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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344章 残党出水,旧案大白

    一九七八年,秋。

    皖北县城的清晨,风是硬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凉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寒气。

    整条仿古老街彻底被公安封锁,警戒线拉得笔直,红黄相间的带子拦着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满满当当。

    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周家古玩摊造假、售赃、行贿一案,到今儿清晨才算真正画上阶段性的句号。

    周启山彻底垮了。

    这位在县城古玩圈混了十来年、人脉广、路子野、谁都给三分薄面的周老板,此刻没了半点往日风光体面。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沾满尘土,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得跟死人纸似的,双手被手铐死死锁住,垂着头,连抬头看人的胆子都没有。

    两辆绿色警用自行车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国徽醒目,压得整条街的市井喧嚣都低了一个声调。

    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架着周启山的胳膊,动作规范干脆,没有半分客气。

    从凌晨两点突审到天亮,所有口供、账本、交易记录、行贿流水、下线渠道全部核对完毕,铁证堆得比砖头垛子还高,半点儿翻案的余地都不留。

    周家大院被彻底查封,木门上交叉贴着崭新的封条,大红印章鲜红刺眼。

    院子里搜出来的三百多件文物、仿古重器、出土残件、高仿玉器,一件件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打包、登记、贴签、分类。

    汉代陶俑、宋代瓷片、明清玉佩、青铜残镜,琳琅满目,看得围观老百姓连连咋舌。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周老板,背地里居然干了这么多挖坟掘墓、倒卖国宝的黑心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看着斯斯文文的,一肚子坏水!”

    “赚黑心钱不怕遭天打雷劈!”

    老百姓的议论声嗡嗡作响,顺着秋风飘得满街都是。

    世道就是这么现实,你风光的时候人人吹捧,一朝落马,全是落井下石的闲话。

    周启山被押上警车的瞬间,肩膀微微一颤,眼底涌出无尽的悔恨,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贪念一开,步步踏错,从第一次收赃试水,到后来明目张胆倒卖、打通黑白两道、靠行贿铺路,他早就把自己的一辈子埋进淤泥里了。

    警车轰鸣,缓缓驶离老街,卷起一阵尘土,带走了县城盘踞多年的一大毒瘤。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可街口核心位置的气氛,依旧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边的案子了结了,另一边的陈年旧案,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青石板地面冰凉刺骨,李三狗就这么直挺挺瘫坐着,两条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晨露打湿,贴在身上又冷又沉,手铐磨得手腕皮肉发红,钻心地疼,可他压根顾不上这点皮肉之苦。

    比起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三件通透温润的汉代高古玉,整整齐齐摆放在白色物证衬布上。

    天光之下,玉质莹润,包浆厚重,沁色自然,是实打实的深坑出土老物件,半点作假的痕迹都没有。

    这三件东西,就是钉死他罪名的铁证,跑不了,赖不掉。

    负责审讯的是县公安的王队长,四十出头,眼神锐利,办案雷厉风行,手上办过的文物案、盗窃案数不胜数,最擅长啃陈年积案的硬骨头。

    他蹲在李三狗身前,笔录本摊开在膝盖上,钢笔握得稳稳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三狗,我最后问你一次。”

    “三件汉代古玉,出土来源、交易渠道、涉案同伙,老老实实交代,一字一句不许撒谎。”

    “现在坦白,算自首立功,能从轻发落。顽固抵赖,只会罪加一等,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地上的乡下汉子身上。

    李三狗今年三十出头,土生土长的临淮乡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辈子谨小慎微,胆小怕事。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着老实巴交、木讷憨厚的庄稼汉,居然敢干挖坟掘墓、盗取古墓国宝的杀头重罪。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这三年他活得提心吊胆,夜夜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就是黑漆漆的古墓、腐朽的棺木、阴森的冷风。

    但凡街上有警车过、村里有干部查岗、乡里开普法大会,他都吓得心脏骤停,总觉得自己当年干的缺德事要败露。

    他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以为荒山野岭的无人古墓,没人追查、没人见证、无人知晓。

    他以为自己把宝贝藏得够深,这辈子都不会东窗事发。

    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

    最近县城古玩市场风声松动,黑市悄悄回暖,有人高价收老玉古货,价格高得吓人。

    他在家里攥着三块古玉熬了三年,看着村里依旧穷得叮当响,看着家里老小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贪念终究压过了恐惧。

    抱着侥幸心理进城想偷偷出货,赚一笔快钱改善日子。

    结果钱没赚到一分,直接一头撞进法网,自投罗网。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铁证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长久的死寂过后,李三狗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先是细微的抽泣,最后彻底绷不住,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认罪!”

    嘶哑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压在心底整整三年的秘密,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九七五年的深秋。

    那年收成极差,天干地旱,地里粮食减产大半,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村里穷得揭不开锅,年轻人闲在家,天天熬日子。

    李三狗、王二麻子、赵老四,还有一个腿脚有残疾的孙瘸子,四个人都是村里的闲汉,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兜里常年掏不出半毛钱。

    几个人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眼看着旁人出去做工赚钱,自己只能守着几亩薄田饿肚子,心里又急又馋。

    不知道是谁先提的头,说后山乱葬坡有座老古墓,是古时候的大户坟,里面陪葬的宝贝不少。

    老一辈人都忌讳那片荒山,说阴气重、闹邪祟,谁都不敢靠近。

    可穷疯了的人,眼里只有钱,压根不怕鬼神报应。

    四个穷红眼的汉子,一拍即合,当场结伙,定下攻守同盟,谁都不许泄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乌云遮月,山野间阴风阵阵,树叶哗哗作响,听着格外渗人。

    四个人扛着铁锹、洋镐、麻绳、布袋,趁着夜色偷偷摸上后山荒坡。

    荒草齐腰,乱石嶙峋,四周连虫鸣都没有,死寂得吓人。

    可四个人利欲熏心,手里抡着镐头,硬生生刨开封土、撬开石板、破开墓门。

    古墓尘封百年的浊气扑面而来,腐朽、潮湿、发霉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可没人在乎。

    墓室不大,规格是汉代中小型贵族墓,虽不算王侯大墓,却胜在保存完整,未曾被盗。

    棺木早已腐朽坍塌,尸骨散落一地,陪葬的玉佩、玉珠、铜带钩、古钱币、小铜镜散落四周。

    四个人眼睛都看直了,疯了一样弯腰捡拾,疯狂搜刮墓室里的所有物件。

    短短半个时辰,一座完整的古墓,被彻底洗劫一空。

    离开之前,几个人还特意回填封土,抹平痕迹,伪装成从未动过的样子,妄图掩人耳目。

    下山之后,四人连夜躲在废弃牛棚里分赃。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人心不齐的隐患,彻底埋下。

    王二麻子性子鲁莽胆大,专挑厚重的铜器、铜镜,觉得结实耐放,值钱量大。

    赵老四胆小懦弱,不敢拿大件,只捡了满满一布袋古铜钱,想着稳妥安全,不容易惹眼。

    李三狗眼光普通,挑了三块品相完好的玉佩,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最绝的就是孙瘸子。

    他腿脚不便,动作最慢,看着最吃亏、最老实,实则心眼最深、心思最细、眼光最毒。

    他不争不抢,不抢铜器不抢铜钱,最后默默捡走了墓室里唯一一块完整的和田玉璧。

    那块玉璧形制规整、雕工精美、品相顶尖,是整座古墓价值最高的核心重器!

    可他全程默不作声,装得毫不在意,硬生生把最大的好处独吞,所有人都没察觉他藏了底牌。

    分赃结束,四人当场发誓,此生绝不对外吐露半个字,老死不相提及此事。

    为了彻底避祸,几人当场断了日常往来,假装关系疏远,平日里见面都装作不熟,各自安分种地过日子。

    这三年,王二麻子忍不住偷偷出过几次小货,换点烟酒零花钱。

    赵老四胆小如鼠,一分东西都不敢动,把铜钱全部埋在后院老槐树下,压得死死的。

    李三狗忍了三年,终究没忍住贪念,今日翻车落网。

    唯独孙瘸子。

    整整三年,蛰伏不动,不露头、不交易、不炫耀、不惹眼,安安静静装了三年老实人。

    谁都以为他只是个腿脚残疾、没本事、没野心的废人。

    可现在听完所有供述,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

    能扛住三年巨额诱惑,手握顶尖重器却纹丝不动,这份心性、隐忍和城府,根本不是普通庄稼汉能有的!

    “四人团伙,全员参与盗墓,分工明确,蓄意隐匿赃物,刻意规避追查。”

    王队长笔尖飞快,刷刷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原本以为只是单人零星盗卖文物的小案子,没想到直接牵扯出三年前的团伙盗墓积案!

    案子直接升级,性质彻底变了。

    “另外三人住址、日常行踪、近期动向,全部如实交代!”王队长沉声喝问。

    李三狗不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把三人的住址、家庭情况、平日里的习性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临淮乡,三个自然村,距离不远,互为犄角。

    信息全部落实,铁线索彻底锁死。

    一旁站着的石头听得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骂道:“一帮丧良心的,为了俩钱,祖坟都敢刨,真是缺德到家了。”

    站在最前面的苏念安,自始至终没说话。

    十岁的少女,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旧书包,身形清瘦,眼神却冷静得吓人。

    从李三狗一开始开口供述,她就一直在静静听着,不动声色,把所有细节、所有人物性格、所有破绽全部收在眼底。

    别人只看到四个盗墓贼,她看到的是四个人截然不同的人心和隐患。

    王二麻子鲁莽贪小利,好糊弄,胆子大但没脑子。

    赵老四懦弱胆小,畏罪怕事,最容易突破心理防线。

    李三狗贪心浮躁,忍耐力差,最先暴露。

    唯独孙瘸子,是这四人里最可怕的存在。

    残疾、弱势、不起眼、低存在感,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三年蛰伏,不动声色,手握最重的底牌,沉得住气、稳得住心、藏得住事。

    这种人,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

    “王队。”

    苏念安开口,一口慢悠悠的东北腔,清晰冷静。

    “其余三个都是小角色,掀不起浪浪,一抓一个准。”

    “唯独孙瘸子,重点盯死。”

    “他能三年不动重器,不贪小利,说明目标极大、心思极深、预判极强。”

    “李三狗今天进城出货,乡里消息传得极快,他大概率提前闻风跑路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王队长瞬间反应过来,不敢耽搁,当即挥手下令,语气铿锵有力:

    “全员出动!奔赴临淮乡!”

    “封锁所有村口路口、山道土路!”

    “优先抓捕王二麻子、赵老四!同步全网布控孙瘸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许漏网!”

    指令下达,数名公安队员迅速集结,蹬上警用自行车,车轮飞速转动,带着肃杀之气冲出县城,直奔乡下。

    秋风浩荡,尘土飞扬。

    雷霆抓捕,即刻展开。

    上午八点五十,天光彻底大亮,艳阳高悬,驱散了清晨的阴冷薄雾。

    县城指挥部静静等候前方消息,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抓捕捷报接连传回。

    第一组队员抓捕王二麻子时,此人正在自家院里修理锄头,毫无防备,被当场摁倒在地,直接制服。

    民警在他家土房房梁夹层、炕洞深处,搜出锈蚀青铜带钩、汉代小铜镜、残铜器十余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第二组队员直奔赵老四家中,人在田间种地,当场抓获。

    根据赵老四尚未审讯、但提前排查出的线索,民警直接开挖他家后院老槐树树下,一陶罐沉甸甸的汉代五铢钱重见天日,满满一罐,无一缺失。

    短短四十分钟,两名团伙成员全部落网,赃物尽数追回,没有半点遗漏。

    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最后一组排查孙瘸子住处的消息传回,瞬间让现场气氛再度沉到谷底。

    “报告!孙瘸子家中空无一人!”

    “房门虚掩,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衣物、干粮、生活用品尽数消失!”

    “屋内无任何赃物残留,无遗留痕迹,地面清扫干净,明显是连夜刻意潜逃!”

    “院内车辙杂乱,疑似昨夜深夜匆忙撤离!”

    空无一人!

    连夜潜逃!

    预判跑路!

    三个关键词,砸得在场众人脸色铁青。

    果然被苏念安说中了!

    这个孙瘸子,根本不是普通的乡下瘸子!

    嗅觉敏锐得可怕,风声没彻底传开,他就已经提前预判危险,连夜跑路,销声匿迹!

    石头眉头死死皱起:“坏了,最狡猾的跑了!这老小子也太能藏了!”

    苏念安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野,眼神平静无波,语气笃定得很。

    “跑不掉。”

    “七八年乡下交通闭塞,没有客车、没有大路、没有通讯。”

    “他腿脚残疾,走路一瘸一拐,行动力极差,翻不了山、走不远路、赶不了远路。”

    “无非三个藏匿地点——深山荒庙、邻村亲戚家、山野废弃窑洞。”

    “封死所有路口,全员地毯式搜山,卡死所有出路。”

    “一天之内,必抓归案。”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今日两案并破,扫黑除恶,肃清古玩黑幕,清算陈年盗墓旧案。

    周启山倒卖文物、行贿包庇,彻底塌台。

    李三狗团伙四人盗墓,三人落网,一人在逃。

    三年尘封旧案,彻底大白于天下。

    阳光洒落老街,扫尽所有阴暗污浊。

    可苏念安心里清楚,这案子,远远没完。

    那个蛰伏三年、心机深沉、独吞顶级玉璧、连夜潜逃的孙瘸子,身上绝对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手里那块顶级汉代玉璧,至今下落不明。

    他三年隐忍不发,绝不只是为了躲一次抓捕这么简单。

    这人的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深的黑市链条、更大的盗墓黑幕、更久的陈年旧案。

    风过街巷,暗流未平。

    残党虽逃,余孽未清。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