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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仙族传 第622章 瓜分遗产全城敬畏

    顾承志蹲在那口敞开的空铜箱前,伸出粗糙的食指,在箱底那层红绸布上蹭了一下。

    绸布底下有一圈极深的压痕,边角处还残留着一点黑灰色的铁锈味。

    “东西确实被搬走了。”

    顾承志站起身,拍掉指腹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陆箴。

    “陈家那个三少爷人还活着吗?”

    陆箴缩了缩脖子,苦着脸指向西墙根下的一堆焦炭。

    “回前辈,前日钻地穿山甲撞破陈家后院的时候,那小子正在跟小妾厮混,尸首如今还压在瓦砾底下呢。”

    死无对证。

    顾承志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轻轻敲了敲铁鞘。

    那伙人动作太快,在自己和明月赶到之前,就已经把玄阴煞铁母和那张兽皮图顺走了。

    活着, 甚至这批妖兽说不定都是他们引来的。

    至于北门茶楼屋顶上留下的哨子,八成是对方怕顾家也听说了陈家的秘闻,特意留下来盯梢断后的。

    等瞧见自己带着车队从青岩坳下山,亮出筑基期的灵压,那哨子自知讨不到便宜,这才彻底抹掉痕迹溜之大吉。

    “承志,他们既然已经得手远遁,这灵川县里一时半会儿是抓不到尾巴了。”

    顾明月走到铜箱旁看了一眼,拢了拢袖口。

    “玄阴煞铁母那种高阶灵材,炼气修士拿着也是烫手,背后定然有筑基修士在操纵。咱们犯不着为了别人家的遗物,把自家搭进去瞎折腾。”

    “明月姑姑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各守一头。”

    顾明月转身往院门方向走,步子迈得很稳。

    “这几日灵川县刚定下来,百草堂的铺子才重新挂牌,城里头到处都是外来的流民和散修。我留在北城外院坐镇,带着世岳和世修把县城的场子彻底压服。”

    “你立刻回青岩坳去。山里头不仅有知澜和世渊,你从南疆带回来的那些灵物也得盯着,再过些日子万象宗的上使就要登门,老家那边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顾承志琢磨了两息,干脆地点了点头。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两位筑基修士一内一外互为犄角,就算暗处那伙人还敢杀个回马枪,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陆巡查使。”

    顾明月停在残破的院门口,偏过头看向跟在后头的陆箴。

    陆箴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两步凑上前,弯腰拱手。

    “前辈请吩咐!”

    “陈家满门死绝,这处三亩大的药铺废墟,还有院子里剩下的这三车普通药材,巡查司打算怎么处置?”

    陆箴是个老油条,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顾明月的意思。

    如今的灵川县,张家庄园被妖兽踏平,陈家死得连根毛都不剩,城里大大小小的帮派更是在前几日的动乱里死伤殆尽。

    诺大一个灵川县地界,如今就只剩下青岩顾氏这么一尊庞然大物,而且还是足足有两位筑基老祖坐镇的顶尖家族!

    别说这区区三车黄精丹参,就算是把整个灵川县的坊市打包送给顾家,他陆箴一个炼气九层的巡查使,难道还敢说半个不字?

    “前辈这话可折煞下官了!”

    陆箴满脸堆笑,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钥匙,双手捧着递到顾明月跟前。

    “方才若非前辈雷霆出手,斩了那几个看守的悍匪,下官这十几个弟兄怕是连陈家的大门都摸不进来。”

    “按郡守府的规矩,无主之物,自然归剿匪出力最大的世家所有!这三车药材,外加陈家这地皮和城外的十几亩荒药园,自然应当全数划归贵府名下!”

    顾承志在旁边听着,也没多插话。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以前顾家只有炼气期修士的时候,去灵川县摆个摊都得看别人的脸色,交足了份子钱才敢支摊子。

    现在顾家熬出头了,甚至连手都不需要伸,底下的人自己就会把地契和产业捧到跟前来。

    “陆巡查使办事敞亮。”

    顾承志拍了拍陆箴的肩膀,浑厚的筑基灵力震得陆箴肩膀一沉,双腿差点又跪下去。

    “往后这灵川县的治安,还得劳烦陆巡查使多费心。若是巡查司的弟兄们受了伤,缺什么金疮药、回春丹,尽管拿着你的条子去前街百草堂支取,算你六折。”

    陆箴双手抱拳。

    “多谢顾家对巡查司的大力支持!”

    出了陈家废墟,顾承志没在城里多做停留,同顾明月交代了几句防务,便直接出了北门,踩着水云一路疾驰返回青岩坳。

    ... ...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灵川县彻底变了天。

    顾家两位筑基老祖联手横推百里官道、抬手抹杀城西悍匪的消息,顺着那些幸存散修的嘴巴,一夜之间传遍了灵川县和周边的几个大集镇。

    前街的百草堂刚一挂牌开门,门槛差点被求药的散修给踏破了。

    顾世瑶炼制的那批满丹回春丹,哪怕价格比兽乱前涨了三成,依旧是刚摆上柜台就被抢购一空。

    更有几个原本依附于陈家和张家的炼气期散修,提着家里攒下的老药和矿石,天天蹲在顾家北城外院的大门口,哭着喊着想要给顾家当外门杂役或者看守矿场的护院。

    原本在灵川县只算是个偏僻小族的青岩顾氏,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吞下了陈张两家留下的所有遗产,成了灵川县名副其实的第一修仙世家。

    而在这十天里,青岩坳内却是一片紧锣密鼓的修炼景象。

    后山演武场上,刀风呼啸。

    砰!

    一柄裹挟着炽烈火光的赤铁刀狠狠劈在测试力道的黑铁木桩上,木桩表面顿时炸开一道三寸深的焦黑豁口,木屑带着火星子四处乱飞。

    回到青岩坳的顾昌安赤着布满伤疤的上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颏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看了一眼木桩上的豁口,似乎有些不满意,随手抹了一把脸,倒提着长刀后退三步,丹田内原本已经有些枯竭的火灵力再次强行提起,准备再来一刀。

    “行了,再劈下去,这根百年黑铁木就得让你劈成柴火了。”

    顾承柏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演武场边缘的石阶上走上来,手里还拎着个装满凉茶的大瓦罐。

    顾昌安收住刀势,胸膛剧烈起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承柏叔。”

    “过来喝口水。”

    顾承柏把瓦罐墩在石桌上,倒了一大碗粗茶推过去,看着顾昌安虎口处新崩裂的血口子,叹了口气。

    “你这十天,除了睡觉就是泡在演武场和后山林子里,连世修从县城带回来的灵肉都没见你多吃两口。我知道你心里头憋着劲儿,可修行这事儿讲究一张一弛,你把弦绷得太紧,小心伤了经脉根基。”

    顾昌安端起茶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伸出左手,隔着汗湿的内衬摸了摸胸口。

    那对踏风翠玉环虽然已经被族长封进了宗祠,可他总觉得那两只冷冰冰的镯子还贴在自己心口上。

    “承柏叔,我没绷着。”

    顾昌安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五指猛地攥紧。

    “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慢了,世明叔和世岳叔也是炼气八重,就连世修叔这几日在县城历练,风灵力都扎实了不少。”

    “我只是炼气七层,我要是不比别人多流几斤汗,将来家里再遇到硬仗,我还是个累赘。”

    顾承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伸手拍了拍这小子的厚实肩膀。

    就在叔侄俩说话的工夫,山谷最深处的断崖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