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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与正 第172章 油画里的少女

    “当然可以说,爷爷也想找个人分享心里的秘密,要不然,等到我哪一天死了,我就带进了棺材里,那么……”

    沈立恒哽咽了,他伸出手, “沈文,你能给爷爷一支烟吗?”

    “爷爷……”沈文笑了一下, “您是怎么知道,我会抽烟的?”

    沈立恒笑了,“别忘了,爷爷即便是个老头儿,但也是个男人,尼古丁对于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立恒此刻眼里的光,就好像一个大小伙子似的。

    “爷爷,您现在身体……”沈文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就一支。”沈立恒眼里带着一丝哀求,就好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般。

    沈文看着这样的爷爷,他有些不忍心了。

    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点燃,他递给了爷爷。

    沈立恒接过香烟,他用力的吸了一口。

    随后,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代,那个长满白桦树的国家。

    如果说沈文是天之骄子,那么沈立恒就是,出生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沈立恒经历了那个时代的变迁,还有国家的动荡。

    但他的家族,却没有任何改变,并且,还在时代的洪流中大放光彩。

    沈立恒是家中的第三个儿子,由于,他家里是经商的家庭。

    沈立恒大哥、二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所以,沈父把成为栋梁之才的心愿,寄托在了沈立恒身上。

    就这样,才二十岁的沈立恒,便去了那个寒冷的国家镀金,他立志,学成将报效祖国。

    沈立恒当时学的专业,是学习建筑设计,所以这个学习过程,是极其漫长的。

    原本,沈立恒是学习过那个国家语言,他自认为,他到了那里后,语言沟通将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他到了那里之后,他才发现,本地语言和自己书本上学的,多少还是有些差异的。

    所以,那个时候,初到异国他乡,沈立恒很不适应。

    他很孤独,因为,他和同学们很少沟通。

    或者说,语言不通,沟通感情都很费劲。

    那时候,沈立恒的心仿佛漂浮在,漫无目的的大海中一般,找不到任何停留的港湾。

    时间久了,沈立恒甚至有些怨恨父亲。

    他埋怨父亲,让他一个人远走他乡,天天吃着他最讨厌的土豆,听着陌生国度的语言。

    那时,整整一年的时间,沈立恒的学业,非但没有任何进展,他反而性格变得很极端。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季节,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着,就连建筑物的房顶,都被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沈立恒的学校,已经放假了,但由于沈立恒不可能回国。

    所以,他每天都好像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

    当时,沈立恒住在离学校红色蘑菇头房子里。

    但这里,他已经看腻歪了,这让他的心情很焦灼,却找不到任何宣泄口。

    由于心情烦闷,沈立恒突然萌生了,想去郊外待一些日子。

    他心想,也许换一个环境,他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第二天,沈立恒就背着一个旅行袋去了郊区。

    这大概就是年少轻狂吧,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毫无顾忌。

    当沈立恒路过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桦林后。

    他就萌生了,想要在这里待些日子的想法。

    可当他看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他顿时就犯起了愁。

    沈立恒看着已经快要西陲的冬日暖阳。

    他心中一片哀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幼稚。

    现实告诉沈立恒,如果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否则,他一会儿全凭脚力离开这里,那估计,他得冻死在这里。

    就这样,沈立恒踩在“咯吱咯吱”的白雪上,他走在回城里的小路上。

    一个小时后,太阳彻底落下帷幕。

    沈立恒此刻,手脚已经冻僵了。

    他穿着大头皮鞋的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他的手更是冻得,连拿包里的烟都做不到了。

    这一刻,沈立恒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会客死异乡。

    并且,他的尸骨都会被动物啃的一点儿不剩。

    半个小时后,沈立恒彻底走不动了,他的体力在这种极寒天气中消耗殆尽。

    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他仿佛看到了一丝温暖的光。

    渐渐的,沈立恒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他体力不支倒在了铺满白雪的小路上。

    他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听到一阵悦耳的铜铃声。

    铜铃声,仿佛天籁之音一般。

    当沈立恒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铺着羊毛毯子的床上。

    窗前,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了过来。

    这一刻,沈立恒那颗冰冷的心,莫名的有了暖意和希望。

    他轻轻的挪动一下自己的手指,他恢复了知觉,他的神志也变得清明了不少。

    沈立恒开始打量着,他所在的小屋。

    这个小屋有着,这个国家素有的摆设。

    灰色带着小碎花的墙纸,红色的粗线地毯,温暖的壁炉,温馨的两层窗帘。

    圆桌上铺着碎花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节风干的白桦树树枝。

    “是谁把我救了呢?”这个念头在沈立恒脑海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木头门突然被打开,一名说着本地话的女人声音响起,“你醒了呀?”

    沈立恒急忙抬起头,他看向了走进屋里的女人。

    女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她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两根辫子,她头顶戴着格子的头巾。

    她有着欧洲人种特有的白皙皮肤和深邃的五官,她的个头也很高,大概能有一米七左右。

    至于女人的年纪,沈立恒只能认为,这个女人大概在三十岁以内。

    对于这个国家的女人,沈立恒属实猜不出年纪。

    毕竟,欧洲人种长得都很成熟,又或者说显老。

    “我的天呐,你难道是脑子冻坏了?”女人见沈立恒不说话,她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女人的话让沈立恒回过神,他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女人许久,他才用本地语言问,“难不成,我的样子很像傻子?”

    “噢……”女人拍了一下额头,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对不起,我见你不说话,我以为……”

    女人说着说着话,她眼里露出一抹娇羞。

    其实,说实话,她对眼前这个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男人很感兴趣。

    “没关系。”沈立恒看着女人眼里娇羞的脸颊,他顿时也有些不自然。

    他迟疑过后继续说, “我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冻死了。”

    “你不用客气,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我们是有缘分的,这才让我遇到了你,并且救了你,昨晚,我家里的羊丢了一只,我去找羊便碰到了你。”

    女人的话,让沈立恒想起了晕倒之前那串铜铃声,他随后问,“这里是哪里?”

    “别廖佐夫卡村。”

    沈立恒想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这里距离自己所在城里,居然还有二十多公里呢。

    一时间,他有些哑然失笑。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昨天一口气儿,居然走了这么远。

    几秒钟后,沈立恒回味着这个村庄名字的含义。

    在这里,所有的村庄都会和白桦树有关。

    女人见到沈立恒一直不说话,她只能继续开口,“我叫阿卡沙,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沈吧。”沈立恒不想对女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按照这边人的习惯,他只说出了自己的姓氏。

    “你好,沈……很高兴认识你。”女人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沈立恒急忙坐了起来,他礼貌性的,握了一下阿卡莎的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很快,阿卡莎给沈立恒端来了高热量的奶酪和土豆泥。

    沈立恒看着让他讨厌的食物,他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下去。

    毕竟,他现在体力严重透支。

    吃过东西后,沈立恒看着桌子上自己的行李袋。

    他知道,他得离开这里,回到城里,那个有些逼仄的木头房子的家。

    每每沈立恒一想到,那间房子里幽暗而又狭窄的情形,他的心,都压的有些透不过气。

    “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阿卡莎推门走了进来。

    “谢谢,我还好。”沈立恒说完话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袋上。

    “那就好。”阿卡莎说完话后,她看向了沈立恒。

    她这才发现沈立恒的异常,她犹豫一下后问,“你要走了吗?”

    “嗯。”沈立恒点了点头。

    阿卡莎听了沈立恒的话后,她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落。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我带你去看看,我最喜欢的地方,你再走好吗?”

    沈立恒听了阿卡莎的话,他先是一愣,他看着阿卡莎目光里的真诚,他点了点头。

    阿卡莎见沈立恒同意了,她脸上露出了,和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笑脸。

    她的这个笑容,深深地感染了沈立恒。

    不知不觉中,他内心的那份孤独感,被治愈了几分。

    这个村庄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有稀稀落落的二十几户人家。

    此刻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所以,家家户户鲜艳的蘑菇房顶的烟囱里,冒着那份最抚人心的人间烟火。

    金色的阳光,洒在皑皑的白雪上,形成了耀眼的光芒,但却刺的人眼睛有些生疼。

    沈立恒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眼前,他看向了这个属于白雪的世界。

    不知不觉中,沈立恒的目光落在了阿卡莎身上。

    她身上穿着棉布的格子长裙,格子头巾,她双颊冻得通红。

    这个情形,不禁让沈立恒想起了一幅油画。

    那幅油画里的少女,大概就是阿卡莎一样的打扮。

    “你来我们这里多久了?”阿卡莎猛的转过身,她看向了沈立恒。

    “大半年了。”一提起这个茬儿,沈立恒的眼里写满了一个,在异国他乡游子的失落。

    “那你还不是,很习惯我们这里的一切,但我相信,你早晚会爱上这里的,一会儿,你见到了那里,你会被彻底征服的!”

    阿卡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

    半个小时后,阿卡莎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兴奋的大喊,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今天这里这么美!”

    沈立恒抬起头,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一片纯白,没有任何杂色的白桦树,直直的挺立在白雪中。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仿佛是一片银白色的幻影一般。

    沈立恒被震惊了,他彻底被这片白桦林征服了。

    几秒钟后,发呆许久的沈立恒,他缓缓的转过身。

    他看向阿卡莎, “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