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第474章 成员招募进度：4/5
周日上午九点刚过，祥子把最后一份乐队的资料夹进文件夹，在茶几上排成一列。
十七支乐队，十七份资料，每份都工工整整标着初筛曲目、成员构成和简评。
昨晚临睡前她又从头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支。
笔记本电脑摊在旁边，屏幕亮着，文件夹里码着十七支乐队的报名视频。
一支乐队一首歌，短的也有7分钟，长的近十分钟，全部放完要两个多小时。
按昨晚和柒月商量好的顺序，祥子再一次回顾初排的顺序，打算根据视频再一次考虑一下。
每支都要看清曲风、熟练度、配合度，看完视频再回头对照资料重新排布。
祥子在沙发正中坐下来，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文件夹摊在膝头。
二楼走廊传来脚步声，睦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工装裤和t恤，怀里抱着垂耳兔，从楼梯口慢悠悠走过来。
“睦，这边坐。”祥子拍了拍沙发左侧的位置，那里早铺好了一块软垫，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睦走过去坐下来，把垂耳兔搁在膝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不用帮我做什么，在旁边坐着就行。觉得无聊的话也直接去玩也行。”
祥子说着，已经点开了第一支乐队的视频。
“我可能要花一阵子。”
睦点了点头，没有出声，陪在祥子身边。
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支是个五人新人组合，主唱是个瘦高的女生，站姿有点僵，前奏一响肩膀就明显绷紧了。
祥子在资料页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紧张，但声线干净……暖场可以考虑。”
副歌部分主唱的声音打开了，吉他手在间奏时朝鼓手看了一眼，鼓手回了一个点头。
祥子在“配合度”那一栏画了一个圈。
第二支，第三支。
祥子看得很慢，每支视频低头两三次，在资料上做标注。
睦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垂耳兔，偶尔侧过头看祥子在资料上写字。
她没有开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这场安静的评判。
十点半左右，祥子看到第九支乐队的视频，厨房方向忽然传来小声的碗碟轻碰声。
她抬起头——她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垂耳兔靠在沙发扶手上。
她往厨房那边望了一眼，睦正站在料理台前，围裙已经系好，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砧板上躺着几个土豆。
祥子意识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也许她需要在午餐前结束。
于是祥子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第十支，第十一支。
进度比预想的慢一些——有几支乐队的水平超出预期，她需要反复看两遍才能确定排布顺序。
十二点出头，一声抽拉门的关门声响起后，抽油烟机响了起来。
祥子把第十二支乐队的视频暂停，走到厨房边拉开拉门看了一眼。
睦正站在灶台前，右手握着锅铲，左手扶着锅柄，翻炒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两只盘子——一只装着切好的黄瓜片，另一只放着煎好的鸡蛋卷，切成均匀的厚片。
味噌汤的小锅在另一个灶眼上温着，锅盖边缘冒着细细的白汽。
祥子在门口看了两眼后，又悄悄关上拉门退回客厅。
她坐回沙发，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点开第十一支乐队的视频。
这一次她看得很快，资料和视频对照着过，遇到犹豫的地方就在便签上记一笔，留到全部看完后再统一排。
第十三支，第十四支……
她在保证公平的基础上稍稍加快了速度，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在资料页上写几个字。
十一点四十分，厨房里持续作响的抽油烟机忽然停了，嗡鸣散去。
睦拉开拉门，端着两只盛好饭的瓷碗走出来。
放好盘子后，睦稍稍靠近祥子，注意到祥子刚完成标记为“16号”的乐队的排布。
十七份候选里的最后一支，正进入最终评判。
睦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安安静静地等。
屏幕里的乐曲声低低漫开，祥子的注意力全落在画面与膝头的资料页上。
指尖时而滑动触控板，时而落笔写下批注，丝毫没察觉到几步外的人影。
直到最后一段旋律收束，她按下暂停，在资料末尾落下最后一笔，手腕刚抬起的间隙，身侧才传来一声很轻的招呼。
“祥，吃饭了。”
祥子闻声侧过头，才看见睦站在那里。
她垂眼扫了下屏幕——十七支乐队的视频已全部过审，标注也尽数收尾。
她合上笔记本，把摊开的资料按顺序收拢，整整齐齐摞在茶几角上。
“好，马上来。”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前。
睦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玉子烧、清炒黄瓜片、土豆炖肉、味噌汤，还有两碗米饭。
祥子在一侧的餐椅上坐下来，睦坐在她对面，围裙已经解了，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开动了。”
祥子夹了一块玉子烧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睦，煎蛋卷的火候刚好。”
睦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吃饭。
祥子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
“上午的进度比预想的慢一点，吃完我再花十几分钟收个尾。”
睦点了点头。
午餐在安静中收尾。
祥子把碗筷收进厨房，睦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哗哗地响。
午饭过后，稍稍消化了一会，祥子先按暖场、中段、高潮、收尾分好四摞物料，再逐一调整每一摞里的排布顺序，顺利完成了全部编排工作。
有几支乐队的排布和昨晚讨论的略有出入，她把调整的理由记在便签上，不过已经能算得上完成工作。
“差不多了。”祥子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五分。
睦坐在沙发上，垂耳兔回到膝头。
“睦，下午要不要一起出门？”
祥子把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放到茶几下层。
“下周的调料和冰箱储备菜得买了。”
睦点头。
“那我去换个衣服，睦你去拿购物袋。”
三点出头，两个人出了门。
睦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工装裤和深蓝t恤，祥子还是平时出门的那件米白色衬衫配灰调长裙。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下午的客流比平时密。
祥子推了一辆购物车，睦跟在她旁边。
“酱油快见底了，先拿一瓶。”
祥子从货架上取下一瓶酱油，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放进车里，
“味醂也补一盒。还有糖、盐、面粉……面粉上次用完了。”
睦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盒味醂，放进车里。
“睦，你拿的那个是减盐的。”
祥子看了一眼。
“不过也行，减盐的做菜淡一点，反倒好控制咸度。”
两个人沿着货架往前走，祥子拿一样报一样，睦偶尔补充。
走到生鲜区，祥子挑了两盒鸡腿肉、一盒牛肉片、一袋鸡胸肉，
又拿了一盒豆腐、一把青菜、一袋胡萝卜和几个土豆。
睦在她旁边，指了一下冷柜里的一盒鱼。
“鱼要不要？”
祥子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要，拿一盒。盐烤鲑鱼，下周可以做便当。”
购物车快满的时候，祥子停在调味料货架前，盯着那排酱料瓶看了几秒。
“照烧酱……家里那瓶好像也快没了。”
睦从最上层拿下一瓶照烧酱，递给她。
祥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放进车里。
结完账，两个人各拎着一个袋子走出超市。
天色和出门时不太一样了——西边的云层厚了一层，太阳被遮了大半，光线变得灰蒙蒙的。
祥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厚了。晚上可能会下雨。”
她加快了脚步，睦也跟着快了几步。
“睦，走快点。趁还没下起来，先回去。”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到坡道上的时候，风已经开始起了，路边的行道树叶子被吹得翻卷过来。
四点出头，两个人进了院门。
风已经明显大了，稍稍有些凉快。
进了玄关，祥子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换好拖鞋。
“先把东西收进冰箱。”
两个人刚把冰箱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雨声——先是零星的几滴打在窗玻璃上，然后很快密了起来。
祥子走到客厅窗边看了一眼，雨点打在庭院里的竹叶上，把叶子打得往下坠。
“还好赶在下雨前回来了。”
她上楼把茶几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搬回自己房间。
睦回了客房，整理书包。
四点出头，祥子下楼走进厨房，系好围裙，把刚才买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
睦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在祥子旁边站定。
“一起做？”
祥子点头，把土豆和胡萝卜递给她。“你切这个。我做照烧鸡肉。”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和着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傍晚时分，别墅传来开门声。
“柒月回来了。”她把锅里的照烧鸡肉翻了个面。
玄关门开了，柒月拎着包走进来，外套肩头湿了一片。
“我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两个人站在灶台前。
“在做饭？”
“马上好。你先去换衣服，外套湿了吧。”
“嗯。”柒月应了一声，上楼去了。
五点半，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照烧鸡肉、烤鲑鱼、清炒青菜、味噌汤，三碗米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些。
吃完晚饭，祥子站起来收碗。柒月也站起来帮忙。
祥子把碗摞起来：“我来吧。你刚回来，坐着歇会儿。”
柒月没有推辞，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
傍晚到晚上，雨势并没有削减。
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窗玻璃上，声音厚而沉，偶尔夹着风斜扫过来的水痕，把窗面打得一片模糊。
柒月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走到玄关尝试性地伸手拉开玄关门。
门开了一条缝，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把玄关的地砖淋湿了一片。
祥子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外。
雨幕把路灯的光晕吞成一团模糊的黄，院墙外檐的水流成了一道帘子。
“这么大的雨……睦要回去的话，就算司机来接也麻烦吧。”祥子皱了下眉。
柒月看了一眼门外，客观地估了一下：“车能开。但路上积水会多，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
祥子转向睦。
“睦，要不今晚别走了？明天就直接去学校？啊……但是课本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睦站在玄关，目光从祥子脸上移到柒月脸上，又移回来。
“……让司机送过来。”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那就这样答应了。”
柒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隆文先生发个消息，睦你一会发个消息说一下要带的东西就好、”
“嗯。”祥子应了一声，转向睦。
“那今晚就住下来吧。”
……
十分钟后，祥子把客厅茶几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抱在怀里往楼梯走。
“我先去洗澡了。”
“嗯，去吧。”
上楼之后，祥子把资料放在书桌上，从衣柜里取出家居服，进了浴室。
祥子进浴室约两分钟后，一楼客厅里。
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响，反而衬得室内更安静。
睦坐在沙发上，柒月坐在对面单人沙发，茶杯在手。
柒月等了约半分钟，确认二楼没有脚步声，才开口。
语气和平时闲聊没有区别，自然接续着话题。
“睦，最近森美奈美女士还在给你安排课程吗？”
睦抬起头看他，点了点头。
“……钢琴，舞蹈。还有发声练习。”
“每周几天？”
“……两天。有时候三天。”
“最近还有被带上节目吗？”
睦摇了摇头。“……最近不会了。”
“那就是说，不算紧迫吧。”
“……嗯。”
柒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信息。
睦的时间在自己的警示下得到了缓解，但“最近没有上节目”意味着短期没有公开露面。
暑假前是时间窗口。
暑假之后美奈美酱可能会安排更多曝光，那时睦的时间会更难协调。
现在邀请，是合适的时机。
他把茶杯放下来，语气变得认真，但不过分沉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睦。
“睦。我问你一件事。”
睦抬头看他，垂耳兔在怀里安静地靠着。
“你想不想帮助祥子？”
睦点头。
“我想要帮助祥子走出cRYchIc的过去。让她不再被困在‘解散’那件事里。”
睦没有犹豫。没有问“怎么帮”。
直接点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我也是。”
只要柒月开口提出请求，她就会立刻答应，不需要额外的理由，也不需要更多解释。
柒月点了点头。
“我组了一支乐队。参加七月初的音乐祭。”
睦安静听着。
“目前的主唱以及贝斯都有了人选。”
睦没有追问是谁。
“我希望你来弹吉他。”
睦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垂耳兔，手指在垂耳兔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抬头，问了一个只有她会问的问题。
“祥子知道吗？”
柒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睦又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加入。”
“不问更多了？”
睦摇了摇头。“我知道，柒月是真心的。”
柒月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脚步声。
“练习时间我成功组建之后会提前发你。森美奈美女士那边，如果有冲突，跟我说。”
睦点头。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素世。”
睦点头。她本来就不会说。
“祥子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时机。”
“……嗯。”
这样的话，算上柒月自己暂时代替祥子的键盘，就剩下鼓手的位置了。
约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柒月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方向，像只是去添茶。
动作自然，时间刚好。
睦把垂耳兔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坐着。
祥子从楼梯上下来，头发吹到半干，换了家居服。
“睦，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睦站起来，抱着垂耳兔往楼梯走。经过祥子身边时，脚步慢了一拍。
“……祥。晚安。”
祥子笑了一下：“还没到晚安的时候呢。洗完澡再说。”
睦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上楼。
祥子目送睦上楼，转向厨房里的柒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柒月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平常：
“聊了聊她最近的课程。森美奈美女士总算没排那么多课了。”
祥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又放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还在下，比傍晚更大了。
十七支乐队，十七份资料，每份都工工整整标着初筛曲目、成员构成和简评。
昨晚临睡前她又从头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支。
笔记本电脑摊在旁边，屏幕亮着，文件夹里码着十七支乐队的报名视频。
一支乐队一首歌，短的也有7分钟，长的近十分钟，全部放完要两个多小时。
按昨晚和柒月商量好的顺序，祥子再一次回顾初排的顺序，打算根据视频再一次考虑一下。
每支都要看清曲风、熟练度、配合度，看完视频再回头对照资料重新排布。
祥子在沙发正中坐下来，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文件夹摊在膝头。
二楼走廊传来脚步声，睦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工装裤和t恤，怀里抱着垂耳兔，从楼梯口慢悠悠走过来。
“睦，这边坐。”祥子拍了拍沙发左侧的位置，那里早铺好了一块软垫，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睦走过去坐下来，把垂耳兔搁在膝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不用帮我做什么，在旁边坐着就行。觉得无聊的话也直接去玩也行。”
祥子说着，已经点开了第一支乐队的视频。
“我可能要花一阵子。”
睦点了点头，没有出声，陪在祥子身边。
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支是个五人新人组合，主唱是个瘦高的女生，站姿有点僵，前奏一响肩膀就明显绷紧了。
祥子在资料页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紧张，但声线干净……暖场可以考虑。”
副歌部分主唱的声音打开了，吉他手在间奏时朝鼓手看了一眼，鼓手回了一个点头。
祥子在“配合度”那一栏画了一个圈。
第二支，第三支。
祥子看得很慢，每支视频低头两三次，在资料上做标注。
睦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垂耳兔，偶尔侧过头看祥子在资料上写字。
她没有开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这场安静的评判。
十点半左右，祥子看到第九支乐队的视频，厨房方向忽然传来小声的碗碟轻碰声。
她抬起头——她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垂耳兔靠在沙发扶手上。
她往厨房那边望了一眼，睦正站在料理台前，围裙已经系好，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砧板上躺着几个土豆。
祥子意识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也许她需要在午餐前结束。
于是祥子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第十支，第十一支。
进度比预想的慢一些——有几支乐队的水平超出预期，她需要反复看两遍才能确定排布顺序。
十二点出头，一声抽拉门的关门声响起后，抽油烟机响了起来。
祥子把第十二支乐队的视频暂停，走到厨房边拉开拉门看了一眼。
睦正站在灶台前，右手握着锅铲，左手扶着锅柄，翻炒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两只盘子——一只装着切好的黄瓜片，另一只放着煎好的鸡蛋卷，切成均匀的厚片。
味噌汤的小锅在另一个灶眼上温着，锅盖边缘冒着细细的白汽。
祥子在门口看了两眼后，又悄悄关上拉门退回客厅。
她坐回沙发，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点开第十一支乐队的视频。
这一次她看得很快，资料和视频对照着过，遇到犹豫的地方就在便签上记一笔，留到全部看完后再统一排。
第十三支，第十四支……
她在保证公平的基础上稍稍加快了速度，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在资料页上写几个字。
十一点四十分，厨房里持续作响的抽油烟机忽然停了，嗡鸣散去。
睦拉开拉门，端着两只盛好饭的瓷碗走出来。
放好盘子后，睦稍稍靠近祥子，注意到祥子刚完成标记为“16号”的乐队的排布。
十七份候选里的最后一支，正进入最终评判。
睦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安安静静地等。
屏幕里的乐曲声低低漫开，祥子的注意力全落在画面与膝头的资料页上。
指尖时而滑动触控板，时而落笔写下批注，丝毫没察觉到几步外的人影。
直到最后一段旋律收束，她按下暂停，在资料末尾落下最后一笔，手腕刚抬起的间隙，身侧才传来一声很轻的招呼。
“祥，吃饭了。”
祥子闻声侧过头，才看见睦站在那里。
她垂眼扫了下屏幕——十七支乐队的视频已全部过审，标注也尽数收尾。
她合上笔记本，把摊开的资料按顺序收拢，整整齐齐摞在茶几角上。
“好，马上来。”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前。
睦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玉子烧、清炒黄瓜片、土豆炖肉、味噌汤，还有两碗米饭。
祥子在一侧的餐椅上坐下来，睦坐在她对面，围裙已经解了，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开动了。”
祥子夹了一块玉子烧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睦，煎蛋卷的火候刚好。”
睦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吃饭。
祥子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
“上午的进度比预想的慢一点，吃完我再花十几分钟收个尾。”
睦点了点头。
午餐在安静中收尾。
祥子把碗筷收进厨房，睦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哗哗地响。
午饭过后，稍稍消化了一会，祥子先按暖场、中段、高潮、收尾分好四摞物料，再逐一调整每一摞里的排布顺序，顺利完成了全部编排工作。
有几支乐队的排布和昨晚讨论的略有出入，她把调整的理由记在便签上，不过已经能算得上完成工作。
“差不多了。”祥子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五分。
睦坐在沙发上，垂耳兔回到膝头。
“睦，下午要不要一起出门？”
祥子把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放到茶几下层。
“下周的调料和冰箱储备菜得买了。”
睦点头。
“那我去换个衣服，睦你去拿购物袋。”
三点出头，两个人出了门。
睦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工装裤和深蓝t恤，祥子还是平时出门的那件米白色衬衫配灰调长裙。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下午的客流比平时密。
祥子推了一辆购物车，睦跟在她旁边。
“酱油快见底了，先拿一瓶。”
祥子从货架上取下一瓶酱油，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放进车里，
“味醂也补一盒。还有糖、盐、面粉……面粉上次用完了。”
睦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盒味醂，放进车里。
“睦，你拿的那个是减盐的。”
祥子看了一眼。
“不过也行，减盐的做菜淡一点，反倒好控制咸度。”
两个人沿着货架往前走，祥子拿一样报一样，睦偶尔补充。
走到生鲜区，祥子挑了两盒鸡腿肉、一盒牛肉片、一袋鸡胸肉，
又拿了一盒豆腐、一把青菜、一袋胡萝卜和几个土豆。
睦在她旁边，指了一下冷柜里的一盒鱼。
“鱼要不要？”
祥子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要，拿一盒。盐烤鲑鱼，下周可以做便当。”
购物车快满的时候，祥子停在调味料货架前，盯着那排酱料瓶看了几秒。
“照烧酱……家里那瓶好像也快没了。”
睦从最上层拿下一瓶照烧酱，递给她。
祥子接过去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放进车里。
结完账，两个人各拎着一个袋子走出超市。
天色和出门时不太一样了——西边的云层厚了一层，太阳被遮了大半，光线变得灰蒙蒙的。
祥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厚了。晚上可能会下雨。”
她加快了脚步，睦也跟着快了几步。
“睦，走快点。趁还没下起来，先回去。”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到坡道上的时候，风已经开始起了，路边的行道树叶子被吹得翻卷过来。
四点出头，两个人进了院门。
风已经明显大了，稍稍有些凉快。
进了玄关，祥子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换好拖鞋。
“先把东西收进冰箱。”
两个人刚把冰箱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雨声——先是零星的几滴打在窗玻璃上，然后很快密了起来。
祥子走到客厅窗边看了一眼，雨点打在庭院里的竹叶上，把叶子打得往下坠。
“还好赶在下雨前回来了。”
她上楼把茶几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搬回自己房间。
睦回了客房，整理书包。
四点出头，祥子下楼走进厨房，系好围裙，把刚才买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
睦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在祥子旁边站定。
“一起做？”
祥子点头，把土豆和胡萝卜递给她。“你切这个。我做照烧鸡肉。”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和着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傍晚时分，别墅传来开门声。
“柒月回来了。”她把锅里的照烧鸡肉翻了个面。
玄关门开了，柒月拎着包走进来，外套肩头湿了一片。
“我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两个人站在灶台前。
“在做饭？”
“马上好。你先去换衣服，外套湿了吧。”
“嗯。”柒月应了一声，上楼去了。
五点半，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照烧鸡肉、烤鲑鱼、清炒青菜、味噌汤，三碗米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些。
吃完晚饭，祥子站起来收碗。柒月也站起来帮忙。
祥子把碗摞起来：“我来吧。你刚回来，坐着歇会儿。”
柒月没有推辞，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
傍晚到晚上，雨势并没有削减。
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窗玻璃上，声音厚而沉，偶尔夹着风斜扫过来的水痕，把窗面打得一片模糊。
柒月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走到玄关尝试性地伸手拉开玄关门。
门开了一条缝，风裹着雨丝扑进来，把玄关的地砖淋湿了一片。
祥子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外。
雨幕把路灯的光晕吞成一团模糊的黄，院墙外檐的水流成了一道帘子。
“这么大的雨……睦要回去的话，就算司机来接也麻烦吧。”祥子皱了下眉。
柒月看了一眼门外，客观地估了一下：“车能开。但路上积水会多，来回至少一个半小时。”
祥子转向睦。
“睦，要不今晚别走了？明天就直接去学校？啊……但是课本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睦站在玄关，目光从祥子脸上移到柒月脸上，又移回来。
“……让司机送过来。”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那就这样答应了。”
柒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给隆文先生发个消息，睦你一会发个消息说一下要带的东西就好、”
“嗯。”祥子应了一声，转向睦。
“那今晚就住下来吧。”
……
十分钟后，祥子把客厅茶几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收好，抱在怀里往楼梯走。
“我先去洗澡了。”
“嗯，去吧。”
上楼之后，祥子把资料放在书桌上，从衣柜里取出家居服，进了浴室。
祥子进浴室约两分钟后，一楼客厅里。
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响，反而衬得室内更安静。
睦坐在沙发上，柒月坐在对面单人沙发，茶杯在手。
柒月等了约半分钟，确认二楼没有脚步声，才开口。
语气和平时闲聊没有区别，自然接续着话题。
“睦，最近森美奈美女士还在给你安排课程吗？”
睦抬起头看他，点了点头。
“……钢琴，舞蹈。还有发声练习。”
“每周几天？”
“……两天。有时候三天。”
“最近还有被带上节目吗？”
睦摇了摇头。“……最近不会了。”
“那就是说，不算紧迫吧。”
“……嗯。”
柒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信息。
睦的时间在自己的警示下得到了缓解，但“最近没有上节目”意味着短期没有公开露面。
暑假前是时间窗口。
暑假之后美奈美酱可能会安排更多曝光，那时睦的时间会更难协调。
现在邀请，是合适的时机。
他把茶杯放下来，语气变得认真，但不过分沉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睦。
“睦。我问你一件事。”
睦抬头看他，垂耳兔在怀里安静地靠着。
“你想不想帮助祥子？”
睦点头。
“我想要帮助祥子走出cRYchIc的过去。让她不再被困在‘解散’那件事里。”
睦没有犹豫。没有问“怎么帮”。
直接点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我也是。”
只要柒月开口提出请求，她就会立刻答应，不需要额外的理由，也不需要更多解释。
柒月点了点头。
“我组了一支乐队。参加七月初的音乐祭。”
睦安静听着。
“目前的主唱以及贝斯都有了人选。”
睦没有追问是谁。
“我希望你来弹吉他。”
睦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垂耳兔，手指在垂耳兔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抬头，问了一个只有她会问的问题。
“祥子知道吗？”
柒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睦又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加入。”
“不问更多了？”
睦摇了摇头。“我知道，柒月是真心的。”
柒月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脚步声。
“练习时间我成功组建之后会提前发你。森美奈美女士那边，如果有冲突，跟我说。”
睦点头。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素世。”
睦点头。她本来就不会说。
“祥子那边，我会找合适的时机。”
“……嗯。”
这样的话，算上柒月自己暂时代替祥子的键盘，就剩下鼓手的位置了。
约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柒月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方向，像只是去添茶。
动作自然，时间刚好。
睦把垂耳兔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坐着。
祥子从楼梯上下来，头发吹到半干，换了家居服。
“睦，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睦站起来，抱着垂耳兔往楼梯走。经过祥子身边时，脚步慢了一拍。
“……祥。晚安。”
祥子笑了一下：“还没到晚安的时候呢。洗完澡再说。”
睦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上楼。
祥子目送睦上楼，转向厨房里的柒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柒月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平常：
“聊了聊她最近的课程。森美奈美女士总算没排那么多课了。”
祥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又放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还在下，比傍晚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