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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学密神:我成了团宠万人迷 第55章 帅府有鬼4

    剔骨刀躺在桌案上,血迹干涸成暗褐色,刀柄上的指纹被拓印在白纸上,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正厅里的烛火换过一轮,火苗在铜灯台上安静地燃烧,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雨声比之前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像是哭累了的人在抽噎。

    凯大帅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司机身上,那个跟了他十年、他以为最不需要怀疑的人。

    “老周。”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刀是你拿的,你还回去了。那你告诉我,你还回去之后,刀怎么又出现在枯井里?”

    周司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凯大帅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的刀,你的指纹,你不知道怎么跑到枯井里去的?”

    “我不知道。”

    唐少爷站在书架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是不是有人偷了你的刀?嫁祸给你?”

    周司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人能从我工具箱里偷东西。”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工具箱我随身带,钥匙只有我有。”

    蒲裁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把刀扔进枯井的?”

    “不是。”

    “那是谁?”

    周司机不说话了。

    凯大帅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撑着桌案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周司机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凯大帅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有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痛。

    “老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杀了甄姨太?”

    周司机抬起头,与他对视。

    “不是。”

    “那刀上的血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凯大帅抡起手臂——所有人以为他要打人,唐少爷已经往前冲了一步,齐副官的手按在了枪套上——但凯大帅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最后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门框上。“砰”的一声,木屑飞溅。

    “你他妈——!”他的声音哽住了。

    唐少爷冲上去拉住他爸的胳膊,被一把甩开,踉跄了两步撞在书架上,又一排书倒了下来。

    就在这片混乱中,瑶司令站了起来。

    她没有喊,没有拍桌子,只是站起身。军装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正厅里忽然安静了,连凯大帅的粗喘声都低了下去。

    “不用问了。”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瓷器上的冰雹,“她是我杀的。”

    全场死寂。

    凯大帅慢慢转过身,看着瑶司令。唐少爷张着嘴,忘了合上。齐副官站在门边,面色如常,但他的手指——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指——僵住了。蒲裁缝合上了本子,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写。

    “你说什么?”凯大帅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甄姨太,原名甄小蝶,贾城人,是我手下的情报员。”瑶司令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像一棵种在这间屋子里的树,风吹不动,“三年前我派她来芒城,任务是与凯大帅接触,获取军事情报。她做得很好,好到超出了我的预期——她爱上了你。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我的任务,她叛变了。”

    凯大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三个月前,我给她下了最后一道指令——刺杀凯大帅,否则军法处置。她没有执行。我决定亲自来芒城,亲手处置叛徒。”瑶司令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已经写过很多遍的报告,“今晚戌时,我穿过帅府后门,进了甄姨太的房间。我跟她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凯大帅,跟我回贾城。她说——”

    瑶司令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正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说,‘瑶,我不能。我爱他。’”

    唐少爷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红了。

    “我举起烛台,砸了下去。第一下,她没倒。第二下,她倒了。血从她后脑流出来,流到地上,流到我的鞋底。”瑶司令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靴面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我站了一会儿,确认她不再动了,然后我离开了。从后门回客栈,换了衣服,洗了手。后来齐副官来请我,我就来了。”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凯大帅慢慢走回到太师椅前,没有坐下,两只手撑着椅背,低着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是那种把所有情绪压在胸口、不让它们涌出来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不说,没人知道。”

    瑶司令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息。

    “因为我不想让无辜的人替我死。”

    她的目光扫过周司机。周司机站在角落里,帽檐下那双沉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她。

    “那你承认了。”蒲裁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拿着本子走到瑶司令面前,“瑶司令,你承认你用烛台击杀了甄姨太。那这把剔骨刀——”

    “不是我的。”瑶司令说,“我没有用过刀。”

    “那刀上的血——”

    “我不知道。”

    蒲裁缝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正准备说什么,另一个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

    “她说的不是全部的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边。

    齐副官站在那里,姿态和之前一样笔挺,表情和之前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藏了很久的、终于决定拿出来的东西。

    “齐副官?”蒲裁缝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齐副官走进正厅,在瑶司令身边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一点上,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做一件会毁掉自己一生的事。

    “属下巡夜时经过甄姨太房间,从窗缝里看到了一切。”

    凯大帅猛地抬起头。

    “属下看到瑶司令举起烛台,砸了下去。第一下,甄姨太跪倒在地。第二下,她彻底倒下了。瑶司令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齐副官的声音没有波动,像在念一份他已经背了很久的稿子,“但她离开之后,甄姨太没有死。”

    全场再次安静。

    “什么?”蒲裁缝的笔掉在了本子上。

    “甄姨太还活着。她在动,手在地面上爬,嘴在喊——没有声音,但嘴在动。她在求救。”齐副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属下站在窗外,看着她在地上爬,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向门口移动。地上全是血,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

    唐少爷捂住了嘴。

    “属下没有进去。属下看着她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齐副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在听,根本不会发现,“属下确认她死了,然后离开了。”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人?!”凯大帅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齐副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又暗了几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属下是瑶司令的共犯。”

    瑶司令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属下在军校比瑶司令高三届,她是属下见过的最优秀的学员。她来芒城之前,属下就知道了。属下知道她住在哪家客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帅府,知道她来做什么。”齐副官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属下没有阻止她,也没有举报她。因为属下一直在等一个答案——她会不会动手。”

    “现在属下有答案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瑶司令。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底有震惊、有愤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眼底只有平静。

    “学妹,你还是和军校时一样。”他说,“说到做到,从不犹豫。”

    瑶司令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唐少爷站在书架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看瑶司令,又看看齐副官,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们……”

    “少爷。”齐副官转过身,面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属下对不起大帅,对不起帅府。属下甘愿领罚。”

    唐少爷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他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蒲裁缝站在这些人的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本子翻了又合、合了又翻。他深吸一口气,把本子收进口袋,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哭的哭,认罪的认罪,这台戏唱到这儿也该收一收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周司机身上,又移回到齐副官身上,“齐副官,你说你看到她动手了,你看到她打了两下,你看到她离开,你看到甄姨太在地上爬——那你看没看到有人用刀?”

    齐副官摇了摇头。

    “那这把刀——”蒲裁缝指着桌上的剔骨刀,“刀上的指纹是周司机的,血是甄姨太的。如果瑶司令用烛台把人打死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把刀?为什么刀上会有最新的血迹?”

    没有人回答。

    蒲裁缝转向周司机,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周司机比他高半个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沉不见底的眼睛。

    “周司机,我再问你一次。这把刀,你到底用没用过?”

    周司机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用过。”他说。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进去的时候,她还活着。”周司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砂纸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她认出了我。她叫我,让我带她走。我问她是谁做的,她说——‘齐副官’。”

    齐副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说是齐副官?”蒲裁缝追问。

    “她说齐副官。我以为齐副官发现了她的身份,要灭口。我怕齐副官查到瑶司令头上,查到贾城的暗线网——所以我把刀留在了现场。”周司机抬起头,第一次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我没有杀她。”他说,“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我只是……没有救她。”

    “那你为什么要留刀?”

    “为了把水搅浑。”周司机说,“我以为齐副官是凶手,我要把嫌疑引到我自己身上,让他们去查刀,去查指纹,去查我——这样齐副官就不会被怀疑,瑶司令的暗线网就不会暴露。”

    瑶司令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裤缝,指节白得像骨。

    “你不知道。”周司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知道你的暗线网里有一个司机,你也不知道你今晚动手的时候,有人在替你擦屁股。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瑶司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知道你的上司是谁了。”

    周司机看着她,看了很久。

    “嗯。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摇曳,明明灭灭,像他们之间那条看不清也跨不过的线。

    蒲裁缝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了口气。

    “乱了,全乱了。”他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塞回口袋,“瑶司令以为自己杀了人,齐副官看到瑶司令动手所以替她扛,周司机以为齐副官是凶手所以替瑶司令挡刀——三个人的口供,每个人都在替别人扛,没有人想活。”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正厅里沉默的人群。

    “但甄姨太到底怎么死的?被烛台砸死的,还是被刀捅死的?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没有人回答。

    凯大帅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齐副官,看着周司机,看着瑶司令,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蒲裁缝身上。

    “查。”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女人。”

    蒲裁缝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他写得很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雨声的延续。

    “那就从现在开始,一个一个地审。”他说,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齐副官,你先来。”

    齐副官站直了身体,面色如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