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族传 第564章 乱世无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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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川县城，西市。
料峭的春风卷着刺鼻的烟尘，在空旷冷清的长街上穿梭。
往日里喧嚣繁华的散修市集，此刻门窗紧闭。街面上散落着凌乱的菜叶与破碎的符纸，巡查司的木栅栏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原本值守的几个外巡早已不知所踪。
远处的群山之中，隐隐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妖兽啼鸣。城墙方向，偶尔有巡查司人员的焦躁呼喝与兵刃破空之声隐约传来。
整座小城如同一根被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哪怕落下一粒微尘，都能引发全城的溃乱。
松记药行内。
通红的炭炉早已熄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松站在内室窗前，顺着厚重棉帘的缝隙，死死盯着街角。
他修的是土属性功法，对大地的脉动最为敏感。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应到城外三十里处，有一股极为凶戾暴虐的妖将气息一闪而逝，紧接着，城墙四周的防御灵光便剧烈闪烁了几下。
更要命的是，平日里每隔半个时辰便会骑着青鳞驽马巡街的巡查司小队，已经快半天未曾露面了！
灵川县巡查司的巡查使陆箴虽然精明，但他手底下如今不过剩下不到十个炼气修士，面对这等山雨欲来的乱局，根本弹压不住。
“老祖的话……应验了。”
李松喉头干涩，喃喃自语。
脑海中，顾承志临行前在小院里那如冰霜般的字句骤然炸响：
“规矩是给太平年月定的。若是南疆前方受挫，后方的牛鬼蛇神便要压不住了……买卖是末，性命为本！”
“一旦察觉城中玄甲卫撤空、有强横散修聚众滋事，莫要硬撑！携昌玉与怀安，即刻前往北城顾家外院寻世明！”
“不能等了。”
李松猛然回身，眼中那一丝常年经商的市侩与犹豫瞬间被一股冷冽的决然取代。
内室内，顾昌玉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短打劲装，腰间已然扎紧了避风皮带，怀里正用厚厚的兽皮背带紧紧裹着熟睡的李怀安。年仅三岁的怀安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小脸埋在母亲胸口，咬着嘴唇，乖巧得没有发出一声啼哭。
“夫君，要走了么？”顾昌玉压低声音，手掌按在腰间那柄短刃上，虽是女流，眼中却有着顾氏族人特有的韧劲。
“走！现在就走！”
李松快步走到药柜前。
看着那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瓷瓶——益气丸、黄芽丹、止血膏，这些都是他两年来起早贪黑、耗尽心血积攒下来的家当，少说也值五六百块下品灵石。
若换作从前，哪怕丢了一颗，他都要心疼半宿。
但此刻，李松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他猛地自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仅有的两只封灵木匣，迅速将柜底最贵重的两株百年份“紫玉参”与几盒顾明月赐下的保命灵符塞入怀中，随后霍然扯下墙上的油灯！
“夫君，你这是……”顾昌玉一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松咬着牙，眼神发狠，“这满柜子的灵丹，留着只会引来眼红的散修与流寇追杀！若是便宜了旁人，不如彻底绝了念想！”
“轰！”
刺鼻的松油味伴随着灵力的催动轰然爆开，干枯的药材、浸透了药酒的柜台以及那些不便带走的低阶丹药，在顷刻间被炽热的火舌彻底吞噬。
滚滚浓烟夹杂着呛人的气味，自这间开了数十年的“松记药行”内冲天而起，迅速将小店里面化作一片火海。
“走！”
李松没有半点回头多看一眼的留恋。他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反手一把推开后罩房残破的木门。
门外是西市错综复杂、逼仄阴暗的窄巷。
“梅儿，拉紧兰儿的手，跟在我身后，死也不要松开！昌玉，你护着怀安居中，若遇袭杀，莫要管我，直接催发老祖给你的‘碎岚风刃符’！”
李松的脸色铁青，土行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在他的体表隐隐泛起一层黯淡的土黄色微光。他虽然只是个药铺掌柜，但常年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骨子里绝不缺亡命的狠劲。
“我省得。”顾昌玉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胸前的兽皮包裹。李怀安紧紧贴着母亲的胸膛，似乎是被外面的火光与厮杀声吓坏了，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懂事地将小脸埋在衣服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八岁的李梅紧紧牵着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李兰，姐妹俩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也死死咬着牙，跟在兄嫂身后一头扎进了风雨飘摇的窄巷中。
此时的灵川县城，已然彻底沦为了一座没有规矩的血肉磨盘。
城防大阵在抵御了外围妖兽几波冲击后，由于灵石供给断绝，已然黯淡得几近熄灭。而比城外的妖兽更可怕的，是城内那些平日里夹着尾巴做人的底层散修。
大劫当头，县令与县尉闭门死守县衙，西市这片散修聚居地彻底失去了法度。
平日里的仇怨、压抑的贪婪，在这一刻如地火般喷涌而出。
“杀！！把灵石交出来！”
“老东西，平日里克扣老子，今日要你的命！”
沿途的巷口、屋脊之上，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与法术爆裂的轰鸣。李松带着家人专挑偏僻的死巷钻，他主修土系功法，对地脉震动极为敏感，每每前方有灵力剧烈波动的厮杀，他便提前带着家眷绕行。
可饶是如此，在即将穿过西市与北城交界的一条长街时，他们依然被盯上了。
“哟，这不是松记药行的李掌柜么？”
前方垮塌了半边的土墙后，慢悠悠地转出两道人影。两人皆是用黑布蒙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炼气七层！
李松瞳孔猛地一缩。这两人气息驳杂，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劫修，而且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是冲着他药铺的家底来的！
“梅儿退后！昌玉护住怀安！”
李松狂吼一声，再无半点犹豫，双手猛然在身前一合，体内土行真元倾泻而出。
“突刺！”
轰！
两名劫修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两根尖锐粗壮的土刺如毒蛇般自地底狠狠扎出，直逼两人下阴。
“冥顽不灵！”
左侧那名劫修冷哼一声，脚下血光一闪，竟是以极快的身法避开了土刺，同时手中一柄泛着幽蓝毒光的淬毒飞刀，如毒蜂般直射李松面门！
李松咬牙不退，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厚重的土墙在身前拔地而起。
“砰！”
飞刀深深钉入土墙，毒液瞬间将墙面腐蚀出一大片焦黑。而另一名劫修已然趁机绕至侧翼，狞笑着扬起一柄重背砍刀，带着腥风朝着后方的顾昌玉母子狠狠劈下！
料峭的春风卷着刺鼻的烟尘，在空旷冷清的长街上穿梭。
往日里喧嚣繁华的散修市集，此刻门窗紧闭。街面上散落着凌乱的菜叶与破碎的符纸，巡查司的木栅栏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原本值守的几个外巡早已不知所踪。
远处的群山之中，隐隐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妖兽啼鸣。城墙方向，偶尔有巡查司人员的焦躁呼喝与兵刃破空之声隐约传来。
整座小城如同一根被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哪怕落下一粒微尘，都能引发全城的溃乱。
松记药行内。
通红的炭炉早已熄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松站在内室窗前，顺着厚重棉帘的缝隙，死死盯着街角。
他修的是土属性功法，对大地的脉动最为敏感。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应到城外三十里处，有一股极为凶戾暴虐的妖将气息一闪而逝，紧接着，城墙四周的防御灵光便剧烈闪烁了几下。
更要命的是，平日里每隔半个时辰便会骑着青鳞驽马巡街的巡查司小队，已经快半天未曾露面了！
灵川县巡查司的巡查使陆箴虽然精明，但他手底下如今不过剩下不到十个炼气修士，面对这等山雨欲来的乱局，根本弹压不住。
“老祖的话……应验了。”
李松喉头干涩，喃喃自语。
脑海中，顾承志临行前在小院里那如冰霜般的字句骤然炸响：
“规矩是给太平年月定的。若是南疆前方受挫，后方的牛鬼蛇神便要压不住了……买卖是末，性命为本！”
“一旦察觉城中玄甲卫撤空、有强横散修聚众滋事，莫要硬撑！携昌玉与怀安，即刻前往北城顾家外院寻世明！”
“不能等了。”
李松猛然回身，眼中那一丝常年经商的市侩与犹豫瞬间被一股冷冽的决然取代。
内室内，顾昌玉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短打劲装，腰间已然扎紧了避风皮带，怀里正用厚厚的兽皮背带紧紧裹着熟睡的李怀安。年仅三岁的怀安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小脸埋在母亲胸口，咬着嘴唇，乖巧得没有发出一声啼哭。
“夫君，要走了么？”顾昌玉压低声音，手掌按在腰间那柄短刃上，虽是女流，眼中却有着顾氏族人特有的韧劲。
“走！现在就走！”
李松快步走到药柜前。
看着那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瓷瓶——益气丸、黄芽丹、止血膏，这些都是他两年来起早贪黑、耗尽心血积攒下来的家当，少说也值五六百块下品灵石。
若换作从前，哪怕丢了一颗，他都要心疼半宿。
但此刻，李松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他猛地自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仅有的两只封灵木匣，迅速将柜底最贵重的两株百年份“紫玉参”与几盒顾明月赐下的保命灵符塞入怀中，随后霍然扯下墙上的油灯！
“夫君，你这是……”顾昌玉一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松咬着牙，眼神发狠，“这满柜子的灵丹，留着只会引来眼红的散修与流寇追杀！若是便宜了旁人，不如彻底绝了念想！”
“轰！”
刺鼻的松油味伴随着灵力的催动轰然爆开，干枯的药材、浸透了药酒的柜台以及那些不便带走的低阶丹药，在顷刻间被炽热的火舌彻底吞噬。
滚滚浓烟夹杂着呛人的气味，自这间开了数十年的“松记药行”内冲天而起，迅速将小店里面化作一片火海。
“走！”
李松没有半点回头多看一眼的留恋。他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反手一把推开后罩房残破的木门。
门外是西市错综复杂、逼仄阴暗的窄巷。
“梅儿，拉紧兰儿的手，跟在我身后，死也不要松开！昌玉，你护着怀安居中，若遇袭杀，莫要管我，直接催发老祖给你的‘碎岚风刃符’！”
李松的脸色铁青，土行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在他的体表隐隐泛起一层黯淡的土黄色微光。他虽然只是个药铺掌柜，但常年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骨子里绝不缺亡命的狠劲。
“我省得。”顾昌玉一手按着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胸前的兽皮包裹。李怀安紧紧贴着母亲的胸膛，似乎是被外面的火光与厮杀声吓坏了，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却懂事地将小脸埋在衣服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八岁的李梅紧紧牵着刚踏入炼气一层的李兰，姐妹俩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也死死咬着牙，跟在兄嫂身后一头扎进了风雨飘摇的窄巷中。
此时的灵川县城，已然彻底沦为了一座没有规矩的血肉磨盘。
城防大阵在抵御了外围妖兽几波冲击后，由于灵石供给断绝，已然黯淡得几近熄灭。而比城外的妖兽更可怕的，是城内那些平日里夹着尾巴做人的底层散修。
大劫当头，县令与县尉闭门死守县衙，西市这片散修聚居地彻底失去了法度。
平日里的仇怨、压抑的贪婪，在这一刻如地火般喷涌而出。
“杀！！把灵石交出来！”
“老东西，平日里克扣老子，今日要你的命！”
沿途的巷口、屋脊之上，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与法术爆裂的轰鸣。李松带着家人专挑偏僻的死巷钻，他主修土系功法，对地脉震动极为敏感，每每前方有灵力剧烈波动的厮杀，他便提前带着家眷绕行。
可饶是如此，在即将穿过西市与北城交界的一条长街时，他们依然被盯上了。
“哟，这不是松记药行的李掌柜么？”
前方垮塌了半边的土墙后，慢悠悠地转出两道人影。两人皆是用黑布蒙面，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炼气七层！
李松瞳孔猛地一缩。这两人气息驳杂，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劫修，而且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是冲着他药铺的家底来的！
“梅儿退后！昌玉护住怀安！”
李松狂吼一声，再无半点犹豫，双手猛然在身前一合，体内土行真元倾泻而出。
“突刺！”
轰！
两名劫修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两根尖锐粗壮的土刺如毒蛇般自地底狠狠扎出，直逼两人下阴。
“冥顽不灵！”
左侧那名劫修冷哼一声，脚下血光一闪，竟是以极快的身法避开了土刺，同时手中一柄泛着幽蓝毒光的淬毒飞刀，如毒蜂般直射李松面门！
李松咬牙不退，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厚重的土墙在身前拔地而起。
“砰！”
飞刀深深钉入土墙，毒液瞬间将墙面腐蚀出一大片焦黑。而另一名劫修已然趁机绕至侧翼，狞笑着扬起一柄重背砍刀，带着腥风朝着后方的顾昌玉母子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