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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仙族传 第167章 水磨穿石,一朝破境

    明诚站在门外,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回前院。

    院子里还在喝酒。承启嗓门最大,正拍着桌子跟承宁吹嘘今年跑商的路数。

    明月坐在祠堂的台阶上,手里捧着碗粥,没怎么喝。

    承志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桌,独自站在后院的墙根下。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半边脸。

    他从腰间摸出那根旧烟杆,拇指按在虎口处的凹痕上,来回摩了三遍。

    竹杆上残留着一点烟油的气味,淡得几乎闻不着了。

    承进换岗下来经过后院,看见他的背影,停了一步。

    “承志。”

    “嗯。”

    “你爷爷今天气色还行。”

    承志没转身。

    “进叔,灵脉裂缝口那边,今晚我多坐两个时辰。”

    承进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去吧。”

    承志把烟杆收回布兜里,拔腿往后山方向走。脚步很快,踩在碎石上咔咔地响。

    承进靠在墙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远处,祠堂台阶上,明月把喝了两口的粥碗搁在脚边。

    她的手伸进衣襟里,指尖碰到了禁牌冰凉的边沿。

    院子里承启的大嗓门还在响,承宁的笑骂声夹在里面。

    明月把手从衣襟里抽出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凉了。

    她站起来,走进祠堂,把门带上了。

    桌上摊着的账册还翻在今天顾青山看过的那一页。数字旁边有一道淡淡的指痕——老人翻账时手指划过留下的。

    明月在桌前坐下,翻开下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了一行字:

    “加紧。再加紧。”

    ... ...

    开春后第三天。

    承志在裂缝口坐了六个时辰,屁股底下那块石头都磨出了包浆。

    今夜的灵气跟往常不一样。浓。比昨天浓,比前天更浓。灵脉深处嗡嗡地响,一股一股的水汽顺着裂缝往上涌,裹着承志的手臂和脖颈,往毛孔里钻。

    他运转功法,灵力在丹田里转了一圈。

    稳。

    第二圈。

    快了些。

    第三圈——灵力猛地朝经脉尽头涌去,撞上了那堵墙。

    还是弹回来了。

    承志没急。他等灵力回流丹田,稳住了,重新来。

    这道屏障他摸了四个多月了。每天六个时辰泡在裂缝口,灵力一遍一遍地冲过去,一遍一遍地弹回来。他把每次冲击的力度、角度、灵力运转的细微差别全记在脑子里。

    四个月。那道缝比第一次摸到的时候宽了一丝。

    今夜,灵气浓度又涨了。

    承志把呼吸放到最浅,心沉入丹田。灵力再次聚拢,这回他没走功法的常规路线——而是用了水鞭术的运转法门。

    水鞭术是他自创的。灵力像水一样柔,一样软,撞到硬的不较劲,而是找缝隙,钻进去。

    他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拧成一股,凝成一条线,朝那道屏障的裂缝送过去。

    第一次。灵力顺着缝隙挤进去了一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但还是被弹回来了。

    承志的心跳加速。

    他把弹回来的灵力重新收拢,捏紧,再送。

    第二次。那条细线往缝里钻了三分之一,屏障开始抖,像被水泡久了的土墙,边缘在松动。

    弹回来了。但这次弹回来的力道明显弱了。

    承志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后脑勺嗡嗡地响,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急则不稳。

    但他也想起另一句话。

    “你爷爷拿命给你换来的时间,别浪费。”

    承志的牙咬紧了。

    第三次。

    灵力从丹田涌出,化作一条极细的水流,柔得没有任何棱角,顺着那道裂缝往里灌。

    一寸。

    两寸。

    三寸——

    啪。

    那声响不大,像竹筒里闷了一口水被捅穿了。但承志的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从脚底板一直麻到头顶。

    灵力穿了过去。

    那道挡了他四个月的屏障,碎了。

    灵力从突破口涌进去,洪水一样灌满了经脉的最后一段空白区域。整条经脉从头到尾贯通的瞬间,丹田里的灵力循环速度猛地暴增,转速翻了快一倍。

    炼气九层。

    承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裂缝深处的灵气随之震荡起来,石壁上的水珠被震得四溅,嗡鸣声比平时响了好几个调。

    持续了七八息才平复。

    承志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

    灵力在体内奔涌。比八层巅峰时强了不止一截——经脉通畅以后,灵力运转再没有任何阻滞,丹田的蓄量也扩了至少三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手指上有茧,是练水鞭术磨出来的。指节粗大,不像读书人的手。

    九层了。

    … …

    灵脉密室。

    石台上,顾青山闭着眼躺了不知道多久。

    刚才那阵灵气震荡把他弄醒了。

    裂缝深处传来的嗡鸣,频率变了。灵气涌动的方式也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一轮,重新归位。

    顾青山的眼皮抬了一下。

    残存在丹田里的那一点灵力感应不到太多东西了,但灵脉震荡这么大的动静,他还是察觉得到。

    有人突破了。

    在裂缝口。

    顾青山嘴角动了动。

    … …

    承志从裂缝口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洞口外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

    明月裹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捏着一张半成品的符纸,墨都干了也没画完。承启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两眼通红——一夜没睡。

    承志的脚步声传过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承启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轻松,藏都藏不住。

    “你——”

    承志点了下头。

    承启的草茎从嘴里掉了。他愣了一拍,然后一巴掌拍上承志的肩膀,力道大得承志往前踉跄了半步。

    “好小子!九层了?!”

    “小声点。”明月拽了他一把。

    承启哪里压得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又一巴掌拍过去:“九层!我操,真的九层了!”

    承志被他拍得龇牙咧嘴,扶了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