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69章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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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格格，瞄准——放。”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箭矢从清军阵中飞出，不是齐射，是点射——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有它的目标。
第一个冲上来的残兵被一箭贯穿胸口，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去，刀脱手飞出，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第二个，箭矢正中大腿，他惨叫着摔倒在地，刀甩出去老远，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第四个——一箭穿肩，一箭穿腹。没有一个射偏，没有一个误伤。
周安的弓箭手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在这种距离上，他们要射左眼就不会射到右眼。
残兵们的前锋在箭雨中被撕得粉碎。有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射倒，有人举着刀冲过来，刀还没落下，人就已经中了箭。血溅在枯叶上，溅在树干上，溅在敦珠的背上。
但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那些疯狂的、不怕死的、只想拉个垫背的残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眼睛里只有小燕子。
敦珠没有退。他挡在小燕子面前，一刀砍翻一个冲到他跟前的残兵，又一脚踹开另一个。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失，手臂越来越沉，刀越来越重。
又一把刀劈下来，他举刀格挡，双臂发麻，刀被压得一点点往下沉。那个残兵的脸近在咫尺，满嘴是血，眼睛通红，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口水混着血沫喷在敦珠脸上。
敦珠咬着牙，猛地发力将对方的刀推开，反手一刀划过对方的喉咙。血喷了他一脸。
他喘着粗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可他看见了小燕子就在身后，看见了那些还在扑上来的残兵，看见了远处骑在马上的永琪，尔康和尔泰——太远了，他们都太远了。
敦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臂，猛地将她从自己身后拽出来，朝着永琪和尔泰的方向，狠狠地推了出去。
“去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跑过去！”
小燕子被他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但她稳住了。她回头，看见敦珠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用刀撑着地面，挡在她和那些残兵之间。
她咬住嘴唇，转身，拼命地跑。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发软，跑起来东倒西歪。脚下的枯枝绊了她一下——
永琪看到小燕子跑过来，他飞身下马，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尔泰勒住马，停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那一幕，眼底的光亮骤然暗了下去，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沉进心底。
他没有动，没有上前，只死死攥着缰绳，整个人静得吓人，目光却一寸不离地落在小燕子身上。
永琪只抱了一瞬，便松开手，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扑上来的残兵，声音冷厉如刀：
“放箭！”
小燕子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等一下——”
来不及了。
尔康的弓弦已经松开了。
那一箭从尔康手中飞出，快得像一道光，直奔罗桑扎布的胸口。
敦珠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要撑不住了。他的左臂已经没了知觉，右肩还在往外渗血，膝盖陷在腐土里。
他抬起头。
他看见永琪举起了手。他看见尔康的弓弦震颤。他看见那道冷冽的光划破晨光，直奔父亲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他扑了出去。
箭矢贯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透出。鲜血在那一瞬间炸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晨光中绽放。
敦珠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安抬起手，猛地挥下。
身后的清军精兵如潮水般涌出，刀锋映亮晨光，迅速将整个战场切割、包围、控制。
跪地投降的被押到一旁，还想抵抗的被长枪抵住咽喉，跑出几步的被骑兵截住去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残兵都被控制住了。密林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血滴在腐叶上的细微啪嗒声。
小燕子从永琪身侧挣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敦珠，跪在他身边，双手伸出去，却不知道该碰哪里——他身上全是血，胸口那支箭贯穿而过，箭尖从后背透出，触目惊心。
“敦珠……”她的声音在发抖。
敦珠的眼睛缓缓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燕子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手指在发抖，怎么都擦不干净。
“别说话……你别说话……”她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
敦珠咳了很久，终于喘过一口气。他的眼睛重新看向小燕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
“对不起……”
小燕子愣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骗你……”敦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从始至终……我没有……骗过你……”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凶，更止不住。她拼命地点头，拼命地，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相信你……我信你……你撑住……”
她猛地抬起头，朝身后喊，“军医——，尔泰——军医呢？！快救救他！”
尔泰已经带着军医冲了过来。他蹲在小燕子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微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军医跪在敦珠另一侧，打开药箱，可一看那支贯穿胸口的箭，手就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尔泰，缓缓地摇了摇头。
敦珠缓缓地、吃力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移向另一个方向。
罗桑扎布跪在不远处。
从敦珠飞身挡箭的那一刻起，他就跪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去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了，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看着儿子躺在血泊里，看着那支箭贯穿他的胸口——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大势已去。他的心也死了。
敦珠的目光找到了他。
那双眼睛已经很暗了，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但那烛火在找到父亲的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很微弱，却很暖。
“阿爸……”
他喊的不是“父汗”，是“阿爸”。
罗桑扎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跪着挪过去，伸出手，颤抖着握住敦珠的手，“我在……”
敦珠的手指冰凉，几乎没有力气，但在他父亲握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别打仗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梦呓，“回家吧……回草原去……”
罗桑扎布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滴在敦珠的手上、脸上、胸口上。
敦珠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点，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嘴角还弯着。
“我小时候……你带我骑马……阿妈坐在帐篷前……煮奶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一缕烟，风一吹就要散了。
“那时候……真好……”
罗桑扎布抱着儿子的手，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无声无息地，滴在敦珠的手背上、手腕上、指尖上。
敦珠的目光从罗桑扎布身上收回来，又落在小燕子脸上。他握住她的手，嘴唇又动了动，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梦呓：
“…留我阿爸……一命……求你…”
小燕子拼命地点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敦珠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释然。
“小燕子……”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目光细细地、最后一次，描摹她的眉眼，
像是要把她牢牢刻进魂魄里。
他嘴唇不住地发颤，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哑得几乎听不见：
“保重。”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那只握着她手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松开了。
再也没有抬起。
小燕子的眼泪猛地涌出来。
“敦珠……敦珠……”
她轻声喊他，一声比一声慌
“……你醒醒……你醒醒……”
她抓住军医的衣袖，哭得眼眶通红：
“你再看看他！他刚才还好好的……”
军医蹲下身探了鼻息，沉重地摇了摇头。
小燕子却还是不肯接受。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可她不知道该拿这些眼泪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转过身，一头扎进尔泰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尔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她没有出声，肩膀却在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的衣襟。
尔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把她稳稳地按在胸口。
风穿过密林，树梢沙沙作响。
永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尔泰和小燕子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走向周安，去处理那些投降的残兵。
清军骑兵们寂然无声，刀锋垂向地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密林，穿过那些沉默的人，穿过敦珠渐渐冷却的血，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天，已经彻底亮了。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箭矢从清军阵中飞出，不是齐射，是点射——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有它的目标。
第一个冲上来的残兵被一箭贯穿胸口，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去，刀脱手飞出，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第二个，箭矢正中大腿，他惨叫着摔倒在地，刀甩出去老远，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第四个——一箭穿肩，一箭穿腹。没有一个射偏，没有一个误伤。
周安的弓箭手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在这种距离上，他们要射左眼就不会射到右眼。
残兵们的前锋在箭雨中被撕得粉碎。有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射倒，有人举着刀冲过来，刀还没落下，人就已经中了箭。血溅在枯叶上，溅在树干上，溅在敦珠的背上。
但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那些疯狂的、不怕死的、只想拉个垫背的残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眼睛里只有小燕子。
敦珠没有退。他挡在小燕子面前，一刀砍翻一个冲到他跟前的残兵，又一脚踹开另一个。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失，手臂越来越沉，刀越来越重。
又一把刀劈下来，他举刀格挡，双臂发麻，刀被压得一点点往下沉。那个残兵的脸近在咫尺，满嘴是血，眼睛通红，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口水混着血沫喷在敦珠脸上。
敦珠咬着牙，猛地发力将对方的刀推开，反手一刀划过对方的喉咙。血喷了他一脸。
他喘着粗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可他看见了小燕子就在身后，看见了那些还在扑上来的残兵，看见了远处骑在马上的永琪，尔康和尔泰——太远了，他们都太远了。
敦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臂，猛地将她从自己身后拽出来，朝着永琪和尔泰的方向，狠狠地推了出去。
“去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跑过去！”
小燕子被他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但她稳住了。她回头，看见敦珠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用刀撑着地面，挡在她和那些残兵之间。
她咬住嘴唇，转身，拼命地跑。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发软，跑起来东倒西歪。脚下的枯枝绊了她一下——
永琪看到小燕子跑过来，他飞身下马，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尔泰勒住马，停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那一幕，眼底的光亮骤然暗了下去，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沉进心底。
他没有动，没有上前，只死死攥着缰绳，整个人静得吓人，目光却一寸不离地落在小燕子身上。
永琪只抱了一瞬，便松开手，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扑上来的残兵，声音冷厉如刀：
“放箭！”
小燕子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等一下——”
来不及了。
尔康的弓弦已经松开了。
那一箭从尔康手中飞出，快得像一道光，直奔罗桑扎布的胸口。
敦珠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要撑不住了。他的左臂已经没了知觉，右肩还在往外渗血，膝盖陷在腐土里。
他抬起头。
他看见永琪举起了手。他看见尔康的弓弦震颤。他看见那道冷冽的光划破晨光，直奔父亲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他扑了出去。
箭矢贯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透出。鲜血在那一瞬间炸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晨光中绽放。
敦珠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安抬起手，猛地挥下。
身后的清军精兵如潮水般涌出，刀锋映亮晨光，迅速将整个战场切割、包围、控制。
跪地投降的被押到一旁，还想抵抗的被长枪抵住咽喉，跑出几步的被骑兵截住去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残兵都被控制住了。密林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血滴在腐叶上的细微啪嗒声。
小燕子从永琪身侧挣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敦珠，跪在他身边，双手伸出去，却不知道该碰哪里——他身上全是血，胸口那支箭贯穿而过，箭尖从后背透出，触目惊心。
“敦珠……”她的声音在发抖。
敦珠的眼睛缓缓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燕子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手指在发抖，怎么都擦不干净。
“别说话……你别说话……”她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
敦珠咳了很久，终于喘过一口气。他的眼睛重新看向小燕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
“对不起……”
小燕子愣了一下。
“我真的……没有骗你……”敦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从始至终……我没有……骗过你……”
小燕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凶，更止不住。她拼命地点头，拼命地，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相信你……我信你……你撑住……”
她猛地抬起头，朝身后喊，“军医——，尔泰——军医呢？！快救救他！”
尔泰已经带着军医冲了过来。他蹲在小燕子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微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军医跪在敦珠另一侧，打开药箱，可一看那支贯穿胸口的箭，手就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尔泰，缓缓地摇了摇头。
敦珠缓缓地、吃力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移向另一个方向。
罗桑扎布跪在不远处。
从敦珠飞身挡箭的那一刻起，他就跪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去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了，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看着儿子躺在血泊里，看着那支箭贯穿他的胸口——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大势已去。他的心也死了。
敦珠的目光找到了他。
那双眼睛已经很暗了，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但那烛火在找到父亲的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很微弱，却很暖。
“阿爸……”
他喊的不是“父汗”，是“阿爸”。
罗桑扎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我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跪着挪过去，伸出手，颤抖着握住敦珠的手，“我在……”
敦珠的手指冰凉，几乎没有力气，但在他父亲握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别打仗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梦呓，“回家吧……回草原去……”
罗桑扎布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滴在敦珠的手上、脸上、胸口上。
敦珠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点，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嘴角还弯着。
“我小时候……你带我骑马……阿妈坐在帐篷前……煮奶茶……”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一缕烟，风一吹就要散了。
“那时候……真好……”
罗桑扎布抱着儿子的手，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无声无息地，滴在敦珠的手背上、手腕上、指尖上。
敦珠的目光从罗桑扎布身上收回来，又落在小燕子脸上。他握住她的手，嘴唇又动了动，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梦呓：
“…留我阿爸……一命……求你…”
小燕子拼命地点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敦珠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释然。
“小燕子……”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目光细细地、最后一次，描摹她的眉眼，
像是要把她牢牢刻进魂魄里。
他嘴唇不住地发颤，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哑得几乎听不见：
“保重。”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那只握着她手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松开了。
再也没有抬起。
小燕子的眼泪猛地涌出来。
“敦珠……敦珠……”
她轻声喊他，一声比一声慌
“……你醒醒……你醒醒……”
她抓住军医的衣袖，哭得眼眶通红：
“你再看看他！他刚才还好好的……”
军医蹲下身探了鼻息，沉重地摇了摇头。
小燕子却还是不肯接受。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可她不知道该拿这些眼泪怎么办。
她闭上眼睛，转过身，一头扎进尔泰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尔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她没有出声，肩膀却在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的衣襟。
尔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把她稳稳地按在胸口。
风穿过密林，树梢沙沙作响。
永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尔泰和小燕子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走向周安，去处理那些投降的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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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密林，穿过那些沉默的人，穿过敦珠渐渐冷却的血，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天，已经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