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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86章 暗箭难防

    小燕子一行人离开保定城,又走了几十里。

    冬日里难得遇上这样暖和的晴天,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驱散了连日逃亡积攒的阴冷与疲惫。

    道两旁的枯草泛着浅浅的金色,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快。

    一行人说说笑笑,气氛竟有几分像从前在宫里结伴出游时的模样。

    小燕子骑在马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时不时回头朝马车里的紫薇挤眉弄眼;紫薇倚在车厢边,被她逗得直笑,金琐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凑热闹。

    尔康和永琪并辔而行,低声说着什么;萧剑策马在前,偶尔回头望一眼,目光里也带着难得的柔和。

    连马儿都走得轻快了几分。

    谁也没料到,杀机就藏在这一片暖阳之下。

    刚转入一段窄道,两侧树林里骤然风声大作!

    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窜出,无声无息,只有刀锋在日光下闪过刺目的寒芒。他们二话不说,挥刃直扑而来!

    “有埋伏!”

    萧剑大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迎面格住最先杀到的两柄刀。

    尔康、永琪、尔泰同时拔剑,策马护在马车左右。

    刀剑相撞的刺耳声响彻林间,火星四溅。

    冬日的寂静被彻底撕碎,刹那间杀声四起。

    小燕子本骑在马上,一眼瞥见有人绕过前头直扑马车,当即勒马转身,长鞭一扬,凌厉甩出!

    “啪——!”

    长鞭如毒蛇出洞,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硬生生逼退两名黑衣人。

    她足尖一点马背,身形轻盈跃起,稳稳落在车辕之上,长鞭护在身前,将车厢里的紫薇和金琐牢牢挡在身后。

    “紫薇、金琐,躲好!”

    她的声音又急又亮,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凌厉。

    紫薇在车厢里紧紧攥住金锁的手,两人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车帘的缝隙,紫薇只看见外面刀光剑影乱成一片,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蒙面人出手极有章法。

    他们不杀不伤,只缠斗牵制,招式看似凶猛凌厉,却招招留有余地,刀锋每每在将要触及要害时偏开半分。

    永琪越打越心惊——这些人分明意在抓人,不在取命。

    “他们在故意散开我们!”尔泰一剑逼退身前两人,回头厉喝。

    可已经晚了。

    打着打着,众人不知不觉被引向四面八方,彼此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永琪想靠近马车,却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尔康护在车厢另一侧,同样分身乏术;萧剑被五六人围在中央,剑光如雪,却一时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

    三名黑衣人骤然换位,同时扑向马车!

    小燕子长鞭横扫,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厉响,却被对方早有准备地避开。两人一左一右缠住她的手腕,另一人趁势扣住她的腰,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放开我!”小燕子怒喝,拼命挣扎,长腿狠踢,却被对方轻松躲过。

    可她力气再大,武艺再灵活,也架不住三人联手擒拿。

    手腕被死死钳住,腰间的力道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生生从车辕上拽了下来!

    “尔泰——!”

    她猛地仰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正正对上尔泰回头的那一眼。

    那是她喊出的最后两个字。

    话音刚落,颈后便被一掌劈下。

    声音戛然而止。小燕子身子一软,当场晕了过去,头无力地垂下,长发散落,遮住了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

    “小燕子!!”

    尔泰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黑衣人扛起,像扛一件货物般毫不费力,转身就往林间深处奔去。

    那几个人的身影在林间纵跃,快得像一阵风,眼看就要消失在枯木与残雪的阴影里。

    尔泰目眦欲裂,一剑狂扫逼开缠斗的对手,足尖猛地一点地,身形骤然拔起,施展轻功一路朝着小燕子被带走的方向狂追。

    “小燕子—!”

    永琪同样心急如焚,一剑逼退身前三人,紧随其后:“尔泰!”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掳走小燕子的黑影,转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

    场中局势瞬间崩裂。

    “小姐!”金琐的尖叫声从车厢里传来。

    紫薇眼睁睁看着两名黑衣人伸手进车窗,狠狠撕扯她与金锁。

    那双手粗粝有力,像铁钳一般死死攥住金锁的手臂,将她往外拖。

    “金琐!”紫薇死死抓住金琐的另一只手,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放开她!放开!”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那些练家子?金锁的身子一点一点被拖出车窗,脸上的惊恐和无助像刀子一样扎进紫薇心里。

    “小姐!小姐救我——!”

    话音未落,金锁被猛地一拽,整个人从车窗里直直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金琐!!”

    柳青柳红同时暴起。

    他们本被缠在马车后方,亲眼看见金琐被拖出车厢,亲眼看见她摔在地上,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扛上肩头。

    柳青眼眶几乎裂开,一剑劈翻身前挡路的人,疯了一般冲过去:“金琐——!”

    柳红紧随其后,兄妹二人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那个姑娘不能丢,不能丢!

    金锁被扛着朝林间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拼命挣扎,可那人的肩膀硬得像石头,挣不动,逃不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来得及回头望了一眼——柳青柳红正拼命追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林深路转,什么都看不见了。

    ————

    马车旁,萧剑看得分明。

    短短片刻,小燕子被掳走,尔泰永琪追去;金琐被掳走,柳青柳红追去。

    剩下的人……

    他一剑逼退身边最后一名黑衣人,厉声高喊:“永琪!尔泰!前面清河镇汇合——!”

    声音穿透林间,远远传开,也不知那两人能不能听见。

    喊完,他立刻转身扑向马车。

    此刻,一名黑衣人已经跳上车前,夺过缰绳,驾起马车就要狂奔!

    “尔康!救紫薇!”

    萧剑纵身跃上马车,与驾车的黑衣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车厢剧烈摇晃,车辕吱呀作响,两人在狭窄的车前闪转腾挪,刀剑相撞,险象环生。

    尔康则扑向车窗,要将仍在拉扯紫薇的最后一名黑衣人甩开。

    可就在这一瞬——

    不知是谁惊了马。

    也许是刀光晃了马眼,也许是厮杀的声响太过骇人。

    那匹拉车的马猛地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发疯一般向前猛冲!

    驾车的那名黑衣人被萧剑一剑逼落,骨碌碌滚下马车。

    但马车已经彻底失控。

    那马疯了似的向前狂奔,车厢剧烈颠簸,东倒西歪,车轮碾过石块,整个车厢几乎要散架。萧剑死死抓住缰绳,可那受惊的马力大无穷,根本拉不住。

    车厢里,只剩下紫薇一人。

    她被颠得东倒西歪,一次次撞在车厢壁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车沿,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吓得浑身发抖。

    “尔康——!萧剑——!”

    她的呼喊被风声吞没。

    颠簸越来越剧烈。在一个巨大的摇晃中,紫薇的手指终于脱力,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身子翻滚了两圈,后脑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硬石上。

    眼前骤然一黑。

    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风声,马蹄声,呼喊声,都像被抽离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陷入无边无际的寂静。

    只有一线残存的意识里,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紫薇……

    紫薇……

    她想应一声,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后,连那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冬日惨白的日光,冷冷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