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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第474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到了晚上,吕方带着一队兵卒来到战俘营。

    火把的光在营帐间晃动着,樊瑞正靠在木桩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吕方。

    吕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三位,哥哥有请。”

    樊瑞心里一沉。

    他看了看李衮和项充,两人也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三个人跟着吕方穿过大营,营中的兵卒已经歇下了大半,只有巡逻的还在走动,火把一簇一簇地立在路两边,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走到中军大帐门口,吕方站定,朝里面通报了一声。

    帐帘掀开,樊瑞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

    赵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侧头跟下首的杜壆、王寅说着什么。

    吴用坐在侧面,手里捏着一本册子。

    裴宣站在角落里,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巴。

    赵越听到脚步声,停下了说话,抬起头来,看着走进来的三人。

    樊瑞也打量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眼前的赵王爷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袍,领口微微敞着。

    一天的忙碌让他脸上带着一层明显的疲惫,眼窝有些发青,可那双眼睛很亮。

    他身边没有护卫,没有刀斧手,没有杀气腾腾的阵仗,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樊瑞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赵越率先开了口。

    “昨日睡得可还好?”

    樊瑞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赵越开口会是质问,会是训斥,会是一条一条地数他的罪状,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家常话。

    他看着赵越那张脸,没有讥讽的冷笑,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就是一句实打实的普通问候。

    樊瑞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王爷照顾。”

    赵越笑了笑,把茶碗搁在案上,身子朝前倾了倾,开口问道:“为什么放话要吞并梁山大寨?是真有这个雄心壮志,还是另有谋划?”

    樊瑞低下头来。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大帐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不自量力。”

    他顿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像是把压在心里的话倒出来。

    “不瞒王爷,小人出此下策,是因为江南方腊逼迫我等入摩尼教,我兄弟不愿,可……又不想轻贱了自己。”

    “芒砀山三千弟兄,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人吞了去......”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吴用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在大帐里清清楚楚。

    他摇着手里的扇子,慢悠悠地开口:“好一个待价而沽的算计。”

    “樊头领放出狠话,引我梁山大军前来,若江南方腊肯为了你芒砀山得罪我梁山,你自然能算明白你这三千人马在方腊那边的分量,说不得就能就坡下驴入了摩尼教。”

    “若方腊那边不愿给你兜底,你就如昨日那般以公平对战的名义,让我等见识一下你的筹码。”

    “若梁山有意招降你,你就能一石二鸟,在梁山谋个好职位,有了梁山当靠山,也不怕得罪那方腊。”

    吴用说到最后,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合着里外你都不吃亏。”

    樊瑞的面皮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吴用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坎上,把他藏在最深处的算计翻了个底朝天。

    像是被人把衣裳一层一层剥开,最后那点遮羞布也没留下。

    赵越冷冷的开口道:“樊瑞,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樊瑞抬起头来。

    赵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梁山不愿招降你们呢?”

    樊瑞脑子里像是被一把重锤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没想过。

    从始至终,他都在算方腊会不会保他、梁山会不会招他、这三千人在各方势力眼里值多少分量,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梁山根本不要他们呢?

    江南方腊派人来拉他们入伙,他虽然不愿意,可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三千团牌兵,不管去哪,总归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可昨日见了梁山大军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那点家底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可心里还剩了一点侥幸。

    此刻赵越这句话一出,把他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也浇灭了。

    若是梁山不愿招降他们,留给芒砀山的就只有两条路。

    挑衅梁山,杀鸡儆猴。

    或者梁山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可方腊那边也不会放过他们。

    无论哪条路,都是死路。

    樊瑞浑身冰凉。

    他原本想给山上三千兄弟谋个前程,可如今……性命保不保得住都另说了。

    旁边吴用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三千人马就敢放话要吞并我梁山大寨,哥哥,芒砀山已开了不好的先例,若不严惩,有损我梁山威望,当以儆效尤。”

    樊瑞身子一震。

    李衮和项充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樊瑞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愧疚、悔恨、恐惧、不甘,一样一样地从他脸上闪过。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三千兄弟被他带上了绝路。

    他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头看着赵越,声音里带着哀求:“还请王爷开恩!!!”

    李衮和项充也跟着跪了下去。

    两人跪在樊瑞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重重地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你这个人有能力,有谋略,也有手段,可就是心思太重。”赵越看着他,语气平缓,“要让我以德报怨吗?可是何以报德?”

    王寅在旁笑了一声,接过话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吴用眯起眼睛,又补了一句:“樊头领,不能前脚刚骂了梁山,被俘了,服个软,就让梁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你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