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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第400章 收假清晨,新的开始

    黄金周后第一个工作日,5月7日,柒月的别墅,厨房。

    柒月站在灶台前,身上的围裙甚至系了一个大蝴蝶结,他身前,平底锅里的油正在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他倒进打散的蛋液,手腕轻轻晃动,让蛋液均匀铺开。

    边缘开始凝固时,他用锅铲从一侧卷起,推到锅边,再倒入第二层。重复三次,厚蛋烧成型,金黄色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的蒸锅里,米饭的热气正在持续上升。

    他用饭勺把米饭盛进碗里,摊平,在中央放了一颗盐渍梅子,然后盖上薄薄一层柴鱼片。

    最后用保鲜膜包紧,压成规整的三角形。两个饭团,一个裹好海苔,一个单独用保鲜膜包着。

    祥子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柒月站在灶台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正把饭团装进便当盒子里。

    “早。”祥子在餐桌边坐下,是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状态。

    “早。”柒月没有回头。包好的饭团搁在灶台边缘,他转身把厚蛋烧切成均匀的厚片,接着摆进便当盒。

    “今天早餐是米饭和味噌汤。给你的午餐是便当。”

    祥子端起那碗已经晾到温热、不会烫嘴的味噌汤,喝了一小口。味噌的咸鲜和豆腐的绵软在舌尖上化开,温度刚好。

    “你上午有课?”她问。

    “嗯,线上一节,十点开始,大约一个半小时。”柒月把便当盒用布巾仔细裹好,系了一个结,放在祥子的手提包旁边。

    “下午呢?不是说要开音乐祭的会?”

    “下午两点,在星轨。和中岛助理先对一遍流程,确认时间线,之后还会和丰川映画的部门碰个面。”

    祥子夹起一块厚蛋烧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彻底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我今天没有客服排班,下午四点才放学,在那之前——”

    “没有。”柒月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了自己的味噌汤。

    “下午的会议差不多在你放学之前就结束了。难得一天没有兼职,在家练练琴,或者好好休息一下吧。”

    祥子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才开口:“……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需要休息。”

    “是人就得休息,你黄金周都还加班了三天,这部分不需要你的工作,能让你少累一点就好。”

    祥子看着柒月的目光,点了点头,把厚蛋烧又夹起来咬了一口,轻轻“嗯”了一声。

    早餐在安静中收尾。柒月收走碗碟,在水槽里冲洗。

    祥子站在玄关,整理好自己的衣装,离开时顺手拎起那个浅蓝色的便当包,推开了门。

    “路上小心。”柒月临了在围裙上擦着手掌,站在玄关给祥子送行。

    “嗯。”祥子没有回头。

    大门关闭后,柒月回到水槽边,收拾完最后的餐盘,然后才关了水龙头,回到书房准备线上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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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来,羽丘的同学们都还沉浸在假期之中,祥子看到,三五成群去往学校的同学们聊着的话题大多都是假期的事情,几乎没有对于今天课程的讨论。

    她穿过校门,没有在公告栏前停留,径直走向教学楼。

    与此同时,A班教室外,爱音正背着她那只ESp通用型软包,一蹦一跳地穿过走廊。

    晃悠着手,小跳步到教室后门时,爱音做了最后一个小跳,稳稳站定。

    然后双手握着琴包背带,对着正在后门附近聊天的舞、绘里、香奈子,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

    三个女生同时转头看她。

    绘里最先开口,也是最先觉察到爱音的开心的:“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开心好几倍。”

    “没什么特别的事呀。”爱音说得轻描淡写。

    但一系列的小动作不停,她侧过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步伐换成小碎步。

    走到第三列最后一个位置,她先放下通学包,然后背着琴包一个侧身,身体前倾,对着前桌的灯开口:“早上好呀,小灯!”

    灯原本正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像在整理假期里写到一半的句子。

    听到爱音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爱音,开心地说:“早上好,爱音。”

    “练习要怎么安排?”爱音顺势问,也是预备好的一般。

    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没完全跟上节奏:“……练习?”

    “我们的乐队呀。”爱音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像在说什么心照不宣的事。

    灯眨了一下眼,确实在思考什么。

    也许是在想立希的排班,也许是在想素世什么时候有空,也许只是在确认“练习”这个动作已经纳入她们共同的日程。

    但就在这时——

    “乐队?!”

    绘里三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后门方向传来,这一声不算大,但足够清晰,足够让A班教室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灯的身上。

    有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灯身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目光开始流动,从灯身上移到爱音身上,再从爱音身上移回灯身上。

    “小灯,你要玩乐队吗?”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没兴趣呢。”“那个……不是……”

    “原来你喜欢乐队呀。”

    “小灯你还会乐器吗?”“啊,我不会……”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食物香气吸引的麻雀,叽叽喳喳聚拢在灯周围。

    有人弯下腰凑近她的桌面,有人从旁边的间隙里挤出一个位置。

    灯被围在中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像在思考该从哪句话开始回应。

    而爱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还握着琴包的背带,看着那些围住灯的同学,内心浮起一个相当意外、又有些失落的念头:“奇怪……我呢?”

    没有人注意到她背上的琴包,没有人问她“你也在乐队里吗”。她们的注意力全在灯身上。

    爱音看着那个被围住的灯,灯虽然表情带着不知所措,但并没有想逃开的意思。

    她正在努力回应那些问题,真的很努力了。

    爱音的手从琴包背带上滑下来,放在身侧,稍稍为自己的行动感到不值。

    但是,灯,在那片喧哗的中心,微微侧过头,隔着身后同学的肩膀,朝爱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眼神,足以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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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咲川女子学园的早晨比羽丘要更加喧闹一些。不只是因为学风,还因为一些称得上是“自由”“随性”的学姐…们。

    立希坐在一年b班的教室里,戴着两只入耳式耳机,正对着桌面打空气鼓。

    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击军鼓的节奏,右手食指在桌沿附近游走,模拟镲片的开合,膝盖微微上下颠动,像在脑海里铺开了一整段完整的鼓组编排。

    正打到一段她觉得不错的加花,手指节奏越来越快,身体晃动越来越大——然后她的脚抬起,准备踩下脑海里的底鼓踏板。

    但现实中,她的膝盖顶到了桌筒的底部。

    “咚”的一声闷响,桌面上那瓶巧克力味熊猫包装的奶冻饮料猛地向侧面倾倒,瓶身倾斜,眼看就要翻出桌面边缘落到地面。

    立希的动作僵住了,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半抬起脚,瞪大眼睛看着饮料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朝地板滑去。

    就在它即将落地时,一只手从立希身侧伸过来,准确地接住瓶身中段,稳稳地捞住,轻轻放回桌面。

    立希转过头。海铃站在她座位侧后方,手里拎着贝斯琴箱。

    尽管做了拯救饮料的大事,但她的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想要饮料撒出来吗?”海铃问。

    立希把蓝牙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仰头看她:“……你什么时候站到那里的?”

    “在你踢到桌子之前……你还挺飘飘然的。”

    “我哪里飘了?”

    “虽然是收假回来,但也是第一次听说一大早打空气鼓算正常状态。”

    海铃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立希知道说不过她,注意力放到海铃身上时,才注意到她今天拎着琴箱。

    这意味着一下课她就要赶去当支援乐手,立希右手撑住侧脸,下巴压在掌心里,换了个话题:“今天是什么乐队?”

    海铃没有犹豫:“NotoRIA JUSmINE & hUSKY,今天是第三天。明后天是dISRUptIoN。周末看情况,可能会空出来。”

    立希毕竟是为了转移话题才开口,对于海铃兼职的三十多个乐队也不是每一个都详细知晓,于是继续撑着脸回答。

    “就算你告诉了我行程,但你只说乐队名我又不认识。”

    “你自己要问的。”海铃的语气依然平稳,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而主导了话题。

    “立希你今天要打工吗?”

    “黄金周连续排了班,今天休息。”

    立希没有继续仰头,而是低头看着桌面的耳机,像是弹弹珠一样,用没有撑着脸的左手将左耳的耳机弹射出去。

    真不愧是鼓手,力道控制得很好,蓝牙耳机正好撞上放着的饮料盒子,没有飞出去。

    “不过Ring还是会去的。”

    海铃内心快速分析‘没有兼职,但还是会去Ring……’,她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拆解开来。

    作为一个顾客,去Ring能做的事不多——买配件,看Live,或者租录音室练习。

    立希不是喜欢看Live的类型,也不是很需要临时去购置配件,那就只剩练习了。

    练习不是一个人做的事。那就是说——

    “你找到新的乐队成员了吗?”海铃把判断说出口。

    “不是那样的。”立希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快。

    默认了练习,但又不是新成员的话——“那就是老队友咯?那真是太好了。”

    海铃说完,把拎着琴箱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转身朝自己的教室尽头走去。

    立希坐在原位,看着海铃的背影,有些不知所谓地叹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瓶被海铃救回来的饮料,用食指又推了一下,让它转了方向。

    海铃把贝斯靠在班级最后靠墙储物柜的位置,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纸页上,但并没有在阅读,她在想别的事。

    当初的那个Livehouse的舞台上,她一个人站在贝斯手的位置,台下有观众在等,但她身后没有队友。

    吉他手、鼓手、主唱都没有来。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黑暗中,握着贝斯,等着被宣告失败。

    然后柒月领着三个人在她的左右两侧站定,把那个本该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填满了。

    那个夜晚她记了很久,因为足够重要,因为足够改变自己。

    后来她一直在做支援乐手,接过三十多个乐队的活儿,弹过各种各样的贝斯线,适应过各种各样的鼓手和吉他手。

    她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一支乐队,因为她知道,主动靠近意味着投入,而投入意味着有一天可能需要承受失去。

    如果以后能和他们一起组乐队,——柒月、祥子、立希、睦——那她就不用再当支援乐手了。

    她后来打听到柒月的乐队解散了,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所以好几次,包括今天,她都用“闲聊”的方式,试探了立希的口风。

    然后在今天,她得到了答案:立希已经和老队友重组了。

    老队友大概率也包括祥子和睦,还有那个灰发的女孩——灯,她记得在Ring见过她。

    她们已经重新出发了。而海铃自己,没有收到邀请。

    这不是谁的错。她只是不在那个“老队友”的范围里。

    海铃把课本翻到下一页,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文字,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日常功课。

    她会继续当支援乐手。继续背着贝斯琴箱,去不同的排练室,和不同的人合作。

    继续攒钱,继续打磨技术,继续等待。

    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支值得她停下来的乐队。

    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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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之森女子学园的高等部庭院里,阳光正逐渐爬升到枝叶之间的位置。

    园艺部的那片黄瓜架被照料得很好,藤蔓沿着支架攀爬,几朵黄色的花还挂在枝头,细小的黄瓜果实已经开始成形。

    睦蹲在黄瓜架前,手里握着绿色洒水壶,正对着根部浇水。

    动作很稳,洒水壶的倾斜角度几乎不变,水流均匀地落在泥土上,不会溅到叶片。

    素世站在她的身旁,安静地看着睦的动作,然后开口:“睦……我已经重新开始乐队了。”

    睦的手没有停,不过洒水壶的倾斜角稍有波动。

    “真的吗?”她侧过头看向素世。

    素世没有从她表情上捕捉到太多情绪,但看到睦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少有的、睦会主动做出的表达,很淡,但确实存在。

    素世心底那种同样的开心被触动到,但她还是按照着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内容继续说了下去。

    “嗯。先是小灯……灯回来那天,柒月也答应了我,然后立希也回来了。我们现在正在想练习的事。”

    睦的嘴角变回平淡,也已经转回了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黄瓜架。

    听到素世说“柒月也答应了我”这句话,睦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她在骗人。

    黄金周里,柒月、祥子和她一起在家庭餐厅吃饭,透过窗户看见了爱音、灯、素世、立希从外面走过。

    这部分没错,但柒月和祥子都没有表示过他们已经和素世的新乐队有了交涉。

    但睦没有开口纠正,她只是继续握着洒水壶,听着素世用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调继续说话。

    “我之后也会找你的,你再稍微等等哦。”

    素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太需要担心的孩子。

    睦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沿着洒水壶手柄的弧度轻轻滑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

    她在骗人。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如果她说出来了,素世会怎么回应呢?

    可能会否认,可能会解释,可能会再给她一个更加精心编织的承诺。

    可睦不想看到那样的素世。

    她想起在别墅里和柒月、祥子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

    她们坐在天台的长椅上,祥子对自己明确说过:“睦,我不希望你变成她计划推进里的一枚棋子。”

    睦当时没有回答,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她看着面前那朵正在凋谢的黄色小花。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再过一两天就会落下来。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素世的。她这样想。但不是今天。

    “嗯,我知道了。”

    素世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但也没有觉得异常。

    她只是站在睦身边,看着那片被浇透的泥土,又说了一些关于乐队配置的话。

    睦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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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班教室的窗外传来一阵压低的喧哗,是A班的方向。

    祥子没有转头去看,但那些零碎的声音自然地涌入耳中。

    “小灯居然要组乐队了”、“真的假的?她平时那么安静”、“好像是和那个转学生一起的”

    这个事实她早已知晓,也为灯的前进感到高兴。

    祥子把目光落在课本第一行字上,但没有开始阅读。脑子里正在想另一件事:灯的进步,已经将我甩开了。

    祥子记得很清楚——当初是她带着灯走向麦克风的。

    但现在,灯正在往前走。灯有了新的伙伴,新的乐队,新的约定。灯已经不再需要别人推着她走向麦克风了。

    而自己则已经落在了灯之后。

    她坐在b班教室里,手边放着课本,桌肚里是柒月做的便当。

    她依然在练琴,依然在编曲,依然会在深夜的地下室里弹完一整首《月光》。

    可她没有乐队。没有像灯那样,有人正在等她一起去练习。

    窗外的喧哗渐渐平息了。

    大概是早会快要开始,人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