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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359章 供词牵线,布网待猎

    程家安插的卧底被工作人员牢牢按住在砂石路面上之后,整条主干道方才山呼海啸一般的喧闹,如同被寒冬冰水浇透,骤然冷却下来。

    方才跟着起哄呐喊、跟着挥舞拳头的村民,这时候才猛然回过神。好多人本来就是抱着凑热闹、看稀奇的心态过来,被几句挑唆的话煽动,跟着瞎喊几声,压根没想过要掺和什么案子。眼见中间人当场被抓,四户带头的农户直接跪到地上,一股后怕瞬间窜遍全身。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哗哗往后退,人与人之间拉开一大段空隙,不少人缩着脖子交头接耳,眼神躲闪,生怕工作组把自己也算成闹事同伙,平白惹一身甩不掉的麻烦。

    尘土还在半空缓缓飘散,地上散落着村民方才吵闹时踩落的秸秆、碎草。四名带头挑事的农户双膝跪在冰凉发硬的泥地上,裤腿沾满泥土,身子止不住地打颤。方才拦路堵截车辆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撒泼耍横,喊得嗓门震天,此刻气焰彻底熄灭,脑袋垂得低低的,连抬头看一眼工作组人员的胆量都没有。

    公安的笔录本摊开在木箱子临时搭起的桌面上,钢笔沙沙不停书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整件事从根上往外倒。什么时候有陌生男人摸到自家家里,趁着夜色摸上炕沿,关起房门私下游说;许诺给多少斤细粮、多少布匹、多少现金;怎么教他们编排地界被抢占、土地被强行没收的说辞;怎么串联周边几户人家,约定好今天一早堵在必经路口,如何带头起哄煽动乡亲;事成之后许诺给什么样的好处,万一出事又该怎么统一口径咬死不认。大大小小的细节,不敢有半分隐瞒,一页又一页笔录飞快写满,签字、按手印,每一份都成为铁板钉钉的人证口供。

    工作组负责人指尖捏着厚厚的一叠笔录,纸张边缘还带着泥土的潮气,脸色沉得厉害,快步走到苏念安面前。周围还有不少没完全散去的村民远远观望,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棘手。

    “苏小姐,人证口供现在都齐全了,程怀安安插过来的这名中间人,我们准备先带回派出所审讯,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力求拿到程家幕后策划整件事的直接证据。可难处就在这里,程怀安这个人老谋深算,做事滴水不漏,所有收买串通全部口头交代,从来不留下纸条、字条,不留下任何书面凭据。见面选荒郊野地,传话靠中间人辗转,就算抓了下面办事的人,想要把主谋的罪责钉死在程怀安身上,难度非常大。”

    苏念安的目光落在被两名工作人员控制住的中年卧底身上。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粗布短褂,脸上满是风霜,下颌死死绷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从被按倒在地到现在,任凭公安怎么问话,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看得出来,这人早就做好了扛罪的心理准备,打算一个人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牢狱之灾,护住躲在幕后的程怀安。

    “他不会轻易开口。”苏念安目光平静,把内里的利害缓缓剖析清楚,“程怀安早就把他全家的后路都安排妥当了。许诺只要他咬紧牙关不招供,家里老人看病医药费程家全包,孩子读书出钱出力,家里老小的吃穿用度全部兜底,等风波过去,还能给他家里人安排一份安稳体面的营生。可一旦他张口出卖程怀安,这些好处瞬间全部收回,甚至还要想方设法给他家里人使绊子、找麻烦。”

    “等于拿一大家子人的日子拴住他的嘴。这种人,光靠审讯施压、讲大道理,很难撬开他的嘴巴。逼急了,他反而会铁了心死扛到底。”

    秦凌天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戎马多年,他见过太多重情义、也被利益裹挟的人,太懂其中的门道。硬审硬逼,很多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那我们就任由这条线索卡在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幕后主使逍遥法外。”

    “不必急着逼他开口。”苏念安眼底掠过一抹腹黑冷光,心中完整的计策已经成型,“人照常收押,按正规流程走完全套审讯手续。对外刻意放出风声,就说这名中间人软硬不吃,拒不交代幕后情况,追查线索暂时中断。”

    “就要让躲在暗处的程怀安得到这个假消息,让他以为自己派出去的棋子足够牢靠,危机暂时解除,放下心中戒备。”

    “明面上,我们大张旗鼓继续推进各个公社的确权核验,该下乡下乡,该核对档案核对档案,摆出一副被闹事搅乱、只能埋头埋头干主业的样子。暗地里抽调人手,顺着这名卧底全部社会关系铺开一张大网。查他的亲戚往来、平日交往的朋友、赶集常去的地点、私下碰头的荒屋野地,摸透他和程怀安一方完整的联络链条,搞清楚他们靠什么传信、靠什么接头。”

    “等整条往来链路全部摸清楚,拿到实打实的来往证据,人赃并获再收网。到那个时候,才能够一举揪住程怀安,把这股藏在地下的暗流彻底斩断。”

    旁边几名办案的工作人员听完,心底暗自震动。眼前小姑娘年纪轻轻,却不贪图当场把主犯揪出来的一时痛快,懂得隐忍布局,谋定而后动,方方面面考虑得比不少常年办案的老手还要周全。

    苏清鸢轻轻伸手拉了拉苏念安的衣袖,目光看向远处准备奔赴各个公社的车队,压低声音提醒。

    “安安,确权是头等大事,遍布好几个公社的土地、庄园、商铺,一大堆挂靠产业等着核对清算。千万不能把全部精力都耗在追查程怀安这件事上,一旦主线进度拖慢,积压的工作会越来越多。”

    “娘放心,两件事并行推进,互不耽误。”苏念安思路清晰,当即有条不紊分派任务,“清算工作组直接兵分两路。第一队主力人马,即刻奔赴各个公社,核对老旧地契、产权文书,抓紧确权盖章,死死把主线工作攥住;第二队抽调精干人手,配合公安干警,专门摸排卧底与程怀安势力私下往来的全部线索。”

    “另外立刻派人快马传信,通知所有庄园、商铺、粮库的留守值守人员。加固夜间值守排班,增加夜间巡逻频次。但凡遇到陌生人员上门打探消息、私下请伙计长工吃饭送礼、拉拢收买内部人员,一律登记来人样貌身份,做好记录,第一时间向上汇报,不许私自处置。”

    一条条指令层层下达,处置闹事村民的方案也紧跟着敲定。四户带头闹事农户,属于受人蛊惑裹挟,能够主动如实供述,没有造成人员重伤、重大财物损毁,责令全额退回收受的钱款、粮食布匹,写下悔过保证书,交由本村大队监督教育,不予刑事追责。其余跟风起哄的普通村民,集中开展政策普法宣讲,讲清土地确权的政策条文,讲明白阻挠公务的后果,宣讲结束之后全部劝返回家。

    人群渐渐散去,吵吵嚷嚷的人声一点点归于沉寂。被堵死的砂石主干道重新通畅,确权工作组几辆老式汽车引擎轰鸣,卷起一路尘土,朝着第一个公社疾驰而去。

    地面上只剩下被踩乱的杂草,还有方才审讯留下的木箱纸笔。

    秦凌天望着汽车远去扬起的烟尘,神色凝重。风吹动他身上的外衣,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程怀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明面上煽动村民拦路闹事这条路,他再也不敢轻易用。这种手段痕迹太重,一旦出事,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出来。接下来他一定会换路子。大概率会往我们各个产业内部渗透,收买田庄、商铺里面的留守雇工当内应;或是翻找一堆老旧契约,刻意制造产权、债务纠纷,用别的办法拖垮确权。”

    “没错。”苏念安缓缓点头,“秦老庄倒台之后,一大批管事、账房主动退赃认罪,但这里面难保混着一部分藏得极深的人。表面上交出赃款,低头认错接受处理,背地里依旧跟程家暗通款曲,充当眼线,源源不断往外传递我们清算核查的内部消息。这些人藏在骨头缝里,不闹出事情,很难分辨出来。”

    几人转身走回临时落脚的农家小院。院门推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老管家手里攥着厚厚一摞加急送来的简报,脚步匆匆迎上来,脸上神色并不轻松。

    “小姐,先生,夫人。南边三处供销社挂靠商铺连夜传回来消息,最近几日,总有陌生客商上门,假意打听商铺租期、库房存货数量,转头就私下约店里伙计下馆子送礼,拐弯抹角打探账目清算进度,打听我们查到了哪一部分旧账。另外万亩良田灌区那边,两名看管灌溉水渠的长工,最近行踪十分反常,总借着下地巡渠的名义往外跑,多次在村外僻静地方跟陌生人碰头密谈。”

    苏念安接过那一叠简报,指尖一页页快速翻阅,纸上一行行文字,全是各地值守人员连夜记录下来的情况。她指尖轻轻叩击纸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果然来了。明面上拦路搅局的计策破产,立刻就往基层人手里面渗透,到处安插眼线刺探情报。”

    她稍稍思索,立刻定下对策。

    “先不要当场戳穿那两名长工。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背后的上线直接销声匿迹,我们什么证据都抓不到。安排我们信得过、口风严实的人手,不动声色远远盯梢,把他们每一次外出接头的时间、见面的对象、大致交谈的场景全部记录存档。所有上门打探消息的外来人员,全部登记身份样貌,汇总之后统一上报工作组备案。只观察,不打草惊蛇。”

    几十里外,一处偏僻隐蔽的四合院落,高墙大院,院内种着高大的槐树,把院落遮掩得严严实实。程怀安就躲在这里,闭门不出,遥控外面所有行动。

    派出去煽动村民闹事的卧底迟迟不见归来,外出打探消息的手下一路狂奔冲进院子,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脸上写满慌张。

    “主事,事情办砸了!咱们派出去牵头闹事的中间人当场被拿住,那四户带头的农户全部反水招供,确保工作组的车队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已经顺利开走了!”

    哐——!

    一声脆响,青瓷茶碗重重砸在梨花木桌面上,瓷片四溅,滚烫茶水泼满桌面,顺着桌沿滴滴答答流到地上。程怀安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来临之前的天空,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一个苏念安!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我步步算计,处处布局,居然全部被她提前预判,当众揪出中间人,把我全盘计划砸得稀碎。”

    他原本打的算盘十分周密。借着地界矛盾煽动村民闹事,最少也要拖延确权数月时间。只要确权进度卡住,他就有充足时间转移、洗白一部分产业,重新串联旧势力,寻找翻盘机会。万万没料到短短半天,苦心谋划的计策就土崩瓦解。

    手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多出,小心翼翼试探。

    “主事,要不要再想别的法子,继续阻拦确权往下推进?”

    “明面上硬来行不通了。”程怀安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怒火,情绪慢慢平复,可眼底的算计却愈发幽深,“聚众闹事痕迹太重,一旦深挖,很容易顺藤摸瓜牵出来程家。这种明火执仗的手段,绝不能再用。”

    他在院子里缓缓踱步,手指轻轻敲打掌心,脑子里飞快盘算新的后手。片刻之后,停下脚步,压低嗓音,一字一句下达新的指令。

    “双线布局。第一条线,联系早年和秦家供销联社打过交道的旧商户,翻出十几年前的供销合同,刻意制造旧账经济纠纷,走正规信访申诉渠道递交诉求,以债务纠纷为由,申请暂缓全部资产确权。”

    “第二条线,联络潜伏在各个田庄、商铺里面的内应,专门盯着清算组查账,千方百计寻找账目疏漏、档案瑕疵,抓住一切可以拿出来发难的把柄。”

    “记住,所有操作,全部走正式文书流程。不许私下给钱留下字据,不许留下口头教唆的人证。就算苏念安本事再大,面对合法递交上来的经济纠纷异议,也绕不开规矩流程,确权工作必然被迫暂停。只要确权一停,我们就还有机会。”

    手下领完命令,躬身退下,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悄无声息出门传递指令。

    程怀安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自以为后手万全,步步无痕,却根本想不到,自己这一套新的布局,早已落入苏念安的预判之内。

    小院堂屋之内,一盏油灯已经提前点亮。苏念安铺开一张手绘简易地图,大大小小的庄园、商铺、良田点位,一个个标记清楚。她指尖落在地图上,仔细规划各处盯梢布防的人手,哪里放暗哨,哪里留明岗,哪里重点监控,一一安排妥当。

    苏清鸢站在一旁看着密密麻麻标记的地图,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环扣一环,程家是铁了心不肯善罢甘休,往后这样明里暗里的风波,怕是还会一桩接着一桩。”

    “树欲静而风不止。”苏念安抬眼,眸中带着一股冷冽韧劲,“只要程家和唐家,还惦记着当年侵占到手的基业,纷争就不会真正停下。我们一边踏踏实实把确权收产的主线做完,一边织牢这张大网,安安心心等着程怀安自己往网里面撞。等所有证据攒齐,一并清算,永绝后患。”

    秦凌天神色郑重,重重点头。

    “我联系以前的老战友,协调一批可靠、守口如瓶的人手,分散到各个点位暗中协助巡查盯防。守住每一处产业据点,绝不给对方暗中搞破坏、搞渗透的机会。”

    夕阳持续下沉,橘红色的余晖漫过院墙,铺满整个院落。院外远处的乡间大路上,确权工作组的汽车向着远方公社驶去,扬起淡淡的尘土。

    确权的工作有条不紊向前推进,针对程怀安的天罗地网,正在悄无声息一寸一寸收紧。

    没有硝烟的拉锯博弈,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暗处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伪装成合法诉求的阴谋,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