮大阳神，为何天尊的气息反而会逐渐衰弱？”
墨恒没有立刻回答，他凝望着无垠虚空，双眸中倒映着无数闪烁的星辰。
良久之后，他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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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恒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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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又是用什么创造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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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他读过的所有古籍之中，都没有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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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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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吸收了那些生气，所以最初气息不断增强。可是随着体内生气积聚得越来越多，那股力量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反而开始推动他的阳神走向衰败。”
墨恒眼中的惊讶逐渐浓郁，他转过身，认真打量着秦宁，仿佛在凝视一个被无数丝线包裹起来的谜团。
“为何你会懂得这些？”
秦宁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墨恒便继续说道：
“你的推断，已经相差不远。”
“死气积聚过多，会使寿元受损，阳神衰败，最终死亡，归于虚无。”
“同样，生气一旦超过一个生灵能够承受的极限，便不会再令他变得强大，反而会发生逆转，使他朝着最初的状态退化。”
“最初的状态？”
秦宁目光闪动，脑海中再度响起墨恒先前的问题。
人，从何处而来？
从无到有。
那么最初的状态便是——
“虚无。”
秦宁的心猛然一颤。
轮回往复，终点亦是起点。
墨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心中同样存在着许多无法解释的疑问。
究竟是何等磅礴的生气，才能让一位已经登临至强之境的存在，其阳神由盛转衰，一步步走向虚无？
更令他不解的是，邪族为何会将这样的力量，毫不吝惜地给予秦宁呢？
“既然二者能够相互转化，那便逆转它。”
秦宁沉声开口，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尝试将天尊体内的一部分生气引出。若是无法做到，便以祖龙之力作为制衡，维持天尊阳神内部的平衡。”
墨恒凝视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能够让一位至强者落到如此境地的力量，又岂是如今的秦宁所能轻易撼动的？
可他并未立即出言阻止。
无垠虚空渐渐淡去，漫天星辰也随之熄灭，等秦宁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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