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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325章 风雪夜归人

    隔着几里地远,时迁已经看见了山上的那片灯火。

    他伏在马背上,蓑衣下的身子被雪水浸透了,两手攥着缰绳冻得发青,手背上裂了几道口子,血丝冻成了褐色的血线。

    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孩子,被他用蓑衣角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小脸也是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骑,马蹄在湿滑的路面上打着滑,可谁也没勒缰绳。

    时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小孩声音闷在蓑衣里,含含糊糊的:迁叔……前面就是梁山了吗?

    时迁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前面就是梁山了,咱们这就到家了。

    小孩往外探出了脑袋,看着远处漫天大雪中的山影,呼出一口白气,小声道:真好.......迁叔,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吃年夜饭了?

    时迁空出一只手,将小孩的脑袋摁了回去,望着近在眼前的八百里水泊,嘴角动了动:不会,哥哥他们肯定等着呢。

    马蹄踏过官道最后一道弯时,时迁猛地勒住了缰绳。

    马蹄在雪地里打了两个滑才站住,马背上的两个人同时往前倾了一下,又稳住。

    时迁的目光落在前方李道口酒店门口的官道上时,眼眶猛地就红了。

    整个人像被迎面一锤击中了一般僵在了鞍上。

    官道上密密麻麻站了近百号人。

    他看见赵越站在最前面,肩头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身上那件棉袍子被雪水洇湿了一大片,但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身后的许贯忠袖着手站得笔直,李助的须发上挂着白色的冰晶,鲁智深的光头上落了雪像顶了一顶白帽子,武松抱臂而立,脚下已经踩出了一圈发黑的泥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有人开口催促,就那样静静地等着,脸上同时绽开了笑容。

    时迁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几乎是摔进雪地里,膝盖磕在冻硬的土路上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朝赵越跑过去。

    他身后的十几骑也勒住了马,那个孩子被一个弟兄抱下来放在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住了。

    时迁跑到赵越面前,扑通一声跪进雪里,脸上全是雪水,嘴唇冻得发紫,声音抖得不像话:哥哥……时迁回来了……

    赵越一把把他从雪里捞起来,双手攥着他的胳膊,把他冻得发青的手塞进自己袖口里焐着,声音压着,但还是有一点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后的众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喊声,鲁智深的大嗓门盖过了所有人,他上前拍了时迁一巴掌:你再不来,哥哥就要骑马去接你了!

    时迁想笑,嘴角扯了一下,眼眶里的东西差点没兜住:哥哥……在山上等我便好。

    邓飞和袁朗挤到前面,一个拍肩膀一个搂胳膊,邓飞道:哥哥说了一个都不能少。

    武松也在旁边点头:回来就好,一会上山喝几碗暖暖身子。

    史进脱下了身上的棉袍,直接盖在了时迁身上。

    这时时迁身后那个小孩从人缝里探出了头,仰着脸看向赵越。

    他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上全是冻疮,一张小脸被风雪吹得通红,可那双眼睛却黑亮亮的,一点不怯场。

    他直直地看着赵越,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安定郡王?梁山泊主赵越?

    所有人都看向他,时迁赶忙上前解释道:哥哥,这孩子是我路过武冈军的时候在路边捡的,当时快要冻死了,他家里人全没了……

    赵越抬了抬手,弯下腰看着那孩子,笑着说了句:正是赵某。

    那小孩忽然挺直了腰杆,学着大人的样子郑重其事地抱了一拳:赵王爷,我听人说梁山上都是好汉,今天我也要上山聚义。

    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一群大人同时笑了出来。

    鲁智深大着嗓门笑道:你才多大点儿,也是好汉?

    小孩脖子一梗,丝毫不怯场,朗声应道:我自然是好汉!

    萧嘉穗站在人群里,顺着话头也笑着拱了拱手:敢问这位好汉,尊姓大名?

    小孩郑重其事的抱拳回礼,下巴微微扬着:某,武冈军人士......杨再兴!

    人群里又一阵哄笑。

    有人回头对旁边的人说这娃娃有意思,有人蹲下来摸他脑袋。

    赵越却如遭雷劈,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望着面前这个冻得浑身发抖却挺着腰板的孩子,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杨再兴。

    这个名字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上。

    南宋第一猛将,百人斩杨再兴。

    那个在小商河之战中率三百骑就敢杀入金军数万人的阵中,歼敌两千余人,多名金军将领被他斩杀,最后以身殉国的汉子。

    金人焚烧他的遗体,得箭镞两升,惨烈至极。

    此刻就正站在他面前,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腰板挺得笔直,仰着脸说我自然是好汉。

    赵越的嘴唇动了动,心底有什么东西翻涌而上,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弯腰蹲下来,伸手替那孩子拍了拍肩上的雪,又把身上的棉袍脱下裹在杨再兴身上,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好汉......你当然是好汉。

    他牵起孩子的小手,攥的紧紧的。

    他站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声音比方才又稳了几分,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情绪已经被他的克制压回了心底,只留下一个利落的动作和一句简短的话:回家,过年了!

    众人欢呼着簇拥过来,把时迁和赵越裹在中间,朝着渡口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去。

    顾大嫂将杨再兴抱在怀里,用身上的棉袍又把他裹了一圈,心疼的用袖口给他擦着脸上的雪水。

    雪还在下着,可每个人的脚步都又急又稳,踩过雪面的声响绵密如一阵细碎的鼓点,渐渐融进了远处山上传来的爆竹声里。

    山门上的红灯笼在雪夜里亮得通红。

    灯笼下的雪被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

    像是那些等待的人早已在门前铺好了路,专等着迟归的脚步跨进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