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438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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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之不再说话，低头默默收拢瓷瓶、药锄、剩余绷带，一件件规整收进随身木药箱，收拾得有条不紊。
沈清漪也识趣闭了嘴，倚着榻沿静静调息，不再逗他，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一时安静下来。
待药箱锁好，柳砚之拎起箱子便要转身离去，余光随意扫过沈清漪肩头，脚步忽然顿住 —— 新缠好的白纱布边角正慢慢浸出暗红，鲜血一点点往外洇开，晕染得范围渐渐扩大。
他眉头当即蹙起，神色沉了几分，放下药箱俯身伸手，直接轻拉住她受伤一侧的胳膊，小心拆开方才缠好的绷带重新查验。
沈清漪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口问道：“怎么了？”
柳砚之垂眸盯着伤口，原先敷上去的止血药粉早已被浸透，新鲜血丝还在源源不断从皮肉渗出来，血色沉而不散。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的伤口一向这样难愈合？”
沈清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褪去方才戏谑，添了几分淡淡的疲惫：“一路东躲西藏，身上大伤叠小伤，一直这样愈合的很慢。”
柳砚之听罢默然，回身从药箱另一格取出一罐药性更厚重的止血生肌药粉，重新仔细清理渗血创面，细细把新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之上，再放缓力道，稳稳一层层缠上新绷带，收尾打结也比方才细心不少。
包扎妥当，他抬声叮嘱，语气依旧简洁冷硬：“安分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说完便拎起药箱，径直推门走出厢房，夜色沉沉，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沈清漪独自留在屋内，望着闭合的房门，轻轻撇了撇嘴，心底暗自嘀咕这人嘴硬心软的性子，嘴上半点好话没有，做事倒还算细心，随即缓缓躺下，安静歇息。
柳砚之提着药箱从沈清漪房间出来，一路穿过院子。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他走到尔泰房门口，抬手正要叩门，手指尖却顿住——此刻小燕子怕是已经睡熟，深夜贸然敲门多有不便，一时站在阶下踌躇，迟迟没有落手。
他犹豫了片刻，刚想转身，房门自内被轻轻拉开。
尔泰一身素色寝衣立在门槛内，眼底尚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见门外站着持药箱的柳砚之，神色微微一紧：“怎么了？这么晚，是有要事？”
柳砚之点了点头：“是沈清漪。”
尔泰的表情沉了下来，没有追问，只说了句“你等一下”，转身回屋拿了外衣披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小燕子裹着被子睡得很沉，没醒。
他轻轻合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廊下说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柳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默然，轻轻点了下头：“好。”
两个人走到廊下，灯笼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穿过院子，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柳砚之站定：“沈清漪的伤口不对，她的血色偏暗沉，并非正常外伤的血色。”
尔泰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柳砚之顿了一下：“不是外伤的问题，可能是中毒。”
尔泰沉默了片刻：“能治好吗？”
柳砚之点了点头：“需要时间。”
尔泰眉头紧锁，语气沉滞：“可我们这两日就要启程去大理，追杀沈清漪的人已经把目标转向了我们。”
柳砚之沉默了一瞬：“我们要带着她去大理？”
尔泰缓缓摇头，眼底藏着周全筹谋：“我打算派人护送她回京城。”
柳砚之眉头皱了一下：“回京城？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回京城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想带走彩屏。”
柳砚之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廊下，灯笼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片刻后他开口：“那她的毒，要治吗？”
尔泰垂眸思索片刻，很快拿定主意：“要。以后还要她的证词。”
“好。” 柳砚之应声，心中已有盘算：“那我把药制成丸让她带着。”
尔泰问：“得多久？”
“三天。”
“好。” 尔泰点头敲定计划，“那就安排沈清漪先出发，我们再动身。”
柳砚之轻轻颔首应下。
廊下灯笼轻轻摇晃，两人各自揣着心事，周遭陷入一阵安静，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半晌，柳砚之率先打破沉寂，低声发问：“那些刺客……”
尔泰抬眸，直直看向柳砚之的双眼，神色格外真诚郑重：“砚之，有些事我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同你说，我们去往大理这一路，凶险万分。”
他顿了一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夜色压在肩头，前路埋伏、追兵、暗藏的毒素层层难题堆在眼前。
柳砚之静静沉默片刻，将所有思虑尽数收好，沉稳应声：“好。”
尔泰轻手轻脚推门进屋，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流淌。
月色透过窗棂，浅浅落在床榻上，照亮了小燕子恬静的睡颜。
尔泰站在床边，方才和柳砚之商议的重重危机还压在心头，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安。
前路茫茫，刺客阴魂不散，追杀从未停止。一行人漂泊宫外，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事事束手束脚，一旦出事只能被动防御，步步皆是险境。谁也不知道下一场刺杀何时来临，也不知道沈清漪身上的毒、幕后暗藏的势力，还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他心底沉沉，满心都是对前路的忌惮与牵挂。
就在尔泰暗自忧心之际，榻上的小燕子忽然轻轻翻了个身。
她睡得迷糊，双眼紧紧闭着，一只小手脱离被褥，在身侧的枕头、床沿边来回摸啊摸，空空荡荡抓不到熟悉的温度，下意识软软呢喃了一声：“尔泰？”
声音朦胧又依赖，是睡梦里本能的找寻，带着一丝怯怯的落空。
尔泰心头一软，所有的凝重焦虑瞬间被揉碎。
他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俯身抬手，稳稳握住她四处摸索的小手，掌心温热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低声轻哄，嗓音温柔笃定：“我在。”
熟悉的声音、安稳的温度瞬间安抚了懵懂睡意里的小燕子。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牢牢攥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眉心舒展，不再躁动，安安稳稳贴着枕头，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再度沉沉睡去。
尔泰便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立在床边，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听着她的呼吸，看着窗外越来越淡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躺下去，在她身边侧过身，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还没有停，灯笼的光在窗纸上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沈清漪也识趣闭了嘴，倚着榻沿静静调息，不再逗他，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一时安静下来。
待药箱锁好，柳砚之拎起箱子便要转身离去，余光随意扫过沈清漪肩头，脚步忽然顿住 —— 新缠好的白纱布边角正慢慢浸出暗红，鲜血一点点往外洇开，晕染得范围渐渐扩大。
他眉头当即蹙起，神色沉了几分，放下药箱俯身伸手，直接轻拉住她受伤一侧的胳膊，小心拆开方才缠好的绷带重新查验。
沈清漪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口问道：“怎么了？”
柳砚之垂眸盯着伤口，原先敷上去的止血药粉早已被浸透，新鲜血丝还在源源不断从皮肉渗出来，血色沉而不散。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的伤口一向这样难愈合？”
沈清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褪去方才戏谑，添了几分淡淡的疲惫：“一路东躲西藏，身上大伤叠小伤，一直这样愈合的很慢。”
柳砚之听罢默然，回身从药箱另一格取出一罐药性更厚重的止血生肌药粉，重新仔细清理渗血创面，细细把新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之上，再放缓力道，稳稳一层层缠上新绷带，收尾打结也比方才细心不少。
包扎妥当，他抬声叮嘱，语气依旧简洁冷硬：“安分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说完便拎起药箱，径直推门走出厢房，夜色沉沉，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沈清漪独自留在屋内，望着闭合的房门，轻轻撇了撇嘴，心底暗自嘀咕这人嘴硬心软的性子，嘴上半点好话没有，做事倒还算细心，随即缓缓躺下，安静歇息。
柳砚之提着药箱从沈清漪房间出来，一路穿过院子。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他走到尔泰房门口，抬手正要叩门，手指尖却顿住——此刻小燕子怕是已经睡熟，深夜贸然敲门多有不便，一时站在阶下踌躇，迟迟没有落手。
他犹豫了片刻，刚想转身，房门自内被轻轻拉开。
尔泰一身素色寝衣立在门槛内，眼底尚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见门外站着持药箱的柳砚之，神色微微一紧：“怎么了？这么晚，是有要事？”
柳砚之点了点头：“是沈清漪。”
尔泰的表情沉了下来，没有追问，只说了句“你等一下”，转身回屋拿了外衣披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小燕子裹着被子睡得很沉，没醒。
他轻轻合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廊下说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柳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默然，轻轻点了下头：“好。”
两个人走到廊下，灯笼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穿过院子，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柳砚之站定：“沈清漪的伤口不对，她的血色偏暗沉，并非正常外伤的血色。”
尔泰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柳砚之顿了一下：“不是外伤的问题，可能是中毒。”
尔泰沉默了片刻：“能治好吗？”
柳砚之点了点头：“需要时间。”
尔泰眉头紧锁，语气沉滞：“可我们这两日就要启程去大理，追杀沈清漪的人已经把目标转向了我们。”
柳砚之沉默了一瞬：“我们要带着她去大理？”
尔泰缓缓摇头，眼底藏着周全筹谋：“我打算派人护送她回京城。”
柳砚之眉头皱了一下：“回京城？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回京城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想带走彩屏。”
柳砚之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廊下，灯笼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片刻后他开口：“那她的毒，要治吗？”
尔泰垂眸思索片刻，很快拿定主意：“要。以后还要她的证词。”
“好。” 柳砚之应声，心中已有盘算：“那我把药制成丸让她带着。”
尔泰问：“得多久？”
“三天。”
“好。” 尔泰点头敲定计划，“那就安排沈清漪先出发，我们再动身。”
柳砚之轻轻颔首应下。
廊下灯笼轻轻摇晃，两人各自揣着心事，周遭陷入一阵安静，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半晌，柳砚之率先打破沉寂，低声发问：“那些刺客……”
尔泰抬眸，直直看向柳砚之的双眼，神色格外真诚郑重：“砚之，有些事我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同你说，我们去往大理这一路，凶险万分。”
他顿了一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夜色压在肩头，前路埋伏、追兵、暗藏的毒素层层难题堆在眼前。
柳砚之静静沉默片刻，将所有思虑尽数收好，沉稳应声：“好。”
尔泰轻手轻脚推门进屋，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流淌。
月色透过窗棂，浅浅落在床榻上，照亮了小燕子恬静的睡颜。
尔泰站在床边，方才和柳砚之商议的重重危机还压在心头，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安。
前路茫茫，刺客阴魂不散，追杀从未停止。一行人漂泊宫外，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事事束手束脚，一旦出事只能被动防御，步步皆是险境。谁也不知道下一场刺杀何时来临，也不知道沈清漪身上的毒、幕后暗藏的势力，还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他心底沉沉，满心都是对前路的忌惮与牵挂。
就在尔泰暗自忧心之际，榻上的小燕子忽然轻轻翻了个身。
她睡得迷糊，双眼紧紧闭着，一只小手脱离被褥，在身侧的枕头、床沿边来回摸啊摸，空空荡荡抓不到熟悉的温度，下意识软软呢喃了一声：“尔泰？”
声音朦胧又依赖，是睡梦里本能的找寻，带着一丝怯怯的落空。
尔泰心头一软，所有的凝重焦虑瞬间被揉碎。
他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俯身抬手，稳稳握住她四处摸索的小手，掌心温热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低声轻哄，嗓音温柔笃定：“我在。”
熟悉的声音、安稳的温度瞬间安抚了懵懂睡意里的小燕子。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牢牢攥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眉心舒展，不再躁动，安安稳稳贴着枕头，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再度沉沉睡去。
尔泰便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立在床边，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听着她的呼吸，看着窗外越来越淡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躺下去，在她身边侧过身，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还没有停，灯笼的光在窗纸上晃了晃，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