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族传 第630章 修仙路远，家人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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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
顾昌安伸手替老娘擦掉脸上的泪水，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塞进父亲粗糙的掌心里。
“这是山里炼的丹药，你们拿温水化开了，分着喝三天，能祛除身上的陈年暗疾，延年益寿。”
就在这时，右边那对同样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也挤到了跟前。
那是昌晚的亲生爹娘。
昌晚也是家里的老幺，打小最受老两口疼爱。
昌晚的母亲拉着顾昌安的袖子，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儿地往乌木兽车的车厢里头张望，脸上满是期盼和焦急：
“昌安呐，你们一块儿进山的，我家晚丫头呢？那死丫头是不是还躲在车里头跟婶子闹脾气呢？快让她出来，娘给她留了她最爱吃的烤红薯干！”
昌晚的父亲也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车厢门帘：“是啊昌安，你妹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下车？”
打谷场上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正在卸车的顾昌虎和顾昌林动作猛地一僵，两人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昌安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他迎着两位老人期盼的视线，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四叔，四婶，你们别往车里瞅了，昌晚这回没跟着下山。”
昌晚的母亲愣住了，抓着顾昌安袖子的手紧了紧：“没来？为啥没来啊？你们不都是搁一块儿修仙的吗？”
“昌晚比我有出息。”
顾昌安声音很稳，连半点颤音都没有。
“她前阵子摸到了突破的门槛，族长特意把她安排进了山里最好的石室闭关。修仙的人一旦闭关，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年都不能见外人，连我都见不着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马车上搬下十匹上好的细棉布，又拎起两袋精米，强行塞进昌晚父亲的怀里。
“临下山前，昌晚特意托人给我带了话，让我多给你们二老买点好东西。她还给你们捎了两粒养生丸，说是等她将来成了更厉害的大仙师，再风风光光地坐着天上的飞舟回来看你们。”
听到女儿在山里闭关要当大仙师，老两口脸上的失落顿时散了个干净，转而变成了满脸的骄傲与欢喜。
“哎哟，闭关好，闭关好！只要晚丫头在山里平平安安的，我们老两口再等她十年也使得！”
昌晚的母亲抹了把眼泪，乐呵呵地拍着大腿。
顾昌安看着老两口欢天喜地的模样，默默转过身，走到车厢后头解开拴耕牛的麻绳，冲着旁边的村长顾世川喊了一嗓子：
“世川叔，先把粮米和布匹分下去吧！让村里今年刚满六岁到十岁的娃娃，吃完晚饭全都到祠堂院子里集合，我今晚就给他们测灵根！”
... ...
打谷场上一时间闹哄哄的。
顾世川把枣木拐棍夹在腋下，拍着巴掌招呼村里的青壮上前卸货。
顾昌安把拴牛的麻绳往车辕上一绕，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顾昌虎和顾昌林。
“愣着干啥？把车上的米面和布匹全搬下来，配合世川叔挨家挨户分下去。”
顾昌虎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跳上车辕去解捆扎粮袋的麻绳。
顾昌林凑到顾昌安跟前，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
“昌安哥，那你呢？不先回叔婶家里坐坐？”
“你们先忙，我去后头转转，顺便清静清静。”
顾昌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转身对正在抹眼泪的亲娘和四婶交代了几句，只说自己刚赶完路，去村后头吹吹风醒醒神，晚饭时候准时回家。
老两口这会儿正忙着跟周围羡慕的村民寒暄，又惦记着把顾昌安带回来的布匹粮食往家里搬，只当他在车上坐久了骨头酸，连声叮嘱他早点回来喝鸡汤。
顾昌安走出人群，顺着村东头的青石小路往山脚下走。
村里的变化真大。
二十多年前，这条路全是烂泥巴，一下雨就得光着脚丫子踩水坑，脚底板常年被碎石子划得血淋淋的。
现在路两旁不仅砌了排水沟，每隔十几步还栽着一棵桑树。
路过自家老院子的时候，顾昌安停下步子看了一眼。
当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早就推平了，原址上立着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院墙垒得高高的，门口还拴着一头毛色油亮的大骡子。
紧挨着的四叔家,也就是昌晚她爹娘住的地方，同样翻修成了宽敞的砖瓦院落，院子里晒着满满几竹匾的红薯干和腊肉，屋檐下还挂着两串红灯笼。
作为村里两户出了“神仙”的人家，这二十年来，每隔三年山里送下来的银钱和粮食，顾世川都会特意给这两家多留一成。
顾昌安上头的三个哥哥，早就靠着家里分到的良田和耕牛娶妻生子，成了有名的富户。
收回视线，顾昌安继续往村后走。
绕过一片竹林，前头豁然开朗。
原本记忆里那个常年泛着腥臭味、长满水草的烂泥塘，如今已经被村里人用条石加固了池岸，改造成了一口活水鱼塘。
塘水清澈，几尾尺把长的青鱼在水面下甩着尾巴游来游去。
鱼塘北岸，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卧牛石。
顾昌安走到卧牛石旁，伸手摸了摸被风雨磨得光滑的石面，顺势坐了上去。
以前村里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岁，昌晚七岁，兄妹俩又能吃，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前头几个哥哥去山里砍柴，他就带着昌晚钻进这片烂泥塘里摸泥鳅。
昌晚胆子小，摸着一条滑溜溜的泥鳅都怕得哇哇乱叫，有一次脚底打滑，整个人栽进泥坑里，呛了好几口泥水。
是他跳下去把那丫头拖上来，背着她爬上这块卧牛石晒太阳。
那丫头哭得满脸都是泥巴花，手里却还死死攥着半截水芹菜，递到他嘴边让他先吃。
后来世明叔来村里测灵根，把他们俩带上了去青岩坳的马车。
在山里修行的头几年，昌晚因为是下品风灵根，性子又怯懦，急得半夜里偷偷抹眼泪。
每次都是他拍着胸脯跟她说，有哥在，天塌下来也有哥拿刀顶着。
再后来，他们俩一块儿进了苍梧郡城的巡查司当差，一块儿跟随自家老祖前往南疆。
直到那头地妖兽从泥地里钻出来。
顾昌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子，却没有半点痛感。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水塘里的水汽，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哭，眼眶里干涩得厉害，只是坐在石头上，看着塘水里的青鱼发呆，一直坐到日头偏西，村里升起袅袅炊烟。
“小五！小五哎！回家吃饭了！”
竹林外头传来大哥顾昌平，同名不同人的凡人亲大哥粗犷的喊声。
顾昌安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从卧牛石上跳下来。
“来了！”
他高声应了一句，大步走出竹林。
顾昌安伸手替老娘擦掉脸上的泪水，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塞进父亲粗糙的掌心里。
“这是山里炼的丹药，你们拿温水化开了，分着喝三天，能祛除身上的陈年暗疾，延年益寿。”
就在这时，右边那对同样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也挤到了跟前。
那是昌晚的亲生爹娘。
昌晚也是家里的老幺，打小最受老两口疼爱。
昌晚的母亲拉着顾昌安的袖子，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儿地往乌木兽车的车厢里头张望，脸上满是期盼和焦急：
“昌安呐，你们一块儿进山的，我家晚丫头呢？那死丫头是不是还躲在车里头跟婶子闹脾气呢？快让她出来，娘给她留了她最爱吃的烤红薯干！”
昌晚的父亲也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车厢门帘：“是啊昌安，你妹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下车？”
打谷场上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正在卸车的顾昌虎和顾昌林动作猛地一僵，两人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顾昌安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他迎着两位老人期盼的视线，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四叔，四婶，你们别往车里瞅了，昌晚这回没跟着下山。”
昌晚的母亲愣住了，抓着顾昌安袖子的手紧了紧：“没来？为啥没来啊？你们不都是搁一块儿修仙的吗？”
“昌晚比我有出息。”
顾昌安声音很稳，连半点颤音都没有。
“她前阵子摸到了突破的门槛，族长特意把她安排进了山里最好的石室闭关。修仙的人一旦闭关，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年都不能见外人，连我都见不着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马车上搬下十匹上好的细棉布，又拎起两袋精米，强行塞进昌晚父亲的怀里。
“临下山前，昌晚特意托人给我带了话，让我多给你们二老买点好东西。她还给你们捎了两粒养生丸，说是等她将来成了更厉害的大仙师，再风风光光地坐着天上的飞舟回来看你们。”
听到女儿在山里闭关要当大仙师，老两口脸上的失落顿时散了个干净，转而变成了满脸的骄傲与欢喜。
“哎哟，闭关好，闭关好！只要晚丫头在山里平平安安的，我们老两口再等她十年也使得！”
昌晚的母亲抹了把眼泪，乐呵呵地拍着大腿。
顾昌安看着老两口欢天喜地的模样，默默转过身，走到车厢后头解开拴耕牛的麻绳，冲着旁边的村长顾世川喊了一嗓子：
“世川叔，先把粮米和布匹分下去吧！让村里今年刚满六岁到十岁的娃娃，吃完晚饭全都到祠堂院子里集合，我今晚就给他们测灵根！”
... ...
打谷场上一时间闹哄哄的。
顾世川把枣木拐棍夹在腋下，拍着巴掌招呼村里的青壮上前卸货。
顾昌安把拴牛的麻绳往车辕上一绕，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顾昌虎和顾昌林。
“愣着干啥？把车上的米面和布匹全搬下来，配合世川叔挨家挨户分下去。”
顾昌虎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跳上车辕去解捆扎粮袋的麻绳。
顾昌林凑到顾昌安跟前，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
“昌安哥，那你呢？不先回叔婶家里坐坐？”
“你们先忙，我去后头转转，顺便清静清静。”
顾昌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转身对正在抹眼泪的亲娘和四婶交代了几句，只说自己刚赶完路，去村后头吹吹风醒醒神，晚饭时候准时回家。
老两口这会儿正忙着跟周围羡慕的村民寒暄，又惦记着把顾昌安带回来的布匹粮食往家里搬，只当他在车上坐久了骨头酸，连声叮嘱他早点回来喝鸡汤。
顾昌安走出人群，顺着村东头的青石小路往山脚下走。
村里的变化真大。
二十多年前，这条路全是烂泥巴，一下雨就得光着脚丫子踩水坑，脚底板常年被碎石子划得血淋淋的。
现在路两旁不仅砌了排水沟，每隔十几步还栽着一棵桑树。
路过自家老院子的时候，顾昌安停下步子看了一眼。
当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早就推平了，原址上立着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院墙垒得高高的，门口还拴着一头毛色油亮的大骡子。
紧挨着的四叔家,也就是昌晚她爹娘住的地方，同样翻修成了宽敞的砖瓦院落，院子里晒着满满几竹匾的红薯干和腊肉，屋檐下还挂着两串红灯笼。
作为村里两户出了“神仙”的人家，这二十年来，每隔三年山里送下来的银钱和粮食，顾世川都会特意给这两家多留一成。
顾昌安上头的三个哥哥，早就靠着家里分到的良田和耕牛娶妻生子，成了有名的富户。
收回视线，顾昌安继续往村后走。
绕过一片竹林，前头豁然开朗。
原本记忆里那个常年泛着腥臭味、长满水草的烂泥塘，如今已经被村里人用条石加固了池岸，改造成了一口活水鱼塘。
塘水清澈，几尾尺把长的青鱼在水面下甩着尾巴游来游去。
鱼塘北岸，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卧牛石。
顾昌安走到卧牛石旁，伸手摸了摸被风雨磨得光滑的石面，顺势坐了上去。
以前村里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岁，昌晚七岁，兄妹俩又能吃，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前头几个哥哥去山里砍柴，他就带着昌晚钻进这片烂泥塘里摸泥鳅。
昌晚胆子小，摸着一条滑溜溜的泥鳅都怕得哇哇乱叫，有一次脚底打滑，整个人栽进泥坑里，呛了好几口泥水。
是他跳下去把那丫头拖上来，背着她爬上这块卧牛石晒太阳。
那丫头哭得满脸都是泥巴花，手里却还死死攥着半截水芹菜，递到他嘴边让他先吃。
后来世明叔来村里测灵根，把他们俩带上了去青岩坳的马车。
在山里修行的头几年，昌晚因为是下品风灵根，性子又怯懦，急得半夜里偷偷抹眼泪。
每次都是他拍着胸脯跟她说，有哥在，天塌下来也有哥拿刀顶着。
再后来，他们俩一块儿进了苍梧郡城的巡查司当差，一块儿跟随自家老祖前往南疆。
直到那头地妖兽从泥地里钻出来。
顾昌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子，却没有半点痛感。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水塘里的水汽，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哭，眼眶里干涩得厉害，只是坐在石头上，看着塘水里的青鱼发呆，一直坐到日头偏西，村里升起袅袅炊烟。
“小五！小五哎！回家吃饭了！”
竹林外头传来大哥顾昌平，同名不同人的凡人亲大哥粗犷的喊声。
顾昌安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从卧牛石上跳下来。
“来了！”
他高声应了一句，大步走出竹林。