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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52章 先回家

    沈括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赵越。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动不动就杀人的王爷,原来什么都知道。

    自己只是给他说过一句,他便记住了自己家中有一位老母,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回不来,知道自己心里最大的牵挂是什么。

    沈括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太监急了,忍不住开口:“王爷,这不合规矩。皇上的旨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目光冷的像刀锋上的寒光。

    太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猛然想起,这位王爷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不,是两条。辽国皇族耶律信,大宋县令钱德茂。

    两个人的身份都比他不知高多少。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多杀一个太监……

    太监打了个哆嗦,退后一步,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赵越收回目光,对沈括说:“去吧。”

    沈括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官袍,对着赵越郑重地一揖到地。

    “多谢王爷。”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沈括去去就来。”

    赵越点了点头,又转向太监,语气淡然:“我在这里替沈括作保。他若耽误了时辰,拿我是问。”

    太监心里那个苦啊!

    拿你是问?

    谁敢拿你问?

    你现在是汴梁城最红的红人,万民称颂,连皇上都要掂量掂量。

    我一个太监,拿什么问你?

    他只得赔着笑脸:“王爷说笑了,说笑了……”

    沈括转身要走,却见门口几个侍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赵越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

    “噗!”

    他猛地将茶吐了出来,茶汤喷了一地。

    “礼部的人死光了?”赵越的声音炸雷般在屋子里响起,“本王的茶水都凉了,不知道续上?”

    说罢,手中的杯子猛地砸出,在侍卫身前炸开。

    门外一阵鸡飞狗跳,脚步声、碰撞声、茶盏碎裂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那几个侍卫被这一下子吓得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动。

    沈括趁这个机会,快步走出礼部,一路小跑,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赵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太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沈括跑得飞快。

    他在礼部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得这么快。

    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再穿过一条更窄的弄堂。

    他的家,就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那是一处简陋的院子,土墙黛瓦,门楣低矮。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是母亲年轻时亲手栽的,如今已经比屋顶还高了。

    远远地,他便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朝巷口张望。

    那身影很瘦,很小,被风一吹,像是随时会倒下。

    沈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母亲。

    她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平日里连院子都很少出。

    可今天......她一定是从街坊口中听说使团今日回京,便早早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从早晨一直等到现在。

    沈括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门前。

    “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母亲,儿回来了。”

    声音哽咽,字字带泪。

    沈母愣了一下,然后伸出那双干枯的手,颤巍巍地捧住沈括的脸,仔细端详。

    儿子瘦了,也黑了,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清澈,温顺,带着几分书呆子的执拗。

    沈母的手在发抖,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将沈括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前几日就听街坊说,你快回来了。我便日日盼着,天天在门口站着,就盼着能第一眼看到你。”

    她拉着沈括的手,往院子里走:“我儿一路受苦了。快回家,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在锅里热着呢,就等你回来。”

    沈括的脚步却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母亲……宫里来了人,召儿入宫见驾。他们还在礼部等着,怕是……怕是吃不上饭了。”

    沈母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几日,街坊四邻都在传你和安定郡王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沈括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枪挑耶律信,马拖钱德茂。”沈母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味道。

    沈括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母亲,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沈母年轻时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世事洞明。这些事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杀官之罪,岂同儿戏?

    沈括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

    “母亲……”沈括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儿不孝……”

    沈母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沈括的脑袋,像他小时候那样。

    “痴儿,你们做得对啊。”

    “你为人方正,平日里受尽同僚白眼,街坊四邻也多有看不起咱家的。”沈母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可你可知,你的事情传开之后,为娘在门口一站,便有人前来见礼。”

    她眼中闪着光:“就连街头吴家那个一向看不起咱们的,这几日每日都要来行礼拜见。都说我儿是大英雄。”

    “跟着王爷这一遭,扬了国威,还替百姓出了气。”

    沈母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骄傲:“我儿有出息,有大义,对得起列祖列宗!”

    “娘!!!”

    沈括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哭母亲这些年的辛苦,哭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沈母也哭了,哭得无声,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哭了一会儿,沈括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然后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跪好,对着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闷响如鼓。

    “母亲,儿自知此一别再难相见,望母亲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在颤抖,却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儿不孝。”

    沈母流着泪,哽咽道:“快起来……莫要挂念我……公道自在人心……”

    沈括站起身,正要拜别。

    “沈录事!”

    巷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