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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373章 收服

    赵越坐在马上,手攥着缰绳攥得关节发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绞在一起的人潮。

    王进的枪尖垂了下去,忘记收了回去。

    林冲的眉头越皱越紧。

    萧嘉穗站在旁边,目光里那股平日里总是带着的从容,此刻也褪了三分。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六百人里还站着的已经不足一半。

    鲁智深喘着粗气站在最中间,禅杖的月牙刃上卷了边,手臂上的铁甲被打掉了半截。

    张永昌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刀尖插进泥土里撑着他才没有趴下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西军的兵卒,大多数还在动,有人在挣扎着想爬起来,有人甲胄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大块,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鲁智深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来的人影,嘴角翘了一翘,然后大步走上前去。

    张永昌拄着长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他周围的重甲营兄弟,三百人出列,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他脸色沉了一瞬,可当他的目光落向地上那些西军兵卒时,那层阴沉底下又翻上来一层实实在在的敬佩。

    那些人躺在泥地里,有人捂着肩膀喘气,有人撑着地面努力坐起来,可没有人求饶,没有人喊疼。

    鲁智深走到那名领头的队正面前。

    那人半边甲胄被劈裂了,露出里面内衬的棉布,左臂垂着动不了,可他还站着,用右手撑着铁骨朵把自己固定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没有弯下腰去。

    看着鲁智深提着禅杖走了上来,西军队正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禅杖破风的声音没有响起。

    他睁开眼,却看到鲁智深弯腰对他伸出了手。

    这名西军老卒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鲁智深,火光在那张紫铜色的脸膛上晃动,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

    起来吧!胜负已分!鲁智深轻声道。

    队正伸出右手,握住了鲁智深的手腕,被那条粗壮的臂膀从地上拽了起来。

    好汉子。鲁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没有丢西军的脸面。

    张永昌见状,也朝身后的重甲营兄弟挥了一下手。

    那些还站着的人纷纷朝地上的西军走去。

    有人伸手去拉,有人蹲下来把压在被自己打倒的人身上的盾牌掀开,还有人扶着伤重的西军站起来,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当拐杖。

    刚才还生死相见的六百人,此刻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起,铁甲挨着铁甲,汗水和血水蹭在彼此身上,谁都没有嫌弃谁。

    赵越缓缓呼出一口气。

    方才那两刻钟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此刻才觉得胸口压着的东西慢慢松开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进和林冲,两人脸上都是同一种神情,那种被真正的精锐震撼之后才有的沉默。

    梁山有自己的目标,西军有西军的骄傲,两股力量在刚才那场对撞里互相验证了对方的成色。

    鲁智深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赢得了这三百西军精锐的尊重。

    赵越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

    他在那队正面前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三百双耳朵同时竖了起来:我叫赵越,也就是朝廷口中的梁山匪首。

    三百西军同时愣住了。

    先是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膝盖,接二连三地,那些刚刚被搀扶起来的人挣扎着重新跪了下去,甲片磕在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队正单膝跪在最前面,声音闷闷的带着喘息声,却清清楚楚:我等拜见王爷。

    赵越弯腰把他扶起来,又朝身后那些跪着的西军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我如今不再是王爷,也就占着太祖嫡脉的身份罢了。

    队正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看着赵越,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王爷,我等拜的不是安定郡王,也不是太祖嫡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兄弟们,又转回头来。

    赵虎的事早就传遍了边关......我们都知道,有一个王爷,肯为了我们这些活在泥里的丘八出头。

    我等拜的正是那日肯豁出命为边军老卒赵虎报仇伸冤的赵越!

    赵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件事过去了这么久,隔着千里之遥,竟然还在边军的口耳相传里活着。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拍了拍队正的肩膀,声音沉了下去:边军多艰辛,但都是好样的。

    他转头看向鲁智深:大师,这些西军兄弟,是留是放,你来做主。

    鲁智深点了点头,在三百西军面前站定。

    他叉着腰,水磨禅杖插在脚旁的泥地里,铜铃眼扫了一圈,嗓门洪亮:你们是西军精锐,洒家也曾是西军精锐。在洒家面前,你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况且方才你们又被我的重甲营干趴下了。

    西军里有人低下头去,却没人出声反驳。

    我能做主让你们回去,可是放你们回去那是害了你们。鲁智深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一个个拿命换只够果腹的饷银,活得憋屈,你们今天替高廉卖命,明天替张三李四卖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些文官老爷拎出来当鸡宰了儆猴。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都跟着洒家!多的不说,梁山上一年饷银够你们在边关拿命换十年,没人贪墨你们的功劳,没人把你们当炮灰去填坑。

    谁要是不信,回头去问你们身旁的重甲营兄弟,看看洒家说的是不是实话。

    三百西军沉默了片刻。

    随即有人低声问了身边的张永昌一句什么,张永昌咧嘴笑了一声,拍着那人的肩膀说了句主将从不说大话。

    那人愣了愣,又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重甲营兄弟。

    那些家伙虽然甲胄被砸得坑坑洼洼,可脸上那副油光水滑的滋润劲儿,跟边军常年熬出来的蜡黄完全是两回事。

    娘的!有人先喊了一声,要是早知道有这待遇,老子早就投奔梁山了!

    就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老子以后就跟着提辖,跟着王爷混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子这条烂命有一天还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

    一时间三百西军鬼哭狼嚎起来。

    哪里还有半点方才跟重甲营对撞时那股子铁血精锐的矜持。

    有人扯着嗓子喊兄弟以后多多关照。

    有人揽着重甲营兄弟的肩膀问你们梁山上真的顿顿有肉。

    有人蹲下来开始扒自己甲片上的泥去了新地方得换身干净行头。

    还有人扯着嗓子问鲁智深提辖,咱山上有没有好酒。

    整个营地里更多的是污言秽语满天飞,笑声骂声搅在一起,火光映着那些咧开的嘴和发亮的眼睛,活像一群捡到了金元宝的泼皮。

    王进笑着侧头对赵越说了一句:哥哥,这才是精锐该有的样子,他们打起仗来是真的猛,可一个个都是老兵油子,这种人,也只有鲁大师才压得住。

    话音刚落,鲁智深猛地一回头,铜铃眼一瞪,嗓门把那些鬼哭狼嚎全盖了过去:你们是谁老子!都他娘的给洒家老实点!

    三百人齐刷刷收了声。

    可那股子收声也就维持了几息,随即又开始嘻嘻哈哈地跟重甲营兄弟勾肩搭背,只不过音量确实压低了些,变成了压着嗓子的贼笑和耳语。

    安道全已经带着人在等着了,看见那一大串勾肩搭背、满嘴胡咧咧的队伍走过来,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弯腰去检查那些伤患的甲胄缝隙。

    萧嘉穗站在赵越身边,看着那支乱哄哄却热腾腾的队伍走远,轻轻笑了一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赵越,声音中带着松快:哥哥,咱们也早些歇息吧,明天,就该给高廉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赵越点了点:三百神兵没了,高廉该怕了,人一怕,就会出错。

    火把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那三百个人跟重甲营兄弟挤在一起边走边骂的声响还在夜风里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混着救护营那边安道全喊别乱动的呵斥声。

    把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硬仗的营地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