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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144章 绝望

    杜壆没有废话,抱拳领命,拎起蛇矛走到杨志面前。

    众人见许贯忠点了杜壆的将,脸上全露出古怪的神色。

    杜壆是什么人?

    如今梁山的战力天花板。

    卞祥跟他打过,被压得死死的。

    这几日,山上的哪个统领没跟杜壆切磋过,哪个不是心服口服的。

    就连杜老大这个称呼,也是从赵越口中率先喊出来的。

    这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头。

    袁朗悄悄对身边的邓飞嘀咕了一句:“许军师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这么坏。”

    邓飞听了,使劲点头。

    “许军师这次有点欺负人了。”

    李懹在旁边听见,悄悄踢了袁朗一脚,袁朗赶紧闭了嘴。

    可几个人看向杨志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

    杨志见走出来的不是王进也不是林冲,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他上下打量了杜壆一眼,这人身材高大,面色沉稳,手里那杆蛇矛乌沉沉的,看着不轻。

    可他不认得这号人,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杜壆抱拳:“杨制使,请。”

    杨志还了一礼,把腰刀搁在一边,朗声道:“哪位能借枪一用?”

    邓飞把手里那杆铁枪朝他抛了过去,嘴上还不饶人:“姓杨的,刚才我挺讨厌你,不过现在倒有点佩服你了。”

    杨志接住铁枪,抖了个枪花,随口说了句“多谢”,便转过身,面向杜壆,没有说话,挺枪直刺。

    杜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可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杨志一进门就指着鼻子骂梁山,不分青红皂白,连许贯忠、林冲的面子都不给。

    他这蛇矛一出手,就带了十成十的力道。

    两人枪来矛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杨志越打越不对劲。

    他自认杨家枪法不输人,在汴梁也是数得着的好手。

    可对面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蛇矛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枪法的空隙里钻。

    他刺得快,对方挡得更快,他变招,对方比他变得还早。

    打了二三十回合,他已经开始喘了,对方的呼吸还是匀的。

    又斗了十几回合,杨志的枪法已经乱了。

    他不是输在力气上,也不是输在招式上,是输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

    对方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路数,他枪尖往哪儿指,对方的矛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杜壆见他心乱了,蛇矛猛地一抖,从杨志的枪影里穿过去,矛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轻轻一停。

    “你输了。”杜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把蛇矛收了回来,冷冷地补了一句。

    “莫要再口出狂言,莫说在场的弟兄们,就是我梁山几位军师,你也不是对手。”

    杨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杆铁枪。

    枪杆硌着他的掌心,凉丝丝的。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地上的青砖缝,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桩子,歪在那里,再也立不起来了。

    他想起十九岁中武举,披红挂彩游街,满汴梁的人都在看他。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觉得光宗耀祖就在眼前了。

    他想起花石纲翻船的那天晚上,黄河水漫上船板,冷得刺骨。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夜,被捞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官没了,银子没了,脸也没了。

    他想起在东京街头,身无分文,变卖祖传宝刀,那个泼皮牛二无理纠缠,他脑子一热,一刀下去,血溅了一地。

    他又成了阶下囚。

    他想起梁中书让他押送生辰纲,拍着他的肩膀说:“杨志,这可是你翻身的好机会”。

    他信了。

    他拼命了。

    他日夜兼程,不敢合眼,不敢停脚。

    可到头来,他还是躺在了黄泥岗上,身边空荡荡的,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现在,他又输了。

    输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输得一干二净。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自己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怎么在这人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每次都是这样,先给他一点希望,然后一巴掌又把希望拍得粉碎。

    高坎在角落里看得明白,知道自己唯一的指望又断了。

    他急红了眼,破口大骂起来。

    “废物!你这个废物!还杨家将呢,狗屁杨家将!一脉相承,没一个顶用的!你祖宗杨业的威风,全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败光了!”

    林冲听到“杨家将”三个字被他这样糟蹋,一脚踢在高坎嘴上。

    高坎满嘴的牙碎了一半,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呜呜”地哭,再也骂不出来了。

    许贯忠站在台阶上,声音平静:“杨制使,梁山没有劫你的生辰纲,如今你又输了,走吧。”

    走吧。

    走哪儿去?

    杨志终于松开了那杆枪。

    铁枪滚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撞在杜壆的蛇矛上,叮的一声,停了。

    “我能去哪?”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自己的,“我还能去哪?”

    “苍天呐,何薄于我!!!”

    没有人回答他。

    一只手摁在了他肩膀上。

    杨志抬起头,看见林冲站在面前。

    林冲的表情很复杂,有气,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杨兄,”林冲的声音低沉,“你一身好武艺,何苦去做那些贪官污吏的走狗?不如留在山上,跟我等一起替天行道,总比在朝廷那潭泥水里泡着强。”

    杨志看着林冲,眼中无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杨家世代将门,我是杨令公的后人。”

    “从小习武,寒窗苦读,只求入仕报国,封妻荫子,替祖宗挣一份清白的功名。”

    “可花石纲失事,我丢了官,卖刀杀人,我吃了官司,生辰纲又被劫,我走投无路。”

    “如今你让我落草为寇,把这一身清白全毁了,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杨家的列祖列宗?”

    “没脸见列祖列宗?你给梁中书当狗,低三下四求官的时候,就有脸见你杨家的祖宗了?杨业要是活过来,能让你这号后人气死。”

    杨志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赵越,怒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辱我家先祖?”

    林冲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杨兄,这位是我梁山泊主,太祖嫡脉,原安定郡王赵越。”

    杨志像被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越,安定郡王赵越,他当然知道。

    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个太祖嫡脉,竟然在这梁山之上,当了一伙贼寇的首领。

    怪不得!

    怪不得!

    王进和林冲都死心塌地的留在梁山,又有那么多武艺高强之人愿意在此落草。

    “王……王爷……”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越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杨志,我有没有资格说你先祖?”

    杨志无言以对。

    旁人没有这个资格,但赵越绝对有。

    太祖嫡脉四个字摆在那里,比什么话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