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学密神：我成了团宠万人迷 第17章 绝命病毒所5
推开通往核心操作室的那扇铁门时，火树的脚步声是最先冲进去的。
整个房间灯带冻顶，中心的病床早已整装完毕，消毒水味混合着头顶冷白光线的凉意。这大概是实验人员的日常工作站，控制台上方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正中央的主显示器上突兀地浮现出一把电子密码锁的界面。天花板四周高处的管道蜿蜒盘桓，铁皮阀门歪歪扭扭，似乎是通风系统的一环。
“门在这边！”邵明明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兴奋但压着音量。
所有人朝他的方向涌去，却在逃生口前停下了脚步——倒计时的警告界面占据了大半个显示屏，告诉玩家这道门只有通过全部前置解密关卡后才能获得开启权限。
解密面板迎面展开。
第一个难题摆在一张半圆桌面的平板控制台上。屏幕显示的是一组实时数据矩阵，右侧空白处隐约浮动着五六个空位，需要根据四角的医学名词把对应的三组数字匹配到空白格。
“这是基因组序列的编号。”蒲熠星站在控制台前，语速不快不慢，手指在屏幕上挪移着匹配位点。
“这个应该对应K病毒抗体的基因片段。”火树从另一侧伸出头来跟他一起看，两人把已知的信息一字排开，拼接成了几十个包含字母和数字的冗长坐标。经过三四轮的删减，密码长度被压缩到六位数，已经几乎能够解码了。
密码保险门那一关稍稍卡了一会儿——倒不是有多难，而是解密码箱的过程需要两面分头跑动。队伍里明明和小齐没有拉开体力差距，最终全员合作拽开最后一匹松动铁皮时，入口终于亮起绿灯。
“完成了吧？”唐九洲试探地问。
“还差最后一关。”火树指着房间深处倒数第二道铁闸，“这道闸打开之后出口才能启动。”
毒人巡逻的脚步声恰在此时从走廊尽头响起，信号糟糕得让人心率飙升。蒲熠星已经蹲在控制系统前摸清了电路的接线分布，发现老苏和小齐之前在前半段密室中收集的医疗器材和塑料管路恰好能用上，与实验室里的核心电路配合起来可以接通倒数第二道闸门的动力系统。
火树已经开始焊接了。
火树没有用铁丝，也没有用任何常规备用工具，而是直接从电路板上扯下了几根待替换的插线。用电工胶带将线头拧紧，把裸露的线头插入主板预留的孔内。他喃喃自语的样子像在跟一个老朋友下棋，旁人插不上嘴。
文韬站在他身后，眼睛没离开过火树的动作。
“火老师，你自己做出来的原理能解释一下吗？”
火树顺口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无法精确解释的话。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另一个线头从电路板的后面绕上去。
文韬看着线路就位，又看了一眼火树镇定自若的侧脸：“你就是随便试的吗？”
火树也没多解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那一秒变得异常奇特，空气里充满了迷之困惑的火焰——火树像是被节目组眷顾的神秘使者，文韬困惑是一种精确式的怀疑。唐九洲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决定闭嘴不追问，因为他知道追问也没有结果。
火树接好电路后，倒数第二道闸门的指示灯亮成了绿色。铁皮沿着轨道缓缓升起，出口在前方彻底敞开。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了：逃离通道的电子防护门。
这是一道需要“牺牲”才能打破的装置，解锁机制和前置流程几乎完全分离，所以大神们在前面收齐的必要信息全都派不上用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走廊里残留的全部感应卡片轮番刷一遍，撞大运找到正确的那一张。通风管道太窄，一次只能塞半个身子。
火树正在清点手里的卡，蒲熠星忽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回来——他的表情从淡淡的茫然中浮现出极轻的一阵担忧，把林沐瑶往身后挡了半寸，右臂不自觉地拢着她的视线方向，不让她看Npc毒人随时破门的通道。动作很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但手臂挡住她视线的幅度太精确了。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确认她没有撞上走廊墙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硬物。但那片从指缝到前臂突然闯入的阴影，让她不知道该继续低着还是轻轻挪开。林沐瑶垂着眼睛，在他手臂围成的那片阴影里，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铁把手，硬质的金属触感让手指尖微微发凉。
蒲熠星没有收回那半只手臂，他像一根虽然多余但格外坚固的立柱，直到火树从刷卡机前站起来的那一秒，他才轻轻地放下。
“好了好啦！通了通了！”
火树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兴奋，是一种谜题被正常解决的踏实感，但伴随他的声音落下，走廊尽头那道始终闭合的黑色闸门开始缓缓提起，露出外面微弱但真实的暮光。
邵明明从闸门下第一个猫腰钻了出去，然后是火树和唐九洲。JY站在闸门口，回过头来，对着陶花的方向招了招手。
郭文韬站在最后，身体压在队伍的最尾端，等待所有人都过去。
蒲熠星跟着大部队通过时，几乎是无意识地侧过身，让出一个人宽的空隙。那道空隙宽得刚好，足够让林沐瑶擦着他的卫衣布料走过去，而他保持了右手虚护在她身侧的姿态。
最后那道闸门下，所有人都在了。闸门之外是拍摄场地外不远的一块空地，正对着工作人员提前摆好的一小排座椅和饮品台。日光灯的颜色温暖，一点都不阴森。
逃生之后的那个瞬间，没有人急着庆祝。
火树蹲在场边整理工具包，唐九洲和邵明明讨论着毒素倒计时的紧张时刻，郭文韬靠在场边的柱子上，右手一边拆麦克风的线一边抬头看天。
蒲熠星站在林沐瑶的侧后方，就在那道闸门里时同样的相对位置，手里提着一瓶不知什么时候拧开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将水瓶的瓶口擦净，递到了林沐瑶手边。
她的嗓音还没完全从陶花的虚弱状态出来，没有接话。
蒲熠星没有看她，手伸在那儿，瓶身悬在她小臂可以触碰的范围之内。她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谢谢。”
第一次，是“谢谢”。语气和她说过的上百次一样平和、匀速、不高不低。
蒲熠星侧过头去。
他“嗯”了一声，没什么额外的表情，也没说“不客气”。
郭文韬看到蒲熠星递水的过程，自己没有走过去。把麦盒拆完以后，他把那些黏在腰间的小盒子一个扣一个地叠好，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然后从斜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搁在林沐瑶原先放外套的地方。那保温杯和她的枣红色那款是同一系列的——白瓷色的磨砂漆面，容量比她的那款大一倍。
林沐瑶拿起保温杯看了一圈，杯底没有标记。
郭文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枸杞茶，热的，没加糖。”
她怔了约莫两秒。
郭文韬背对着她继续拆裤腰上剩下的最后一截线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齐思钧在录制停止后摘掉了“毒人9号”面罩，从走廊的另一头穿了过来。他穿着一件不透气的硬质防护道具服，额前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着前额的皮肤，他顾不上擦，大步走进队伍里，目光第一个给了林沐瑶的方向。
他看了她的腰和手背上残留的纹路半瞬，“解药代谢多久能完全清除病毒标记？”
这句话是剧情外的，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看导演组怎么设定。”她说，声音恢复正常，“不过节目里他们都知道我已转化结束了。”
齐思钧轻轻点了点头，没再作声。
卸妆的湿巾被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邵明明毫不客气地擦着自己下巴上蹭的灰尘，唐九洲则把所有道具组制作的印了编号布条和过期的文件一件件整齐地放回置物箱里。林沐瑶坐在场地边缘的折叠椅上，腰靠着齐思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搬来的一把折叠沙滩椅。蒲熠星的卫衣在她身侧的不远处。郭文韬的保温杯握在自己手里。齐思钧的椅子虽然不在她旁边，但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她的位置。
火树最后一个拆完麦克风坐下。
“这期真累啊，”火树用难得放松的语气说，“下次密室能不能少点病毒、多点愉悦？”
“那你想玩什么？”唐九洲问。
“比如密室超市，在里面购物。”
“你在密室里都想着超市，服了。”
邵明明难得没有接话去笑火树。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瑶瑶姐你那个陶花演得真好，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是你，看到那张工牌照片吓了一跳。”
“差点就穿帮了，”林沐瑶嘴角弯了一下，“但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吗？”唐九洲回头看她，“被追着跑也推不开门的那种有意思？”
“嗯，有意思。”林沐瑶说。
齐思钧看着她，那种目光不像在看陶花——看她身上那些残留在袖口、领口和手背血管外侧的、还能隐约看到紫红色的道具纹路，目光很轻，距离刚刚好。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邵明明的建议来得突然但从来不会迟到，“火锅还是什么？火老师你今天应该出去放松一下。”
“行啊，但今天不能让明明选地方。”唐九洲举手表示反对。
邵明明扬起了头，“我选的哪次不好吃了？”
江边的风从远处吹过来。林沐瑶把白大褂领子解开，露出里面叠穿的白t恤。t恤的腰部被她重新塞进牛仔裤，支撑带完整的轮廓从衣物的下面微微透出，腰线笔直得像纪念碑。
郭文韬看到她的腰了。没有问“疼不疼”，而是用眼睛确认了她的支撑带没有松脱。
蒲熠星看着远处的水面，忽然开口：“火锅可以，但今天我请。”
所有人都看向他。蒲熠星解释：“今天好不容易成功逃脱，值得庆祝。”
“那我要多点几盘毛肚。”唐九洲立刻兴奋起来。
“我要虾滑。”邵明明跟上。
“你不是要减肥？”火树问他。
“逃出去了就要好好奖励自己，吃完明天再减。”
林沐瑶听着这些日常的废话，把郭文韬的保温杯握在手里面转着，感受它的重量和温度。什么也没说。
齐思钧坐在她旁边，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辣锅里的贡菜。”
“你不是能吃辣但不多吗？”齐思钧有点意外。
“就偶尔吃。”她说，“在密室里当了一晚上鱼肉，出来也想当一回刀俎。”
齐思钧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傍晚的薄暮中漾开，把那间密室里的所有压抑、恐惧和不知从何说起的心跳全都留在身后了。
最后一抹光线褪去之前，工作人员过来收走白大褂和道具卡。林沐瑶把工牌上陶花的证件照从塑料夹层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折了两折，塞进背包最深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把化妆用的湿巾纸丢进垃圾箱里，手中还握着一只白色保温杯，喝完的空瓶和卸掉的妆容，都在合上拉链的那一刻一并封存。
剩下的，是林沐瑶她自己。
背包带上肩的声音在暮色中沉闷地响了一声。邵明明和唐九洲已经走在前面，商议着火锅锅底。火树低头看手机搜附近的餐厅。JY一边走一边跟不在场的朋友发语音，描述今天密室里最后一个程序锁是如何被火树在一分钟内解决的。
蒲熠星走在林沐瑶的左前方，卫衣帽子没戴上，他跨过了停车场的减速带之后微微侧过脸来，看了林沐瑶一眼。“跟上。”
郭文韬走在最后面，距离不远不近。从出口到大巴车这段路，他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声音，但他走路的节奏和她完全相同——一起迈步，一起停，再一起迈步。每一次呼吸的换气点都稳稳地压在同一条音节上，像两首合在一起的音乐。
齐思钧站在大巴车门边等着，看到林沐瑶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帮她接背包。
她往旁边侧了一下，没让他接。“不沉，我自己背。”
齐思钧也不勉强，“嗯”了一声。他伸手拉开车门，让出足够她在车门口站稳的空间，等她上去之后，他才迈步。两人的脚步只差了一个台阶.
整个房间灯带冻顶，中心的病床早已整装完毕，消毒水味混合着头顶冷白光线的凉意。这大概是实验人员的日常工作站，控制台上方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正中央的主显示器上突兀地浮现出一把电子密码锁的界面。天花板四周高处的管道蜿蜒盘桓，铁皮阀门歪歪扭扭，似乎是通风系统的一环。
“门在这边！”邵明明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兴奋但压着音量。
所有人朝他的方向涌去，却在逃生口前停下了脚步——倒计时的警告界面占据了大半个显示屏，告诉玩家这道门只有通过全部前置解密关卡后才能获得开启权限。
解密面板迎面展开。
第一个难题摆在一张半圆桌面的平板控制台上。屏幕显示的是一组实时数据矩阵，右侧空白处隐约浮动着五六个空位，需要根据四角的医学名词把对应的三组数字匹配到空白格。
“这是基因组序列的编号。”蒲熠星站在控制台前，语速不快不慢，手指在屏幕上挪移着匹配位点。
“这个应该对应K病毒抗体的基因片段。”火树从另一侧伸出头来跟他一起看，两人把已知的信息一字排开，拼接成了几十个包含字母和数字的冗长坐标。经过三四轮的删减，密码长度被压缩到六位数，已经几乎能够解码了。
密码保险门那一关稍稍卡了一会儿——倒不是有多难，而是解密码箱的过程需要两面分头跑动。队伍里明明和小齐没有拉开体力差距，最终全员合作拽开最后一匹松动铁皮时，入口终于亮起绿灯。
“完成了吧？”唐九洲试探地问。
“还差最后一关。”火树指着房间深处倒数第二道铁闸，“这道闸打开之后出口才能启动。”
毒人巡逻的脚步声恰在此时从走廊尽头响起，信号糟糕得让人心率飙升。蒲熠星已经蹲在控制系统前摸清了电路的接线分布，发现老苏和小齐之前在前半段密室中收集的医疗器材和塑料管路恰好能用上，与实验室里的核心电路配合起来可以接通倒数第二道闸门的动力系统。
火树已经开始焊接了。
火树没有用铁丝，也没有用任何常规备用工具，而是直接从电路板上扯下了几根待替换的插线。用电工胶带将线头拧紧，把裸露的线头插入主板预留的孔内。他喃喃自语的样子像在跟一个老朋友下棋，旁人插不上嘴。
文韬站在他身后，眼睛没离开过火树的动作。
“火老师，你自己做出来的原理能解释一下吗？”
火树顺口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无法精确解释的话。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另一个线头从电路板的后面绕上去。
文韬看着线路就位，又看了一眼火树镇定自若的侧脸：“你就是随便试的吗？”
火树也没多解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那一秒变得异常奇特，空气里充满了迷之困惑的火焰——火树像是被节目组眷顾的神秘使者，文韬困惑是一种精确式的怀疑。唐九洲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决定闭嘴不追问，因为他知道追问也没有结果。
火树接好电路后，倒数第二道闸门的指示灯亮成了绿色。铁皮沿着轨道缓缓升起，出口在前方彻底敞开。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了：逃离通道的电子防护门。
这是一道需要“牺牲”才能打破的装置，解锁机制和前置流程几乎完全分离，所以大神们在前面收齐的必要信息全都派不上用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走廊里残留的全部感应卡片轮番刷一遍，撞大运找到正确的那一张。通风管道太窄，一次只能塞半个身子。
火树正在清点手里的卡，蒲熠星忽然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回来——他的表情从淡淡的茫然中浮现出极轻的一阵担忧，把林沐瑶往身后挡了半寸，右臂不自觉地拢着她的视线方向，不让她看Npc毒人随时破门的通道。动作很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但手臂挡住她视线的幅度太精确了。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确认她没有撞上走廊墙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硬物。但那片从指缝到前臂突然闯入的阴影，让她不知道该继续低着还是轻轻挪开。林沐瑶垂着眼睛，在他手臂围成的那片阴影里，伸手碰了碰冰凉的铁把手，硬质的金属触感让手指尖微微发凉。
蒲熠星没有收回那半只手臂，他像一根虽然多余但格外坚固的立柱，直到火树从刷卡机前站起来的那一秒，他才轻轻地放下。
“好了好啦！通了通了！”
火树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兴奋，是一种谜题被正常解决的踏实感，但伴随他的声音落下，走廊尽头那道始终闭合的黑色闸门开始缓缓提起，露出外面微弱但真实的暮光。
邵明明从闸门下第一个猫腰钻了出去，然后是火树和唐九洲。JY站在闸门口，回过头来，对着陶花的方向招了招手。
郭文韬站在最后，身体压在队伍的最尾端，等待所有人都过去。
蒲熠星跟着大部队通过时，几乎是无意识地侧过身，让出一个人宽的空隙。那道空隙宽得刚好，足够让林沐瑶擦着他的卫衣布料走过去，而他保持了右手虚护在她身侧的姿态。
最后那道闸门下，所有人都在了。闸门之外是拍摄场地外不远的一块空地，正对着工作人员提前摆好的一小排座椅和饮品台。日光灯的颜色温暖，一点都不阴森。
逃生之后的那个瞬间，没有人急着庆祝。
火树蹲在场边整理工具包，唐九洲和邵明明讨论着毒素倒计时的紧张时刻，郭文韬靠在场边的柱子上，右手一边拆麦克风的线一边抬头看天。
蒲熠星站在林沐瑶的侧后方，就在那道闸门里时同样的相对位置，手里提着一瓶不知什么时候拧开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将水瓶的瓶口擦净，递到了林沐瑶手边。
她的嗓音还没完全从陶花的虚弱状态出来，没有接话。
蒲熠星没有看她，手伸在那儿，瓶身悬在她小臂可以触碰的范围之内。她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谢谢。”
第一次，是“谢谢”。语气和她说过的上百次一样平和、匀速、不高不低。
蒲熠星侧过头去。
他“嗯”了一声，没什么额外的表情，也没说“不客气”。
郭文韬看到蒲熠星递水的过程，自己没有走过去。把麦盒拆完以后，他把那些黏在腰间的小盒子一个扣一个地叠好，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然后从斜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搁在林沐瑶原先放外套的地方。那保温杯和她的枣红色那款是同一系列的——白瓷色的磨砂漆面，容量比她的那款大一倍。
林沐瑶拿起保温杯看了一圈，杯底没有标记。
郭文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枸杞茶，热的，没加糖。”
她怔了约莫两秒。
郭文韬背对着她继续拆裤腰上剩下的最后一截线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齐思钧在录制停止后摘掉了“毒人9号”面罩，从走廊的另一头穿了过来。他穿着一件不透气的硬质防护道具服，额前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着前额的皮肤，他顾不上擦，大步走进队伍里，目光第一个给了林沐瑶的方向。
他看了她的腰和手背上残留的纹路半瞬，“解药代谢多久能完全清除病毒标记？”
这句话是剧情外的，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看导演组怎么设定。”她说，声音恢复正常，“不过节目里他们都知道我已转化结束了。”
齐思钧轻轻点了点头，没再作声。
卸妆的湿巾被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邵明明毫不客气地擦着自己下巴上蹭的灰尘，唐九洲则把所有道具组制作的印了编号布条和过期的文件一件件整齐地放回置物箱里。林沐瑶坐在场地边缘的折叠椅上，腰靠着齐思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搬来的一把折叠沙滩椅。蒲熠星的卫衣在她身侧的不远处。郭文韬的保温杯握在自己手里。齐思钧的椅子虽然不在她旁边，但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她的位置。
火树最后一个拆完麦克风坐下。
“这期真累啊，”火树用难得放松的语气说，“下次密室能不能少点病毒、多点愉悦？”
“那你想玩什么？”唐九洲问。
“比如密室超市，在里面购物。”
“你在密室里都想着超市，服了。”
邵明明难得没有接话去笑火树。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瑶瑶姐你那个陶花演得真好，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是你，看到那张工牌照片吓了一跳。”
“差点就穿帮了，”林沐瑶嘴角弯了一下，“但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吗？”唐九洲回头看她，“被追着跑也推不开门的那种有意思？”
“嗯，有意思。”林沐瑶说。
齐思钧看着她，那种目光不像在看陶花——看她身上那些残留在袖口、领口和手背血管外侧的、还能隐约看到紫红色的道具纹路，目光很轻，距离刚刚好。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邵明明的建议来得突然但从来不会迟到，“火锅还是什么？火老师你今天应该出去放松一下。”
“行啊，但今天不能让明明选地方。”唐九洲举手表示反对。
邵明明扬起了头，“我选的哪次不好吃了？”
江边的风从远处吹过来。林沐瑶把白大褂领子解开，露出里面叠穿的白t恤。t恤的腰部被她重新塞进牛仔裤，支撑带完整的轮廓从衣物的下面微微透出，腰线笔直得像纪念碑。
郭文韬看到她的腰了。没有问“疼不疼”，而是用眼睛确认了她的支撑带没有松脱。
蒲熠星看着远处的水面，忽然开口：“火锅可以，但今天我请。”
所有人都看向他。蒲熠星解释：“今天好不容易成功逃脱，值得庆祝。”
“那我要多点几盘毛肚。”唐九洲立刻兴奋起来。
“我要虾滑。”邵明明跟上。
“你不是要减肥？”火树问他。
“逃出去了就要好好奖励自己，吃完明天再减。”
林沐瑶听着这些日常的废话，把郭文韬的保温杯握在手里面转着，感受它的重量和温度。什么也没说。
齐思钧坐在她旁边，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辣锅里的贡菜。”
“你不是能吃辣但不多吗？”齐思钧有点意外。
“就偶尔吃。”她说，“在密室里当了一晚上鱼肉，出来也想当一回刀俎。”
齐思钧笑了，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在傍晚的薄暮中漾开，把那间密室里的所有压抑、恐惧和不知从何说起的心跳全都留在身后了。
最后一抹光线褪去之前，工作人员过来收走白大褂和道具卡。林沐瑶把工牌上陶花的证件照从塑料夹层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折了两折，塞进背包最深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把化妆用的湿巾纸丢进垃圾箱里，手中还握着一只白色保温杯，喝完的空瓶和卸掉的妆容，都在合上拉链的那一刻一并封存。
剩下的，是林沐瑶她自己。
背包带上肩的声音在暮色中沉闷地响了一声。邵明明和唐九洲已经走在前面，商议着火锅锅底。火树低头看手机搜附近的餐厅。JY一边走一边跟不在场的朋友发语音，描述今天密室里最后一个程序锁是如何被火树在一分钟内解决的。
蒲熠星走在林沐瑶的左前方，卫衣帽子没戴上，他跨过了停车场的减速带之后微微侧过脸来，看了林沐瑶一眼。“跟上。”
郭文韬走在最后面，距离不远不近。从出口到大巴车这段路，他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声音，但他走路的节奏和她完全相同——一起迈步，一起停，再一起迈步。每一次呼吸的换气点都稳稳地压在同一条音节上，像两首合在一起的音乐。
齐思钧站在大巴车门边等着，看到林沐瑶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帮她接背包。
她往旁边侧了一下，没让他接。“不沉，我自己背。”
齐思钧也不勉强，“嗯”了一声。他伸手拉开车门，让出足够她在车门口站稳的空间，等她上去之后，他才迈步。两人的脚步只差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