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61章 最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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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铺在窗纸上，映得屋里一片青白，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细碎又遥远，暖意漫开来，把整个屋子烘得融融的。
小燕子坐在床上，头发半干，松松地垂在肩后，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她手里握着一支箫，正在细细地把看——箫身是深褐色的，竹纹细密，尾端系着一截青色的绦带，已经有些旧了，看得出是被人随身带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白天萧剑给她的。那时候众人正围着炭火说笑，萧剑忽然从身侧取出这支箫，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剑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淡淡的、不轻易外露的温柔：“这是爹的箫。剑我留着，箫给你。”
她接过箫，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竹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萧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喝茶。那语气、那神情、那递箫的动作——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把箫递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箫身上慢慢蹭着，竹纹细密，蹭久了有些发烫。
好多她都以为忘了的事，一到某个时候，那些画面就会自己冒出来，清清楚楚的，像昨天才发生过。
萧剑教她吹箫，一句一句地教，她吹得磕磕绊绊，他也从来不嫌她笨。
教她练剑也是，一招一式地喂，她学得不伦不类，他只说“能用就行”。
还有教她读书，她还记得萧剑送了她一本《水浒传》，让她识字用。她故意说错，逗的皇阿玛，紫薇，尔康和永琪开怀大笑。
小燕子闭着眼，嘴角弯起来。那些笑声好像还在耳边，远远的，又近近的。
她睁开眼，嘴里轻轻念了一句：“手舞两把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念罢自己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是永琪娶知画那晚，景阳宫张灯结彩，红烛高照，热闹得很。
她站在回廊的暗处，远远地看着那些红灯笼，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日她在院子里练剑，剑锋劈开晨雾，每一招都带着狠劲儿，把永琪衣襟上的扣子一颗一颗挑了下来。永琪站在原地，没有躲，由着她挑。
想着想着，那些画面渐渐有些模糊。
烛火啪一声打断了思绪，小燕子眨眨眼，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眼底却没有波澜。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看的戏，戏散了，台上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可是永琪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好像没有这些变故。是哪里变了吗？还是前世她不知道？
她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尔泰解下披风，随手搭在衣架上，内里穿着一件青色的寝衣，衣襟松松地交叠着，露出一小片胸膛。
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床边。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小燕子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箫，脸上还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热气蒸出的薄红，整个人软软的，像一朵被水泡开了的花。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床沿坐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在做什么？研究怎么吹吗？”
小燕子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她握着箫，手指在箫身上轻轻叩了叩，发出笃笃的轻响，反问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尔泰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意深了些，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箫上，又移回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慵懒的、逗弄的意味：“你会吹什么曲子？”
小燕子没有回答，弯了弯嘴角，把箫端起来，凑到唇边。她试了两个音，调了调气息，然后吹了一首简单的民间小调。
曲子不长，没有繁复的技巧，就是最朴素的调子——像春天溪水淌过石滩，叮叮咚咚的，清清亮亮的；像夏夜的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凉凉的。
她的手指在箫孔上起落，算不上极熟练，偶尔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下一个音落在哪里，但每一个音都稳稳当当的，干净得不拖泥带水。箫声在安静的夜里漫开，穿过烛光，穿过炭火的暖意，落在窗纸上，又弹回来，把整间屋子都灌满了。
尔泰没有说话。他靠在床柱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被褥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垂下的睫毛、在箫孔上起落的手指。烛火跳了跳，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慢慢散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渐渐地、渐渐地平了。
小燕子放下箫，微微喘了口气，抬眼看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怎么样”的小得意。
尔泰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瞬，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两个字：“好听。”
小燕子笑了，眉眼弯弯的，把那支箫放在枕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我好久没吹了，有点生疏。”
尔泰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凉丝丝的，蹭在皮肤上带着一点痒。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吹箫？”
小燕子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回忆的画面……
然后她轻轻的说：“就像我在梦里学会方家剑法一样。”
尔泰的手指在她肩头微微一顿。他沉默了一息，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认真的、试探的语气：“你那个梦里，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
小燕子心里莫名一慌。说不清道不明的慌——那些画面、那些回忆、那个没有他的上辈子，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顿了一下，然后拉过尔泰的手，没有说话。
尔泰也没有追问，拥着她躺下，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烛火跳了跳，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当的。
她闭了闭眼，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我只知道，梦里没有你，是我最害怕的事。”
尔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空了那么一瞬。
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不会的。以后你的身边，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永远都有我。”
小燕子没有应声，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烛火跳了跳，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窗外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薄薄一层，铺在窗纸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层霜。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细碎又遥远，暖意漫开来，把整个屋子烘得融融的。
小燕子坐在床上，头发半干，松松地垂在肩后，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她手里握着一支箫，正在细细地把看——箫身是深褐色的，竹纹细密，尾端系着一截青色的绦带，已经有些旧了，看得出是被人随身带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白天萧剑给她的。那时候众人正围着炭火说笑，萧剑忽然从身侧取出这支箫，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剑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淡淡的、不轻易外露的温柔：“这是爹的箫。剑我留着，箫给你。”
她接过箫，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竹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萧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喝茶。那语气、那神情、那递箫的动作——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把箫递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箫身上慢慢蹭着，竹纹细密，蹭久了有些发烫。
好多她都以为忘了的事，一到某个时候，那些画面就会自己冒出来，清清楚楚的，像昨天才发生过。
萧剑教她吹箫，一句一句地教，她吹得磕磕绊绊，他也从来不嫌她笨。
教她练剑也是，一招一式地喂，她学得不伦不类，他只说“能用就行”。
还有教她读书，她还记得萧剑送了她一本《水浒传》，让她识字用。她故意说错，逗的皇阿玛，紫薇，尔康和永琪开怀大笑。
小燕子闭着眼，嘴角弯起来。那些笑声好像还在耳边，远远的，又近近的。
她睁开眼，嘴里轻轻念了一句：“手舞两把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念罢自己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是永琪娶知画那晚，景阳宫张灯结彩，红烛高照，热闹得很。
她站在回廊的暗处，远远地看着那些红灯笼，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日她在院子里练剑，剑锋劈开晨雾，每一招都带着狠劲儿，把永琪衣襟上的扣子一颗一颗挑了下来。永琪站在原地，没有躲，由着她挑。
想着想着，那些画面渐渐有些模糊。
烛火啪一声打断了思绪，小燕子眨眨眼，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眼底却没有波澜。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看的戏，戏散了，台上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可是永琪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好像没有这些变故。是哪里变了吗？还是前世她不知道？
她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尔泰解下披风，随手搭在衣架上，内里穿着一件青色的寝衣，衣襟松松地交叠着，露出一小片胸膛。
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床边。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小燕子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箫，脸上还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热气蒸出的薄红，整个人软软的，像一朵被水泡开了的花。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床沿坐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在做什么？研究怎么吹吗？”
小燕子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她握着箫，手指在箫身上轻轻叩了叩，发出笃笃的轻响，反问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尔泰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意深了些，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箫上，又移回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慵懒的、逗弄的意味：“你会吹什么曲子？”
小燕子没有回答，弯了弯嘴角，把箫端起来，凑到唇边。她试了两个音，调了调气息，然后吹了一首简单的民间小调。
曲子不长，没有繁复的技巧，就是最朴素的调子——像春天溪水淌过石滩，叮叮咚咚的，清清亮亮的；像夏夜的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凉凉的。
她的手指在箫孔上起落，算不上极熟练，偶尔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下一个音落在哪里，但每一个音都稳稳当当的，干净得不拖泥带水。箫声在安静的夜里漫开，穿过烛光，穿过炭火的暖意，落在窗纸上，又弹回来，把整间屋子都灌满了。
尔泰没有说话。他靠在床柱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被褥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垂下的睫毛、在箫孔上起落的手指。烛火跳了跳，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慢慢散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渐渐地、渐渐地平了。
小燕子放下箫，微微喘了口气，抬眼看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怎么样”的小得意。
尔泰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瞬，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两个字：“好听。”
小燕子笑了，眉眼弯弯的，把那支箫放在枕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我好久没吹了，有点生疏。”
尔泰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凉丝丝的，蹭在皮肤上带着一点痒。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吹箫？”
小燕子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回忆的画面……
然后她轻轻的说：“就像我在梦里学会方家剑法一样。”
尔泰的手指在她肩头微微一顿。他沉默了一息，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认真的、试探的语气：“你那个梦里，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
小燕子心里莫名一慌。说不清道不明的慌——那些画面、那些回忆、那个没有他的上辈子，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顿了一下，然后拉过尔泰的手，没有说话。
尔泰也没有追问，拥着她躺下，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烛火跳了跳，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当的。
她闭了闭眼，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我只知道，梦里没有你，是我最害怕的事。”
尔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空了那么一瞬。
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不会的。以后你的身边，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永远都有我。”
小燕子没有应声，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烛火跳了跳，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窗外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薄薄一层，铺在窗纸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