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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443章 料单疑云,赵德才

    厂部二楼的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陈广山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晃一晃。

    陈广山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绷得笔直,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干热处理工段快二十年,平日里跟炉火烧打了半辈子交道,啥样高温急活都扛得住,可眼下这阵仗,心里头还是发慌。屋子里头,组长、陆峥、沈怀礼三双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一句话说错,往后在机床厂就抬不起头。

    沈怀礼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语调不紧不慢:“陈工段长,咱再细唠。三号批次,从下料、淬火,到最后的探伤检验,每一道工序,物料进出,是不是全都走正规入库出库手续?有没有哪一批辅料,入库的时候,台账跟实物对不上?”

    陈广山听见这话,眉头猛地皱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腿上沾的炉灰印子。

    陆峥看在眼里,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过了半晌,陈广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同志,要说主产品坯料,那绝对没差,台账一笔一笔都对得上。可要说辅料……还真有一处,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只是一直没敢往上报。”

    组长一听,身子坐直了:“说!哪一处?”

    “耐火材料!”陈广山压低声音,“三号批次淬火炉,要用的那批高铝耐火砖还有耐火泥,半个月前进的货。货拉进车间的时候,我上手掂过,手感不对。同样标号的耐火砖,往常那批,压得密实,拿起来沉手。可这一回进来的,看着外头包装一模一样,分量轻了不少。当时我就找材料员赵德才说了,我说这批料不对劲,得重新过磅,查一查采购单子。”

    沈怀礼眼神一凝:“那后来呢?为啥没上报?”

    陈广山苦笑一声:“赵德才跟我说,是供货那边换了窑口,新窑烧出来的料子,密度稍微低点,不耽误淬火使用,采购审批单都走完了,入库章也盖完了。他说要是再往上闹,耽误三号批次工期,这个责任谁担?三号批次工期卡得死,下月十五必须全部发走,要是拖了进度,全厂都得受牵连。我寻思,人家材料员管物料采购入库,人家都说没问题,我一个工段长,只管生产干活,也就没再硬追。只是心里头,一直放不下这事。”

    陆峥开口问道:“这批耐火材料,采购单子,是谁签的字?经手的,就只有赵德才一个?”

    “采购申请是赵德才填的,验收也是他签的字。”陈广山点头,“库房那边的老库管,那天家里有事请假,入库验收,就赵德才一个人盯的。等老库管回来,货早就码进辅料库房了,再想拆包复称,赵德才说炉子等着用料,不能耽误生产,老库管也就没再较真。”

    沈怀礼低头,拿铅笔在笔录本上飞快记着,笔尖划过糙纸,沙沙作响。

    组长敲了敲桌子:“陈广山,这话,你敢担保属实?往后要是再问话,能不能原样再说一遍?”

    陈广山脖子一梗:“组长,我干了二十年热处理,从来没在物料上动过歪心思。这事我没往外说,是怕耽误工期,不是我跟赵德才一伙。今天专案组问到头上,我绝不敢瞎编半句。要是有假话,我这工段长,直接摘了,随便厂里怎么处分我。”

    “好。”组长点点头,“今天就问到这。陈广山,记住一件事,今晚咱们聊的耐火材料这事,出了这个门,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提。不管是车间工友,还是别的干部,谁问,都说今晚就是问问三号批次生产进度,听懂没?”

    陈广山连忙应下:“明白,我嘴严,绝不往外漏风。”

    两名专案人员领着陈广山,走出厂部二楼。木门一关,屋里剩下组长、陆峥还有沈怀礼三人。

    沈怀礼把笔录本合上:“组长,这下线索就串起来了。密信写着,三号批次下月十五走北线。三号批次主产品没问题,问题出在辅料耐火材料上面。幽影要是想夹带东西,不会直接动成品坯料,成品每一件都要探伤、登记,太扎眼。反倒是耐火砖这种辅料,大批量进车间,一块块码在炉边,谁能挨个拆开细看?里头藏东西,最稳妥。”

    陆峥沉吟片刻:“赵德才,这个人底细咋样?进厂多少年,家里啥情况,平时跟谁来往密?”

    组长答道:“赵德才,材料科材料员,进厂十一年。平时话不多,办事利索,采购这块一直归他管。外人看着,这人挺本分。不过我记得,去年年底,他媳妇娘家那边,来了个远房亲戚,在咱们厂区附近租房住,时不时就来材料科找赵德才串门。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回头一想,这里头,怕是有门道。”

    沈怀礼抬眼:“不能急着连夜提审赵德才。后半夜突然把人从家里拽过来,动静太大,消息一传出去,幽影那边立马就能察觉,说不定连夜销毁证据。最好等到天亮,上班的时候,以核对物料台账的名义,把赵德才叫过来,不动声色。先查采购底单、入库磅单,拿到纸面证据,再开口问话。”

    陆峥点头赞同:“沈同志说得对。另外,得派人悄悄去辅料库房,看看那批耐火砖,还剩多少,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是不能大张旗鼓,最好借着日常盘点的由头。”

    组长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老张!”

    门外值守的老张听见喊声,推门进来。

    “老张,你安排两个人,天亮之前,悄悄绕到辅料库房外头,远远盯着,别进去。看有没有人半夜偷偷摸去库房。记住,只盯不动,千万别暴露。”

    老张应声:“放心组长,我安排稳妥。”

    老张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厂部这边,暂时定下计策,静待天亮,准备从赵德才身上撕开口子。

    镜头一转,工人宿舍区。

    秦凌天和苏念安,屋里煤油灯压得很小,灯光昏黄。父女俩压低嗓门,还在琢磨门缝那张“勿再传话”的纸条。

    苏念安把笔记本翻开,那张纸条夹在纸页中间,她轻轻用指尖点着纸条:“爸,你说,塞这纸条的人,会不会就是陈广山?刚才隔壁工友唠嗑,说陈广山被厂部叫去问话了。会不会,陈广山跟幽影有关系,他怕咱们继续往外递消息,坏了三号批次的事,所以偷偷过来警告咱们?”

    秦凌天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像。陈广山要是幽影里头的人,今晚被叫去厂部问话,他得稳住专案组,哪还有心思,专门跑到咱们宿舍门口塞纸条。再说,陈广山常年守热处理车间,走路脚步重,炉灰味重。我刚才细想,塞纸条那人,走路轻,心思细,不是常年烧炉子的人。”

    苏念安又猜:“那会不会是赵德才?材料员,管物料,经常在厂区各处走动,不容易惹人怀疑。”

    秦凌天眼神一动:“赵德才这个猜测,倒是有点意思。材料员天天跑库房、跑车间,厂区哪条小路能走,门怎么开,门儿清。不过,现在都是猜,没凭没据,不能下定论。咱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沉住气,不能轻举妄动。那张纸条收好,别拿出来。咱们继续盯着车间里头的动静,看看明天,材料科那边会不会出啥变故。”

    苏念安点点头,刚想再说话,外头走廊传来脚步声,是下夜班的工友回宿舍。父女俩立马闭了嘴,不再言语,只留煤油灯微弱的光。

    另一边,辅料库房外的阴影里,老张派过去的两名民兵,贴着墙根蹲好,手里攥着手电,却不敢打开。秋夜的风刮过来,带着机床厂车间里头残留的机油味。俩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库房那扇厚木门。

    一直等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库房门口,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影过来。

    可就在民兵准备换班的时候,远处材料科的方向,一个人影,匆匆从家属院出来,直奔材料科的小屋。这人,正是赵德才。

    天刚蒙蒙亮,赵德才为啥这么早,提前来材料科?

    他这么早赶过来,是去核对台账,还是,要赶在专案组找他之前,销毁采购底单?

    机床厂的清晨,薄雾漫过厂区的铁轨,三号批次淬火炉,已经提前烧起了火,炉口透出暗红的光。案子,又悬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