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 第487章 堂下暗流

七零重生萌宝带空间炸翻全场 第487章 堂下暗流

    原木搭建的议事堂里,火把噼啪燃烧,跳动的橘红火光在斑驳的木梁上来回游走,将满屋子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山风穿过木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山间深夜的寒气,吹得火把火苗一阵晃动,墙上那张泛黄的山林矿脉图纸,也跟着轻轻震颤。

    秦凌天端坐于长条木案一侧,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几大家族主事人暗藏的对立情绪,丝毫无法撼动他分毫。秦念安坐在他身侧,皮质笔记本摊开在面前,钢笔轻握在手,目光缓缓扫过厅堂内每一张面孔,默默观察每个人的神态变化,将细微的情绪、暗藏的心思一一收入眼底。

    方才秦凌天提出封存主矿脉、共管外围石料场、账目公开的方案落下,厅堂里便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赵氏宗族的老者赵伯山,须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边老旧木杖,眉头紧锁,率先打破这片沉寂。

    “秦先生,你这套设想,听着公允,可落到实处,太难了。”赵伯山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在山里劳作磨出来的粗粝感,“主矿脉封存,咱们几大家族首先要舍弃的就是最大一块肥肉。几代族人靠着这片矿脉讨生活,家里的后生全都指望矿上的营生挣钱养家。一下子封掉主矿,不少族人断了收入,底下的人,不会答应。”

    旁边李氏宗族的族长李茂才跟着点头,他身材微胖,眼底藏着算计,语气带着几分推诿:“赵老哥说的是实情。咱们云涧墟山多地少,耕田贫瘠,靠地里种粮食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矿脉就是墟里人的饭碗。若是一刀切封死主矿,生计无着,人心必然大乱,到时候闹出乱子,谁来承担后果?”

    二人一唱一和,看似在担忧族人温饱,实则舍不得放弃主矿巨大的利润。

    坐在另一边的王家老者,性子相对稳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倒觉得秦先生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这么多年私采乱挖,矿坑越挖越深,山体已经出现裂隙,雨季极易塌方,年年都有矿上伤人的事故。再者,之前同族子弟借着矿料外运,勾结外面黑市,闹出厂区那桩惊天贪腐大案,一旦官府深挖进山,咱们整个云涧墟都要被牵连。两害相权,或许约束开采,才是长久之计。”

    王氏族长这话一出,厅堂气氛瞬间分化。

    赵伯山当即摇头反驳:“老王,你想的太简单。官府办案,抓的是在外勾结黑市的那几个人,咱们守在山里,安分开采,不往外输送矿料,又能有什么祸事?凭什么要我们自断财路?”

    “安分开采?”秦念安抬眼,笔尖在笔记本上轻点,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堂响起,“诸位族长,咱们不妨摊开说。近五年,云涧墟私采产出的石料,有七成,都是通过那支黑市渠道,源源不断输送到城区,流入涉案厂区。渠道虽被捣毁,但矿场的开采台账、运输记录、中间人往来凭证,不少还留在山里。专案组手里已经掌握线索,随时可以进山核查。”

    “一旦核查启动,所有无手续私自开采矿脉的行为,全部属于违法。到时候不是主动缩减开采,而是矿场直接查封,相关主事人都要接受调查。到那一步,连外围小石料场,都保不住。”

    几句话,直接戳破众人侥幸心理。

    厅堂内又是一阵骚动,几个陪坐的宗族晚辈互相低声耳语,神色紧张。

    李茂才脸色微微一变,强作镇定:“秦姑娘,话不能说得这么严重。那些黑市交易,只是少数族人私下所为,并非宗族共同决议,不能把整座云涧墟捆绑在一起。”

    “可资金流向,是宗族公账。”秦凌天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旧图纸,“当年盟约约定,矿脉资源属于墟内共有,不可私分牟利。多年来,私采所得钱款,一部分流入各家私囊,一部分划入宗族公账,用来收买关系,维系对外渠道。账目交织,公私混杂,真要细细清查,没人能够完全摘干净。”

    这番话分量极重,几位族长脸色接连变化。

    他们心里清楚,秦凌天没有夸大其词。黑市交易虽由少数族人牵头,但几大家族都从中分到红利,公账里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方才借着添柴名义悄悄溜出去的那名年轻子弟,已经折返回来。他低着脑袋,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厅堂角落,悄悄向几名神色阴鸷的年轻人递了个眼神。

    这伙人,是墟内年轻一辈里最激进的一派。他们从小看着长辈靠着矿脉赚钱,一心想要扩大开采规模,对外扩张生意,坚决反对封存主矿的提议。方才年轻人出去,就是把议事堂里面的谈话内容,偷偷传给这伙人,暗中商量对策。

    角落里,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桀骜,直接开口发难。

    “秦先生,秦姑娘!你们是几十年前盟约的见证者,我们敬重长辈定下的约定,可这不代表,外人可以来云涧墟,一句话就夺走我们世代赖以生存的矿脉!”

    青年名叫赵磊,是赵伯山的孙辈,也是激进一派的领头人。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秦凌天,语气咄咄逼人:“当年的旧约,是老一辈在特殊年代定下的。时代变了,山外世道不一样了,旧规矩凭什么还束缚我们?凭什么封存主矿?凭什么要把收益均分?凭什么断绝我们向外做生意的路子?”

    “山外的案子,是外面人的贪念,和我们云涧墟无关。那些被抓的人,是他们自己贪心犯法,不该由整个墟里的族人跟着受罚。”

    赵磊话音落下,和他站同一立场的几名年轻子弟纷纷附和,厅堂内的争执瞬间升级。

    “没错!不能封矿!”

    “我们辛辛苦苦挖矿,凭什么把利润拿出来平分!”

    “外来人凭什么来指点我们山里怎么过日子!”

    嘈杂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克制的商谈,一下子变得火药味十足。

    赵伯山皱起眉头,嘴上呵斥了一句:“赵磊,休得无礼,长辈商谈大事,轮不到你插嘴!”

    可他呵斥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真正制止的意思,明面上训诫,实则默许孙辈带头发难,借着年轻人的口,表达宗族内部反对的声音,自己不用正面撕破脸皮。

    秦念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赵伯山这是两面手法,明面上维持体面,暗地里放任晚辈闹事,以此向秦凌天施压,逼迫二人让步。

    秦凌天淡淡看向赵磊,神色没有半分怒意,语气平稳厚重:“年轻人,我不是来剥夺你们生计,是帮你们避开灭顶之灾。”

    “你们觉得,只要不再和之前那批黑市中间商合作,就万事大吉?可主矿储量巨大,利益摆在眼前,只要矿口敞开,迟早会再有新的中间人找上门,重新搭建黑市链条。利益诱惑之下,依旧会有人铤而走险,勾结山外势力,再次触碰律法红线。”

    “山体的隐患同样不能忽视。常年无序开采,多处矿坑岩壁松动,每逢暴雨,极易发生大面积塌方。一旦矿难爆发,死伤的,都是你们云涧墟自己的族人。”

    赵磊冷笑一声:“危言耸听!矿坑我们世代开采,自有应对办法,山体安全,不用外人操心!说白了,你们就是想借着旧约,限制我们,把矿脉的控制权攥在手里!”

    “我无意掌控任何矿脉。”秦凌天轻轻摇头,“我此行身份,只是当年盟约的见证者,只负责见证各方达成新的共识,不占有山林,不拿走一分收益。新的规矩,最终还是要由云涧墟几大家族共同商议定下。”

    “但若是各方始终无法达成共识,执意继续私采主矿,那当年的旧盟约便算是彻底破裂。盟约一破,当年约定的制衡约束全部作废,几大家族之间,再无任何协议可以约束。到时候,为争夺矿脉资源,各家矛盾彻底爆发,私斗再起,流血冲突无法避免。”

    一句话,让厅堂里的喧闹骤然一滞。

    老一辈族长都清楚,数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宗族械斗死伤无数,墟里老人代代相传,所有人都记得那场灾难的可怕。

    赵磊脸色一变,还想继续争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守在墟口的乡民快步走进议事堂,神色慌张,对着几位族长躬身禀报。

    “各位族长!山下传来消息,方才我们移交的那几名伏击秦先生的通缉犯,在半路上,有人试图劫人!”

    厅堂内所有人神色一变,纷纷转头看向来人。

    李茂才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敢半路劫囚?”

    “不清楚对方来历,一共三个人,藏在半山腰树林里,等着押送人员路过。好在咱们安排的人手早有防备,提前察觉埋伏,双方短暂对峙,劫人的人见讨不到好处,已经逃入山林深处。押送的人没有受伤,通缉犯安全送到山下,已经交给专案组。”

    听到消息,秦念安眸光微凝,转头看向秦凌天,低声说道:“爹,看来山外那伙黑恶势力,不止尾随我们的四个人,还有同伙潜伏在周边山林。这批人没有跟着进墟,藏在外围,伺机行动。”

    秦凌天微微颔首,低声回应:“不仅仅是残余案犯。能精准掌握押送囚犯的路线,必然有墟内的人向外传递消息。”

    话音不大,却刚好落入几位族长耳中。

    赵伯山脸色瞬间沉下来:“墟内有人向外通风报信?”

    “大概率就是反对商谈的这批年轻人。”秦念安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慌乱的赵磊一行人,“他们不愿接受封存主矿的方案,想要保住对外黑市渠道,暗中联系外面的同伙,试图劫走案犯。一旦把人救走,案犯手里掌握的交易证据就会被销毁,同时,这批亡命徒留在山林,随时可以制造事端,破坏我们商谈旧约的进程。”

    赵磊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这件事和我们无关!不要随便栽赃!”

    “是不是栽赃,不难查证。”秦念安翻开笔记本,调出外围暗线传回的讯息,“外围暗线已经记下,傍晚时分,有年轻人从墟内离开,去往山林边缘,和陌生外来人员碰面。样貌特征,和你身边几人高度吻合。”

    证据摆在眼前,厅堂内其余族长,看向赵磊这伙年轻人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怀疑。

    王家老者长叹一声,看向赵伯山:“赵老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若是咱们墟里人私通通缉犯,一旦传到官府耳朵里,整个云涧墟都要大祸临头。”

    赵伯山脸色难看,此刻他再也没法继续偏袒孙辈,厉声呵斥赵磊:“是不是你们干的?老实交代!”

    赵磊低着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承认。

    议事堂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

    原本几大家族还在为矿脉利益争执不休,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私通在逃嫌犯,这已经不是宗族内部利益纠纷,是触碰律法的大事。

    李茂才面色凝重,看向秦凌天:“秦先生,此事是我们管理族人不力,没想到底下年轻人糊涂,做出这种蠢事。”

    “人心难控,利益迷眼,年轻人容易被蛊惑,不足为奇。”秦凌天语气平静,“这件事,也正好给诸位提个醒。只要主矿私采的口子不关闭,对外黑市的念想就不会断绝,就会不断有人铤而走险,勾结外面的不法之徒,把祸事引到云涧墟。今天是劫囚,往后还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现在摆在诸位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其一,几大家族放下分歧,坐下来敲定新盟约,约束开采,斩断对外黑市渠道,守住墟里安稳。其二,放任现状继续,任由私采、私通外人的事情持续发酵,最终引来大规模执法进山清查,宗族内乱再起。”

    秦凌天的话语缓缓回荡在议事堂,火把依旧噼啪燃烧,每个人都在默默权衡利弊。

    激进派的年轻子弟气焰明显被打压下去,垂着头不敢继续高声争辩。几位族长彼此对视,低声交流,原本强硬的立场,悄然松动。

    但秦念安清楚,只是暂时压制住表面的躁动。激进派根基仍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巨大的矿脉收益,暗处的算计不会就此停止。

    赵伯山沉默许久,缓缓开口:“秦先生,这件事情重大,不是我们几个人当场就能拍板决定。事关全墟族人的生计,我们需要召集所有宗族长老,明日上午在墟中心广场,召集族人共同议事,当众商议新盟约。”

    “可以。”秦凌天点头应允,“一夜时间,足够诸位和族内之人沟通利弊。但有一点,今晚务必约束族人,禁止再和山林外围的不法人员接触,不能再滋生事端。”

    “我们会安排乡民夜间巡山,封锁墟口,严加看管。”李茂才应下。

    商谈暂告一段落。几位族长安排人,将秦凌天父女二人带到墟内一处干净的院落暂住,院落位置僻静,距离议事堂不远,安排了两名乡民在外值守。

    夜色更深,山间的风越发凛冽。

    进入小院,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声响。秦念安将笔记本摊开在木桌上,借着油灯的微光,梳理今晚议事堂发生的全部细节,逐条标注各方人物立场。

    “爹,赵伯山表面答应明日召集全墟族人议事,但是他心里依旧舍不得主矿的利益。赵磊那伙年轻人,是他手里的底牌,难保明天广场集会,他们还会继续煽动族人闹事。”

    “预料之中。”秦凌天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漆黑连绵的群山,“今晚潜伏在山林外围的案犯同伙,依旧是隐患。他们被劫囚失败之后,不会就此离开,大概率会等待明天集会的时候,伺机搅局,制造混乱。”

    “我已经通知外围暗线,整夜轮班巡守山林外围,盯紧这批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动,及时通报。”秦念安提笔记录,“另外,我安排人悄悄核查赵磊和外围嫌犯接触的证据,明天广场议事,若是他们煽动族人,我们可以拿出证据,击碎他们的说辞。”

    秦凌天微微点头,目光沉静:“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厅堂之内,只是几家长老的博弈;广场之上,面对上千墟内族人,人心难测。利益面前,最容易被煽动。”

    “但只要把利害摆在所有族人面前,大多数普通乡民,只想安稳过日子,并不愿意卷入牢狱之灾和宗族血战。”

    油灯的光晕小小的,映亮木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云涧墟的深夜,表面安静,山林暗处、宗族各家院落之中,无数心思暗流涌动。激进派连夜串联族人,老族长们私下权衡得失,山外残余的不法之徒潜伏在密林,等待机会搅乱明日的集会。

    一夜短暂休整,明日墟中大广场,一场关乎整片山林数十年命运的公开对峙,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