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76章 念恩
热门推荐：
午夜店铺，地府八大爷给我拉生意
泰燕之不问归期
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名义：汉大崛起，气晕老沙
以十岁之名，唤一场温柔
负鼎
镇天棺
联盟：从G2青训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碾伯城渐渐从战乱的阴影中缓过一口气。
鄂敏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带着周安和一队亲兵，挨家挨户地走。塌了的房子要登记，死了的人要造册，没吃没喝的要从官仓里调粮。
他是个做事极扎实的人，不喊口号，不摆架子，蹲在街边和一个没了儿子的老妇人说话，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那老妇人握着他的手哭，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等她把眼泪流干。
永琪也跟着他一起。皇子亲自上街抚民，消息传开，城里的百姓起初是不敢信的，等真的看见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和鄂敏并肩走在废墟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孩子掉落的布偶，递回去的时候还笑了笑——有人开始跪下了，磕着头喊“千岁”。永琪把人扶起来，说：“不用跪，该修的修，该赔的赔，朝廷不会不管你们。”话不多，但稳，一句是一句。
尔康带着人在城门口设了粥棚。每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粥棚前就排起了长队。老弱妇孺在前，青壮在后，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喧哗。
尔康亲自盯着，看粥稠不稠，够不够分。有个老婆婆领了粥不走，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就是福大人吧？我儿子说，是你带兵把他从叛军手里救出来的。”尔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老婆婆不听那些，把粥碗往地上一放，认认真真给他磕了个头。尔康蹲下去扶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上的旧伤硌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
尔泰带着人清理城中的废墟。塌了的房子要拆，堵了的路要通，尸体要运出去烧埋。这是最累也最脏的活，他不挑，袖子一卷就上了。
小燕子跟在他身边，搬不动大块的木头，就捡那些碎砖烂瓦，一趟一趟地往筐里装。
尔泰看她脸色还白着，说：“你歇着。”小燕子不听，把一块砖头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心吧，我能行的。”
尔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每次她弯腰的时候，都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上面可能掉下来的东西。
萧剑没有在城里忙活。他跟鄂敏要了一匹马，每日天不亮就出城，在方圆十里内巡查，看有没有溃散的残兵，有没有趁火打劫的流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把马拴在院子里，进屋喝一口水，跟永琪说一句“今日无事”，就回房歇着了。
赛娅和海兰察没有参与这些。赛娅的身子越来越重，海兰察不让她出门，她就在院子里坐着，有时候看着天发呆，有时候缝一件小衣裳。
海兰察忙完了回来，第一件事是先看她，看她脸色好不好，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赛娅嫌他烦，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老太婆还唠叨。海兰察笑笑，不说话，把她脚边的凳子挪到太阳底下，让她晒着暖和一些。
小燕子每天傍晚都会去看赛娅。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有一天赛娅忽然说：“我梦到敦珠哥哥了。”小燕子看着她，没敢问梦见了什么。赛娅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说：“他在梦里跟我说，让我给孩子起名叫‘念恩’。”小燕子愣了一下，说：“念恩……挺好的。”赛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小燕子陪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的时候，赛娅忽然拉住她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小燕子回到院子里，尔泰还没回来。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尔泰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衣服上全是灰，脸上也脏了一块。她走过去，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尔泰站着没动，让她擦。
“今天累不累？”她问。
“还好。”他说。
她笑了一下：“骗人。”
尔泰也笑了一下，没反驳。
夜里，鄂敏屋里的灯亮到很晚。他在写折子，写给皇上的，一笔一划，把城里的损失、百姓的伤亡、需要多少银子、要多少粮食，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永琪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有时候商量几句，有时候各写各的，一坐就是大半宿。
尔康从粥棚回来，身上还带着烟火气，在院子里碰见萧剑。萧剑刚从城外回来，一身夜露。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各自回了屋。
碾伯城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风从街巷里穿过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那些塌了的房子还在，那些死了的人回不来了，但粥棚里的粥是热的，街上的路在一点一点清理出来，城门口的灯每晚都会亮。
日子在往前过。
——————
如此安稳度日，不过几日，碾伯城已重归秩序，废墟渐清，街巷渐宁。
日子越是平缓，离别的意味，便越是悄悄浮了上来。
赛娅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身孕日渐沉了，行动越发不便。可她日日望着西藏的方向，眉宇间藏着归意，半点都不曾放下。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众人聚在院中，商议归程。
鄂敏先上前一步，对着永琪拱手，声音沉稳肃穆：
“五阿哥，战事已了，叛乱平息，首犯伏诛。此间善后已有乌尔衮坐镇，臣不宜久留，即刻便要启程回京，向皇上复命，禀报一切。”
永琪微微颔首，环顾众人，声音清朗沉稳：
“我们也该准备动身了。此番平乱始末，百姓安抚，藏地局势，都要回京向皇阿玛当面奏明，不可久拖。”
众人相视一眼，俱都轻轻点头。
事已至此，归期已定，再无耽搁的理由。
赛娅轻轻抚着小腹，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也该回西藏了。”
她心系故土，心系阿爸和哥哥，更心系身旁两只盛着亲人骨灰的陶罐，一刻也不想多留。
永琪望向她，温声安抚：
“乌尔衮总督已平定藏地乱象，巴勒奔土司早已安稳复位，你一路回去，尽可安心。”
赛娅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垂眸看着身前两只朴素陶罐，声音轻缓又悲凉：
“我会带敦珠哥哥和叔父回家。”
一旁沉默许久的小燕子，猛地抬眼，脱口而出：
“我和你一起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永琪眉头微蹙，上前轻声劝阻：
“不行。此去西藏千里迢迢，山路艰险，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如何经得起这般颠簸？况且我们身负皇命，诸多事宜都要回京复命，实在不能分心耽搁。”
小燕子张了张嘴，满心的不舍与担忧堵在喉头，最终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她懂，她全都懂。
皇命在身，身不由己，她不能任性，不能胡闹。
可一想到赛娅怀着身孕，孤身带着两坛骨灰远赴千里，她的心就像被紧紧揪住，酸涩得喘不过气。
她不再争辩，只缓步上前，轻轻张开双臂，抱住了赛娅。
赛娅也紧紧回抱住她。
小燕子将脸轻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难舍：
“赛娅，我舍不得你。”
赛娅眼眶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微哑，却强撑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又不是再也不见。等我生下孩子，便带着他去北京看你。”
小燕子从她肩头抬起头，眼眶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松开手，一步步退回到尔泰身边。
尔泰默默握紧她微凉的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用最安静的姿态，给了她全部支撑。
鄂敏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带着周安和一队亲兵，挨家挨户地走。塌了的房子要登记，死了的人要造册，没吃没喝的要从官仓里调粮。
他是个做事极扎实的人，不喊口号，不摆架子，蹲在街边和一个没了儿子的老妇人说话，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那老妇人握着他的手哭，他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等她把眼泪流干。
永琪也跟着他一起。皇子亲自上街抚民，消息传开，城里的百姓起初是不敢信的，等真的看见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和鄂敏并肩走在废墟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孩子掉落的布偶，递回去的时候还笑了笑——有人开始跪下了，磕着头喊“千岁”。永琪把人扶起来，说：“不用跪，该修的修，该赔的赔，朝廷不会不管你们。”话不多，但稳，一句是一句。
尔康带着人在城门口设了粥棚。每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粥棚前就排起了长队。老弱妇孺在前，青壮在后，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喧哗。
尔康亲自盯着，看粥稠不稠，够不够分。有个老婆婆领了粥不走，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就是福大人吧？我儿子说，是你带兵把他从叛军手里救出来的。”尔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老婆婆不听那些，把粥碗往地上一放，认认真真给他磕了个头。尔康蹲下去扶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上的旧伤硌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
尔泰带着人清理城中的废墟。塌了的房子要拆，堵了的路要通，尸体要运出去烧埋。这是最累也最脏的活，他不挑，袖子一卷就上了。
小燕子跟在他身边，搬不动大块的木头，就捡那些碎砖烂瓦，一趟一趟地往筐里装。
尔泰看她脸色还白着，说：“你歇着。”小燕子不听，把一块砖头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心吧，我能行的。”
尔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每次她弯腰的时候，都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上面可能掉下来的东西。
萧剑没有在城里忙活。他跟鄂敏要了一匹马，每日天不亮就出城，在方圆十里内巡查，看有没有溃散的残兵，有没有趁火打劫的流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把马拴在院子里，进屋喝一口水，跟永琪说一句“今日无事”，就回房歇着了。
赛娅和海兰察没有参与这些。赛娅的身子越来越重，海兰察不让她出门，她就在院子里坐着，有时候看着天发呆，有时候缝一件小衣裳。
海兰察忙完了回来，第一件事是先看她，看她脸色好不好，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赛娅嫌他烦，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老太婆还唠叨。海兰察笑笑，不说话，把她脚边的凳子挪到太阳底下，让她晒着暖和一些。
小燕子每天傍晚都会去看赛娅。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有一天赛娅忽然说：“我梦到敦珠哥哥了。”小燕子看着她，没敢问梦见了什么。赛娅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说：“他在梦里跟我说，让我给孩子起名叫‘念恩’。”小燕子愣了一下，说：“念恩……挺好的。”赛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小燕子陪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的时候，赛娅忽然拉住她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小燕子回到院子里，尔泰还没回来。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尔泰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衣服上全是灰，脸上也脏了一块。她走过去，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尔泰站着没动，让她擦。
“今天累不累？”她问。
“还好。”他说。
她笑了一下：“骗人。”
尔泰也笑了一下，没反驳。
夜里，鄂敏屋里的灯亮到很晚。他在写折子，写给皇上的，一笔一划，把城里的损失、百姓的伤亡、需要多少银子、要多少粮食，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永琪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有时候商量几句，有时候各写各的，一坐就是大半宿。
尔康从粥棚回来，身上还带着烟火气，在院子里碰见萧剑。萧剑刚从城外回来，一身夜露。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各自回了屋。
碾伯城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风从街巷里穿过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那些塌了的房子还在，那些死了的人回不来了，但粥棚里的粥是热的，街上的路在一点一点清理出来，城门口的灯每晚都会亮。
日子在往前过。
——————
如此安稳度日，不过几日，碾伯城已重归秩序，废墟渐清，街巷渐宁。
日子越是平缓，离别的意味，便越是悄悄浮了上来。
赛娅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身孕日渐沉了，行动越发不便。可她日日望着西藏的方向，眉宇间藏着归意，半点都不曾放下。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众人聚在院中，商议归程。
鄂敏先上前一步，对着永琪拱手，声音沉稳肃穆：
“五阿哥，战事已了，叛乱平息，首犯伏诛。此间善后已有乌尔衮坐镇，臣不宜久留，即刻便要启程回京，向皇上复命，禀报一切。”
永琪微微颔首，环顾众人，声音清朗沉稳：
“我们也该准备动身了。此番平乱始末，百姓安抚，藏地局势，都要回京向皇阿玛当面奏明，不可久拖。”
众人相视一眼，俱都轻轻点头。
事已至此，归期已定，再无耽搁的理由。
赛娅轻轻抚着小腹，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也该回西藏了。”
她心系故土，心系阿爸和哥哥，更心系身旁两只盛着亲人骨灰的陶罐，一刻也不想多留。
永琪望向她，温声安抚：
“乌尔衮总督已平定藏地乱象，巴勒奔土司早已安稳复位，你一路回去，尽可安心。”
赛娅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垂眸看着身前两只朴素陶罐，声音轻缓又悲凉：
“我会带敦珠哥哥和叔父回家。”
一旁沉默许久的小燕子，猛地抬眼，脱口而出：
“我和你一起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永琪眉头微蹙，上前轻声劝阻：
“不行。此去西藏千里迢迢，山路艰险，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如何经得起这般颠簸？况且我们身负皇命，诸多事宜都要回京复命，实在不能分心耽搁。”
小燕子张了张嘴，满心的不舍与担忧堵在喉头，最终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她懂，她全都懂。
皇命在身，身不由己，她不能任性，不能胡闹。
可一想到赛娅怀着身孕，孤身带着两坛骨灰远赴千里，她的心就像被紧紧揪住，酸涩得喘不过气。
她不再争辩，只缓步上前，轻轻张开双臂，抱住了赛娅。
赛娅也紧紧回抱住她。
小燕子将脸轻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难舍：
“赛娅，我舍不得你。”
赛娅眼眶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微哑，却强撑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又不是再也不见。等我生下孩子，便带着他去北京看你。”
小燕子从她肩头抬起头，眼眶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松开手，一步步退回到尔泰身边。
尔泰默默握紧她微凉的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用最安静的姿态，给了她全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