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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98K,馋哭李云龙 第283章 鬼子卖惨带节奏?村口第一关就掉马!

    三天后。

    王家村村口,天还没大亮。

    雾气沿着沟底往上爬,把新竖起来的木桩哨卡裹了一层潮乎乎的水汽。

    小满蹲在拒马后头,左手攥着一杆老套筒,右手一遍遍摸着腰间那本薄册子。

    册子是粗纸订的,封皮已经被他翻卷了边。

    白天翻,晚上翻,连蹲茅房都揣着,生怕漏掉哪一条。

    每一页上的简笔画,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可真到了村口查人的时候,心还是悬着。

    旁边蹲着两个年轻民兵。

    一个叫栓子,一个叫铁蛋。

    栓子手心全是汗,把枪把子攥得滑溜溜的,嘴里一直嘀咕:

    “万一查错了咋办?”

    “人家真是逃难的,咱把人拦在外头,传出去多难听。”

    小满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向沟口那条土路。

    路上空荡荡的,连只野狗都没有。

    半晌后,他才开口:“那刘班长爬了一宿,爬出两百米血路,就是为了把信儿送出来。”

    栓子不吭声了。

    小满又说:“秦司令怎么讲的?”

    “抓错了赔礼,放错了披麻戴孝。”

    “咱丢不起那个人。”

    铁蛋咽了口唾沫,把枪攥紧了些。

    雾气慢慢散了。

    太阳从东边山脊上露出半个头,把沟口的黄土照得发白。

    远处,土路拐弯的地方,晃出一个人影。

    小满眯起眼。

    那人走得很慢,一瘸一拐,肩膀上挑着一根柳木棍,棍头挂着个灰扑扑的破包袱。

    他脸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裳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棉絮。

    是个汉子。

    中等个头,瘦。

    走到哨卡前三十步,那人停住了,抬起头,声音沙哑。

    “同志……同志,这是八路军的地盘吧?”

    晋西北口音,里面夹着点辽县那边的腔调。

    小满站起身,把枪横在身前。

    “你谁?从哪来的?”

    那人咳嗽了两声,弯着腰,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俺姓赵……辽县的……”

    “鬼子炸城的时候,俺跑出来的……”

    他说着,往前迈了半步。

    “俺弟弟……俺弟弟没跑出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了一下,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抬手时,袖子不经意间滑落下来,露出他的手腕。

    手腕上全是冻裂的口子,结着暗红的血痂。

    “同志,俺走了三天了……”

    “就想找个八路军的村子,讨口热水。”

    小满看着那条手腕上的裂口。

    冻伤是真的,裂口也是真的。

    他的枪口差点往下沉了一点。

    旁边的铁蛋已经在往后缩枪了,小声说:“满哥,看着挺惨的……”

    村口几个早起挑水的老乡也围了过来。

    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婶子看了那人两眼,叹了口气。

    “哎哟,瘦成这样,先给口热水吧。”

    “问啥不能进屋问?”

    另一个挑担子的老汉也搭腔:“是啊,小满。”

    “别跟上回查那个货郎似的,查了半天,人家是咱邻村亲戚,弄得人家好大没脸。”

    小满握枪的手紧了紧。

    四周那些目光全压在他背上,比手里的老套筒还沉。

    可他还是没松口。

    “大叔大婶,规矩是秦司令定的。”

    “俺得按规矩来。”

    那逃难汉子听见“秦司令”三个字,身子很轻地顿了一下。

    只一下。

    快得像被冷风呛了一口。

    但下一刻,他脸上立刻堆出崇敬表情,连声说道:

    “秦司令?”

    “就是打鬼子那个秦司令?”

    “俺在辽县就听说了!他是活菩萨啊!”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一点。

    “同志,秦司令是不是还在附近?”

    “俺想给他磕个头!”

    “俺弟弟的命,就是他打跑鬼子才保住的……虽然最后还是没……”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抹眼泪。

    围观的百姓叹气声更重了。

    那汉子哭了两声,忽然停住,抬起头看着小满,语气变了。

    “咋?”

    “八路军救人还分三六九等?”

    虽然他声音带着哭腔,可周围几个百姓还是听清楚了。

    “俺一个逃难的,饿了三天,走到你们村口,你们还怀疑俺是鬼子?”

    这话一出,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明显变了味。

    一个年轻媳妇低声嘀咕:“别又冤枉好人……上回的事还没完呢。”

    栓子也凑到小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满哥,要不……先让他进来喝口水?看着真不像坏人。”

    小满额头上沁出汗。

    他知道,大家不是坏心。

    赵家沟的事之后,所有人的心都像被刀割过。

    谁都怕再冤枉自己人,可也没人敢再放进来一个鬼子。

    那汉子显然看出了他的犹豫。

    他脚下一软,身子往前栽。

    小满下意识伸手去扶。

    左手托住对方胳膊,掌心正好贴上那人的衣领。

    就在这一瞬。

    一股极淡的味道,从领口缝里钻进小满鼻子里。

    甜的。

    带着松油底子的甜腻。

    不是庄稼人身上那种汗臭混着灶台烟火气的味道。

    也不是逃难三天没洗澡的酸馊味。

    是枪油味。

    鬼子的工业枪油味。

    小满脑子里立刻蹦出秦司令前几天训练时说过的话。

    连魏大勇抱着两件衣服、满脸不情愿站在训练场上的模样,都跟着冒了出来。

    “鬼子的工业枪油偏甜,像松节油。”

    “就算他们换上咱们的衣服,原先军装上的味道,三天内洗不干净。”

    “重点闻领口、袖口、腰带扣眼。”

    小满扶着那人的手没松。

    但他的眼神,在那人看不见的角度,沉了下去。

    他没有声张。

    秦司令还说过另一句话。

    “识破以后别急着喊,先想周围有没有第二个。”

    小满喉咙发干,脸上却硬挤出一点笑。

    “大哥别急,你看你走了这么远的路,腿都软了。”

    他说着,顺势把人扶稳。

    表面像是心软了,可眼睛已经低了下去。

    那人穿的是草鞋,鞋面沾满了黄泥,厚得几乎看不出鞋底形状。

    像是故意在泥坑里踩过的。

    可前脚掌外侧,泥层明显薄了一截。

    磨的,而且磨得很深,反倒是后跟,几乎没什么磨损。

    小满脑子里自动翻出手册第一页的简笔画。

    右边那双标着“鬼子的”。

    前脚掌发力,随时准备扑、滚、蹬、转。

    他再看土路上的脚印。

    那人刚才装瘸,一瘸一拐走过来。

    按理说,跛脚那只应该踩得轻,好脚那只踩得重。

    可地上的脚印深浅几乎一样。

    步距也一致。

    六十公分左右,齐得像拿尺子量过。

    小满的后槽牙咬紧了。

    他扶着那人的胳膊,目光又从对方袖口扫过。

    袖口挽起来的地方,虎口内侧有一小片茧。

    不是锄头磨出来的横茧。

    是短枪握把蹭出来的竖茧。

    枪油味、鞋底磨损、步幅、虎口老茧。

    四条,全中。

    这哪是什么逃难汉子。

    这是鬼子送上门来考他呢。

    小满心跳得厉害,脸上却还挂着那点僵笑,像个被吓住又不敢得罪人的愣小子。

    “大哥,你先到棚子里坐。”

    “俺给你倒碗热水。”

    “按规矩问两句话,就让你进村。”

    探子看了他一眼。

    小满的笑有点僵。

    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民兵,第一次查逃难的人,笑得僵太正常了。

    探子没起疑,他顺着小满的手,往村口草棚走去。

    小满侧过身,借着扶人的动作,冲铁蛋轻轻点了一下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