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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290章 剑莲初成

    “再来。”

    周恒的声音不高,却在封闭静室中清晰回荡。

    四道神识重新落在甲一、乙一、丙一与丁一四柄领剑上。散落于四壁前方的二十四柄金剑依次震动,剑锋拖着未散的白金余光,从不同方向缓缓回归。

    甲组六剑最先聚拢,剑身首尾相衔,在静室左侧结成第一道剑轮;乙轮紧随其后,占据右侧;丙轮悬于上方;丁轮则从布满裂纹的地面升起,六柄灵剑之间的气机稍显滞涩,

    却没有再次散乱。

    金蛟剑仍悬在静室中央。

    刚才剑莲崩散时,它作为阵眼承受了四轮错位产生的大半锋芒,剑身白金灵光明灭不定,剑鸣也比平日低沉许多。

    周恒并指一引,先将一缕灵力送入剑身,待金蛟剑的气机重新平稳,才抬手结印。

    “引剑!”

    金蛟剑轻轻一震。

    四道剑轮同时转动。

    “成轮!”

    甲轮速度最快,乙轮只慢一线,丙轮虽然略显沉重,仍能勉强跟上。唯独丁轮在完成第三次转动时,六剑之间的气机出现短暂松动,丁五与丁六向外偏出半寸,又被丁一剑强行拉回。

    周恒眉头微皱,却没有停止。

    “聚瓣!”

    四轮同时向中央阵眼靠拢。

    甲轮率先拉成长弧,六柄金剑上下错开,化作第一片剑瓣;乙轮由另一侧切入,与甲轮隔着金蛟剑遥遥相对;丙轮从上方压落,六道剑锋映得整座静室一片白亮。

    丁轮仍旧慢了半拍。

    周恒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神识猛然压入丁一剑,试图以领剑强行带动余下五剑加速。丁一剑发出尖锐鸣响,六剑之轮速度骤增,瞬间追上前三轮。

    可就在四片剑瓣即将合拢时,丁三剑与丁四剑同时一颤。

    强行提升的速度超过了两柄灵剑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丁轮虽然赶到位置,整个剑瓣却向外扭曲,原本应该层层相合的六道剑光彼此挤压,发出刺耳摩擦声。

    周恒瞳孔一缩。

    “散!”

    四片剑瓣立即向外退开。

    丁轮却慢了一步。两柄受到挤压的灵剑从轮中弹出,一左一右斩向静室墙壁。周恒神识急追而上,在剑锋距离禁制不足三尺时将其定住。

    墙上淡青灵纹已经全部亮起。

    纵然剑锋没有真正落下,逸散的白金剑气仍将禁制光幕压出两道深深凹痕。

    周恒胸口起伏,嘴角再次渗出一缕血迹。

    他没有继续催剑。

    二十四柄金剑在静室四周缓缓落下,只有四柄领剑仍悬在半空。丁一剑表面的白金光芒最盛,丁三与丁四却在轻轻颤动,剑身内部的灵力运转明显出现滞涩。

    周恒先将丁三、丁四召到身前,逐寸检查剑身灵纹。

    两柄剑并未受损。

    只是刚才那次强行加速,打乱了剑身内部原本已经稳定的气机。若继续催动,神识烙印很可能被反复拉扯,最终伤及灵纹。

    周恒闭目运转《玄天剑诀》,以白金灵力缓缓梳理两柄剑中的紊乱。足足两个时辰后,剑身颤动才彻底平息。

    他将丁轮六剑全部收入剑匣,随后看向甲、乙、丙三组。

    此前每一次失败,他都在想如何让丁轮变快。

    增加丁一剑中的灵力。

    加深六剑之间的牵引。

    提前让丁轮开始转向。

    这些方法确实能让丁轮短暂追上前三轮,却无法消除四组灵剑之间已经存在的差距。一旦变化增多,丁轮仍旧会在最后时刻显露迟滞。

    周恒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甲组六剑祭炼最早,温养时间最长。

    乙组与丙组次之。

    丁组六剑最晚完成神识烙印,即便经过数年温养,仍旧不可能与甲组完全相同。

    继续逼迫最慢的丁轮追赶最快的甲轮,等于让整座剑阵始终迁就最快的那一组剑。

    可剑阵要的不是最快。

    而是同起同落。

    周恒抬眼看向甲一剑。

    “既然丁轮追不上,那便让甲轮等它。”

    甲一剑似乎感受到他的念头,剑身轻轻一颤。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恒没有再尝试聚成剑莲。

    他只御使甲组六剑。

    甲轮是四道剑轮中最稳定、也最快的一轮。过去数年,周恒一直尽可能发挥它的速度,让其他三轮以甲轮为准。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主动压缓甲轮的每一次转动。

    速度降低并不困难。

    真正困难的是降低之后仍要保持剑势完整。

    六剑成轮,锋芒依靠不断转动层层叠加。一旦速度减缓,后方五剑受到的牵引便会减弱,剑轮容易从内部散开。

    周恒只能重新分配甲一剑中的灵力,使它不再一味向前牵引,而是在每一次转向时稍稍回压,将后五柄剑牢牢锁在原本位置。

    第一次,甲轮只转了五圈便向内坍缩。

    第二次,甲三剑与甲四剑距离过近,剑锋险些相触。

    第三次,六剑终于在较慢速度下保持完整,却失去了原有的锋锐叠加。

    周恒没有急于恢复速度。

    他一遍遍调整甲一剑与后五剑之间的气机,让领剑在转动时既能牵引,也能约束。直到第九日,速度放缓后的甲轮才重新显出白金残光。

    随后是乙轮。

    丙轮。

    三道剑轮原本各有快慢。经过重新调节,甲轮被压缓最多,乙轮次之,丙轮只做了极小调整。三轮再次同时升空时,转动速度已经基本一致。

    最后,周恒重新打开丁组六只剑匣。

    丁轮没有加快。

    它仍保持自己能够承受的速度。

    周恒让四轮分居四方,只下达最简单的前进命令。

    四轮同时移动。

    甲轮没有抢先。

    丁轮也没有落后。

    第一次,四道剑轮真正保持在同一条线上。

    周恒神色没有变化,眼神却明显亮了一分。

    他继续改变方位。

    四轮同时抬升。

    同时下落。

    左右交错。

    前后换位。

    最初数次变化尚算顺利,到了第六次转向时,乙轮比其他三轮快了一线。周恒没有催动剩余三轮追赶,而是立即压住乙一剑,让整道乙轮在原地多停留了短短一瞬。

    这一瞬微不可察。

    四轮的气机却重新接到了一处。

    周恒终于明白,此前剑莲失败的根源,不只是四组六剑的温养深浅不同,也不只是丁轮慢了半拍。

    他一直试图让四道剑轮按照完全相同的方式行动。

    可四轮本就不同。

    真正的同步,不是让每一轮都以相同速度起势,而是根据各自快慢,在不同时间引动,最终于同一刻抵达阵位。

    甲轮最快,便稍晚一瞬。

    丁轮最慢,便稍早一瞬。

    四轮的起势不同,落点却必须相同。

    周恒重新盘膝坐下,神识沉入四柄领剑。

    他没有再同时催动四轮。

    丁轮最先升起。

    丙轮紧随其后。

    乙轮第三。

    甲轮最后。

    四轮起势的先后只差毫厘。最初尚能清楚看出四道剑轮前后不同,可当它们完成第一次转动时,彼此距离已经迅速缩短。

    第二次转动结束,四轮并列。

    第三次,二十四柄剑发出整齐剑鸣。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金波纹从静室中央扩散,四面墙壁上的禁制同时亮起。二十四柄灵剑的气机第一次真正汇成一股,虽仍不如金蛟剑凝练,却再没有先后分隔。

    周恒没有立即尝试闭莲。

    他保持四轮转动,默默记住每一组剑起势所需的间隙。

    一息。

    十息。

    一炷香。

    四道剑轮始终没有散乱。

    待神识消耗接近三成,他才主动收剑。

    此后一个月,静室中几乎每日都会响起剑鸣。

    四轮从分散到并列。

    从并列到交错。

    从交错到围绕金蛟剑轮转。

    周恒不再追求单独一轮的速度,也不让某一组剑成为所有变化的标准。每一次结印,他都会根据四轮当时的气机,略微调整起势先后。

    快者后发。

    慢者先行。

    四组六剑之间的差距没有消失,却被他纳入了剑阵变化之中。

    距离六年租期结束只剩一个月时,周恒再次将金蛟剑置于静室中央。

    二十四只剑匣环绕四周。

    他先调息一夜,将灵力与神识恢复至巅峰,又逐一检查二十五柄灵剑。甲组六剑气机最为温润,丁组六剑稍显锋锐,其余两组处在二者之间。

    差距仍在。

    但这一次,周恒没有试图抹去它们。

    天光尚未照入封闭静室,墙角计时漏壶中的最后一滴灵水缓缓落下。

    周恒睁开双眼。

    “引剑!”

    丁组六剑最先出匣。

    丙组第二。

    乙组第三。

    甲组六剑最后化作金光冲起。

    二十四柄灵剑从四面汇聚,起势虽然存在先后,第一圈转动结束时却已经彼此并列。

    “成轮!”

    四柄领剑同时鸣响。

    每组六剑首尾相接,化作四道白金剑轮。剑轮边缘锋芒吞吐,静室地面上的细小碎石无声浮起,尚未靠近便被绞成粉末。

    金蛟剑在中央缓缓升起。

    上品灵器的气机如蛟龙昂首,将四道剑轮全部纳入自身锋芒之中。

    周恒额角青筋微微绷起,双手印诀再变。

    “聚瓣!”

    丁轮率先转向。

    它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追赶,而是依照自身速度提前切入。六柄灵剑上下展开,形成第四片剑瓣的雏形。

    丙轮随后压落。

    乙轮从右侧展开。

    甲轮最后抵达。

    四组剑轮的动作并不完全相同,最终却在同一刻停在金蛟剑四周。

    二十四柄中品金剑以金蛟剑为阵眼,化作四片狭长剑瓣。每片剑瓣内部都有六道锋芒层层相叠,片片之间又隔着一线尚未闭合的空隙。

    白金剑光照亮整座静室。

    四壁禁制发出沉闷嗡鸣,仿佛有无数利刃正在同时切割光幕。黑青石地面上的裂纹迅速扩散,一直延伸到周恒身前才停下。

    周恒呼吸渐沉。

    最后一步。

    此前所有失败,都发生在这一步。

    闭莲时四片剑瓣需要同时向内收拢。任何一轮稍快,都会提前侵入其他剑瓣的轨迹。任何一轮稍慢,又会留下无法闭合的缺口。

    周恒没有急着结印。

    神识沿着四柄领剑缓缓流转,又顺着每轮气机扫过余下二十柄灵剑。

    甲轮最稳。

    乙轮略快。

    丙轮沉重。

    丁轮最慢,却已提前占据阵位。

    所有剑都在等他的念头。

    周恒双手缓缓合拢。

    “闭莲!”

    丁轮最先收缩。

    丙轮紧随。

    乙轮稍稍停顿。

    甲轮最后移动。

    四片剑瓣从不同方向向金蛟剑靠近,白金锋芒彼此交错,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碰撞。剑瓣之间的空隙迅速缩小,从一尺到半尺,再到不足三寸。

    静室中的空气被剑势压得发出尖锐爆鸣。

    周恒衣袍紧贴身体,长发被无形锋芒吹得向后飞扬。眉心刺痛越来越强,四股神识如同被拉到极限的细索,任何一处松动都可能让剑莲重新崩散。

    最后一寸。

    乙轮仍快了一丝。

    周恒立即压住乙一剑。

    甲轮借这一瞬赶上。

    丁轮也在最初的提前量中抵达最终位置。

    咔!

    四片剑瓣严丝合缝。

    二十四柄金剑的锋芒同时朝内收束,金蛟剑则在莲心发出一声高亢剑鸣。白金光芒猛然暴涨,整座静室仿佛在一瞬间被一朵巨大的剑莲吞没。

    没有灵剑碰撞。

    没有剑轮崩散。

    四片剑瓣围绕金蛟剑缓缓转动,片片相扣,锋芒内敛。看似安静,剑莲周围的空间却被切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白痕,连防护禁制都向外凹陷数尺。

    庚金剑莲阵。

    成了。

    周恒望着悬在眼前的白金剑莲,胸膛缓缓起伏。

    六年。

    二十四柄灵剑逐一祭炼。

    四组六剑反复磨合。

    六颗玉髓归元丹尽数服下。

    筑基圆满突破失败。

    直到今日,这座扩展后的剑阵才终于真正闭合。

    他没有因为成功便继续催动。

    剑莲初成,四轮之间的配合仍需他全力维持。仅仅闭合十息,神识消耗便已极为明显。若用于真正斗法,能够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更不可能无休止地反复闭莲。

    周恒心念一转。

    “散!”

    四片剑瓣同时向外展开。

    剑莲重新化作四轮,又在静室四方缓缓停下。二十四柄金剑依照顺序落回剑匣,金蛟剑最后收敛锋芒,回到中央旧匣之中。

    匣盖合拢。

    静室重新陷入昏暗。

    周恒盘坐在原地,闭目调息半日,才将布置在各处的警戒阵旗依次收起。他又检查四壁禁制,确认除了灵光有所损耗,并未留下无法修复的破损。

    就在此时,袖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周恒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真传令牌。

    这枚多年未曾出现动静的身份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表面宗门禁制自行亮起,一股属于药王谷的厚重气机将整座静室笼罩。

    周恒神色一肃,以灵力催动令牌。

    一道威严声音随之在室内响起。

    “真传弟子周恒,接宗门召令!”

    周恒从蒲团上起身,手持令牌,沉声回应:

    “弟子周恒,接令!”

    令牌中的声音继续传出。

    “灵药秘境将开,宗门将于真传弟子中选出五人入境争夺灵药。凡身在宗门之外者,见令后须在限期内返回山门,不得无故延误!”

    “五人名额由真传选拔决定。选拔魁首为五人之首,入境之后,遇宗门利益、队伍进退与同门救援之事,可临机节制其余四人。其余四人若无正当缘由,不得擅自行事!”

    “真传周恒,接令后即刻启程!”

    声音落下,令牌上的灵光缓缓收敛。

    静室中重新安静下来。

    周恒握着真传令牌,目光落在二十五只紧闭的剑匣上。

    六年前,他进入地字十七号院室时,仍有九万八千五百余块下品灵石与六千四百零二块中品灵石。

    支付六年租金二万八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后,如今尚余六万九千七百余块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仍是六千四百零二块。

    六颗玉髓归元丹已经用尽。

    筑基圆满未成。

    可灵犀钟已经修复,二十四柄中品金剑皆已炼化,庚金剑莲阵也在今日初步成形。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确认,凭借普通丹药与苦修,无法解决五行灵力在冲关时彼此牵扯的问题。

    灵药秘境。

    那里面不仅可能存在五色蕴灵莲,也可能存在真正适合他的破境机缘。

    周恒收起真传令牌,将二十五只剑匣依次收入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自己六年的封闭静室,抬手按在门侧禁制上。

    轰隆隆。

    沉重石门缓缓开启。

    久违的天光从门外照入,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山间清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也带来了远处药王坊隐约的人声。

    周恒眯起眼睛,适应片刻,随后迈过门槛。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