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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学密神:我成了团宠万人迷 第45章 庆佘年1

    暮色低垂,甄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长安城已入夜,宰相府邸却灯火通明。朱漆大门两侧的石狮子上落了一层薄霜,门口立着的侍卫们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面色凝重。管家站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今日不同往日。

    太子赐婚的旨意刚下,甄相之女不日便将成为东宫太子妃,宰相府上下本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然而此刻,府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相爷今晚约了人。约的是当朝天子。

    没有人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微服出宫来到宰相府。管家只知道,半个时辰前,皇上驾临,被甄相独自迎进了后花园的湖心亭。屏退左右,不许任何人靠近。

    然后——

    湖心亭的灯灭了。

    管家等了许久,那盏灯再也没有亮起来。

    后花园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被人猛然撞翻。

    管家的心猛地一沉。他提起灯笼,带着两个侍卫,颤颤巍巍地朝湖心亭的方向走去。

    【外景·甄府·湖心亭·夜】

    月光很淡,被薄云遮去了大半。湖面倒映着岸边的柳影,墨色的水与墨色的夜连成一片,分不清边界在哪里。

    湖心亭的石桌上,茶盏翻倒了一地。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亭中央的石阶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贵的玄色朝服,一品文官的仙鹤补子在月下泛着暗沉的银光。发冠歪斜,官帽滚落在三步之外。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面朝下,看不清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茶香。

    管家手中的灯笼猛地晃了一下。

    “相……相爷?”

    没有人回答。

    他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灯笼的光照在甄相的侧脸上——

    那张脸惨白如纸,眉心一点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的伤口。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淌,一路流到领口,沁入了那身华贵的朝服。

    管家的腿一软,灯笼脱手落地,骨碌碌滚了几圈,火光在青石地面上忽明忽灭。

    “来人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开来,尖锐而仓惶,惊起了岸边栖息的几只水鸟。

    侍卫们涌了上来。

    然后,有人发现在亭子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墨色便服,面朝下倒在石柱旁边,一动不动。衣袍上没有明显的血迹,但后脑的头发间隐约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侍卫把他翻了过来。

    灯笼的光照在那张脸上——

    管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甄相还白。

    “皇……皇上?!”

    正厅内灯火通明,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周皇帝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额角的伤口已被太医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绷带在鬓发间若隐若现。他的面色不太好,唇色发白,但坐姿依旧笔直。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朕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今夜朕为何来甄府,与甄相说了什么,是谁从背后袭击了朕——朕一概不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厅中站着的每一个人。

    “朕只知道,朕醒来时,甄相已经死了。而朕,被人打晕在亭角。”

    厅内无人敢应声。

    周皇帝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审判。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门口站着的侍卫身上,声音忽然恢复了帝王的威压。

    “传朕旨意——今夜在甄府中所有人等,一律不得离开。甄府上下,即刻封府。”

    “太子、侍卫、太医、提司、贵妃……”他一个一个地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目光便落在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朕不管你们今夜为何出现在甄府,既然来了,就都是嫌疑人。”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来人。”

    甄府的侍卫统领上前一步,抱拳听令。

    “去把今夜府中所有的客人,给朕一一请来。一个都不许少。”

    “是。”

    侍卫统领带着人退出了正厅。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风之中。

    周皇帝独自坐在正厅的烛火之间,面色沉沉。他伸手摸了摸额角绷带下的伤口,指尖触到那一层粗糙的布料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不记得是谁打了他。

    但他记得一样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冠。冠冕上的珠子少了一颗。他的手指在空荡荡的扣槽上停了一瞬,眉心微皱,但什么都没有说。他收回手,重新搭在扶手上,指节依旧泛白。

    回廊曲折幽深,两侧的灯笼将廊下的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桂花的香气在不浓不淡地弥漫着,甜丝丝的,和今夜的气氛格格不入。

    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端响起。几个人影依次从暗处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甄府的侍卫,后面跟着的人脚步或快或慢,表情各异。

    第一个走进正厅的是唐太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白玉冠束发,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蟒纹带。整个人清隽挺拔,步履从容,但他的目光在踏入正厅的一瞬间扫了一眼周皇帝额头上的绷带,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他走到厅中,在周皇帝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父皇。”

    周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唐太子站直了身体,退到一旁。他的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既不太靠近周皇帝,又不完全脱离众人的视线。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凯侍卫。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腰间长剑的剑鞘在行走时轻轻碰着大腿,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周皇帝额头的绷带上,然后迅速扫过厅内每一个人的脸,最后才垂下来,抱拳行礼。

    “卑职参见陛下。”

    “凯侍卫。”周皇帝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今夜你为何也在甄府?”

    凯侍卫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卑职护送太子殿下来甄府。”

    周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凯侍卫站到了太子的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护卫最标准的站位。

    第三个走进来的人是蒲太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身上的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周皇帝额角的绷带,眉心微蹙,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陛下,您额上的伤……”

    “无碍。”周皇帝打断了他。

    蒲太医没有再问,垂下眼,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站到了厅中靠后的位置。他的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第四个走进来的是韬提司。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革带,没有佩任何饰物。他的步伐稳定而克制,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走进正厅时,他没有先看周皇帝,而是用余光扫了一圈厅内已经站好的几个人。然后他才上前,抱拳行礼。

    “臣参见陛下。”

    周皇帝看着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前两个人稍长一些。

    “韬提司,”周皇帝的语调放得很慢,“你是大理寺的人,夜入宰相府,可有公干?”

    韬提司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臣奉旨暗中调查一桩旧案,涉案人牵涉甄府,故今夜前来查访。”

    “什么旧案?”

    “请恕臣暂不能禀明。”韬提司的声音不高不低,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待查证确凿,臣自当向陛下呈报。”

    周皇帝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韬提司的肩章移到他的衣领,又从衣领移到他的袖口。

    最后移开了。

    韬提司退到了一旁。他站的位置与太子隔着大半个厅堂,但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厅内的每一个人——

    包括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人。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响起。

    很轻,不紧不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那个方向。

    瑶贵妃踏过门槛,走进正厅。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幅没来得及上色的工笔画,眉目清冷,步履从容。

    贵妃出宫,不合规矩。深夜出宫,更不合规矩。

    当瑶贵妃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一个后宫妃嫔,深夜出现在宰相府,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但没有人敢开口问。

    她走进厅中,在周皇帝面前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常礼。

    “臣妾参见陛下。”

    周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至少现在没有。他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贵妃平身。”

    瑶贵妃直起身,目光在周皇帝额头的绷带上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她退到厅中靠窗的位置,离所有人都不太近,也不远。

    从那个位置,她能看到太子和凯侍卫并肩而立的背影,能看到蒲太医垂在身侧轻轻捻着袖口的手指,能看到韬提司站在阴影中的侧脸。

    韬提司没有看她。

    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刚才在行礼时垂在身侧的手——此刻收进了袖中。像是捏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藏起什么东西。

    她没有再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块青砖。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周皇帝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扫过。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的纹理。

    “甄相死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朕今夜来甄府,是朕与甄相的私事。但既然朕被打晕了,甄相死了,凶手就在你们之中,朕就不能把它当私事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天亮之前,谁能找出真凶,朕重重有赏。但若无人找出真凶——”

    他顿了一下。

    “那朕就把今夜出现在甄府的所有人,统统收监。”

    没有人说话。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周皇帝的目光穿过厅堂,落在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湖心亭方向,甄相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等着有人来揭开他被掩埋的秘密。

    而他头上的伤——那颗丢失的朝冠珠子——正躺在某个人的口袋里。

    只是此刻,还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