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461章 硬局开场，祸起无端
邯钢厂区，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扎人的寒意。
枯黄的梧桐叶子被卷得漫天乱飞，落在主干道的铁轨岔口，轧钢厂的高炉依旧日夜轰鸣，低沉厚重的嗡鸣裹着热浪，一阵阵扑向厂区各个车间。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昨天医院那临门截胡之后的松快劲儿里。
老陈带着外勤队员守在医院外，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他清楚，灰袍男人发出那道启动硬逼局的密报之后，暗处那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软路子被工会绿色通道硬生生掐断，对方手里剩下的，就全是带棱角、带尖刺的狠招，不再是旁敲侧击的人情捆绑，而是直接制造事端，把周建国往绝路上推。
“老陈，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动手？”年轻队员蹲在车边，手里攥着保温杯，眉头拧成一团，“昨天那一手已经失败了，周师傅现在心里透亮，知道那灰褂的不是好人，总不能还上套吧？”
老陈点了根烟，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吸了一口，目光望向住院部大楼，声音压得很低。
“你记住，这种老手，硬逼局最阴的地方，不是主动去骗他。是制造本来不该有的麻烦，让麻烦自己找上门。”
“周建国干了二十八年炉前工，一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岗位清白，二是工友口碑。软的是拿救命人情绑他，硬的，就是砸他最在意的东西。”
“不用他主动犯错，只要凭空扣帽子、造谣言、断后路，把他逼到不得不求人的地步，那时候，他就算明知道对方是坑，也得咬着牙往下跳。”
年轻队员听完，后背一阵发凉：“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跟厂里打个招呼，让车间那边多留意？”
“已经报备了，车间主任那边知道情况，但是……”老陈吐出一口烟，眉头紧锁，“对方既然敢启动硬逼方案，就不会留明显破绽。所有动作，都会披着正常管理、正常核查的外衣，明面上挑不出毛病。咱们专案组没有厂区行政权限，不能直接干预内部考核，只能盯着。”
话音刚落，对讲机忽然滋滋响起来。
是轧钢车间值班室打来的。
“老陈，出事了！周建国所在的丙班，今早上料批次台账，被人查出物料数目对不上！现在车间调度室喊周建国过去问话！”
老陈猛地掐灭烟头，眼神一沉。
来了！
硬局，正式开场！
医院病房这边，周建国刚守了半宿，王桂兰的血氧已经稳定不少，人也清醒了一点，能小声说话。他正端着保温杯，准备给妻子润润嘴唇，兜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车间调度的紧急呼叫。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几天因为爱人重病，跟车间请的是事假，交接台账的时候，是跟同班老工友刘德贵当面核对清楚，一笔一笔签过字的。怎么突然就物料数目对不上？
他心里犯嘀咕，可厂里的紧急通知不能耽搁。他跟王桂兰交代两句，让邻床家属帮忙照看一会儿，匆匆披上外套，骑着那辆老永久自行车，顶着冷风往厂区赶。
一路上，周建国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交接那天的细节。
上料的钢坯批次，一共三十二垛，入库登记、出库领用、余料退库，每一项数字他都核对两遍，刘德贵也在场，两个人都在台账上签了名。怎么隔了两天，就说数目不符？
越想越不对劲。
等他赶到轧钢车间调度室，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车间调度长，纪检员，还有丙班班长，脸色都不太好看。桌子上摊开那本厚厚的上料台账，旁边放着一份盘点表，红笔圈出来一行数字，格外扎眼。
周建国推门进来，还没开口，调度长就抬眼看向他，语气严肃。
“老周，你来了。刚做的旬末盘点，咱们丙班负责的三号料场，钢坯库存，账面数比实际盘点，少了十二吨。”
周建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啥？少十二吨？不可能！我请假那天，跟德贵当面盘点交接，清清楚楚，数目全对上了！”
纪检员翻开台账，声音平稳，却带着审问的意味：“周师傅，交接是你跟刘德贵签的字不假。但是盘点是今天早上重新复核，料场实际清点，就是差了十二吨钢坯。钢坯是贵重生产物料，价值不小。按照厂规，当班责任人，必须配合核查，查清物料去向。”
“当班责任人就是你，你虽然请了事假，但是你交接之前的那一轮生产周期，台账是你主签。现在出现亏库，你是第一责任人。”
周建国急得脸涨红，手掌拍在桌沿：“我干了二十八年，从来没动过厂里一根钢坯！这锅我不能背！是不是盘点的时候数错了？咱们现在就去料场，重新点一遍！”
班长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周，我们也知道你为人，不是那种人。可是盘点组已经点了两遍，两次结果一样。现在厂里纪检那边已经立案核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按照制度，你的岗位权限要暂时冻结，丙班炉前主操的岗位，先暂停，等核查结论。”
岗位暂停！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周建国心口！
他五十三岁，距离内退没几年，这份炉前工岗位，是他全家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爱人住院天天烧钱，医药费刚刚靠着工会应急帮扶缓了一口气，现在岗位要是停了，工资奖金马上就要断！
周建国嘴唇发颤：“就凭一次盘点，没查清楚原因，就停我岗位？这不合规矩啊！”
调度长面露难色：“老周，不是我们针对你。这是厂纪检的流程，亏库属于重大物料异常，必须先暂停岗位，防止后续继续交接出问题。等查清楚，要是跟你没关系，马上恢复岗位，补发停岗期间待遇。”
周建国心里清楚，这个流程，明面上完全合规。
挑不出任何违规的地方。
可就是这份合规，才让人心里发寒。
没有证据，没有定性，仅仅因为账面亏空，就冻结他的岗位。核查周期拖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王桂兰那边治疗还没结束，后续康复、复查、用药，全都是开销。一旦工资停发，刚刚稳住的局面，马上又要崩塌！
他站在调度室里，手心全是冷汗，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来——
这不是巧合！
这就是昨天那个灰袍男人，背后那伙人，出手了！
他们知道工会救了急，软人情绑不住他，那就直接釜底抽薪，把他赖以生存的岗位给悬起来！
车间外，老陈带着外勤队员，已经赶到车间围墙外侧。
年轻队员听见里面的谈话，脸色一变：“老陈，果然是冲着岗位来的！这招太狠了！现在是合规核查，咱们根本没法直接干预！”
老陈眼神沉如寒铁，低声道：“对，这就是硬逼局的核心。所有程序合法合规，披着厂内纪检的外衣。就算咱们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可物料盘点差数是客观摆在那里，厂方按制度执行，咱们专案组无权叫停内部核查。”
“而且，对方还有后手。你等着，谣言马上就要起来。”
老陈话音未落，车间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下早班的工友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丙班三号料场少了十二吨钢坯，周建国被停岗了！”
“不能吧？老周那人老实巴交的，干了二十八年，能偷钢坯？”
“谁知道呢，现在家里媳妇重病住院，急用钱啊！人急眼了啥事干不出来？”
“哎呀，那可是十二吨钢坯，价值十几万，真要是查实，不光丢工作，说不定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流言像长了腿，短短半个钟头，就在整个轧钢车间传得沸沸扬扬。
本来周建国口碑一直极好，平时热心帮工友，炉前活干得稳当。可一旦扣上“亏库、贪物料、急用钱铤而走险”的传言，工友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周建国走出调度室，迎面就撞见几个工友。那些原本熟络的老兄弟，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迟疑和躲闪。
有人想开口问，又咽了回去。
周建国心里像被刀扎一样。
他不怕停岗，不怕核查，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污名。二十八年攒下的清白名声，就这么被流言一点点啃噬。
他想上去跟工友解释，可解释什么？
盘点数字就在那里，纪检已经启动核查，空口说白话，越解释越像心虚。
他扶着车间外墙，胸口发闷，这几天本来就因为爱人重病熬得心力交瘁，现在又天降横祸，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
“周老哥？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建国猛地回头。
正是那个灰袍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车间外的树荫下，依旧是那副和善沉稳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一份盒饭，像是顺路过来探望。
周建国瞳孔一缩，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
他来了！
软招失败之后，硬局启动，现在，他又适时现身！
灰褂男人缓步走到跟前，叹了口气，一副惋惜同情的样子：“我刚才路过，听见车间里大伙议论，说是料厂钢坯亏库，你被停岗了？哎呀，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嫂子那边还没出院，这边岗位又出了事，老哥你这日子，太难了。”
周建国咬着牙，冷冷盯着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灰褂男人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摆手，语气坦然：“周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厂区物料盘点，是厂里纪检正常工作，我一个外面的人，哪有本事插手轧钢车间的内部盘点？我就是听说了，过来关心一下。”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没有承认，没有破绽。
老陈在远处隐蔽位置，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攥紧。
他知道，对方这一步，就是等这个时机。
岗位停了，收入断了，名声受损，压力再次压到周建国身上。现在他再度出现，就是等周建国撑不住，主动开口求助。
灰褂男人继续轻声说道：“老哥，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是这个核查拖起来，时间可不短。嫂子后续治疗还要钱，家里没有收入，扛不住啊。厂里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管后勤、纪检口的熟人，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忙疏通一下，把这个亏库的事情尽快查清楚，早点恢复你的岗位。”
来了！
诱饵再次抛出来！
不再是直接借钱救命，而是变成帮忙疏通厂内关系，帮他洗清亏库嫌疑，恢复岗位！
这个诱惑，比上次的医药费还要致命！
因为现在周建国最迫切的诉求，就是证明清白、保住岗位！
周建国心脏狂跳，理智在疯狂警告他，这是圈套！一旦接受对方帮忙，就等于又欠下一笔更大的人情，往后对方提任何要求，他依旧没法拒绝！
可是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压在肩头。
妻子的病，停发的工资，漫天的流言，漫长未知的核查周期……
他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神色剧烈挣扎。
灰袍男人静静等着，不急不催，就那么温和看着他，仿佛真心替他着想。
远处老陈心里万分焦急，但是依旧不能冲出去。
一旦现在冲出去，就会打草惊蛇，对方马上会收手，之前布下的整条暗线，就会断掉。专案组的任务，是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那个半脸面具的上位，不是单纯护住周建国一时。
可老陈心里清楚，周建国这个老实硬汉，现在已经被逼到第二个十字路口。
上一次，工会临门截胡，救了他。
这一次，还会不会再有转机？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厂区主干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车间主任带着两个人，快步朝着这边走来，脸色严肃。
“老周！”车间主任远远喊了一声。
周建国抬眼望去，心里又是一紧。
车间主任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的灰褂男人，随后转向周建国，开口说道：“老周，刚刚厂里通知，三号料场的盘点复核，要扩大范围，不光查你交接那一轮，还要把前三个月所有班组的出入库全部倒查！另外，纪检那边决定，在核查结论出来之前，你的内退申报材料，暂时冻结！”
内退申报冻结！
又是一记重锤！
周建国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提交内退申请，再过几个月就能办理内退，每个月拿稳定内退工资，安心陪妻子康复。现在，连内退这条路，也一并冻结！
灰袍男人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满意的冷光，面上依旧保持同情。
车间主任低声跟周建国解释：“老周，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厂部现在态度很坚决，这是制度，我也拦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想办法吧。”
说完，车间主任转身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周建国感觉天旋地转，所有退路，正在被一点点封死！
城郊密室之中，半脸面具上位，听完最新传回的消息，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
“工会能救一次急，救不了第二次。”
“岗位冻结，内退冻结，流言扩散，经济压力，名誉压力，全部压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工人，还能硬撑多久。”
“继续盯紧，他撑不住开口求助的时候，就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寒风卷起地上枯叶，轧钢高炉的轰鸣依旧不息。
周建国站在厂区围墙下，面前是虎视眈眈等待他低头的灰褂男人，身后是层层加码的厂内核查，家里还有重病的妻子。
新的死局，已经彻底成型！
这一次，比医院那次，更加凶险！
枯黄的梧桐叶子被卷得漫天乱飞，落在主干道的铁轨岔口，轧钢厂的高炉依旧日夜轰鸣，低沉厚重的嗡鸣裹着热浪，一阵阵扑向厂区各个车间。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昨天医院那临门截胡之后的松快劲儿里。
老陈带着外勤队员守在医院外，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他清楚，灰袍男人发出那道启动硬逼局的密报之后，暗处那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软路子被工会绿色通道硬生生掐断，对方手里剩下的，就全是带棱角、带尖刺的狠招，不再是旁敲侧击的人情捆绑，而是直接制造事端，把周建国往绝路上推。
“老陈，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动手？”年轻队员蹲在车边，手里攥着保温杯，眉头拧成一团，“昨天那一手已经失败了，周师傅现在心里透亮，知道那灰褂的不是好人，总不能还上套吧？”
老陈点了根烟，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吸了一口，目光望向住院部大楼，声音压得很低。
“你记住，这种老手，硬逼局最阴的地方，不是主动去骗他。是制造本来不该有的麻烦，让麻烦自己找上门。”
“周建国干了二十八年炉前工，一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岗位清白，二是工友口碑。软的是拿救命人情绑他，硬的，就是砸他最在意的东西。”
“不用他主动犯错，只要凭空扣帽子、造谣言、断后路，把他逼到不得不求人的地步，那时候，他就算明知道对方是坑，也得咬着牙往下跳。”
年轻队员听完，后背一阵发凉：“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跟厂里打个招呼，让车间那边多留意？”
“已经报备了，车间主任那边知道情况，但是……”老陈吐出一口烟，眉头紧锁，“对方既然敢启动硬逼方案，就不会留明显破绽。所有动作，都会披着正常管理、正常核查的外衣，明面上挑不出毛病。咱们专案组没有厂区行政权限，不能直接干预内部考核，只能盯着。”
话音刚落，对讲机忽然滋滋响起来。
是轧钢车间值班室打来的。
“老陈，出事了！周建国所在的丙班，今早上料批次台账，被人查出物料数目对不上！现在车间调度室喊周建国过去问话！”
老陈猛地掐灭烟头，眼神一沉。
来了！
硬局，正式开场！
医院病房这边，周建国刚守了半宿，王桂兰的血氧已经稳定不少，人也清醒了一点，能小声说话。他正端着保温杯，准备给妻子润润嘴唇，兜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车间调度的紧急呼叫。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几天因为爱人重病，跟车间请的是事假，交接台账的时候，是跟同班老工友刘德贵当面核对清楚，一笔一笔签过字的。怎么突然就物料数目对不上？
他心里犯嘀咕，可厂里的紧急通知不能耽搁。他跟王桂兰交代两句，让邻床家属帮忙照看一会儿，匆匆披上外套，骑着那辆老永久自行车，顶着冷风往厂区赶。
一路上，周建国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交接那天的细节。
上料的钢坯批次，一共三十二垛，入库登记、出库领用、余料退库，每一项数字他都核对两遍，刘德贵也在场，两个人都在台账上签了名。怎么隔了两天，就说数目不符？
越想越不对劲。
等他赶到轧钢车间调度室，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车间调度长，纪检员，还有丙班班长，脸色都不太好看。桌子上摊开那本厚厚的上料台账，旁边放着一份盘点表，红笔圈出来一行数字，格外扎眼。
周建国推门进来，还没开口，调度长就抬眼看向他，语气严肃。
“老周，你来了。刚做的旬末盘点，咱们丙班负责的三号料场，钢坯库存，账面数比实际盘点，少了十二吨。”
周建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啥？少十二吨？不可能！我请假那天，跟德贵当面盘点交接，清清楚楚，数目全对上了！”
纪检员翻开台账，声音平稳，却带着审问的意味：“周师傅，交接是你跟刘德贵签的字不假。但是盘点是今天早上重新复核，料场实际清点，就是差了十二吨钢坯。钢坯是贵重生产物料，价值不小。按照厂规，当班责任人，必须配合核查，查清物料去向。”
“当班责任人就是你，你虽然请了事假，但是你交接之前的那一轮生产周期，台账是你主签。现在出现亏库，你是第一责任人。”
周建国急得脸涨红，手掌拍在桌沿：“我干了二十八年，从来没动过厂里一根钢坯！这锅我不能背！是不是盘点的时候数错了？咱们现在就去料场，重新点一遍！”
班长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周，我们也知道你为人，不是那种人。可是盘点组已经点了两遍，两次结果一样。现在厂里纪检那边已经立案核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按照制度，你的岗位权限要暂时冻结，丙班炉前主操的岗位，先暂停，等核查结论。”
岗位暂停！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周建国心口！
他五十三岁，距离内退没几年，这份炉前工岗位，是他全家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爱人住院天天烧钱，医药费刚刚靠着工会应急帮扶缓了一口气，现在岗位要是停了，工资奖金马上就要断！
周建国嘴唇发颤：“就凭一次盘点，没查清楚原因，就停我岗位？这不合规矩啊！”
调度长面露难色：“老周，不是我们针对你。这是厂纪检的流程，亏库属于重大物料异常，必须先暂停岗位，防止后续继续交接出问题。等查清楚，要是跟你没关系，马上恢复岗位，补发停岗期间待遇。”
周建国心里清楚，这个流程，明面上完全合规。
挑不出任何违规的地方。
可就是这份合规，才让人心里发寒。
没有证据，没有定性，仅仅因为账面亏空，就冻结他的岗位。核查周期拖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王桂兰那边治疗还没结束，后续康复、复查、用药，全都是开销。一旦工资停发，刚刚稳住的局面，马上又要崩塌！
他站在调度室里，手心全是冷汗，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来——
这不是巧合！
这就是昨天那个灰袍男人，背后那伙人，出手了！
他们知道工会救了急，软人情绑不住他，那就直接釜底抽薪，把他赖以生存的岗位给悬起来！
车间外，老陈带着外勤队员，已经赶到车间围墙外侧。
年轻队员听见里面的谈话，脸色一变：“老陈，果然是冲着岗位来的！这招太狠了！现在是合规核查，咱们根本没法直接干预！”
老陈眼神沉如寒铁，低声道：“对，这就是硬逼局的核心。所有程序合法合规，披着厂内纪检的外衣。就算咱们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可物料盘点差数是客观摆在那里，厂方按制度执行，咱们专案组无权叫停内部核查。”
“而且，对方还有后手。你等着，谣言马上就要起来。”
老陈话音未落，车间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下早班的工友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丙班三号料场少了十二吨钢坯，周建国被停岗了！”
“不能吧？老周那人老实巴交的，干了二十八年，能偷钢坯？”
“谁知道呢，现在家里媳妇重病住院，急用钱啊！人急眼了啥事干不出来？”
“哎呀，那可是十二吨钢坯，价值十几万，真要是查实，不光丢工作，说不定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流言像长了腿，短短半个钟头，就在整个轧钢车间传得沸沸扬扬。
本来周建国口碑一直极好，平时热心帮工友，炉前活干得稳当。可一旦扣上“亏库、贪物料、急用钱铤而走险”的传言，工友们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周建国走出调度室，迎面就撞见几个工友。那些原本熟络的老兄弟，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迟疑和躲闪。
有人想开口问，又咽了回去。
周建国心里像被刀扎一样。
他不怕停岗，不怕核查，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污名。二十八年攒下的清白名声，就这么被流言一点点啃噬。
他想上去跟工友解释，可解释什么？
盘点数字就在那里，纪检已经启动核查，空口说白话，越解释越像心虚。
他扶着车间外墙，胸口发闷，这几天本来就因为爱人重病熬得心力交瘁，现在又天降横祸，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
“周老哥？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建国猛地回头。
正是那个灰袍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车间外的树荫下，依旧是那副和善沉稳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一份盒饭，像是顺路过来探望。
周建国瞳孔一缩，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
他来了！
软招失败之后，硬局启动，现在，他又适时现身！
灰褂男人缓步走到跟前，叹了口气，一副惋惜同情的样子：“我刚才路过，听见车间里大伙议论，说是料厂钢坯亏库，你被停岗了？哎呀，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嫂子那边还没出院，这边岗位又出了事，老哥你这日子，太难了。”
周建国咬着牙，冷冷盯着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灰褂男人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摆手，语气坦然：“周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厂区物料盘点，是厂里纪检正常工作，我一个外面的人，哪有本事插手轧钢车间的内部盘点？我就是听说了，过来关心一下。”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没有承认，没有破绽。
老陈在远处隐蔽位置，死死盯着这一幕，拳头攥紧。
他知道，对方这一步，就是等这个时机。
岗位停了，收入断了，名声受损，压力再次压到周建国身上。现在他再度出现，就是等周建国撑不住，主动开口求助。
灰褂男人继续轻声说道：“老哥，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是这个核查拖起来，时间可不短。嫂子后续治疗还要钱，家里没有收入，扛不住啊。厂里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管后勤、纪检口的熟人，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忙疏通一下，把这个亏库的事情尽快查清楚，早点恢复你的岗位。”
来了！
诱饵再次抛出来！
不再是直接借钱救命，而是变成帮忙疏通厂内关系，帮他洗清亏库嫌疑，恢复岗位！
这个诱惑，比上次的医药费还要致命！
因为现在周建国最迫切的诉求，就是证明清白、保住岗位！
周建国心脏狂跳，理智在疯狂警告他，这是圈套！一旦接受对方帮忙，就等于又欠下一笔更大的人情，往后对方提任何要求，他依旧没法拒绝！
可是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压在肩头。
妻子的病，停发的工资，漫天的流言，漫长未知的核查周期……
他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神色剧烈挣扎。
灰袍男人静静等着，不急不催，就那么温和看着他，仿佛真心替他着想。
远处老陈心里万分焦急，但是依旧不能冲出去。
一旦现在冲出去，就会打草惊蛇，对方马上会收手，之前布下的整条暗线，就会断掉。专案组的任务，是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那个半脸面具的上位，不是单纯护住周建国一时。
可老陈心里清楚，周建国这个老实硬汉，现在已经被逼到第二个十字路口。
上一次，工会临门截胡，救了他。
这一次，还会不会再有转机？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厂区主干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车间主任带着两个人，快步朝着这边走来，脸色严肃。
“老周！”车间主任远远喊了一声。
周建国抬眼望去，心里又是一紧。
车间主任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的灰褂男人，随后转向周建国，开口说道：“老周，刚刚厂里通知，三号料场的盘点复核，要扩大范围，不光查你交接那一轮，还要把前三个月所有班组的出入库全部倒查！另外，纪检那边决定，在核查结论出来之前，你的内退申报材料，暂时冻结！”
内退申报冻结！
又是一记重锤！
周建国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提交内退申请，再过几个月就能办理内退，每个月拿稳定内退工资，安心陪妻子康复。现在，连内退这条路，也一并冻结！
灰袍男人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满意的冷光，面上依旧保持同情。
车间主任低声跟周建国解释：“老周，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厂部现在态度很坚决，这是制度，我也拦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想办法吧。”
说完，车间主任转身离开。
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周建国感觉天旋地转，所有退路，正在被一点点封死！
城郊密室之中，半脸面具上位，听完最新传回的消息，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
“工会能救一次急，救不了第二次。”
“岗位冻结，内退冻结，流言扩散，经济压力，名誉压力，全部压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工人，还能硬撑多久。”
“继续盯紧，他撑不住开口求助的时候，就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寒风卷起地上枯叶，轧钢高炉的轰鸣依旧不息。
周建国站在厂区围墙下，面前是虎视眈眈等待他低头的灰褂男人，身后是层层加码的厂内核查，家里还有重病的妻子。
新的死局，已经彻底成型！
这一次，比医院那次，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