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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98K,馋哭李云龙 第263章 轰炸之夜:地狱十分钟

    “所有人听令!”

    秦峰没有给任何人留反应时间,嘴里的命令连珠炮般地吐了出来。

    北门方向,独立团一营二营就近进入城北地下工事!西城墙的新二团从西门内侧民巷切入地下排水系统!东面丁伟的新一团……

    秦峰猛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掠过手里那张从鬼子司令部墙上扒下来的辽县城防图,视线忽然停住,死死钉在了东南角一片错综复杂的居民区位置。

    “旅长!”秦峰猛抬头,三营的清剿部队,现在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陈旅长脸色一沉,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的通讯参谋。

    通讯参谋已经是满头大汗,抓着步话机拼命呼叫:三营!三营!听到请回话!三营……

    步话机里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报告旅长!通讯参谋的脸刷地白了,三营追击残敌深入东南角街区,那地方建筑密集,距离最近的防空洞入口至少八百米!步话机……联系不上!

    八百米。

    在平时,这不过是几分钟的跑步路程。

    但此刻,头顶的引擎轰鸣已经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座县城,连脚下的砖地都在发颤。

    秦峰没有犹豫。

    “侯三!”

    “到!”

    你带上两个腿脚快的兄弟,沿着东面巷道抄近道往南跑。见到三营的人,不管他们在干什么,给我连拖带拽全部塞进就近的建筑地下室!砖混结构的优先!能找到防空洞最好,找不到就钻地窖!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侯三拔腿就往外冲。

    “给你三分钟!”秦峰一声暴喝把他叫住,“三分钟后不管救没救到人,你自己必须找地方趴下!”

    他盯着侯三的后背:

    “这是命令!”

    侯三咬了下牙,没吭声,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其余人,跟我下去!”

    秦峰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李云龙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拖向了通往地下防空洞的楼梯口。

    快!快!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别管那些枪炮辎重了,人命要紧!

    李云龙终于醒过味来,扯着嗓子往外吼。

    张大彪冲出去不到十秒,门外就响起了连片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整条主街上,八路军的战士和刚被解救的百姓们,在基层指挥员的引导下,拼了命地往最近的地下通道涌去。

    秦峰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撑着墙壁,目光扫过地下室里已经被侯三排空引线的炸药坑道。

    这些坑道连接着日军按照甲级标准修建的钢筋混凝土防空洞,顶层铺设了半米厚的钢板和高标号水泥,足够容纳上千人避险。

    头顶的嗡鸣声越来越重。

    窗外的天空,被探照灯的余光映出了几个黑色的十字剪影。

    那是重型轰炸机特有的宽大机翼轮廓,两台发动机的短粗鼓包在夜幕中清晰可辨。

    看那密集的编队轮廓,至少在两个飞行大队,十八架以上!

    进来!全部进来!往里走别堵门口!魏大勇站在防空洞入口,把涌进来的战士和百姓一个个往深处推。

    人潮汹涌中,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被人流不慎挤倒在楼梯拐角,孩子重重摔了一下,哇地一声哭起来。

    秦峰眉头一皱,从她身后一步跨了过去,左手捞起那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右手把女人从地上拎起来,一股巧劲将娘俩送进了里面。

    别怕,这底下扛得住。

    秦峰低头说了一句。

    这是他今晚说过的,唯一一句不带任何战术意义的话。

    然后他转头,望向了楼梯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

    它来了。

    第一颗航空炸弹落地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是爆炸。

    那是一种钝重到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往下一坠的恐怖闷响。

    就像有人抡起一把几十吨重的铁锤,对准地壳狠狠砸了下去!

    轰——!!!

    整个地下防空洞猛地一颤,头顶的白炽灯泡晃了两下,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没有一丝间隔,没有一毫停歇。

    密集得像一串鞭炮被人从头点到尾,只不过每一声“噼啪”,是装药量高达两百五十公斤重的高爆炸弹!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地面直透而下,透过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变成了一波接一波的闷雷。

    这种巨响已经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了,它是从脚底板、从脊椎骨、从每一颗牙齿的根部,直接传导进身体里的!

    粉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扑簌簌地往下落,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在黑暗里咬着牙低声咒骂小鬼子祖宗十八代。

    有百姓在念叨这活菩萨保佑。

    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照战士们的指示,把头死死埋在两膝之间,双手抱头,张开嘴巴,以此来平衡随时可能震破耳膜的恐怖气压。

    轰隆!!!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炸响,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沉!

    整个防空洞像被一只巨兽攥在手心里用力摇晃,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秦峰身边的承重墙上,“咔啦”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崩落下来,砸在他的左肩上。

    钝痛顺着锁骨传遍了半个身子。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纹丝未动。

    因为他的怀里,还死死护着刚才那个三岁的小家伙。

    小家伙已经被这天塌地陷般的动静吓得全身发僵,一双小手死死攥着秦峰战术背心上的尼龙搭扣,小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秦峰左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把那颗瑟瑟发抖的小脑袋往自己的胸口又压了压,右手护住他的耳朵。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自己的脊背,对着头顶不断掉落碎石的方向,弓成了一个拱形。

    旁边半米外,李云龙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秦老弟。

    老李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平日里那股逢仗必赢的嚣张劲儿。

    你说……三营那边,来得及吗?

    秦峰没有回答,在这漫天的狂轰滥炸下,任何回答都显得苍白无力。

    地面上的炸弹还在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在黑暗与震动中,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第八分钟的时候,一颗炸弹落在了距离防空洞正上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轰——!!!

    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顺着通风管和缝隙狂暴地倒灌进甬道。

    气浪卷着足以让人窒息的粉尘,把蹲在通道边缘的几个战士直接掀翻在地。

    有人后脑勺撞上了铁管,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卫生员!救人!张大彪在黑暗里吼了一声。

    没人能应答,人挤人根本动弹不得。

    张大彪骂了一句粗口,摸黑扯下自己的绑腿布,凑过去给那个昏过去的战士缠了脑袋。

    第十分钟。

    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震,带着不甘的低吼,顺着地表滚向远处,最终像闷雷一般消散在天际线的尽头。

    安静了。

    像是整个世界的声音全被那些炸弹一起抹除了一样,防空洞里只剩下心脏砰砰乱撞的狂跳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外面没动静了,但依然没有人敢贸然先动。

    秦峰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确认日军轰炸机群没有杀个回马枪后。

    “和尚。”

    “……在!”魏大勇的声音从不远处闷闷地传来。

    “打个火。”

    “嚓!”

    火苗窜起,借着这微弱的光亮,秦峰环顾四周。

    防空洞主体结构依然硬挺,虽然顶盖上多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掉了一地的水泥渣子,但整体没塌。

    谁能想到,这群小鬼子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盖的逃生洞,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八路军和老百姓活命的坚实屏障!

    真可谓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