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292章 青药旧灯
洞府中的陈设与十六年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外室仍旧摆着那张青木长桌，桌角因为长年使用，已经被磨得温润发亮。墙边多了一排存放药典的木架，几只丹炉按照大小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靠近内室的石壁上，依旧挂着一盏长明灵灯。
灯火不大，安静燃烧着。
周恒看见那盏灯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当年离开青药峰的夜里，他站在后山悬崖上，远远看见的便是这道灯火。
曹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解释，只松开他的衣袖，走向后方小灶。
“坐下。”
“我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
曹艾青取出一只陶锅，又从储物戒中拿出灵米与几株温养经脉的药材。动作熟练得不像金丹真人，倒像许多年前在百草坊时，那个每天负责生火做饭的小姑娘。
周恒知道此时最好不要争辩。
他在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茶壶。壶中灵茶已经冷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刚送到唇边，便听见曹艾青头也不回地开口。
“冷茶不许喝。”
周恒手腕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杯中茶水，最终还是将其放回桌面。
“金丹真人管得越来越多了。”
“你若让人省心，我自然不管。”
曹艾青指尖升起一缕青火，陶锅中的灵水很快开始沸腾。灵米与药材投入其中，温润香气在洞府里缓慢散开。
周恒没有再说话。
曹艾青也没有立刻追问。
一人坐在桌旁，一人在灶前熬粥，洞府中只剩灵水翻滚与木勺碰触陶锅的细微声音。十六年的空白横在两人之间，却没有让这种相处变得生疏。
一刻钟后，曹艾青将一碗灵粥放在周恒面前。
“吃。”
周恒看着碗中被熬得细软的灵米，无奈拿起木勺。
粥中放了温养经脉的玉髓芝，却没有使用品阶过高的灵药。药力温润，正适合刚刚结束长期闭关的修士。
他吃了几口，曹艾青才在对面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这十六年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受过几次重伤，为什么一直不回宗门。”
周恒手中木勺微微一顿。
曹艾青盯着他：“不准只说没事。”
周恒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最容易解释的部分说起。
“离宗后，我去了妖兽山脉。”
“这个我猜到了。”
曹艾青目光落在他腰间灵兽袋上：“金雷呢？”
“很好。”
“其他呢？”
周恒抬眼看她。
曹艾青轻哼一声：“你身上不只有一道御灵气机。别想瞒我。”
周恒没有将三头御兽放出，只简单说道：“后来又收了两头御兽，都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反噬。”
“什么修为？”
“二阶。”
“二阶什么层次？”
周恒沉默片刻。
“还算能用。”
曹艾青看着他。
周恒低头继续喝粥。
这种回答若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代表普通二阶妖兽。可曹艾青太熟悉周恒。他越是含糊，便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她没有继续追问御兽具体实力，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妖兽山脉待了多久？”
“十年。”
曹艾青指尖轻轻收紧。
十年。
哪怕只是外围，十年时间也足以经历无数次妖兽袭杀。更何况周恒想要提升《血炼法》与御兽实力，绝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安全区域。
“然后呢？”
“去了楚国皇城，处理了一些事情。又回紫云坊看了几位故人，之后来药王坊修复灵器、购置灵剑和丹药。”
周恒没有提血罗，也没有提古传送阵的具体线索。
不是因为不信任曹艾青，而是这些事情与她无关。血罗背后牵涉五色海血道修士，古传送阵另一端也并不安全。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可能被卷入其中。
曹艾青听出他省略了很多，却没有追着问人名和经过。
她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周恒杀了谁、得了什么，而是他是否受伤，是否曾经差一点回不来。
“你身上的经脉伤，是冲击筑基圆满留下的？”
周恒点头。
“六颗玉髓归元丹，全部用完了。”
“冲了几次？”
“三次。”
“第三次之后丹田灵力出现紊乱？”
周恒动作停住。
“你怎么知道？”
“你经脉内侧有被五行灵力同时冲刷过的痕迹。虽然已经恢复，但五股灵力留下的细微伤势并不完全相同。”
曹艾青语气平静，眼中却透着一丝后怕。
“幸亏你知道停手。”
“再冲一次，未必能破境，经脉却一定会受伤。”
周恒笑了笑：“我惜命得很。”
“你每次都这么说。”
曹艾青眼神明显冷了几分：“然后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半死。”
周恒没有辩解。
当年雷羽雕王袭杀紫云坊，他确实差点死在雷霆之下。后来进入妖兽山脉，绝灵眼、潜龙谷与楚国皇陵，也没有哪一处真正安全。
他说自己惜命，并不是假话。
只是有些机缘若不拿，有些敌人若不杀，迟早会变成更大的危险。
曹艾青见他不说话，语气终于缓和。
“突破失败，不代表这十六年白费。”
“你的经脉、丹田与灵力都比当年稳固太多。只是五行灵根彼此牵扯，最后那一步不能依靠蛮力。”
“我知道。”
周恒放下木勺。
“所以我回来了。”
曹艾青望着他。
“为了灵药秘境？”
“为了五色蕴灵莲，也为了其他可能存在的五行灵物。”
洞府中短暂安静。
当年周恒第一次听说灵药秘境时，曹艾青便极力阻止。那时他只有筑基中期，面对药王谷老牌真传尚且没有多少胜算，更不用说进入九宗天骄争夺的秘境。
如今十六年过去，周恒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巅峰。
可在曹艾青眼中，这仍旧不够。
宗门此次只选五人。
药元子早已是筑基圆满，连续多年稳坐药王谷筑基弟子之首。冷月、洪英等人同样不是弱者。最近陆续归宗的老牌真传中，还有几人也已经踏入圆满境界。
周恒有御兽、有剑阵，也拥有远超同阶的肉身。
可修为差距终究存在。
“先争取进入前五。”
曹艾青缓缓开口。
“别去想五人之首，也别为了证明自己与药元子硬拼。你的目标是进入秘境，找到五色蕴灵莲，不是争一时胜负。”
周恒没有说自己已经将庚金剑莲阵扩展到二十四剑，也没有告诉她三头御兽皆已达到二阶圆满。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
曹艾青仍不放心。
“这次选拔，宗门不会因为你是我兄长便给你优待。”
“你是青药峰真传，别人反而会盯得更紧。若你实力不够，我也不会用长老身份将你塞进名额。”
“本就该如此。”
周恒神色没有变化：“我自己争。”
曹艾青看了他一会儿。
这句话没有豪气，也没有故意表现自信。周恒只是平静陈述一件自己已经决定的事。
她忽然又想起周恒刚入药王谷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真正遇到必须争的东西，却从来没有退过。
“你这次回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曹艾青忽然问道。
周恒想了想。
血炼法第六层圆满。
神识五十里。
三头二阶圆满御兽。
灵犀钟修复。
二十四柄中品金剑。
血罗传承与《搜魂术》。
这些东西无论哪一样说出来，都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震动。可周恒并不打算在没有必要时逐一展示。
“修好了一件旧灵器。”
“又练了几柄剑。”
曹艾青等了片刻。
“没了？”
“没了。”
“十六年，你就拿这两句话应付我？”
周恒端起已经重新温热的茶水，语气极为认真：“还有一点。”
“什么？”
“活着回来了。”
曹艾青原本积压的怒意忽然被这句话堵住。
她盯着周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在他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
“就会说这种话。”
周恒没有躲，反而笑了起来。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召集全宗的警钟，而是真传殿用于通知候选弟子的青鸣钟。钟声连续响了三次，随后一道传讯符穿过青药峰外层禁制，停在洞府石门前。
曹艾青抬手摄入。
符中传出真传殿执事的声音：
“奉掌门之令，所有已归宗真传弟子，于三日之内前往真传殿登记。逾期未至者，视为放弃灵药秘境选拔资格。”
传讯结束。
曹艾青将灵符放在桌上。
“你刚回来，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去登记。”
周恒摇头：“闭关六年，已经休息得够久。”
“你才赶了数日路。”
“摩云舟赶路算不得消耗。”
曹艾青知道劝不住，也没有再拦。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周恒略显褶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许多年前送他去教习院。
“去吧。”
“别急着与人斗法，先看清这次回来的都有哪些人。”
周恒走到石门前，脚步又停了一下。
“艾青。”
“嗯？”
“我这次不会再突然离开。”
曹艾青眼神微动。
周恒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出洞府。
石门开启时，午后的阳光正穿过药田上方的薄雾。长风掠过峰腰，将他的青色衣袍轻轻吹起。
真传殿方向，已经有数十道遁光从各峰升起。
外室仍旧摆着那张青木长桌，桌角因为长年使用，已经被磨得温润发亮。墙边多了一排存放药典的木架，几只丹炉按照大小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靠近内室的石壁上，依旧挂着一盏长明灵灯。
灯火不大，安静燃烧着。
周恒看见那盏灯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当年离开青药峰的夜里，他站在后山悬崖上，远远看见的便是这道灯火。
曹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解释，只松开他的衣袖，走向后方小灶。
“坐下。”
“我不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
曹艾青取出一只陶锅，又从储物戒中拿出灵米与几株温养经脉的药材。动作熟练得不像金丹真人，倒像许多年前在百草坊时，那个每天负责生火做饭的小姑娘。
周恒知道此时最好不要争辩。
他在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茶壶。壶中灵茶已经冷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刚送到唇边，便听见曹艾青头也不回地开口。
“冷茶不许喝。”
周恒手腕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杯中茶水，最终还是将其放回桌面。
“金丹真人管得越来越多了。”
“你若让人省心，我自然不管。”
曹艾青指尖升起一缕青火，陶锅中的灵水很快开始沸腾。灵米与药材投入其中，温润香气在洞府里缓慢散开。
周恒没有再说话。
曹艾青也没有立刻追问。
一人坐在桌旁，一人在灶前熬粥，洞府中只剩灵水翻滚与木勺碰触陶锅的细微声音。十六年的空白横在两人之间，却没有让这种相处变得生疏。
一刻钟后，曹艾青将一碗灵粥放在周恒面前。
“吃。”
周恒看着碗中被熬得细软的灵米，无奈拿起木勺。
粥中放了温养经脉的玉髓芝，却没有使用品阶过高的灵药。药力温润，正适合刚刚结束长期闭关的修士。
他吃了几口，曹艾青才在对面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这十六年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受过几次重伤，为什么一直不回宗门。”
周恒手中木勺微微一顿。
曹艾青盯着他：“不准只说没事。”
周恒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最容易解释的部分说起。
“离宗后，我去了妖兽山脉。”
“这个我猜到了。”
曹艾青目光落在他腰间灵兽袋上：“金雷呢？”
“很好。”
“其他呢？”
周恒抬眼看她。
曹艾青轻哼一声：“你身上不只有一道御灵气机。别想瞒我。”
周恒没有将三头御兽放出，只简单说道：“后来又收了两头御兽，都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反噬。”
“什么修为？”
“二阶。”
“二阶什么层次？”
周恒沉默片刻。
“还算能用。”
曹艾青看着他。
周恒低头继续喝粥。
这种回答若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只代表普通二阶妖兽。可曹艾青太熟悉周恒。他越是含糊，便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她没有继续追问御兽具体实力，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妖兽山脉待了多久？”
“十年。”
曹艾青指尖轻轻收紧。
十年。
哪怕只是外围，十年时间也足以经历无数次妖兽袭杀。更何况周恒想要提升《血炼法》与御兽实力，绝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安全区域。
“然后呢？”
“去了楚国皇城，处理了一些事情。又回紫云坊看了几位故人，之后来药王坊修复灵器、购置灵剑和丹药。”
周恒没有提血罗，也没有提古传送阵的具体线索。
不是因为不信任曹艾青，而是这些事情与她无关。血罗背后牵涉五色海血道修士，古传送阵另一端也并不安全。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可能被卷入其中。
曹艾青听出他省略了很多，却没有追着问人名和经过。
她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周恒杀了谁、得了什么，而是他是否受伤，是否曾经差一点回不来。
“你身上的经脉伤，是冲击筑基圆满留下的？”
周恒点头。
“六颗玉髓归元丹，全部用完了。”
“冲了几次？”
“三次。”
“第三次之后丹田灵力出现紊乱？”
周恒动作停住。
“你怎么知道？”
“你经脉内侧有被五行灵力同时冲刷过的痕迹。虽然已经恢复，但五股灵力留下的细微伤势并不完全相同。”
曹艾青语气平静，眼中却透着一丝后怕。
“幸亏你知道停手。”
“再冲一次，未必能破境，经脉却一定会受伤。”
周恒笑了笑：“我惜命得很。”
“你每次都这么说。”
曹艾青眼神明显冷了几分：“然后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半死。”
周恒没有辩解。
当年雷羽雕王袭杀紫云坊，他确实差点死在雷霆之下。后来进入妖兽山脉，绝灵眼、潜龙谷与楚国皇陵，也没有哪一处真正安全。
他说自己惜命，并不是假话。
只是有些机缘若不拿，有些敌人若不杀，迟早会变成更大的危险。
曹艾青见他不说话，语气终于缓和。
“突破失败，不代表这十六年白费。”
“你的经脉、丹田与灵力都比当年稳固太多。只是五行灵根彼此牵扯，最后那一步不能依靠蛮力。”
“我知道。”
周恒放下木勺。
“所以我回来了。”
曹艾青望着他。
“为了灵药秘境？”
“为了五色蕴灵莲，也为了其他可能存在的五行灵物。”
洞府中短暂安静。
当年周恒第一次听说灵药秘境时，曹艾青便极力阻止。那时他只有筑基中期，面对药王谷老牌真传尚且没有多少胜算，更不用说进入九宗天骄争夺的秘境。
如今十六年过去，周恒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巅峰。
可在曹艾青眼中，这仍旧不够。
宗门此次只选五人。
药元子早已是筑基圆满，连续多年稳坐药王谷筑基弟子之首。冷月、洪英等人同样不是弱者。最近陆续归宗的老牌真传中，还有几人也已经踏入圆满境界。
周恒有御兽、有剑阵，也拥有远超同阶的肉身。
可修为差距终究存在。
“先争取进入前五。”
曹艾青缓缓开口。
“别去想五人之首，也别为了证明自己与药元子硬拼。你的目标是进入秘境，找到五色蕴灵莲，不是争一时胜负。”
周恒没有说自己已经将庚金剑莲阵扩展到二十四剑，也没有告诉她三头御兽皆已达到二阶圆满。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
曹艾青仍不放心。
“这次选拔，宗门不会因为你是我兄长便给你优待。”
“你是青药峰真传，别人反而会盯得更紧。若你实力不够，我也不会用长老身份将你塞进名额。”
“本就该如此。”
周恒神色没有变化：“我自己争。”
曹艾青看了他一会儿。
这句话没有豪气，也没有故意表现自信。周恒只是平静陈述一件自己已经决定的事。
她忽然又想起周恒刚入药王谷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真正遇到必须争的东西，却从来没有退过。
“你这次回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曹艾青忽然问道。
周恒想了想。
血炼法第六层圆满。
神识五十里。
三头二阶圆满御兽。
灵犀钟修复。
二十四柄中品金剑。
血罗传承与《搜魂术》。
这些东西无论哪一样说出来，都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震动。可周恒并不打算在没有必要时逐一展示。
“修好了一件旧灵器。”
“又练了几柄剑。”
曹艾青等了片刻。
“没了？”
“没了。”
“十六年，你就拿这两句话应付我？”
周恒端起已经重新温热的茶水，语气极为认真：“还有一点。”
“什么？”
“活着回来了。”
曹艾青原本积压的怒意忽然被这句话堵住。
她盯着周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伸手在他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
“就会说这种话。”
周恒没有躲，反而笑了起来。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召集全宗的警钟，而是真传殿用于通知候选弟子的青鸣钟。钟声连续响了三次，随后一道传讯符穿过青药峰外层禁制，停在洞府石门前。
曹艾青抬手摄入。
符中传出真传殿执事的声音：
“奉掌门之令，所有已归宗真传弟子，于三日之内前往真传殿登记。逾期未至者，视为放弃灵药秘境选拔资格。”
传讯结束。
曹艾青将灵符放在桌上。
“你刚回来，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去登记。”
周恒摇头：“闭关六年，已经休息得够久。”
“你才赶了数日路。”
“摩云舟赶路算不得消耗。”
曹艾青知道劝不住，也没有再拦。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周恒略显褶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许多年前送他去教习院。
“去吧。”
“别急着与人斗法，先看清这次回来的都有哪些人。”
周恒走到石门前，脚步又停了一下。
“艾青。”
“嗯？”
“我这次不会再突然离开。”
曹艾青眼神微动。
周恒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出洞府。
石门开启时，午后的阳光正穿过药田上方的薄雾。长风掠过峰腰，将他的青色衣袍轻轻吹起。
真传殿方向，已经有数十道遁光从各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