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 第254章 青岚坊市,皇城来信

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254章 青岚坊市,皇城来信

    妖兽山脉以东三百余里,一座青灰色城池依山而建。

    城墙不算高大,却沿着山势绵延数十里。城外灵田层层铺开,不时有修士驾驭法器从空中落下,身上大多还残留着妖兽血气。

    这里便是青岚坊市。

    坊市背靠妖兽山脉,常年聚集着大量猎妖修士、商会与炼器作坊。规模虽然比不上大型仙城,却有两条二阶灵脉交汇,足以供筑基修士长期停留。

    周恒没有直接靠近城门。

    距离坊市还有六十余里时,他便降下摩云舟,带着三只御兽落入一片荒僻山谷。

    山谷周围乱石嶙峋,草木稀疏,地下也没有明显灵脉,只偶尔能看见几只低阶妖兽留下的足迹。

    这种地方没有多少修士愿意停留,正适合临时藏身。

    周恒先让金雷升入高空,巡视周围山林。

    搬山缓缓沉入地下,确认附近没有隐蔽洞府和修士活动。幻璃则跃上一块岩石,银紫瞳光扫过四周,将几处容易暴露行迹的位置记了下来。

    一炷香后,三道回应先后传入识海。

    方圆数十里内,没有筑基修士停留。

    周恒这才取出阵旗。

    他在谷口布下一座遮掩阵,又在外围几条山道上埋入警戒禁制。阵法并不以防御为主,只要有人靠近,便会立即触动他留下的感应。

    最后,幻璃在阵法之外补上一层幻象。

    原本狭窄的谷口逐渐消失。

    从外面看去,前方只剩一片长满枯藤的陡峭石壁,与左右山势自然相连,很难察觉其中隐藏着一座山谷。

    “你们暂时留在这里。”

    周恒通过御灵印传下命令。

    金雷与搬山对此没有异议。

    幻璃却看向青岚坊市所在的方向,尾巴轻轻摆动,明显对人族城池有些好奇。

    “那里不是妖兽山脉。”

    “你们三个一起出现,只会引来麻烦。”

    三只二阶圆满御兽,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足以让筑基修士侧目。

    更何况金雷与搬山体形庞大,幻璃又是极为少见的幻瞳妖狐。一旦被御兽宗门或大型商会盯上,难免生出额外波折。

    周恒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兽血与妖兽肉,分别放在三兽面前。

    “最多数日。”

    幻璃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肉,又看了看周恒,最终还是趴在岩石上,没有继续传来抗拒之意。

    周恒检查一遍阵法,随即转身离开山谷。

    行出二十余里后,他的面容开始缓慢变化。

    肩膀微微缩窄,身形矮了半寸,原本平静的五官也变得粗犷。就连行走时的步伐,都多出几分常年猎妖的沉重。

    片刻后,原地已经不见周恒。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面色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

    他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又换上一件沾着妖兽血迹的旧袍,才驾驭一件普通飞行法器,向青岚坊市而去。

    坊市入口排着两条长队。

    大部分都是从妖兽山脉返回的炼气修士,身后背着兽皮、骨角与灵药。偶尔出现筑基气息,负责守门的修士便会主动让开道路。

    周恒缴纳灵石,领取临时令牌,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进入坊市后,他没有立即出售材料。

    青岚坊市内商铺众多,收购妖兽材料的店铺更是遍布数条街道。不同商铺背后所属势力不同,给出的价格与盘问程度也各有区别。

    周恒先用半日时间走遍主要街道。

    哪些店铺只认材料、不问来历,哪些店铺会记录客人身份,哪些商会背后有金丹势力,他都一一记在心中。

    第二日清晨,他才带着第一批材料走进一家名为百炼阁的炼器铺。

    这批东西大多来自二阶初期与中期妖兽。

    几张保存完整的兽皮,十余根骨刺,还有部分利齿与独角。

    掌柜只检查材料品相,没有多问,以三万六千块下品灵石全部收下。

    周恒没有讨价还价,收起灵石便离开坊市。

    当日下午,他换了一副年轻面容,从另一处城门重新入城,将一批妖兽骨骼与利爪卖给专门炼制傀儡的万机楼。

    第三次,他伪装成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修士,把毒牙、毒囊与蛇筋分别卖给两家丹阁和一家法器铺。

    第四次入城时,他甚至将灵力气息改为带着几分火属性的躁动,身上也换成一件赤红短袍。

    数日之间,周恒先后更换了七次容貌,使用三个不同方向的城门,将普通妖兽材料分散卖给十余家店铺。

    没有任何一家商铺,能够看出这些材料出自同一人之手。

    最有辨识度的东西则全部留了下来。

    庚金白虎的虎皮、虎骨与利爪没有出现。

    墨鳞幽蟒保存最完整的鳞片与毒囊,也没有出售。

    至于庚金白虎心头真血和十滴百年灵乳,更是始终被封存在最深处,未曾拿出半分。

    这些东西一旦出现在坊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妖兽山脉深处最近发生的大战。

    凌家既然可能追查他的行踪,周恒自然不会主动留下痕迹。

    最后一批材料出手后,他在一间客栈内清点所得。

    普通妖兽材料总共换得三十二万七千余块下品灵石。

    其中大部分来自过去十年积累的二阶妖兽皮甲与骨材,还有一部分是毒囊、蛇筋和可用于炼器的特殊部位。

    加上凌天岳与凌天川储物袋中的二十余万下品灵石,周恒手中的灵石已经极为充裕。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修士手中灵石越多,需要购买的东西往往也越贵。

    一件合适的上品灵器,动辄便要十余万甚至数十万下品灵石。阵法、丹药与高阶材料,同样都是吞吃灵石的无底洞。

    更何况他接下来还要寻找突破筑基后期瓶颈的机缘。

    这些灵石看似不少,真正用起来,未必能够支撑多久。

    周恒收起账册,起身离开客栈。

    他此次进入青岚坊市,出售材料只是目的之一。

    三只御兽已经全部达到二阶圆满。

    过去使用的灵兽袋,只能勉强容纳一只御兽,内部空间也极为狭窄。若长时间待在其中,不仅妖气无法舒展,还会影响御兽状态。

    周恒沿着主街来到一座五层高阁前。

    阁楼檐角悬着数十枚铜铃,风吹过时没有发出声音,反而荡开一圈极淡妖气。

    牌匾上写着三个古朴大字。

    御兽阁。

    青岚坊市靠近妖兽山脉,往来御兽修士不少。这里售卖灵兽袋、御兽丹药与各种妖兽食物,也收购幼兽和特殊妖兽材料。

    周恒进入阁中后,一名青衣侍者立即迎了上来。

    “前辈需要灵兽丹,还是要看御兽法器?”

    “三只二阶妖兽使用的灵兽袋。”

    侍者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能够同时豢养三只二阶妖兽的修士并不多见。

    不过御兽阁做的是生意,客人的御兽来自何处,并不在他们追问范围之内。

    “前辈请上三楼。”

    三楼布置着数座隔绝神识的静室。

    不久,一名筑基中期的灰衣老者走入房中,手里托着三只样式不同的灵兽袋。

    “普通二阶灵兽袋只能容纳一只妖兽。”

    “若是三只,前辈可以买下三只灵兽袋,也可以选择一只三室灵兽袋。”

    周恒看向最右侧。

    那只灵兽袋通体呈青黑色,袋口镶嵌着三枚颜色不同的玉扣,表面隐约可见细密阵纹。

    灰衣老者将灵力注入其中。

    袋口上方浮现出三座彼此分离的兽室虚影。

    “二阶上品三室灵兽袋。”

    “三座兽室相互隔绝,可以分别安置三只不同属性的二阶妖兽,不会让彼此妖气冲突。”

    “每座兽室内都刻有小型聚灵阵,可以吸收外界灵气,维持妖兽日常吐纳。”

    “底部还有净秽禁制,能够清理污秽与残留妖气,不必频繁打开灵兽袋整理。”

    老者说到这里,指向兽室外层一圈灰色阵纹。

    “这一层是缓冲禁制。”

    “主人御器赶路或者与人交手时,外界震动不会直接传入兽室。即便灵兽袋受到寻常灵力冲击,也能暂时护住内部妖兽。”

    “此外,三座兽室的气息都被封在袋中。”

    “只要不主动放出妖兽,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很难从外面判断其中装了几只灵兽。”

    周恒接过灵兽袋,以神识细细探查。

    三座兽室确实互不相通。

    每座兽室都比普通二阶灵兽袋宽敞数倍,搬山即使缩小身躯进入其中,也不会显得过于拥挤。

    聚灵阵只能维持基本吐纳,无法代替外界修炼。

    不过周恒本来也不会让三兽长年困在袋中。

    需要进入坊市、仙城或隐藏行踪时,将三兽暂时收进去,已经足够。

    “多少灵石?”

    “十二万。”

    周恒放下灵兽袋。

    “十万。”

    灰衣老者摇了摇头。

    “这是二阶上品灵兽袋,三座兽室所用空间材料便价值不菲。十一万五千,已经是最低价。”

    周恒没有继续争辩,只将灵兽袋推了回去。

    “那便算了。”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灰衣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跳动。

    “道友且慢。”

    周恒停下脚步。

    “一口价,十万五千。”

    “十万。”

    房中安静片刻。

    灰衣老者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

    “就当结个善缘。”

    周恒取出灵石完成交易,当场抹去原有禁制,将一缕神识烙入灵兽袋核心。

    三枚玉扣随之亮起。

    他将灵兽袋系在腰间,没有收入其他储物法器。

    离开御兽阁后,周恒又在坊市中打听了一圈。

    他询问的,是能够修复上品飞行灵器的炼器师。

    普通灵器修复并不困难。

    可凌家那艘飞舟舟身开裂,内部敛息符文也已经损毁。想要修复,不仅需要精通炼器,还要熟悉飞舟阵纹与隐匿禁制。

    青岚坊市中虽然有数名二阶炼器师,却无人愿意接下这桩生意。

    其中一人看过周恒绘出的残损阵纹后,直接摇头。

    “修复舟身不难。”

    “难的是重新补全敛息符文。”

    “老夫若是强行下手,即便让飞舟重新升空,隐匿效果也恢复不了几成。”

    周恒没有将真正飞舟取出。

    只凭几幅阵纹图,对方便已经没有把握,继续询问也没有意义。

    他收起图纸,准备离开坊市。

    就在此时,腰间一枚传讯玉简忽然微微发热。

    周恒脚步一顿。

    他走入街边一间茶楼,选了一处设有隔音禁制的雅间,才取出传讯玉简。

    玉简表面灵光闪烁。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

    “周道友,若已经离开妖兽山脉,请来楚都一趟。”

    “楚国皇室近两年已有十六名宗亲失踪。”

    “其中数人的去向,被宗人府登记为闭关或外派,但星环商会已经确认,那些记录都是假的。”

    “负责追查此事的人,也先后失踪。”

    声音停顿片刻,语气明显变得凝重。

    “皇宫深处时常燃烧大量安神香。”

    “我派人查过,香气之下藏着极淡的血腥气,只是每次继续追查,线索都会被人提前斩断。”

    “此事很可能涉及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

    “我需要你出手。”

    “此事,算我动用当年留下的那次承诺。”

    声音消散。

    传讯玉简重新安静下来。

    周恒手指轻轻摩挲玉简边缘,没有立即回应。

    柳清月出身星环商会,能够调动的力量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连她都无法顺利查清,说明幕后之人在楚国皇室内部拥有极深根基。

    十六名宗亲失踪。

    安神香。

    被遮掩的血腥气。

    这些线索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到血祭。

    只是柳清月目前提供的信息太少。

    幕后之人的数量、修为、目的,以及皇室内部牵涉多少人,都还不清楚。

    若是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周恒并不畏惧。

    可楚国皇室传承多年,暗中未必没有金丹层次的力量。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皇族争斗。

    周恒沉思许久,才将神识探入玉简。

    “七日后,楚都见。”

    “先看证据。”

    “若涉及金丹修士,或者超出承诺范围,我不会出手。”

    传讯送出。

    周恒饮尽杯中灵茶,起身离开茶楼。

    他没有立刻返回城外山谷,而是先绕着青岚坊市走了数圈。

    换过两次容貌,又从不同城门离开,确认身后没有神识与追踪印记,才回到藏匿三只御兽的山谷。

    阵法没有被触动。

    周恒穿过幻璃留下的石壁假象,刚刚进入谷中,金雷便从高空落下。

    搬山也从地下缓缓探出头颅。

    幻璃趴在青石上,尾巴垂在身侧,眼神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周恒取出刚买下的三室灵兽袋。

    三座兽室的景象顺着御灵印传入三兽意识。

    金雷最先靠近。

    它以鹰喙碰了碰其中一枚玉扣,察觉到内部空间后,没有表现出太大抗拒。

    搬山的反应最直接。

    它的身躯迅速缩小,化作磨盘大小,随后被周恒收入其中一座兽室。兽室内空间足够宽敞,地面还有一层专门供妖兽休息的柔软灵草。

    幻璃围着灵兽袋走了一圈。

    银紫瞳光扫过三座兽室,确认其中没有隐藏禁制,才主动跃入最后一座空间。

    金雷随后也被收入其中。

    三枚玉扣依次亮起。

    周恒能够通过御灵印清楚感应三兽状态,也能单独打开任何一座兽室,不影响另外两只御兽。

    十万灵石,倒也没有白花。

    他收起阵旗与警戒禁制,将灵兽袋系紧,重新驾驭摩云舟升入高空。

    楚都距离青岚坊市并不算近。

    周恒没有走最直接的路线,而是先向南飞行数百里,又绕过两座人族城池,中途数次停下检查有无跟踪。

    第六日傍晚,楚都终于出现在天际尽头。

    城墙横亘于平原之上,东西不见尽头。

    城内宫阙连绵,数条宽阔河道穿城而过。最中央的皇城被一层淡金色光幕笼罩,远远便能感受到其中沉重阵势。

    周恒没有靠近皇城。

    他在城外收起摩云舟,重新换回一副普通散修的面容,缴纳灵石进入楚都。

    星环商会在楚都经营多年,留下的联络方式极为隐秘。

    周恒没有前往明面上的商会驻地,而是穿过数条坊市街道,来到城西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

    他在柜台上放下一块刻有星纹的青玉,又随手取下一卷《南楚山河志》。

    掌柜没有抬头。

    “客人要哪一册?”

    “只要第七卷。”

    “第七卷被人借走了。”

    “那便等归还。”

    暗号对上。

    掌柜这才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柜台内侧的机关。

    书架无声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后院的狭窄通道。

    周恒穿过通道,又连续经过两处阵法查验,最终从另一条街道上的普通宅院中走出。

    宅院门楣上没有商会标记。

    只挂着一块简单木牌。

    柳府。

    周恒刚刚踏入前院,一名青衣侍女便已经等在那里。

    “周前辈,小姐等候多时。”

    侍女躬身行礼,引着他穿过两重庭院。

    走到内院书房前时,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十年未见,柳清月一身素色长裙,安静坐在书案后方。她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气息却已经稳稳踏入筑基后期。

    书案上放着一只黑色木匣。

    匣盖紧闭。

    缝隙间,却隐约透出一缕极淡的血腥气。

    柳清月抬起眼睛。

    “周道友。”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