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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学密神:我成了团宠万人迷 第49章 庆佘年5

    偏厅的门关上了。

    烛火在铜灯台上安静地燃烧,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周皇帝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搜证所得的线索汇总。唐太子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面色平静。

    “太子,”周皇帝没有绕弯子,“你昨晚在甄府花厅与甄相饮茶时,你们争执了什么?”

    唐太子沉默了片刻。“甄相说,他不想把女儿嫁给儿臣。”

    “为何?”

    “因为他知道儿臣是女儿身。”唐太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用这个秘密要挟儿臣,让儿臣在册立储君的诏书上签字,将太子之位让给他的外甥。”

    周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唐太子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确实恨他,但儿臣没有动手。儿臣离开花厅时,甄相还活着。凯侍卫可以作证。”

    “凯侍卫是你的护卫,他的证词不足为信。”

    “那这个呢?”唐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几上,“这是甄相写给儿臣的威胁信,上面有他的私印。信中提到,如果儿臣不在三日内答复,他就将儿臣的身份公之于众。信上的日期是昨日——也就是说,在儿臣到甄府之前,这封信已经写好了。如果儿臣是凶手,他怎么会提前写好威胁信?”

    周皇帝拿起信,仔细看了一遍。纸张的折痕、墨迹的干透程度、私印的位置——都没有问题。

    “你可以走了。”

    唐太子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偏厅。

    第二个进来的是凯侍卫。

    他的坐姿比太子更拘谨,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军营里接受长官训话。

    “凯侍卫,”周皇帝的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你跟随太子多久了?”

    “三年。”

    “三年时间,你一直知道太子是女儿身?”

    凯侍卫顿了一下。“是。”

    “为何不报?”

    “因为太子殿下是卑职见过的最好的储君。”凯侍卫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她的性别不影响她治国理政的能力。甄相用一个与生俱来的秘密要挟她,这才是真正的罪过。”

    周皇帝看了他很久。“你昨晚有没有离开过花厅门口?”

    “没有。”

    “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凯侍卫想了想。“花厅的茶盏摔碎了一只。太子出来时,手指上有茶水渍。但卑职没有问。”

    “你为什么不问?”

    凯侍卫沉默了几息。“因为卑职的职责是保护太子,不是审问太子。”

    周皇帝挥了挥手。“退下吧。”

    第三个进来的是蒲太医。

    他在周皇帝对面坐下时,姿态比前面两个人都更放松,甚至主动伸手将案几上歪倒的茶盏扶正了。

    “蒲太医,”周皇帝开门见山,“断肠草的叶渣是从甄相指甲缝里取出来的。你是太医院院首,整个太医院只有你有权限调取湖国药材。你怎么解释?”

    “臣不需要解释,因为臣没有给甄相开过断肠草。”蒲太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臣可以告诉陛下另一件事——甄相曾私下找臣,让臣配制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臣拒绝了。甄相便威胁臣,说臣是湖国后人。”

    周皇帝的目光猛然锐利起来。“湖国后人?”

    “臣的生母是湖国人,这是事实,臣从未隐瞒。但臣在木兰国出生长大,对湖国没有任何感情,更无复国之念。甄相却想用这个身份要挟臣,让臣做他在太医院的眼线。”

    “所以你杀了他?”

    “臣没有。”蒲太医看着周皇帝的眼睛,“臣确实恨他,但臣不敢杀人。臣是大夫,大夫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甄相指甲缝里的断肠草叶渣,恰恰证明了他的死与臣无关——因为如果臣要用毒药杀他,不会用断肠草这种需要大量服用才致命的草药。断肠草的叶渣出现在他的指甲缝里,说明毒药是甄相自己接触的。”

    周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蒲太医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审视。

    “退下吧。”

    蒲太医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偏厅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第四个进来的是瑶贵妃。

    她走进偏厅时,带进来一阵淡淡的白檀香气。周皇帝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的等待。

    “贵妃,”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你昨晚到底在甄府找谁?”

    瑶贵妃在他对面坐下,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修长而白皙,指尖还带着弹琵琶留下的薄茧。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衡量着什么。

    “找一个人。”她终于开口,“一个臣妾以为会出现在甄府的人。”

    “谁?”

    “一个臣妾欠了命的人。”她抬起头,与周皇帝对视,“臣妾不方便说出他的姓名。请陛下恕罪。”

    周皇帝沉默了片刻。“你要找的那个人,和甄相的死有关?”

    “臣妾不确定。但臣妾在甄府没有找到他。”

    “他后来出现了吗?”

    瑶贵妃垂下眼睛。“没有。”

    周皇帝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贵妃,你袖口上的水渍,是在湖心亭边沾上的吗?”

    瑶贵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银白色的衣袖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水渍,已经干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是。”她没有否认,“臣妾在湖心亭边搜证时,蹲在柳树下,袖子沾了露水。”

    “你找到的那块碎帛,确定不是从你自己衣服上掉下来的?”

    “确定。臣妾的朝服完好无损,陛下可以派人去查。”

    周皇帝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退下吧。”

    瑶贵妃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向门口。

    她走到门口时,周皇帝忽然开口:“贵妃。”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昨晚收到的那枚铜钱,上面写着的‘安’字,是谁的笔迹?”

    瑶贵妃的背影僵了一下。只有一下。

    “臣妾不知道。”她说,“臣妾以为是侍卫传错了话,没有在意。”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皇帝坐在案几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第五个进来的是韬提司。

    他在周皇帝对面坐下,姿态端正,面色平静。但周皇帝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之前在袖中藏着珠子的手——此刻放在膝盖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韬提司,”周皇帝的语速放得很慢,“你打晕朕,是为了救朕?”

    “是。”

    “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朕的朝冠顶珠?”

    韬提司沉默了几息。“因为臣击倒甄相时,陛下尚未昏迷。臣怕陛下看到臣手中的玉珠,怀疑臣是从陛下头上扯下来的。”

    “朕当时已经昏迷了。”

    “臣击倒甄相后,陛下曾短暂清醒过一瞬。臣不确定陛下是否看到了臣手中的玉珠。”

    周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朕清醒过?朕完全不记得。”

    “那可能是臣记错了。”韬提司垂下眼。

    周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韬提司没有回答。

    “那把匕首呢?”周皇帝追问,“你说甄相要用匕首刺朕,匕首落入湖中。朕派人打捞了整个湖面,没有找到任何匕首。”

    韬提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在说谎。”周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打晕朕,不是因为甄相要杀朕。你是在替别人遮掩什么。”

    “臣没有。”

    “那你告诉朕——你袖口上的水渍,是在湖心亭边沾上的,还是在别处沾上的?”

    韬提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藏青色的布料上,有几处颜色略深的痕迹,已经被体温暖干了大部分。

    “臣在湖心亭边搜证时沾上的。”

    “你袖口的水渍位置在手腕内侧,”周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是蹲下时沾上的露水,应该在袖口外侧,而不是内侧。你袖口内侧的水渍,是怎么沾上的?”

    韬提司无话可说。

    因为那是他清洗手上血迹时,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留下的痕迹。

    周皇帝看着他的沉默,没有再追问。

    “退下吧。”

    韬提司站起身,行了一礼。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集中讨论】

    五个人重新回到正厅。

    周皇帝站在证物案前,将所有线索在白板上重新梳理了一遍。

    “太子——被甄相以女儿身的秘密要挟,动机明确,但她在甄相死前已离开甄府。”

    “凯侍卫——忠心护主,有替太子杀人的可能,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

    “蒲太医——湖国后人,被甄相威胁做眼线,甄相指甲缝中断肠草的线索指向他,但断肠草不是致命死因。”

    “瑶贵妃——出现在甄府的理由最模糊,但她找到的碎帛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韬提司——承认打晕了皇帝,藏起了朝冠顶珠,袖口有不合理的水渍,但他坚称自己是在救皇帝。”

    周皇帝将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最后停在蒲太医的方向。

    “朕有一个问题想问蒲太医——你说甄相指甲缝里的断肠草叶渣,不能证明你给他下毒。但朕问你,甄相为什么要自己接触断肠草?”

    蒲太医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想自杀。”蒲太医说。

    全场安静了。

    “甄相身患心疾,命不久矣。他被湖国旧部威胁,被太子、被提司、被臣、被贵妃——四面楚歌。他想用断肠草了结自己的性命,但在服毒之前,有人先杀了他。”

    “那么问题来了,”周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果甄相是想自杀,凶手又为什么要杀他?”

    没有人回答。

    “因为凶手不知道甄相准备自杀。”周皇帝自己给出了答案,“凶手以为甄相手中的断肠草是要用来毒害别人的,所以凶手先下手为强。”

    他的目光落在蒲太医身上,不再移动。

    “蒲太医,你昨晚离开甄府后,又返回了湖心亭。你在湖心亭遇到了甄相,他正在服用断肠草。你误以为他要毒害别人,于是用石头砸死了他。然后你将凶器扔进湖中,清理了现场,回到了太医院。”

    “臣没有。”蒲太医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你告诉朕——你袖口内侧的水渍,是怎么沾上的?”

    蒲太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青衫的袖口内侧,确实有几处颜色略深的痕迹。

    “臣在湖心亭边蹲下查看血迹时沾上的。”

    “你查看血迹时用的是手,不是袖口。”周皇帝的声音像冬天的风,“你袖口内侧的水渍,是你在清洗手上血迹时,水顺着手腕流进去的。”

    蒲太医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厅内的烛火烧爆了一朵灯花。

    “臣没有杀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但不是心虚,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臣昨晚确实返回了湖心亭,因为臣发现自己的一包草药落在了甄府。臣回去找时,甄相已经死了。”

    “你看到什么了?”

    “臣看到一个人影从湖心亭跑出来,消失在假山后面。臣没有看清是谁。”

    “那个人影——是男是女?”

    蒲太医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臣不敢确定。”

    但他看的方向,是韬提司站的位置。

    【投票环节】

    每个人走进去,面对着空白的投票间,握笔的手或稳或抖。

    唐太子选了“蒲太医”。

    凯侍卫选了“蒲太医”。

    蒲太医选了“唐太子”。

    韬提司选了“蒲太医”。

    瑶贵妃选了“蒲太医”。

    周皇帝最后走进去。他拿起笔,在票纸上写了两个字。

    他走出来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结果公布】

    周皇帝站在正厅中央,手中握着投票箱。

    “现在公布投票结果——被锁进笼中的是——”

    蒲太医往前走了一步,面色平静,甚至还弯了一下嘴角。

    但周皇帝没有看他。

    “唐太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瑶贵妃猛地抬起头,看着周皇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周皇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他知道蒲太医是真凶,但他还是投给了唐太子。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唐太子被侍卫带上前。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站在厅中央,看着周皇帝。

    “父皇,”他的声音很轻,“儿臣没有杀人。”

    周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

    他转身,走入了偏厅。

    门在身后关上了。

    留下正厅里一片死寂。

    韬提司站在原地,始终没有看任何人。他的右手伸入袖中,指尖触到了那枚铜钱——就是昨夜他塞进瑶贵妃门缝的那一枚。

    “安”。

    他想让她平安。

    但他没有做到。

    蒲太医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唐太子被带走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真凶。

    但真正的凶手,坐在龙椅上。

    那个因为失忆、因为恐惧、因为权力平衡而选择牺牲太子保全自己的人——

    才是这场命案中,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